第41章
回到公司複工已經快兩個月的時間了,這期間, 沈瑜一人同時牽頭了三個大型項目, 其中一個已經完成, 另外兩個也進入了收尾階段。
可想而知, 他是一種什麽樣的工作狀态。
工作強度太大, 就連一直跟着他,從來不抱怨的助理都扛不住了。
又一次加班到接近午夜之後,在沈瑜請吃宵夜的小酒館裏,助理在飯前,當着他的面服了一顆速效救心丸。
這是一種無聲地抗議和施壓。
沈瑜看了,微微一怔,然後笑着給對方盛了一點湯,“這段日子, 辛苦你們了。”
助理站起身接過來,畢恭畢敬的, “謝謝沈總, 要說辛苦,您比我們更辛苦。”
當然,在沈瑜面前,有些話肯定是不敢明着說的。
可私底下, 職員之間還是會偷偷議論。
“沈總是不是要把之前休假浪費的時間都補回來, 這段日子簡直是工作狂魔!”
聽到助理抱怨,秘書搖搖頭,有點心疼的往沈瑜辦公室的方向瞄了一眼, 悄聲道,“我聽說,沈總好像失戀了。”
助理頓時愕然不已,“失戀?什麽時候的事?他回老家是去談戀愛了麽?”
秘書舉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小聲點,“聽說是遇到了真命天子,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還是分手了。”
兩人一邊整理資料,一邊低聲八卦,沒有注意到身後來人。
“沈總在辦公室麽?”
低沉磁性的聲音突然響起,吓得兩人俱是一抖,手裏的資料差點落在地上。
女秘書滿臉漲紅,嗖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緊張的掖了掖耳邊的長發,“在的,淩總。”
淩雲銳利的眼神在他們兩個臉上掃過,吓得助理低着頭不敢和他對視。
“最近公司的業績很好,也是多虧了沈總的付出和辛勞,你們在他身邊工作,正是學習的好機會,多鑽研業務才是正事,知道了麽?”
兩人齊齊站在牆邊,點頭稱是,大氣也不敢出。
大老板淩雲為人嚴厲,不及沈瑜随和親切,要是被他抓到馬腳,後果必然嚴重。
秘書和助理都為剛才那番閑話後悔,可等淩雲出去之後,他們倆又不約而同的把脖子伸長,看看老板是否進了沈瑜的辦公室。
果然,淩雲推門進入沈總辦公室的時候,那冰山一樣的面容迅速融化成了一池春水般的溫柔。
秘書和助理不由轉頭對視,可卻不敢再非議,但一切盡在不言中,誰還能看不出來淩總的那點小心思呢。
淩雲進來的時候,沈瑜頭也未擡,依然全神貫注在資料上。
看他的身形越發清減,本來合體的西裝如今都有些撐不起來了,淩雲心裏不是滋味,給他倒了一杯水,送到辦公桌上,卻見他手邊放着一杯濃咖啡,“你最近沖的咖啡越來越濃了,這東西少喝,對身體不好。”
沈瑜這才擡頭,對他笑了笑,“我喝的是無咖啡因的,對了,再幫我續一杯。”
“沒有咖啡因喝它幹嘛,你別自欺欺人!”
沒搭理他任性的要求,淩雲堅持把白水推到他面前,“喝這個吧。”
沈瑜笑道,“你現在好像個老頭子一樣唠叨。”
本來是很輕松地氛圍,可看着對方過分白皙,不甚健康的臉色,明顯比之前瘦削的臉頰,淩雲怎麽也笑不出來。
他道,“你最近太拼了,要注意休息。”
沈瑜站起身,扭了扭腰,動了動脖子,笑着喝了一口水,“我這麽能幹還不好嘛,都是給你扛活。”
看他完全不當回事,淩雲也急了,“你昨天是不是又加班到十一點多,今天早上還照常上班?這也太傷身體了!我一說這些事,你就打哈哈,告訴你,從今天開始,每天下班,我親自送你回家,休想再敷衍我!”
