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讨亂無功
眼看着便要離開內宮,忽有一小奴追了上來,忙喊道:“大王留步。”
申王轉頭看去,見是一陌生小奴,不由疑惑,“何事?”
那小奴上前行禮,“皇後的意思,命申王過宮敘幾句話。”
申王臉色詫異,但皇後這樣吩咐,他也不敢違命,趕緊随着那小奴去了玉輪宮。
按理說,外臣是不好輕易見皇後的。但劉皇後在宮中地位不同,加之剛才的事,申王心中已有了幾分明白。
“申王請坐。”隔着垂簾,劉皇後語聲輕婉。
“謝皇嫂。”申王的目光透過垂簾,看向那一抹嬌影。
“喚你前來,不為別的事情,方才與陛下也已經提及。既然申王妃更适合在洛陽養疾,陳太夫人之前送來的禮物,我也不好再收下。所以,便煩請申王帶回。”
劉皇後音落,已有小婢将幾只精致的木盒呈到申王跟前。
申王連忙起身道:“皇後不必如此,區區小禮無需奉還。陳家那邊,我自有計較。”
“哦?”劉皇後接話問道:“不知申王……有何計較?”
“這……”申王一時啞然。
他只是覺得皇後不需要退這些禮物,但其實心裏也還沒有主意。
劉皇後不由輕笑起來,“申王的心意,我領了。但一樣歸一樣,這禮交由申王府處理,是最好不過。至于,陳家那邊,怎麽處理自然是申王的事。”
申王見劉皇後執意,只得應聲,“是。”
“說來申王妃的病也是反反複複,總不見好。”劉皇後轉了話題,“申王可要多關心關心申王妃才是。”
申王擡眸看了一眼垂簾後的身影。
簾後響起金盞碰撞之音,劉皇後再一嘆,“今冬格外地寒冷啊,但願申王妃的病能早些好起來。不然,若辜負了即将到來的暖春,就可惜了。申王說,可是這個道理?”
申王垂下眸子,遲疑着應聲,“皇後說地有理。”
“有理沒理,申王心裏分明。有時,為大局着想,舍一二小節,才是上上之選。”劉皇後微笑道:“不耽誤申王去照顧申王妃了。”
聞言,微怔的申王連忙起身行禮,“微臣告退。”
眼見着申王的身影走遠,劉皇後的眸中映出極盛的光芒。
終于走出皇宮的申王,臉色有些凝重。
劉皇後的意思再分明不過,或者也就是唐煥的意思。
申王妃不能再留,陳家也注定會受到唐煥冷待。而太後……
申王不敢再想下去,無論如何,他心中是感激劉皇後的。至于申王妃,他雖然不至于那般狠心,但為了保全申王府上下,他也只能犧牲她了。
蜀中剛剛平息,因為韋昆的死,又生了幾場小亂。魏王被迫留在蜀中善後,年節都無法回洛陽。
秦紹攜诏趕往邺都後,遲遲安撫不了亂兵之心,也無法以武力拿下邺都城,絲毫沒有進展。
又各地,頻傳災報。
這個新年注定過地不安,唐煥也沒有心思辦什麽年宴,行事也低調起來。接着,兩件不大不小的事在前廷與後宮稍掀波瀾。
久病的申王妃最終沒能熬過去,薨了。
太後病急,唐煥卻說太後需要靜養,不許人輕易出入。
青葵與唐玉和也已經有一段時日未見了,人雖未來,但每日一封平安書信卻依時依刻放在她寝屋角落那張固定的案上。
“晉王這幾日頻頻被傳進宮中。”乙清在堂內緩聲禀道:“邺都那邊的形勢怕是更嚴峻了。兵亂天災,各地流民四蹿,謠言也傳地厲害,現在連洛陽城中都有些人心惶惶。”
青葵放下手中書卷,看着院中迎春初綻的海棠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啊?”十松的聲音有些詫異,“難道那些亂兵還想攻進洛陽不成?”
玉冬開口,“都已經起兵了,不是奔着皇都而來,又是為了什麽?”
十松道:“那要是真攻進來了,咱們可怎麽辦?”
乙清回答,“現在還不至于,只是秦紹那裏久攻不下,只怕其他地方也該蠢蠢欲動了。”
十松的聲音更加驚恐起來,“那到時四面起火,不是更糟糕?公主。”
十松向青葵道:“咱們要不要去吳國避一避啊?”
乙清擡手便敲了十松一腦門,“吳國隔着洛陽山長水遠,這個時候哪裏都不安全,還怎麽去吳國,虧你想地出來。還有,你這話若是被晉王長公子聽到了,我怕你十顆腦袋都不夠用的。”
聞言,十松不禁縮了縮脖子,連忙擺手道:“我……我就是瞎說的。”
玉冬看着兩人,沉默起來。
“吳國現在也不是太平之地。”青葵轉頭看了一眼玉冬,“幾位公子因争儲位,也是亂糟糟一團。”
玉冬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麽。
宮中議殿,唐煥聽着衆人的議論聲,臉色很不好。
“秦将軍攜陛下之诏出兵兩月有餘,竟是遲遲拿不下一群烏合之衆,軍費倒是流出去了不少,賊方的勢力卻越來越大。再這樣下去,怕是秦将軍的人馬都該動搖了。”
“到底還是年輕了些啊。”
“他若有自知之明,當初就不該在陛下面前信誓旦旦。如今倒好,白白費了這麽多時日與軍備。邺都沒震住,其他地方也開始小鬧了。”
“陛下。”徐王向唐煥道:“臣等并非懷疑秦将軍的能力,只是賊衆聲威壯大,還需盡快壓制,否則禍延他地,後果不堪設想。”
洪照英看了看徐王,又看了看晉王,繼續沉默。
“陛下,還當盡快另遣能将前去平叛才是。”終于有人忍不住提到了點上。
“沒錯,陛下。既然秦将軍沒有這個本事拿下邺都,就當另遣能人。”
有人開了頭,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起來。
“咳咳……”唐池突然重咳起來,咳着咳着,臉色都青白了。
旁邊的侍宦見了,連忙吩咐人喚醫師。
眼見唐池離開,唐煥的神色陰晴不定。
衆人雖然都說應該換掉秦紹這個平叛主将,卻無一人敢說出晉王的名號。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唐煥也明白大家的意思,就是沒人說破。
而且剛才晉王身體不适的小插曲,多多少少讓衆人的臉上,又添了一層陰雲。
散去衆人,唐煥只留下了徐王與洪照英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