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圖什麽
唐池一進殿，殿內的氣氛就凝滞了許多。
原本說着話的衆人，也都收斂，不敢太過放肆。
“今日家宴，大家都随意一些。”唐池開口，“過段時間，是我的誕節，但眼下成國艱難，大家也都看地到。你們都是我的親近之人，我希望你們能夠以身作則，不要太過鋪張浪費。”
衆人應聲，就算唐池不說，他們也不敢。
“唔……”三皇子妃孔氏突然孕吐起來，因為殿內沒有歌舞，也沒有其他人說話，就顯得很清晰。
孔氏緩過來後，連忙起身賠禮，“賤妾失禮，請陛下恕罪。”
唐池道：“你也辛苦了。以後宮中的宴會，不是特別緊要的，無需勉強進宮。今日時辰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
唐玉規看了一眼孔氏，有些猶豫。
他當然想陪着孔氏先回去，但之後唐池會不會還有什麽交待，他也不想因此而錯過。還有剛才的事情，他也想待宴後再向唐池解釋認錯。
畢竟，他現在在唐池的心目中，似乎是越來越令他失望了。
“臣女也有些不适，請陛下見諒。”王九娘起身拜下，“請陛下容準臣女陪三皇子妃先行離開。”
唐池盯了王九娘一眼，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很快，王九娘便扶着孔氏離開。
路過唐玉規面前時，唐玉規向王九娘投以感激的目光，王九娘垂眸一笑。
衛六娘默默将一切看在眼內，嘴角微勾。
回府的馬車內，孔氏又孕吐了兩次，整個人的面色有些不好，王九娘在一邊殷勤伺候，安撫，“或許是車馬颠簸，三皇子妃再忍忍，馬上就到了。”
“嗯。”孔氏勉強一笑，看了一眼窗外，“時辰不早，你也不必再陪着我了，早些回去吧。不然，徐王他們該擔心了。”
王九娘道：“三皇子妃不必挂牽九娘，九娘若不親自将三皇子妃送回府中，我哪裏放心得下？”
孔氏拍了拍王九娘的手，“多謝你，九娘。我自打來到洛陽，倒是有與一些貴婦交往，但大多都是做做表面的樣子，真正知心的卻沒有幾個。而九娘你，對我如此好，我很感動。”
王九娘微笑，“三皇子妃快別說這樣的話了，好好歇會兒，到了我叫你。”
孔氏确實有些頭暈不舒服，也就靠在墊上閉目養神。
王九娘的笑容微斂，看着孔氏皺着的雙眉，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她好不容易才說服了王德妃，祖父徐王逼婚的意思卻越來越緊。今日難得抓到這麽個機會，本想嫁禍給青葵，誰知唐玉和與青葵又先離開了。
可她卻不能再等下去了，今晚若再不能完成計劃，她可能就再沒機會複仇了。
宴會過後，唐玉規找到機會向唐池單獨說話。
“父親。”唐玉規在唐池面前跪下道：“孩兒今日一時花眼，對壽昌公主有所誤會，還說了那樣的混帳話，實在該打。但孩兒真的知道錯了，還請父親原諒孩兒。”
唐池看唐玉規一眼，“罷了，起來吧。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你母親從小的教導也有些問題。對了，你與那王九娘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到底是徐王的嫡孫女，你也娶了正妃，為了孔氏也好，為了徐王與她的聲名也好，以後都不要走地太近。”
聞言，唐玉規心裏一驚，連忙道：“父親容禀，母親有意認下王九娘為義女。九娘又與孔氏親近，孩兒故而才會對她親近幾分。但若母親認下她為義女，她便是孩兒的義妹，孩兒又怎麽會與她不清不楚呢？”
“你明白就好。”唐池道：“義女之事，眼下尚未确定，你還是要注意分寸。我聽說，徐王已經為王九娘安排了門婚事。你若真為了她好，就更該注意尺度。”
“是……”唐玉規應了聲，心裏卻莫名地有些遺憾。
徐王為王九娘定下的婚事，他也聽說了。他真不明白，徐王為什麽要那樣降低王九娘的身份，将她下嫁于那樣的俗人。
不過，就像唐池說的，眼下，他也不好理會徐王的家務事。
“好了，我這裏也沒什麽事了。你快回府去吧，孔氏正在孕中，正需要你這個丈夫的關心。”唐池擺了擺手，唐玉規應聲而退。
唐玉規走後，唐池身邊的一個侍宦道：“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唐池眨了眨眼，“說吧。”
那侍宦道：“奴瞧着那王九娘與從前相比，似乎變化了許多。而且，有些事情看着很合理，但前後一聯想，就有些怪異了。奴只怕，王九娘突然接近王德妃與三皇子妃，怕是……另有所圖。”
唐池看着空空蕩蕩的大殿，聲音有些疲憊地道：“若他連這點事情都看不出來，我也對他沒什麽好指望的了。”
侍宦看了唐池一眼，微垂下目光。心裏疑惑着，唐池口中的這個他，到底說的是唐玉規呢？還是其他人。
唐玉規回到府中，先去看了孔氏。孔氏已經歇下，唐玉規便來到正堂，喝了碗解酒湯，卻發現腦袋更昏沉了。
唐玉規也沒有太懷疑，他的酒量一直都不太好。在他母親王德妃的嚴格監管下，他也很少沾酒。
脫去外袍，他便在旁邊的榻上躺下，想着等酒勁過去，再泡個澡……
天色将亮未亮，唐玉規才疲憊地清醒過來，但他卻發現自己并不是躺在原來的榻上。
忽然感覺到身邊有動靜，唐玉規轉頭看去，正對上一雙驚恐的眼睛。
随即那身影驚呼一聲，倏地坐起身，抱着被子蜷縮到角落，眼淚啪嗒而落，“這可如何是好……”
“九……九娘？”唐玉規也是久久回不過神來，“怎麽會這樣？我昨晚明明在自己院裏……”
聞言，王九娘哭地更傷心了，“三皇子是在說妾無恥嗎？這裏……可是妾的客院啊。”
王九娘與孔氏交好，有時午後便在府中小憩，因而孔氏便單獨為王九娘辟了一靜小院，供她休憩。
唐玉規臉色很差，“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說着，唐玉規起身下了床，匆匆披衣離開。
他昨晚才跟唐池保證過，會與王九娘保持距離。今天就出了這樣的事，他怎麽向徐王交待？唐池又會怎麽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