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謀
乾元十四年十一月初二甄嬛誕下一女,帝甚喜,賜封號胧月,小字萱寧,至此大周皇四女出生。
唯月抱着瑞雪,一旁的桌上細心的煨着一盅燕窩粥,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的唯月任由瑞雪在自個兒懷裏撲騰。
回想着那日皇後率領一衆妃嫔等在棠梨宮外的場景,唯月便是忍不住嘴角溢出的諷笑,不過是個貴嫔産女,結果讓全宮的妃嫔去等着,這可不是在拉仇恨值麽?
胧月帝姬,胧月這個封號可是在帝姬出生的當日取的,這可沒有那個妃嫔的女兒有如此殊榮的,所以說皇上、皇後其實你們是在玩捧殺吧,捧殺。
“娘娘,燕窩已經放了一段時間了,就算是溫着,也要早些用啊。”景蘭端了置于火爐上的燕窩過來,打開錯金的盞蓋,攪了攪裏頭細白的燕窩遞到唯月的跟前。
唯月好容易哄好了瑞雪,放到一旁的睡床裏,小心掖好被角,接過景蘭手中的燕窩羹,細膩的燕窩裏飄着幾點紅色的枸杞,“今兒個皇後說了但凡今後兩個月的血燕都送到棠梨宮去,告訴司雲不必去領血燕了。”
“這莞貴嫔坐月子也不過是一個月,又為何……”景蘭微微皺了眉,皇後這樣做太張揚了些。
“人家身子弱自然是理所當然的,皇後倒是心疼她多上一些。”唯月一雙漂亮的眸子瞧不出情緒,舀了一勺放入口中,“不礙,莞貴嫔身子弱,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沒什麽奇怪的。”
“娘娘節省,平日裏也是多用白燕,庫裏的血燕倒也是還有上許多。”景蘭拿過一床小被子蓋在唯月的腿上,“現下入了冬,娘娘還是要注意着。”
唯月不置可否,甄嬛終究還是嫩了一些,現在的手段玩不過皇後涼涼,這可不是被下藥了,這幾年裏就算有孕也是注定保不住的。
品着燕窩瞧着睡在床上的女兒,唯月微微嘆了口氣,“瑞雪這孩子真是……”
景蘭無奈一笑,“帝姬平日裏愛玩鬧些,誰想着這次抓周帝姬居然……”
可不是一鳴驚人麽,瑞雪周歲,特特擺了宴席,晚間抓周,這孩子倒是歡快,左手抓了弓箭,右手抓了刺繡,可不是文武雙全麽。
門口的珠簾一動,淡粉的裙擺已是出現在那層薄紗後,“怎麽了?”
“娘娘,出事了。”雲袖福身答道,“秦芳儀瘋了。”
唯月微一挑眉,奇怪,這甄嬛沒有失寵,也沒有永巷罰跪,更沒有受唾面之辱,這秦芳儀怎的還是瘋了?
“說清楚,怎麽回事兒?”一旁的司雲瞧着唯月微微皺眉的樣子,上前一步問道。
“奴婢不知,傳來的消息是莞貴嫔約了秦芳儀、曹婕妤到上林苑賞雪,莞貴嫔、曹婕妤和秦芳儀在松風亭內小坐了片刻,然後秦芳儀就昏迷了,醒了之後就一直在說胡話了,皇上已封了宮,讓秦芳儀一個人養着。”雲袖低着頭,輕輕說道。
“下去吧。”司雲皺了眉,打發了雲袖出去。
“娘娘看……”
“莞貴嫔今日的作态頗有些當初慕容妃賜一丈紅于梁才人的樣子。”人心終究是變了,甄嬛也會狠毒了,原來書中甄嬛發作秦芳儀是因為唾面之辱,而這次是純粹的立威,需要曹婕妤的幫助,唯月搖了搖頭,含了一口燕窩入腹,推了開去,和衣躺在榻上,便還是沉沉的睡了過去,近幾日的事情是多了些,也費精力。
果不其然之後的幾日整個紫奧城便是為皇上下的旨意驚詫到了,也是有許多人在揣摩皇上的用意,什麽岐山王生母欽仁太妃為淑太妃,玉厄夫人為思肅賢太妃,平陽王養母莊和太妃為德太妃,生母順陳太妃加禮遇,遙尊清河王生母舒貴太妃為沖靜元師、金庭教主,而這些恰恰是在四月初八上皇太後的封號的同時,皇上的想法倒是令所有的人都捉摸不透了,要知道,皇上可是最為抵觸玉厄夫人一事,此刻卻是封了賢妃,能不令人驚訝莫名麽,而另所有人震驚的是她進言複慕容妃之位,而這個她卻不是旁人,正是被慕容氏害的險些小産,從而失去胧月帝姬萱寧的莞貴嫔甄嬛。
