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4.8
路菲聽到了錦枝的話,可她想着的卻是另一樁事情,同樣也是子嗣問題,但她擔憂的和錦枝所想的截然不同。
“殿下可有說什麽?”
錦枝搖頭:“奴婢未曾聽到,據說殿下整日都待在書房,連面都沒有露,也不曾有吩咐下來。”
聽到這兒,路菲心裏冒出了一個荒唐的想法,但仔細一想,又未必不可能。她看向院中,下人們一個個目光存疑,顯然都被這一早冒出來的消息給弄懵了。
“替我吩咐下去,誰再亂嚼舌根的,殿下怪罪下來一律自個擔待。還有,殿下既然說了讓我待在這後院,你去同管家說,府裏的事情就由他多費神了,若有哪家邀約的,也一律推了。”
“是。”錦枝剛要退下,想了想又折回來說道,“小姐,要不要讓嬷嬷給那玉喬送點‘補品’去?”
路菲愣了一下才聽出錦枝話裏的意思,不就是避子湯嘛,可現在二皇子膝下沒有半點血脈,若她明晃晃地讓人端了湯藥去,豈不是白白落人口實?
她搖搖頭說:“不必,随她去罷,皇家血脈珍貴,若她真能懷上,那也是她的福氣!”
錦枝不懂自家主子的想法,待要再勸一勸,可一想到二皇子的脾性,這剛要張開的嘴又立刻閉上了。若二皇子真想要那個孩子,一旦事發,誰也保不了誰。
不想,路菲這邊沒傳出動靜,有些人卻主動找上了門。
不過是到了傍晚時分,準備獨自用膳的路菲就聽院門口傳來一陣嘈雜,不久就見錦枝一臉忿忿地走了進來。
“何事?”
“那個玉喬非吵着要見您,趕也趕不走,還自稱是太後的人,讓一幹奴婢都不敢動手阻攔。”錦枝說着咬牙道,“殿下是什麽眼光,怎麽能看上這麽一個東西!”
路菲瞟了她一眼,錦枝立馬噤了聲。
不一會院門口的嘈雜聲已經到了門外。
“你們別攔我,我要見王妃!”一道聲音響過,一個粉色的身影已經沖進了屋子。
路菲只是皺了皺眉,卻沒有放下手中的筷子。而錦枝見狀忙上前将人攔住,不料那玉喬看着身形不大,力氣卻不小,竟一下将錦枝推了開來,眼看着就要朝路菲沖過來。
就在這時,卻見一道白光閃過,那莽莽撞撞的身影一下子跌倒在地。
“啊——”玉喬慘叫一聲,毫無形象地趴在了地板上,幸而屋裏鋪了地毯,不然這實打實的一摔,可真得鼻青臉腫了。
一旁的錦枝不動聲色的将一片白色瓷器掩到裙擺下,又借着彎腰的動作“毀屍滅跡”。
路菲則一臉驚詫地看向玉喬:“這是怎麽了,何必行此大禮?”說着又對錦枝吩咐道,“趕緊将人扶起來,這位如今可金貴着呢,可別在我這裏出了閃失,到時候可不好和太後交代。”
錦枝領命上前,玉喬卻不領情地掙開她自己爬了起來。
只見她一臉掩飾不住的怒意,因被路菲剛才的話堵了話頭,只得不情不願地行了個禮,開口卻仍是挑釁:“奴婢昨日得殿下寵幸,今日按規矩特來給王妃請安!”說着還羞赧一般紅了臉。
路菲垂了眸子,這是來問她要名分了?她嘴角一哂,按下心中的那點不痛快,淡淡開口道:“殿下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你只管服侍好殿下便是,只是……”
玉喬聞言身子一凜,人也全然戒備起來。
路菲看了她一眼,接着開口道,“只是這規矩還是要守的,如此莽莽撞撞,若讓人知道你是從太後宮中出來的——”
這話不需要說得很明白,玉喬焉能不懂,若這話傳到太後耳中,覺得丢臉的只會是太後,那她也落不得好。
路菲見她領悟也就不再多言,只轉了話題對錦枝說:“殿下可有吩咐給她擡了份例?”
錦枝奇怪地看了路菲一眼,搖搖頭說:“不曾。”
玉喬張了張口想要接話,但路菲已經先開口:“那還是等殿下吩咐吧。這些日子你也不用過來了,殿下讓我修身養性,你若缺什麽只管問管家便是。”說完便端起了一旁的茶盞。
玉喬臉上閃過一絲冷笑,随即施了個禮便告辭了。
錦枝有些不解:“王妃這樣是不是太縱容她了,她分明是來挑釁的,若王妃一味相讓,豈不是更讓她得寸進尺?”
