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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展

“月兒,這是怎麽了?快起。”玄淩一驚,忙忙要扶起跪倒在地的唯月。

“四郎,有人要害我們的女兒啊。”唯月擡臉看向玄淩,兩只手死死抓着玄淩的衣袍,眼淚不受控制的跌落,此刻的她也只是一個女人,一個普通的女人,平日裏再如何有心術再如何冷靜,在孩子的安全受到脅迫的時候,她也會慌張無措。

“什麽……有人要害嘉懿……傳了太醫麽?”玄淩一愣,眼裏迅速被狂風暴雨所充斥,不過他知道現在安慰好唯月倒是要緊的,在唯月的口中得知洛楓已是為嘉懿和乳母診治過後,玄淩松了口氣,“來,起來說,朕定會還你和嘉懿一個公道。”

唯月在玄淩的攙扶下起了身,半個腦袋靠在他的肩上,玄淩從袖袋裏抽出一張手帕拭去唯月臉上的淚痕,李長很有眼色地将挽起的簾帳放下,帝妃二人現在正情深呢,而且穎妃娘娘那個樣子如何能讓外人瞧見呢。

唯月壓抑着哭聲将事情說了一遍,然後伏在玄淩懷裏嘤嘤哭泣,溫熱的淚水透過脖頸鑽入玄淩的心裏,他撫着唯月的發絲,左手攥的死緊。

“皇上、娘娘,姜半夏帶到了。”李長親自去外頭将姜半夏帶進來。

只見一個粉色宮裝的女子被半推半拖地帶進了正殿,瑟瑟地跪在地上。

“奴婢參見皇上,娘娘……啊……”

還未待她請完安,玄淩一個杯子便是砸上了她的腦袋,頓時鮮血直流,打在地毯上,染紅了金線。

“賤婢,是何人指使你,竟敢毒害帝姬?”

“奴婢沒有,請皇上、娘娘明鑒啊。”

“你敢說沒有?啓禀皇上,奴婢領人在這罪婢的屋子裏搜到了一些東西,皇上一看便知。”雲袖上前一步,向玄淩說道。

玄淩一揮袖子,就見雲袖出殿帶了雪雁幾個端了數只托盤上來,裏頭盛放着許多的金銀首飾,更多的是她這個身份根本不可能用到的東西,在最後一個托盤裏是一只盒子,雲袖将托盤捧給李長,小夏子打開了盒子,李長這才奉到玄淩和唯月的面前,那盒子裏是兩只普通的藥瓶。

“太醫呢?”

“回皇上,在殿外候着呢。”

“傳。”

洛楓入殿,恭敬的打了個千,“微臣洛楓給皇上請安,給娘娘請安。”

“洛太醫,你來瞧瞧這是個什麽。”

李長便是将盒子捧了下去了,洛楓拿起藥瓶,揭開瓶塞,細細地查驗,而半夏在洛楓入殿,不,應該說是當那藥材被搜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攤倒在地了,此刻她能感受到唯月那如同利刃一般的目光在将她寸寸淩遲。

“回皇上,回娘娘這兩只藥品裏裝的是地骷髅和君達菜的汁液,與燕窩羹裏的完全一致。”

“朕問你,淑慧帝姬的身子可還調養得過來麽?”

“回皇上,幸而娘娘發現的早,帝姬并無大礙,只是今後要更加注意才是。”

“那便好,你下去。”玄淩安撫性地拍了拍唯月的肩,“放心吧,朕說無事便是無事,君無戲言。”

“你這賤婢還不從實招來。”

“沒有人指使奴婢,是奴婢一人的主意。”

“一人的主意?先不說地骷髅和君達菜你是如何得知的,且說這金銀珠寶你又是如何得到的。”唯月從玄淩的懷中起身,轉頭看向她,玄淩沒有看見她眼眸下血紅的光澤。

“來人,将這賤婢打入慎刑司,必須把幕後之人挖出來,朕的身旁怎能容下如此狠毒的女人,另外賤婢謀害皇嗣,九族皆滅。”

“皇上,都是奴婢一人的錯,請不要……不要……皇上,娘娘饒命啊……”

“月兒,沒事的啊。”

“四郎,為什麽,為什麽她們要害嘉懿,為什麽?”唯月輕聲道,唯月輕輕垂下眼睑,看着那偏殿的門,寬袖下的手握成了拳頭。

從這件事,唯月明白了,自己曾經處在一個被動的狀态上,她在等着別人的算計,總是認為她了解劇情所以她可以防止一切災禍的發生,竹書和清婉讓她加深了這個認知,殊不知自己的出現就是最大的變數,若果囿于自己的先知能力而忽略甚至是等着別人來算計,總有一日她會狠狠栽倒,甚至會失去一切包括她的兒女,現在不能處于被動,等着陰謀來臨,是時候她開始自己的算計了,從她登上妃位開始,如今就是她自己的路了。

…………

“娘娘……”

唯月握着一縷頭發緩緩梳着,半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娘娘……”司錦将一支發釵給她戴上,卻發現唯月依舊在走神,不由得再喚了一聲,自從半夏事發後,唯月倒是一日日的沉默,只有玄淩在時才會恢複一些子生氣兒。

“怎麽了……”唯月擡頭,“可是慎刑司傳了消息過來。”

“回娘娘的話,半夏招出了祥嫔。”

“呵呵~祥嫔入宮才多久,半夏自本宮是昭儀時就侍候着了,她的手眼是通天了麽。”唯月冷笑一聲。

“祥嫔已經認罪,想來是要賜死了。”司錦再次取過一支朱釵将她的發盤好。

“由得她去。”唯月将梳子放在案上,“究竟是誰,心中有數便是。”

“雲袖,讓你辦的事情辦好了麽?”