時隔一年,沈眉莊再次沖進了唯月的內室,帶起的微風卷動了隔斷上的輕紗。唯月取出剪子‘嚓’一聲斷了線尾,花了一年時間繡的一副《松鶴延年圖》終于完工,記的剛開始動工的時候沈眉莊也是如此沖入此地的。
“砰”沈眉莊坐在椅子上,狠狠擊上了梨花木的桌子,放在桌子邊上的茶盞登時掉在了地上,茶水撒了一地,自是濕了沈眉莊的衣裙。
唯月嘆了口氣瞧喚了瑾音進來收拾,又叫了采月和采星服侍沈眉莊更衣,在屏風外等了兩盞茶的時間,沈眉莊終于是出來了,臉上尤帶怒氣,襯得一雙眸子燦若寒星一般。
“又是因為華妃的事兒。”唯月無奈了,沈眉莊除了華妃晉位之外從不會如此發怒,瞧起來倒是甄嬛惹怒她了,剛才沈眉莊換衣裳的時候,小陶子進來告訴唯月,沈眉莊剛剛才棠梨宮過來,聽說進去的時候是怒氣沖沖,出來的時候是怒氣值爆棚。
“華妃複位,我還以為是誰人的手筆,卻不想……”沈眉莊一張漂亮的臉蛋幾乎要扭曲得變了形。
唯月拍了拍沈眉莊的背,“好了消消氣兒,你這樣為了那慕容氏氣壞了身子多不值當啊。”微微一頓,心裏已有了計量,“再說了,那人的心思豈是我們能左右的。”
沈眉莊剛剛壓下的一口氣再次爆發,雙手抓緊了桌上的蘇繡桌布,十指用力,直直将手掌摳的鮮血直流,“哪是他啊,分明是嬛兒的主意。”
唯月掰開沈眉莊手的動作一頓,複又接着動作,吩咐了司錦去請太醫,又喚了司雲去小廚房備些清淡的點心。接着便是良久的沉寂。
“小主手上的傷不礙事,只要開些藥,小主按時塗抹,這幾日少食辛辣,傷處莫要碰水便可。”洛楓拿出繃帶替沈眉莊包紮完傷口後躬身答道。
“有勞太醫了,司錦送太醫出去。”唯月輕言道,眸子定在茶水上,眼底含着的風暴經久不息。
“我生産前,慕容氏曾吩咐了人下藥于我,加上清婉一事,我至今心有餘悸,對于她更是……”唯月一頓,輕描淡寫的放下茶杯,但自以為了解她的沈眉莊卻是知道,這是唯月極其生氣的時候所發出的前兆。
“慕容氏辱我清白,我又怎會不恨,嬛兒她倒是忘了慕容氏曾險些害的萱寧那孩子不保,現在倒是巴巴兒地上前讨好了去。”沈眉莊一提起往事,一雙眸子幾乎要染上血絲。
唯月垂了眸,“興許嬛姐姐是有什麽苦衷的吧。”語氣裏的哀恸顯然出賣了她真實的想法。
沈眉莊似是被唯月的話怔住,擡首看了她一眼,含淚道,“嬛兒,已然不是我們所見過的嬛兒了。”
唯月低了頭,默默了半晌,擡頭,眸子猶然有些閃爍不定,“唯月相信嬛姐姐,姐姐就算嬛姐姐有心依附,也不會長遠,華妃容不下她,她難道不明白?所以嬛姐姐定有她的考慮。”唯月說完起身出了內殿轉道繪雅軒。
沈眉莊坐在內室半晌,突地吃吃笑出聲來:嬛兒,我終究還是看錯了你,不管是有心還是出于皇上,你都該和我說明白,你如此,我又待如何?眼淚随着面頰滑落,沈眉莊終究是變了。
唯月的話在她的心中紮下一根刺,即使今後真相大白,沈眉莊與甄嬛之間也是劃下一道深深的傷口,永遠不會消失。
繪雅軒是錦繡宮的西配殿,風景甚好,平日裏唯月倒也是經常來此坐坐喝茶,洺蘭軒雖然較繪雅軒要更加尊貴也華麗些,但風景是不如此處的,所以當初唯婷入宮,唯月便是安排了唯婷住在此處。
立在柳樹下瞧着漫天紛飛的柳絮,唯月嘆了口氣,嘴角含笑最近又要遭罪了,此次的行宮之行便是不得去了,要是再去一趟,可不得把她折騰死。
唯月右手撫上了柳書的樹梢,心底暗自盤算着,安陵容是一定回去無梁殿的,她已然通過氣兒了,至于她,唯月還是打算留守宮中,屆時和玄淩一道兒,在儀元殿等消息,那裏總是安全的,至于沈眉莊原著中她也是沒有事兒的,擔心什麽,洛紅妝嘛,還是發揮一貫的秉性,跟去,總能有些甜頭吃吃,回來後一塊兒窩在儀元殿不就可以了?就這麽辦吧。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弦月病了哇,同工酶的指數嚴重超标,好吧又要住院了,親們體諒體諒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