這麽一說,沈瑜也肅正了神色,他坐回位置上,客客氣氣,公事公辦的說,“讓老板給我當司機,不合規矩,在公司影響也不好,淩總,恕我難以從命。”
淩雲,“……”
每次都是這樣,當他想把兩人的關系往前推進一小步的時候,沈瑜便會嚴防死守,寸步不讓。
雖然這次沈瑜突然回到公司複工,沒有交待原因,但淩雲看他精神狀态也能猜到,八成是跟那個何二雷有關系!
本以為兩人是小打小鬧,過幾天就要和好,淩雲一開始沒敢有奢望。
可眼看着馬上要過去兩個月了,沈瑜對老家的事兒,對何二雷的事,只字不提,每天只是耗在公司加班,可見,他們兩人應該是徹底分手了。
具體什麽原因,淩雲不敢問,但憑他對沈瑜的了解,百分百是對方在原則問題上犯了大錯,否則沈瑜不可能如此決絕。
一想到此處,淩雲的火氣便上湧。
當初何二雷和他在酒吧的那次談話還猶在耳旁,對方說的多麽天花亂墜,信誓旦旦,這才幾個月而已,竟然就把沈瑜傷成了這幅模樣。
當初他就覺得何二雷文化素質差,出身層次低,配不上沈瑜,可無奈沈瑜鬼迷心竅,非他不可,結果卻落得這樣的田地。
淩雲心疼氣憤的同時,也暗暗的有了期許,也許這就是他和沈瑜峰回路裝的時機……
可面對他的靠近,沈瑜的态度異常堅決,明确,這也讓淩雲氣餒。
不過這次開車送他對方上下班的事情,并不全是為了創造機會跟沈瑜獨處,他确實擔心沈瑜的身體,加班到那麽晚,自己開車回家太耗精神,疲勞駕駛容易出事故,如果打車,夜班更深,萬一遇到歹人怎麽辦。
被沈瑜拒絕之後的第二天,淩雲找到人力資源總監,讓其為沈瑜派一個專職司機,負責接送副總上下班。
可人力總監卻很為難,“淩總,公司規定,副總沒有資格配專職司機……”
淩雲皺眉,“那這樣吧,司機的費用由我個人承擔,不作為我司員工,算是我個人雇用的。”
人力總監,“……”
這大老板寵起二老板真是讓人咋舌!
有錢好辦事,新司機當天就到位了。
當然,這件事也在公司上下引起一番議論,衆人紛紛表示,淩總拿下沈總,公司變成夫妻店的日子應該指日可待了!
沈瑜也聽說淩雲自掏腰包幫他雇了個司機。
那天他出去辦事,剛用了新來得司機一次,感覺還挺好,确實方便,而且小夥子開車穩又快,辦事也機靈,能當半個生活助理用,他很滿意,便決定把人留下。
不過,雇人的費用得算清楚。但淩雲一番好意,若是馬上和他掰扯,倒顯得自己有點沒人情味兒了。
想了想,沈瑜打算到了月底,由他來給小夥開工資,讓小司機自己決定,收哪個老板的錢。
相信對方也不會那麽沒眼色,得罪他這個真正用車的老板。
誤以為沈瑜接受了自己的好意,淩雲這幾天愈發積極,有時候主動來找沈瑜吃午飯,有時候則陪他加班,還有的時候,給他叫最有名的老湯外賣補身體。
對于并不越格的行為,沈瑜也沒有冷面冷語,但淩雲送的湯,卻都被他分給了秘書和助理。
如此這般,又過了一個禮拜,淩雲自我感覺,好像時機已經成熟,也許可以試着再向沈瑜表白一次。
于是,這天,他訂了一束火紅的玫瑰,叮囑花店在下班之後送過來,等他陪沈瑜加班的時候,借機表白。
心裏惴惴的,淩雲一整天都不踏實,想找沈瑜說說話,試探一下對方的态度。
可沈瑜這天偏巧去見客戶了,不在公司裏。
這個客戶不是別人就是BXM的老大,孟憲東,他們既是朋友,也有生意往來,沈瑜重視他,當然親自來見。
本來只是約了一個小時的談話時間,可因為老友重見,聊的開心,不知不覺就到了午間。
孟憲東非要留他用餐,沈瑜惦記着上午未處理完的公事,到底辭行出來。
可給司機打電話叫對方來接,卻被告知車被剮了,出了意外,目前在停車場出不來。
沈瑜以為是很嚴重的事故,忙去現場看。
可等到了現場才發現,并不是多要緊的問題,只是前大燈有破損裂痕,保險杠變形了一點。
但因為這車身價兩百多萬,維修部件也都是純進口的,費用太高,不是小數目,司機不敢妄動,所以才請他下來。
沈瑜問,“沒傷到人吧,怎麽弄得?”