“回娘娘,萬無一失。”雲袖拿過微微躬身,她身後兩個宮女拿着兩件衣衫侍立。

“既然姐妹情深,姐妹共事一夫又有何妨?”唯月冷笑道。

“娘娘,端妃娘娘來了。”景蘭撩開簾子,進了內室,站在唯月的身旁。

唯月戴耳環的手微頓,随後将那副藍寶石耳墜戴好,随手指了一件衣裳來換上,“請端妃娘娘入殿小坐,本宮馬上到。”

“是。”景蘭退出了內室,隔着簾帳,唯月可見端妃進了正殿,在八仙梨木桌子上坐下。

換好衣服,便是由侍女打了簾子,唯月款步而出,“端妃娘娘。”二人行了平禮方才落座。

“本宮記得第一次見到穎妃是在溫儀帝姬的周歲宴上,一轉眼溫儀大了,你也是妃位了。”端妃看着唯月略有感觸地道。

“是啊,時間過得确實快,當初溫儀帝姬還是個襁褓稚兒,而如今已是個小女孩了。”唯月輕笑道。

“方才本宮從均昭殿過來,溫儀長得倒是越發可人了。”

“娘娘,錦卿帝姬醒了,鬧着要見娘娘。”雲裳從側殿出來,恭聲道。

“抱過來吧。”唯月拂開茶杯裏的茶末,“娘娘也許久未曾見到瑞雪了吧。”

端妃一聽瑞雪鬧着要見唯月,眼裏劃過一絲傷痛,“是啊,也有幾個月了。”

“母妃……端母妃安好。”瑞雪小小的身影竄了出來,瞧見有人在恭恭敬敬地問了安,然後就是往唯月身上湊。

“瑞雪,你端母妃許久沒有見你了,嗯。”唯月淺笑道。

瑞雪眨了眨眼睛,展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從桌上端了一盞蜜餞紅棗捧到了端妃的面前。

“端母妃吃棗子,聽父皇說端母妃身子不好,吃棗子。”

端妃的漾開了笑容,從盤子裏拿過一顆甜棗吃下,然後取下了護甲,輕輕撫上瑞雪的臉蛋兒。

“娘娘很喜歡瑞雪。”

“孩子麽。”

約莫一個時辰後,瑞雪随了宮人去清音殿後殿的小花園裏摘花,只餘下唯月和端妃二人在殿內聊天。

“祥嫔……”

“究竟是誰,我心裏有數。”唯月笑笑。

“你向來聰明,也清明。”

“可我也是個母親。”

“我明白了。”端妃點了點頭,起身離去。

唯月站了起來,裙裾微動,快要入夏了呢。

穎妃的晉封禮已過了一個半月,緊接而來的是棠梨宮主位的晉封禮,要說這莞貴嫔聖寵比之穎妃可是好上不少,只可惜莞貴嫔的肚子不如穎妃争氣,否則現在再不濟也能與穎妃平起平坐,何必低人一等呢。

存菊殿內,沈眉莊端着一盞冰糖雪梨慢慢喝着。

“娘娘,皇上送來的東西已經安置下了。”藍雅進了殿門,捧着一只花漆的小盤,裏頭擱了只碟子,“娘娘最近嗓子有些不舒服,奴婢做了些荷葉涼糕,娘娘用些。”

“嗯。”沈眉莊一笑,她自平反後,便是對玄淩冷淡了,日日去頤寧宮陪着太後,而藍雅在她恢複位分時也是當了她這裏的一等宮女。

“你就是心細,也不知唯月怎的肯讓你到了我這兒來。”沈眉莊放下手中的東西,說到唯月,她黯然地眨了眼,那日自她不小心摔了玉簪後,聽說唯月便是再沒有去過棠梨宮,也很少出宮門,只是有時安陵容幾個會去瞧瞧。想到那支被摔碎的玉簪,她不由攥緊了帕子,當初她們四人感情極好,便是同去秦伯那裏打了四支玉簪,四支簪子幾乎一致,只是簪頭的花色不一,她的是千瓣菊,甄嬛的是并蒂海棠,唯月的是薔薇,唯婷的是杜鵑,四支簪子的簪尾處都是镌刻上了兩只小纂,曰:金蘭。

