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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4.7

流言從哪裏傳出,不僅太子想知道,二皇子也想追究。

路菲起初也以為是二皇子讓人放的話,但仔細一想又沒道理,若按常理來推斷,大多數人都會和她開始時一樣想法,但實際上這樣的流言對二皇子并沒有好處,不但不能改變目前的現狀,反而會讓太子更記恨他,待登基後多的是法子清算。

然而一番查探過後,結果卻讓人大吃一驚,這散播流言的源頭不是別處,正是二皇子府,而更讓路菲無法接受的是,這人還是她院子裏的。

“殿下!”路菲有些難以啓齒,她甚至無法給自己找借口,人是她從娘家帶來的,還是跟了她許多年的大丫鬟,又怎是一句馭下不嚴可以開脫,況且這已經不是一般的亂嚼舌根,一個不好就是授人以柄的大錯。

二皇子從進屋後就沒說過一句話,除了将證據甩到桌上那一回,他甚至沒給路菲一個眼神,這讓路菲心裏很是不安,面前之人可不是什麽好好先生,說難聽點他連正人君子都不算,若是像傳聞裏那樣……

路菲有些不敢想,她躊躇了一會,見二皇子始終冷着個臉不說話,只得硬着頭皮開口道:“殿下想要如何處置?”她這話問得有些心虛,不管丫鬟行事是否有她授意,她終歸是難辭其咎,怕只怕二皇子真以為事情是她指使,那……

不想二皇子擡頭看了她一眼,說出的話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你的丫鬟說,是你指使她這麽做的。”

這話落入路菲的耳中,猶如一個悶雷炸響,讓她立時愣在了當場:“怎、怎麽會?”

二皇子斜着眼睛睨了她一眼,嘴角有些不屑的微微上翹,卻不知是嘲諷她越俎代庖呢,還是譏諷她識人不明。

路菲咬着唇忐忑道:“殿下,信了?”

二皇子哼了一聲,不說是也不說不是,他走到路菲面前,一手擡起了她的下巴,用着喜怒難辨的語氣說道:“你這麽蠢,我怎麽放心把你放身邊?”

路菲聞言驚疑地看向他,卻不知他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一個丫鬟都管不好,你說我留你何用?”二皇子側過頭看了眼門口,那裏的下人早被他一聲喝退,現在房間裏就他們兩人,他回頭看向路菲冷聲道,“從今日起你就待在這後院哪兒都不用去了!”

說完這話,二皇子轉身抄起桌上的證據就要往外走,到得門口時,他突然又停下,卻是說了一句讓人無比心涼的話:“從今日起我睡書房!”

二皇子走後,丫鬟錦枝匆忙走了進來,剛剛二皇子那話聲音可不小,她一臉焦灼地看向路菲,卻不知要如何開口勸解。

路菲發了會呆,回過神來看到錦枝便問她說:“你和錦繡跟了我多少年了?”

錦枝愣了愣,随即回道:“奴婢從小姐七歲時便跟着小姐了,錦繡只比奴婢晚一年。”

“是麽。”路菲起身走向屋裏的香鼎,裏面是她自制的熏香,此刻已經快燃盡了,她重新放進一塊,這才繼續開口道,“這些年我待你們如何?”

“小姐!”錦繡撲通一聲跪下,臉帶惶恐道,“小姐待奴婢們自然是極好的,便是親爹娘也不過如此了。”

路菲搖搖頭示意她起來:“你們跟我許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總想着不能虧待了自己人,可是……”

錦枝聞言顫聲道:“小姐,錦繡她定然是一時糊塗,你就想着她的好網開一面——”

“網開一面?”路菲自嘲一笑,她又何嘗不想,倘若錦繡真是無意間搬弄了口舌,她将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一攬,就算不能保其平安無事,好歹也能留下一條命來。可是錦繡卻說是她指使,那她還能開這個口嗎?

“此事已難轉圜,若你還念着她,便去見她最後一面吧。”

“小姐!”錦枝被這話吓到了,二皇子對外只稱丫鬟偷了他身邊的貴重物品,卻沒有将細底說明,也沒法說明。

錦枝再次跪了下來乞求道,“小姐,您救救錦繡吧,殿下、殿下他會聽您的!”