“是麽。”路菲不以為然,她示意小丫鬟們将膳食撤下,這才繼續說道,“若二皇子真喜歡上她,那我做什麽都是沒用的……”
“王妃何必如此洩氣,殿下還是看重您的,不然也不會拒了太後的賜婚了,想來只是一時圖新鮮,只要王妃花點心思,想來殿下就會回心轉意了。”
“好了!”路菲不想再聽這些,轉而問道,“姐姐那邊如何,世子可有為難她?”
雲露自從用了路菲送去的藥後,那毒已經解了,氣色也在一日日恢複,若不出意外,現今應是無礙了才對,卻不知康王世子那位側妃會不會又出幺蛾子。
錦枝想了想說:“大小姐自上回派人遞過口信後,就再沒喚人來過,奴婢也不知那府裏情形,不如奴婢去打聽一下?”
路菲沉吟了一會,想到如今二皇子和康王世子勢如水火的情形,她搖搖頭說:“不必了,康王世子再不濟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惹出事端讓人抓到把柄,反倒我這邊同姐姐走太近,會讓她難做罷。”
錦枝垂下頭沒說話,其實她在威遠侯府的家人有給她傳過話,雲露前幾日回過侯府,據說氣色極好并無異樣,而且——康王世子還陪同了!
…………
就這樣過了有一個多月,這期間二皇子深居簡出,除了偶爾到書房外透個氣,大部分時間都消磨在房間裏,也不知在做些什麽。而太後賜的那四個宮女也各個不安分,一個個都想往他跟前湊,至于成沒成事,主院這邊已經封了口,也就沒人敢随便議論。
只是這日錦枝面色古怪的進來,和路菲說起了一件事。
“你說管家讓另外三個宮女去伺候那個玉喬?”路菲不可思議地看着錦枝,感覺要對這位管家刮目相看了。
錦枝聽了卻鼓起了臉:“王妃,奴婢說的是另一樁,您怎麽光聽這個了,那位被查出來有喜了,這可如何是好?”
“有什麽好不好的,左右與我無關。”路菲說着将注意力放回了手中的書本上,竟似渾不在意。
錦枝聽了這話更着急,她将房門掩了,這才回過身來勸道:“小姐可別不當回事,這母憑子貴,府裏如今沒有小兒,即便殿下不發話,保不準太後就發話了,這……”
“你說的也在理。”路菲将書往榻上一放,起身走到了窗前,這主院經她打理後,已經不複以往的冷清,一年四季皆有景致。
錦枝跟着走到了窗前,特意壓了聲音小聲道:“小姐還是狠狠心,這養虎為患,小世子日後可是會怪您的。”
路菲深深看了她一眼,搖頭嘆息:“你沒明白我的意思——”說完她轉身看向窗外,卻是不再言語。
然而,僅僅只隔了幾日,玉喬小産的消息就傳了來,偏還讓二皇子撞見了。
話說玉喬因着許久未見二皇子,在得了喜訊也後沒見二皇子給她任何賞賜和名分,便開始着急起來。這一日她聽得二皇子出了門,便悉心打扮了想要去邀寵,哪知還沒等她上前見禮,一陣如刀絞般的腹痛襲來,當即就有下人發現她見了紅。
之後雖緊急喚了太醫來,但終究無濟于事。最讓人心驚的是,太醫診斷後說,這并非意外而是人為,而随後在玉喬所用的胭脂水粉裏,果真發現了會導致滑胎的紅花和麝香成分。
而不等二皇子發話,宮裏卻已經來人了。
也不知這消息如何傳到後宮,二皇子府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呢,宮裏的嬷嬷已經奉了太後的命過來傳話了。
太後說,皇家的血脈不容得踐踏,要徹查!
随後那嬷嬷就當着二皇子的面,仔細詢問起一幹有所牽扯的下人,從貼身伺候的,到院裏灑掃的,一個都沒有放過。
就在各種跡象顯示,下藥之人極有可能是和玉喬共處一個院子的另外三個宮女之一時,意外的線索卻将矛頭指向了主院——也就是王妃的院子!
聞言,在場之人都将目光轉向了二皇子:二皇子會如何定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