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貝州生亂
出了長壽宮,劉皇後漸漸放慢腳步。
身邊的侍婢禀道:“太後最近對申王府的事情甚是關心。”
劉皇後淡笑,“可查出什麽來了?”
那侍婢搖頭,“雖然對申王妃久病不愈的事感到疑惑,甚至懷疑了申王,但也沒有多言,更沒有插手的意思,似乎……是默認了。”
劉皇後抿唇,“陳氏是自作自受,一個女人,惹地夫君這般厭惡了,也是失敗。”
那侍婢連忙附和,“陳氏先前膽敢與皇後作對,的确是活該。以奴婢之意,就該讓她一輩子也起不來身才好。”
“眼下,我對陳氏可沒興趣。”劉皇後臉上浮現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神情,“我更有興趣知道,太後心裏在打什麽算盤。”
身旁侍婢猜測,“太後如今受陛下冷遇,所以打算與申王打好關系,将來……依靠申王?”
劉皇後笑出了聲,“她才不會這麽無聊。一個是陛下,一個只是親王,跟着誰才更能享福,太後可精明着呢。”
“那婢子便猜不透了。”
劉皇也沒有接話,她想,她已經能猜到七八分了。如果太後真的有意扶持申王的話,那倒是有意思了。
嗯……她到底要不要這麽快揭穿太後的小心思呢?
如果讓唐煥知道,他的親生母親,居然也背叛他的話,會有什麽後果呢?她還真是好奇地很。
如果不是因為魏王,她說不準還真願意看到太後成事。
想起申王送給她的那些禮物,以及申王對她表的忠心,劉皇後又不由輕嘆。比起唐煥,申王似乎更理解她的心思。真是可惜了,她當初若是早些遇到申王,如今會不會又是另外一番景況呢?
邺都城某一偏僻小院內,幾個身影察看了一番周圍的景況,這才攏到一處,小聲議事。
“彥瓊那裏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每天醉生夢死,快活似神仙。”
“洛陽已經來了密令,咱們可以依計行事了。只是,現在城中雖然謠言大盛,卻還欠缺了些火候。”
“彥瓊是陛下的人,他的一舉一動又備受城中上下關注。若是從他身上下手,會更有效果。”
“直接殺了他?”
“不,我看這樣……”
密語聲時斷時續,約莫半個時辰後,衆人各自散去,小院恢複了寧靜。
彥瓊府邸,雖值半夜,但府內仍是宴樂高昂。
彥瓊擁着兩美,正飲地半醉,忽有一管事來到近前,揮退那兩個美姬,然後在彥瓊耳邊禀道:“萬娘子随府中奴仆逃出城去了。”
“什麽!”彥瓊臉色一變,手中酒杯順手砸了出去,吓地堂內一靜。其他人都眼睜睜地看着彥瓊,一時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
那管事連忙在旁邊小聲勸道:“郎主慎言,這事兒若傳出去了,怕是不好。”
彥瓊的酒意醒了幾分,意識到這種女人給他戴綠帽子的事,如果傳了出去,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他如今好歹也是邺都城裏的主,要是私底下讓人因此嘲笑于他,豈不郁悶?
輕咳了兩聲,彥瓊揮了揮手,“時辰不早,都散了吧,明日再聚。”
其他人只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不确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雖然很好奇,但看彥瓊的心情不太好,他們也不敢久留,便紛紛起身告辭。
待人都散去,彥瓊立即喚了親随,親自出城去追萬氏。
只因萬氏是他新近得來的美人,他還在稀罕的時候,怎麽能容忍有人在這個時候撬他的牆角?
彥瓊一行前腳剛出城,後腳便有人往留守官的居所禀報了此事。
“武德使彥公半夜急急馳馬出城,臉色慌張,不知去向。”
“什麽?”
留守官大驚失色,連連叫喚起屬官,一面向衆人打聽此事可有知情者,一面令人去城門處問個清楚明白,這一系列的動靜可不小。
這邊動靜一起,城中另一撥謠言已經開始紛散。
“快逃命去吧!”
“怎麽了?怎麽了?”
“劉皇後因為魏王被韋昆殺死在蜀中的緣故,對陛下心生恨意,痛下殺手,陛下現已駕崩。因此急召武德使回洛陽,要生亂了!”
聞言,人人驚恐,争相傳播。
很快,這謠言傳到了貝州守軍處。
軍中聞言,不免嘈雜起來。
其中一軍士,順勢集結一衆人劫持軍中都将道:“我等為大成國效命十多年,戰甲未有離身,雖有家卻歸不得。陛下吞并天下,卻未曾恩澤我等。
災荒不曾撫恤,家中老小挨餓受凍,我等只好進邺都搶掠些銀錢以填溫飽。如今倒好,陛下不但不察實情,反倒以兵壓境,我等性命随時難保。
今皇後行弑逆之事,陛下駕崩,洛陽已大亂。我等只願歸家省親,請公同行!”
“請公同行!請公同行!”其他人聲聲附和。
那都将臉色大變,“你們這是謀逆!”
最先行事的軍士驀地抽出長刀,架在都将脖子上,朗聲問道:“三軍怨怒,皆欲謀反,公若不聽命,便留下人頭!”
那都将一嘆,“洛陽之事尚未明了,眼下輕動,只怕招致大禍!”
話音剛落,那都将已被那軍士一刀砍殺。
随即,那軍士又抓出一名偏将,将刀架在其脖子上問,“公可願領導我等?若不願,下場便如他一樣!”
那偏将看着地上屍體,又聽着身邊的震天連吼,早已吓地面無人色,趕緊點頭,“願意!願意!”
軍中頓時喧嚣起來,衆軍士集結,四處點火生亂,壯大隊伍,漸漸聲勢浩大起來。
不久,邺都陷落。
當兵變的消息傳入唐煥耳中時,他還正與雙生花林氏姐妹樂在溫柔鄉裏。
“怎麽可能?”唐煥初聽消息時,便是不相信。
他之前才遣人進駐貝州,以防生亂。更何況,邺都監官彥瓊是他的心腹寵臣,他給彥瓊的權力可不小。邺都那麽多兵馬,居然還鎮不住貝州的那些亂兵?
“武德使彥瓊不戰而逃,邺都軍士皆受亂兵蠱惑,已合于亂兵。”禀奏之人在心裏将彥瓊那胡作非為、貪生怕死的家夥罵了百來遍。
但說到底,彥瓊如此,還不是唐煥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