司機表示很冤枉,“人應該是沒傷到,怎麽弄得我也不清楚,我出去買個飲料的功夫,回來就這樣了,肇事者也不見了,不過對方給留了個字條。”
接過字條,沈瑜定睛瞧了瞧那上面歪七扭八的字兒。
“我是一個外賣小哥,送餐的時候不小心碰壞了您的車,為了不耽誤客戶用餐,只能先去送外賣,不過請您放心,這車的維修費我會照價賠償的,請您務必跟我聯系。”
後面也是留着一串電話號碼。
“這人倒像個講誠信的。”
沈瑜笑了笑,把那紙條交給司機,說,“你先送我回公司吧,我下午不用車,你可以把車送修。”
司機擔心的說,“沈總,要是咱們自己修好了,萬一他抵賴不認賬怎麽辦?”
沈瑜笑笑,“他要是想抵賴,就不給你留電話了。”
司機這才上車,一邊開一邊說,“沈總,你也真信得過他,萬一是個假電話呢。”
沈瑜翻動着手裏的報表,沒有擡頭,笑着道,“咱們打個賭吧,你下午給他打電話,叫他來公司,如果他能來,并主動承擔賠償,這筆維修費,就由我承擔。但你得給我發五百塊錢紅包,如果反之,我就給你發一千,怎麽樣?”
司機樂樂呵呵的,從後視鏡裏看後座的老板,“沈總,這次你可賠大發了。”
沈瑜笑着搖頭,“未必,你得相信,世上還是有好人的。”
司機咂咂嘴說,“有肯定是有,但咱們不一定有那好運氣能碰上,但願他是吧,我倒寧願輸五百。”
下午的工作特別忙,沈瑜早就把這件小事忘到了腦後。
直到臨近下班時間,他才得了一點空閑,剛麻煩秘書幫自己沖了一杯咖啡,就見司機笑呵呵的來找他了。
“沈總,您還忙着呢?”
沈瑜看他得意的笑,忽然想到了那個賭約,也來了興趣,“怎麽樣,那個外賣小哥來了麽?”
司機從兜裏掏出來五百塊錢,放在他桌上,“人剛走,沈總,我願賭服輸,這是我輸的那五百塊錢。”
聞言,沈瑜驚訝不已,“這麽痛快,他真的把錢賠了?”
其實,之前他之所以打賭,無非是為了調劑一下枯燥的工作,并沒有多認真。
雖然他自己也說要相信世上有難得的好人,可經歷過種種之後,他也知道,世界上不可能真的會有這樣一個人。
畢竟,他曾經對那個人深信不疑過,可到最後,又怎麽樣了呢?
