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上元聚
正月十五上元夜，雖然熱鬧大不如前，但依舊是大燈小燈成串，街市車馬如龍，人影如織。穿着便袍的唐玉和與青葵兩人，便融于這熱鬧之中。
唐玉和提過一盞牡丹花燈，送到同樣男裝的青葵面前，“這位郎君生地好俊，今夜可願與在下共度良宵？”
青葵無語地看着唐玉和，這話聽着挺正常，可她明白唐玉和心裏可沒這麽正經。
青葵不接花燈，将目光轉開，“報歉，我是來尋美人的。”
唐玉和将花燈放下，一把攬住青葵朝旁邊走去，“郎君不願意，在下可就強搶了！”
身後跟着的玉冬、十松等人樂不可支。
“唉呀，真是好久沒看阿葵穿男裝了。”唐玉和牽着青葵的手，繼續游蕩在大街上，“今天這麽一看，也覺得挺不錯。”
說着，唐玉和湊到青葵耳邊，聲音蠱惑地道：“很有感覺，一會回屋也這麽穿。”
說完，唐玉和順帶在青葵脖子上啜了一口。
青葵：……
“浪蕩子！”青葵擡腳往唐玉和腳上重重一踩，然後掙開唐玉和的束縛，朝旁邊的酒家跑去。
唐玉和笑出了聲，連忙朝青葵追去。
酒家裏喧聲一片，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穿着普通便服的唐玉和與青葵等人，自然不會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兩人進了酒家後，玉冬與十松等人卻沒有進去。
酒家內院一間僻屋，唐玉和踏進去後，原本還嬉笑的臉已經沉了下來，青葵正坐在角落烹茶。
另外四個人，赫然是二皇子唐玉項、三皇子唐玉規，四皇子唐玉燦，以及永寧公主。
“阿和，你來了。”永寧公主讓出主位，“為嫡為長，這位子你來坐。”
永寧公主轉而來到青葵身邊，看着青葵熟練的手法，不由贊嘆，“壽昌公主做事，果然樣樣精致。”
青葵一笑，“長姐不介意的話，叫我阿葵就好了。”
“好。”永寧公主也應地爽快，“阿葵，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長姐。”唐玉燦道：“阿葵哪輪得到你喜歡，喜歡她的人，可排着長隊呢。”
“混小子，要你來挑撥！”永寧公主扔了個香囊過去。
唐玉燦一把接住，嗅了嗅，然後往自己腰上系，“嗯，安神的，戴着正好。”
唐玉和近前按住唐玉燦的動作，一臉不悅，“阿葵的東西，你也敢要？”
說着，唐玉和将香囊搶了過去。
唐玉燦哀嚎起來。
青葵低頭一看，果然是自己佩的其中一個，不禁有些驚奇地看向偷笑的永寧公主，無奈搖頭，“果然是一家子。”
“說正經的。”唐玉項開口，“對付衛剛捷，阿兄有什麽好的想法？”
原本還算活潑的氣氛，慢慢凝滞了下來。
唐玉和将青葵的香囊收入懷中，坐下道：“他能有今日的風光，除了自身的本事，以及對陛下的擁立之功。更多的，則是因為陛下對他的信任。”
唐玉規點頭，“沒錯。否則，陛下也不會聽信他的胡言，擡舉衛國夫人與唐玉西。”
唐玉項道：“阿兄的意思是，要想除掉衛剛捷，就要先敗掉陛下對他的信任？”
永寧公主開口，“君臣間向來不乏猜疑，莊宗朝便可見一斑。韋昆當年深受莊宗信任，伐蜀之戰也可圈可點，可到底還是經不住謠言與诋毀，受冤而死。”
唐玉項道：“可陛下不是莊宗，沒有那麽偏聽偏信，也沒有那麽昏庸。”
“但衛剛捷與韋昆一樣，有野心，也容不得對手。”唐玉和道：“韋昆當年打壓了不少人，但許多都是莊宗忌憚的，還沒什麽。正因為陛下與莊宗不一樣，如果衛剛捷打壓了不應該打壓的，陛下還會不忌憚嗎？”
唐玉規問，“大哥說的是？”
“韓令秋。”唐玉和與唐玉項、永寧公主三人同時出聲。
唐玉規、唐玉燦與青葵看了看三人的神色。
永寧公主接着道：“韓令秋任宰相多年，雖然也是莊宗朝的舊臣，但他處事公正，一心為國為民，很得陛下欣賞。自徐王倒臺後，衛剛捷對韓令秋也越來越不滿與忌憚。
同樣，韓令秋也不喜衛剛捷擅權，性格耿直的韓令秋，注定會與衛剛捷勢如水火。咱們要做的，就是将火再燒烈些。”
“飲茶。”青葵将分好的茶，捧到幾人面前的案上。
唐玉燦小聲道：“阿葵，你腰間那麽多香囊，就給我分個呗。”
“你想死嗎？”唐玉和瞪了過去。
青葵笑了笑，轉而捧了一碗茶來到唐玉項案前。
唐玉項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青葵，青葵微笑颔首，分完茶，來到唐玉和身邊坐下，垂下眸子。
永寧公主将這一幕看在眼裏，轉而道：“唐玉西雖然年幼，但也很聰慧，又有衛剛捷的引導與指點。
前兩天，陛下還親至衛國夫人的宮裏，與他們母子同食，還賞了不少東西。當然，相信你們也知道父親的脾性，大家幼時都是這樣過來的，唐玉西眼下的優秀并不算得上優秀。
這一點，衛剛捷也很清楚。所以，接下來，他的目标仍然會是你們幾個。”
唐玉燦飲了口茶，贊了青葵兩句，笑道：“我想，這也是我們幾個會齊齊坐在這裏的原因了。平日裏，怕是對面遇着都會裝作不認識了吧。”
青葵微笑，唐玉燦無論什麽場合都實話實說。但卻沒有太多的目的，只不過是不吐不快。
唐玉項與唐玉規沉默飲茶。
唐玉和道：“沒什麽事的話，我和阿葵就先走了。”
“阿和。”永寧公主阻止道：“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今晚，我們幾姐弟抛開所有的前塵恩怨，單純地聚飲一番，好嗎？”
話語一頓，永寧公主緩聲道：“下一次……不知道是幾時了。”
青葵起身，“我去吩咐備酒食過來。”
唐玉和看了一眼青葵的背影，沒有再說離開的話。
唐玉燦道：“快放煙火了，該當登樓觀飲。”
沒人反對。
閣樓門窗大開，窗外煙火大盛。屋內幾人各坐一角，彼此不通話。只有唐玉燦哼曲的聲音時斷時續。
永寧公主看了一眼相偎的唐玉和與青葵，又看了一眼沉默賞煙火的唐玉項，輕嘆出聲。
只是在喧嚣聲中，她的嘆息聲早已被湮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