路菲無力地搖了搖頭,二皇子沒有當即發落她已經算好的了,又怎會再聽她的。“剛剛的話你也聽到了,二皇子如今怕是見都不想見我了。”

“小姐,殿下怎麽能遷怒你呢?錦繡她、她……”說到此處錦枝難掩自責,“是奴婢對不起小姐,辜負了小姐的信任,若奴婢多注意些便不會讓此事發生,也不會讓小姐為難了!”

路菲伸手将人拉起:“此事怪不得你,人心難測……”

錦枝抹了抹眼淚,繼而又擔憂道:“小姐,那殿下那裏?”

這事路菲也說不好,方才二皇子怒氣沖沖而去,是個人都看出來了。若這氣消得快還好,畢竟二皇子的脾性擺在那裏,任誰也無法說路菲就此失了寵,說不得明日兩人又好好的了。可二皇子那話也說的明白,他對她很不滿,不管事情究竟與她有沒有關系,她作為主子都是不合格的。

轉眼到了晚間,二皇子如他所說的留在了書房過夜,而路菲許久沒有獨自一人就寝,這偌大的房間便顯得有些空蕩蕩,讓人睡不着了。

因為二皇子先前不喜歡有人在旁,外間的守夜丫鬟都是撤了的,如今一時間也沒改過來,整個屋子裏就顯得尤為寂靜。

路菲盯着床頂看了半晌,最後還是無奈地起了身。這屋子她從沒一個人住過,以前也沒覺得它有多大,這會看着那黑漆漆的屋頂,不覺有些滲人。

原本她準備去将錦枝叫來陪她,可走了幾步便改了主意,決定點個安神香讓自己快些入眠。

可就在她将香點燃準備丢盡爐子的時候,房間裏的蠟燭“噗”地一下就滅了。路菲心中一凜,頓時感覺不好,窗戶都是關着的,哪來的風吹滅蠟燭呢?……

…………

第二日一早,路菲剛剛起來就見屋中的氣氛有些不對,平日裏總是笑嘻嘻的丫鬟們一個個噤若寒蟬,而一向穩重老成的錦枝也幾番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這是怎麽了?”路菲問錦枝,與此同時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竟是比她平日起得都要晚一些。

錦枝面色有些不好,她走過幾步将小丫鬟們都請出了屋子,這才掩了門走到路菲跟前。“小姐,奴婢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講。”

“你說便是。”路菲一邊替自己裝扮,一邊看向鏡子裏目光閃爍的錦枝,見她猶猶豫豫始終沒開口,便問,“是為了昨日之事?”

錦枝一咬牙,将一早發生之事盡數道了出來。

“早間奴婢去廚房時,聽那嚼舌的婆子們在說,昨個夜裏殿下喚人備了水,期間還換了一次……奴婢起先也沒在意,殿下一向愛幹淨,便是天寒地凍也要每日沐浴,可是……可是接下來那些婆子竟然又說,天剛蒙蒙亮時,有一個女的衣衫不整地從書房中匆匆忙忙走出來,看她腳步虛浮,應是,應是在書房中待了一夜的……”

“……”路菲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怎麽也沒想到一大早會聽到這樣的話。

“是誰?”

錦枝擡眼看了看面無表情的主子,垂下頭回道:“是太後賞的宮女,叫玉喬的那個。”

路菲想了想,想起了這麽個人,當初太後賜下四個宮女,後來被二皇子給打發了一個閑差,沒想到對方還真能見縫插針。“就是那個嬌俏可人的?”

“是。”錦枝不安地看向路菲,猶豫了一下說,“那玉喬甚是可恨,竟四處和人宣揚,說殿下已經答應要納了她。”這會府裏已經人盡皆知了。

路菲聽到此處,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小姐——”錦枝見自家小姐不言不語,心裏更加擔心,而更讓她不安的還有一件事,那便是子嗣問題。“小姐還是趕緊想法讓殿下回心轉意吧,若真将人納了,日後一旦有了子嗣,恐對小姐不利啊!”

錦枝擔憂的不是沒有道理,皇家可不比尋常人家,光一句“母憑子貴”就可以讓多少權貴和女子趨之若鹜,雖說在理法上庶出比不得嫡出,但若是沒有嫡出呢?即便有了嫡子,若又擋着一個庶長子,那也是夠糟心的,誰又知道這當父親的更喜歡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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