打這個賭的時候,他既希望有這樣的人,說明這個世界還沒有壞透,可又不希望有這樣的人,因為那才不會讓自己對某個人過分失望,畢竟世上的人都是如此僞善,就不會顯得那個人太壞。
至此,沈瑜才覺得自己真是瘋了,傻了,時過兩個月,他竟然絲毫沒有将對何二雷的感情放下哪怕一點。
然而司機的報告讓他大為驚訝。
“沈總,我把維修單給他看了,共計是三千七,這人特爽快,二話沒說,就把錢給我了,還跟我道歉,說給咱們添麻煩了。我看他确實是忙着送外賣,汗流浃背,連跑帶颠的,真是挺不容易,就問了他的工資,他說,一般一個月能賺萬八千,但他是新來的,不熟悉路,送的慢,活少,再延時罰款,一個月也就三四千。那這維修費就是他一個月工資了……”
沈瑜靜靜聽着,一直沒表态。
司機看他神色不動,以為他嫌自己話多了,趕緊住嘴,說,“沈總,要沒別的事,我就不打擾您了。”
說着,轉身就要走,可卻被沈瑜叫住了。
“這五百塊錢,我不要,你拿回去吧。還有,那個快遞小哥已經走了麽?要是沒走遠,你給他打個電話,請他回來一下,我想見見。”
司機微微一愣,馬上又笑起來,“诶,好嘞,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通過一段時間的接觸,司機也看出來了,沈瑜是個善性的,這小哥運氣好,也會來事,剛才見面,給他又遞煙,又喊大哥,司機被他哄得挺樂呵,再看他人實在,就幫着在沈總跟前美言了幾句,果然,老板讓把人叫回來,估計是要大發善心,把那維修費給免了!
這事辦的真不賴,既賣了小哥人情,他還把五百塊錢給省下了。
可他給小哥打電話的時候,對方卻表示,“我現在忙着送餐,沒時間,維修費就那麽滴吧,謝謝你,大哥。”
可這事要是辦不成,顯得自己沒能力,司機大哥趕緊勸他,“老弟,你可別因小失大啊,送完這單趕緊過來吧,我們老板可不是小老板,那是世界五百強的大老總,是股東,你懂不?身價好幾十億,人脈也廣得很,你剛才不是還跟我打聽事呢麽?要是攀上我們老板的高枝兒,你啥事辦不成啊,不是我跟你吹,我們老板說句話,半個首都都得震一震。”
當然了,司機吹牛不上稅,把沈瑜粉飾的有點過分,但他連哄帶騙的,還真管用了。
那小哥答應,“那行,等我送完這單就過去,不求別的,他要是能幫我找到想找的人,讓我咋謝他都行。”
得了準信兒,司機趕緊跑來跟沈瑜回報,說小哥還得再過一個小時才能到。
沈瑜忙着看報表,只是點了點頭,“好,辛苦你,一會兒直接領他來我辦公室吧。”
反正他也要加班,倒不如等等看,這個實誠人到底什麽樣,他很好奇。
上一次,遇到非要還錢給他的,還是那個人……
沈瑜加班等人的時候,淩雲也在不遠處自己的辦公室裏踱步,他在等着員工都下班,然後好拿着玫瑰花去找沈瑜。
可今天不知道怎麽了,職員們格外勤奮敬業,下班時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這一層竟然沒走幾個人。
他出去查看了好幾次,又親自催了一次,可職員卻起立表示,“淩總,我們手頭的活沒忙完,需要加一會兒班,謝謝您關心。”
淩雲,“……”
誰能想到,擁有一支敬業的員工隊伍,竟然是這麽讓人苦惱的事兒。
他在這邊着急的時候,那個外賣小哥已經上了門。
司機在公司大樓的前臺迎着他。
本來進大樓要刷卡,公司安保比較嚴,但因為司機跟前臺溝通過了,外賣小哥才得以進門。
進門的時候,這小哥還嘿嘿笑着感慨,“我以前也來你們公司送過外賣,從來不讓進,這回沾你的光,參觀參觀。”
司機跟他混的挺熟,兩人有說有笑上了電梯,一路升到38層,司機跟他吹,“你以為這是小公司呢,誰都讓進?我們公司各方面都特正規,業界也是數一數二的地位,那些博士生,海歸派都以能到我們公司上班為榮。而且我跟你說,我們老板人特年輕,特別好,随和大方,還有人情味兒,你去了別緊張,該說啥說啥,我看他對你印象挺好。”
外賣小哥被他忽悠的還真有點緊張,他整了整自己的外賣制服,又聞了聞自己身上有沒有汗味兒,最後又使勁用袖口蹭了蹭頭盔。
他想着給那大老板留個好印象,畢竟剮了人家的車,屬于肇事逃逸,人家沒追究他責任,聽這意思好像還要幫他,那他得識擡舉。
首都大啊,人也多,可都是陌生人,互相之間沒啥話,各幹各的,都忙着賺錢。
難得有這麽個有人情味兒得大老板,讓自己碰見也是緣分,不敢高攀跟人家做朋友,哪怕對方能給他遇到得難題指指明路也行,這人生不熟得大首都,可太難混了。
到了38層,出了電梯,迎面就是一道大玻璃幕牆,指紋刷卡,眼球識別,各種高端得手段,看得小哥直愣神。
他悄悄問司機,“大哥,你們公司是搞啥的,軍工啊?咋這麽機密?”
