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皇後解圍
正在府裏練武的申王,哪裏會想到,因為曹太後的幾句話,令得唐煥如此忌憚于他。
聽聞陛下召見,他也沒多想,趕緊地換了身衣衫進宮。
心想,莫不是陛下突然念起親情來,所以召他說說話?
來到唐煥的居殿,只見唐煥正端坐于榻上,殿內既無後妃相陪,也沒有歌姬助興,只有面前案上溫着的酒壺呼着熱氣。唐煥看着進殿的申王,眼中透出一股意味不明之色。
申王見狀,心裏不由咯噔一下。他還從來沒有在唐煥單獨召他時,見過這樣的場面。但看着唐煥的神色,便知他此刻心情不大好。
“拜見陛下。”申王恭敬行禮。
殿內寂靜地可怕,氣氛凝滞地讓人窒息。殿內雖溫度不低,申王卻不由後背透出了層層冷汗。因為唐煥的目光一直灼在他身上,既不說話,也不動作。
直到申王感覺有些支撐不住的時候,才聽唐煥道:“坐。”
申王松了一口氣,“謝陛下。”
戰戰兢兢在旁邊的席位坐下,申王緊盯着面前的酒杯,低垂着頭,不敢去看唐煥。
“聽聞最近,你時常進宮陪伴母親?”唐煥自斟了一杯酒,“母親面前,你盡的孝比我多。”
申王吃不準唐煥的意思,“陛下忙于政務,微臣左右無事,所以多進宮陪陪母親。但陛下對母親的孝道,只會有過于微臣,微臣怎能相比?”
聞言,唐煥淡笑一聲,“看來申王也覺得日子清閑了點,可是希望朕多派些事情給你做?”
申王神色一變,趕緊起身跪下,“陛下容禀,微臣本就喜歡自在慣了,又沒幾樣本事,哪裏能夠為陛下分憂?只怕陛下分派的事務,反倒叫微臣給攪和了,微臣只會更加慚愧。”
唐煥也沒叫起,默然飲起酒來。
這下,申王更加心驚肉跳。心裏卻十分迷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好好的,唐煥怎麽突然對他如此忌憚起來?
想起剛才唐煥說的那些話,申王似乎有些回過味來。難道說,是太後在唐煥跟前說了什麽話,所以令得唐煥誤會了他的心思?
越想,申王就越心慌,內衫都已經濕透了。
“陛下,皇後求見。”
殿外忽有禀報聲。
唐煥默了默,才道:“有請。”
“原來申王也在啊。”劉皇後進殿後,神色訝異道:“陛下與申王敘兄弟情,倒是妾來地不是時候了。”
唐煥淺笑,“皇後此時過來,可是有何要事?”
唐煥的面上雖然挂着淺笑,但音調卻有些冷。劉皇後與他夫妻多年,自然清楚他此刻的心情不是太好。
劉皇後看了一眼申王,“可不就是有樁事得禀與陛下嗎?妾一時也做不了主,所以才冒着嚴寒特意走這一趟。”
唐煥點頭,“坐下說。”
說完,又吩咐侍奴将暖爐移近劉皇後。
申王目不斜視,但不知為何,自劉皇後進殿後,他的心就稍稍安了些。或許是因為殿內多出一個說話的人,又或許……是因為劉皇後本身?
“說來啊,這事還與申王妃有關。”劉皇後坐下,喝了杯熱茶,才出聲道:“陛下也知道,申王妃可是病了有些時候了。
前些時日,陳太夫人命人備了厚禮送入宮中,妾只當陳太夫人是擔心申王妃這個女兒,望着妾另遣醫術好的醫師為申王妃治病。
所以,也不想讓陳太夫人太過勞心,便将禮收下。事後,也另遣了醫師去申王府給申王妃診治。可醫師說了,申王妃的病着不得急,還需慢慢調養。
可就在方才,陳太夫人又命人送來了請折,說是日夜思念申王妃,想接她去河中府養病。可妾想着,申王妃都病成這副模樣了,怎好舟車勞頓?若是在途中有個萬一……”
劉皇後看了一眼申王,輕咳兩聲,轉而道:“妾又不好駁了陳太夫人的意思,也總得回個信。又念着陛下事務繁忙,便去請教太後她老人家。
可誰知,太後說已與陛下說妥,卻又不說到底怎麽處置。妾不得已,只得來陛下這裏,讨個明确的說法。”
“陳太夫人?”唐煥緩緩出聲,眼眸中神色不斷變幻。
陳家可不就在河中嗎?申王雖被唐煥封為河中節度使,但也不過是個虛職,從未真正去過任上,也更別提沾什麽兵權了。
陳家一向不與宮中往來,平常節禮也是中規中矩,如今卻特意讨好皇後……
皇後那裏送了重禮,想必太後那裏也是少不的了。
又或者,太後根本早與陳家有所聯絡。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未必是申王的意思。否則,剛才申王就該有更好的說辭才對。
劉皇後垂頭抿茶,不再說話。她知道以唐煥的心思,此刻怕是越想越複雜。反正,太後本就與陳家暗中溝通過,是什麽心思想必唐煥也清楚了。
她将這件事扯出來,誇大了說,就是讓唐煥防備些。而且,也能弱化申王在這件事情上的主動性。這樣,唐煥更加要防的,就是太後和陳家,而非申王了。
擡眼偷觑了申王兩眼,劉皇後見他汗濕了額發,不由輕笑。今日過後,他該更加感激自己才是。
“皇後之言有理。”唐煥終于開口,“申王妃既已病重,需要靜養,實在不宜遠行。五郎以為如何?你若有心送申王妃回河中休養,朕也必然準旨。”
申王哪能不明白劉皇後這番話是在替他解圍,趕緊伏地道:“王妃居洛多年,早已習慣洛陽風情。乍然回河中,只怕未必适應。況且重病,理當靜養才是,實在不宜輕動。”
走出唐煥的宮殿,申王只感覺有如重生了一般。剛才若非劉皇後突然出現,替他解圍。他真不知道,今天還有沒有命走出這皇宮。
想起不久前被誅的睦王,申王便覺得一陣心寒。兄弟之間,猜忌至此,也是悲哀。當然,人都是相互的。唐煥對他不信任,他也就談不上對唐煥有多深的兄弟之情。
長出一口氣,申王繼續前行。待完全冷靜下來,申王的腦中,還有心裏,念着的,便都是劉皇後的影子。
甚至,在心底深處有了一絲妄念,若她是自己的王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