可是,甄嬛她丢了啊……

“娘娘說笑了。”藍雅将碟子擱下,轉到沈眉莊身後替她輕柔地按壓肩膀。

沈眉莊一笑,略有些昏昏沉沉地在小案上坐着。

“小姐,小姐,不好了。”采星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一臉的焦急。

“怎麽了?如此焦急,難不成是太後那邊出了事兒麽?”藍雅瞧着沈眉莊驚醒,忙問道。

“不是,是莞貴嫔身邊的浣碧被皇上封了更衣。”采星聲音有些不穩,急急看向沈眉莊,“小姐,想來莞貴嫔正傷懷呢?咱們要不要去瞧瞧莞貴嫔。”

沈眉莊乍一聽,多年的姐妹情誼讓她條件反射地想去棠梨宮瞧瞧,可是剛穿上鞋,她的動作便是一頓,那支玉簪……

她微微垂了眸,從當初甄嬛初次侍寝奪走當時她心中的良人,到她平反後甄嬛着急想讓她複寵,到甄嬛的不信任,到她的魯莽,到如今的甄嬛還是自己心上人心中的天,最後就是那支玉簪,一切的一起讓沈眉莊無法做到去安慰她,甚至無法想見到她。

明明大家都是姐妹,大家都是一樣的,為什麽一開始她就可以奪走所有人的注意,為什麽她會對姐妹之情棄之如履,為什麽,為什麽明明都是一起長大的,甄嬛又是那麽善解人意卻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也是那時的她和玄淩正是恩愛時分,哪裏有空去顧及她的想法,地位不穩,得罪了寵妃才想到拉她争寵,這真的如她所說是為了她麽,是麽?若不是,那她之前的千般好萬般好又是怎麽一說?若是,現在連她都無法相信。

甄嬛,甄玉嬛,你到底把我們,把我當成了什麽?

沈眉莊複又坐下,“皇上愛寵着誰是皇上的事兒,我們不過是妃嫔有什麽權利去置喙,何況,洛容華也不是當初從唯月身旁要了的麽,當初我說了什麽麽?”嘶啞的嗓音近乎無情的話語把沈眉莊都吓了一跳。

“小姐,您和莞貴嫔是好姐妹啊~您……”

“出去,出去。”沈眉莊冷冷地掃過采星,看的采星身子一個顫抖,惶惶跑了出去。藍雅只安靜地侯在沈眉莊身後,一言不發。

沈眉莊死死握着裙擺,低垂的眼裏不知閃過了什麽東西。

她擡頭看向門口,采星是不是太多話了,當初洛紅妝被皇上納了的時候她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說的,現在輪到了甄嬛,她卻忙不疊地跳出來了,看那個樣子,怎麽,甄嬛才是她的主子麽?

“藍雅。”

“奴婢在。”

“替本宮好好盯着采星。”

“是。”藍雅低頭應下,清澈的目光如舊,沈眉莊透過對面的鏡子很清楚的看到了,或許這才是沒有二心的人。

藍雅自是明白,她也是被歐陽府培養着的,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什麽話該在什麽時候說恰到好處,她很清楚,而唯月交代她的事情已經完成了一般,離間沈眉莊主仆的感情,讓自己成為她的心腹,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我是場景轉換的分割線——————————

唯月抱着瑞雪,一口口的給她喂小米粥,聽說浣碧被封也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什麽也沒有說,見此殿內的人也是不再提及,于是鬧得棠梨宮和衍慶宮【沈眉莊晉為貴嫔後移居衍慶宮,主殿存菊殿】不得安生的一件事,在清音殿沒有激起半分波瀾,就被輕輕按下。

“這下子,倒要瞧瞧那甄嬛還笑不笑得出來,當初洛妹妹一事……”用過午膳沒有多久安陵容便是到了,說到這裏安陵容自知失言,“姐姐,我……”

“無事,我并不在意。”唯月依舊是淡淡的,“這次,甄嬛恐怕是哭都來不及了,浣碧果真是姐妹情深啊。”

“姐姐的意思,陵容不懂。”安陵容聽到‘姐妹情深’這個詞語略略皺了下眉。

唯月一笑,撫着嘉懿的後背哄着小女兒入睡,身後的司錦便是從內室妝奁的底層取出了一張紙條,遞給安陵容。

“原來如此,怪不得當初……也是我到底不是親妹妹,她們之間可是流着相同的血呢。”安陵容冷冷一笑,自己起身将紙條點燃丢進銅盆裏。

“我母家傳來消息,皇後要對甄府動手了,最近還是不要和她走太近,而且浣碧這個把柄可是他們自己送上門的。”唯月看着女兒的面龐笑的甜蜜,不過是讓人說了些閑話,就讓浣碧這個心高氣大的丫頭自個兒送上了門,果真上不得臺面。當然最重要的是,唯月可沒忘了浣碧今後會是何人,甄玉隐,清河王側妃之一的隐妃,有些東西還是要扼殺在搖籃裏的,何況,那個靜妃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麽整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盡量兩天一更,對了親們說讓尤靜娴入府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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