司機大哥洋洋巴巴,與有榮焉得說,“我們老板做的都是十幾億,幾十億得大買賣,涉及商業機密,那不得好好保護着?”
小哥聞言點點頭,感覺這公司瞬間又高大上了好幾個臺階。
等進了辦公區,他簡直被眼前的景象閃花了眼,這辦公區裝修的特別現代化,幹淨整潔不說,來往得白領全是俊男美女,一個個妝容精致,頭臉體面,穿着打扮相當正式,說起話來也是低聲細語,而且還有好多外國人的洋面孔,往來其中。
小哥送外賣也去過一些公司,可沒有一家能跟這個公司媲美,真的是往來皆鴻儒,來去無白丁的感覺,他不自覺地就咽了咽口水,感覺自己肚子裏這幾滴墨水,都不配踏上這辦公區的地板。
司機看他的模樣,笑了笑,把他引到沈瑜辦公室旁邊的小會客廳,說,“你先喝點東西,我去跟老板報備一聲。”
小哥點頭,抱着頭盔,欠着半個屁股坐在了造型優美的曲木椅子上,再擡頭一瞅,對面架子上,放着各種零食,飲料,随便取用,五顏六色,堪比小型超市。
他正四處瞧得起勁兒,沈瑜的秘書推門進來,以為屋裏沒人,她直接取了一杯咖啡,可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卻一眼看到了小哥,吓了一大跳,她差點喊出來
小哥趕緊起身道歉,“不好意思哈,我也剛進來。”
秘書甩甩柔順的長發,用塗了紅指甲的細白手指拍拍胸口,皺着眉頭,不耐煩的把他上下打量,“你找誰?不知道我們公司不讓送外賣的進來麽?誰這麽沒規矩,把你領到老板這一層的?”
怕連累司機,小哥趕緊解釋,“那啥,你們老板找我有點事兒,我辦完事就走了,不多待。”
秘書瞪大眼睛,從鼻子裏出氣,“切,就你?找我們老板?”
見她瞧不起人,小哥也是有點脾氣的,索性直接坐下來,不搭理那女秘書,要不是看對方是個女的,他真有心怼兩句。
可秘書不罷休,還追問,“你到底怎麽上來的?”
小哥煩了,翹着二郎腿指揮她,“你給我倒杯水,我就告訴你。”
秘書氣得臉都紅了,扭頭就出去了,跟外面的助理抱怨,“你去看看,會客室怎麽有個送外賣的?是不是你點了外賣?”
兩人正說這話,司機從沈瑜的辦公室出來了。
他聽見了秘書和助理的話,趕緊上前解釋,“兩位,這人是我領來的,沈總點名要見的,不好意思,添麻煩了哈。”
“沈總見他?”
秘書和助理都不敢置信。
但也只能眼睜睜看着司機領着那快遞小哥進了沈瑜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沈瑜正在埋頭審批項目方案,聽到有人敲門,随口道,“請進。”
卻并沒有擡頭。
直到司機的聲音傳來,“沈總,這就是給咱們留了字條的那位何先生。”
沈瑜忙放下材料,站起身,臉上挂着慣有的淺笑,可那句,“你好,請坐……”
才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對面,何二雷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找了整整兩個月卻毫無音信的人,竟然就在眼前。
然而,司機的話不容他質疑,“小何,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的首席副總,沈瑜,沈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