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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

“咳咳……”唯月單手扶了圓桌,秀眉微皺。

“娘娘,喝些蜜水。”景蘭端了一盞蜂蜜水進來,瞧着唯月喝了下去,“可是好些了?”

唯月喝下半盞子的蜜水,只覺嗓子裏的幹澀好了些,将剩下的半盞蜜水擱在桌子上,“好些。”嗓音不複往日輕柔卻帶上了些低沉。

“玉兒那丫頭真是毛毛躁躁的,連窗子都沒關,現在雖是三月末但天兒還是涼的,倒是害着娘娘早了這趟子罪了。”景蘭嘆了口氣,前兒個夜裏景蘭吩咐丫頭們将窗子關上,省的夜裏讓主子們着涼,誰想着那玉兒卻是忘了将唯月寝殿的一扇窗子鎖好,夜裏風大倒是吹開了窗子,那窗子正巧在唯月睡榻的對頭,吹了一夜的涼風,第二天早起便是有些子低燒了,在床上休息了一日這才好些,只是這嗓子還是要好好養養。

“行了,罰了月俸也就是了,誰想着那夜裏的風那麽大啊……咳咳……”唯月輕笑,這算不算是想什麽來什麽,最近閉門謝客只希望到時候甄嬛出了事兒,玄淩莫要牽扯到她。

“今兒個午膳,娘娘要不要讓小廚房做了川貝湯來用?”景蘭撫着唯月的脊背輕聲問道。

“也好。”唯月輕笑,“搬了張軟榻到院子裏吧。”唯月只邁了步,小陶子幾個便是從內室搬了張湘妃榻出來擱在庭院裏,夏子希知道唯月的心思,便又是讓幾個小太監取了張小案幾出來放着,上頭擱了茶盞點心,兩旁又置了兩個小小的火爐子,現在日頭不錯往這裏一躺倒是惬意。

半蓋了蘇錦薄被,唯月執了一本藍皮封的書看着,微風動,枝桠上落下朵朵鮮紅,砸在地上,落入唯月輕軟烏黑的發髻間,恰似火紅的朱釵點綴。

唯月取了發上的花朵,火紅的顏色在陽光下為素手增添了一抹淡淡的血色,她擡頭,樹上落英紛呈,卻毫不褪色,拂過略帶涼意的花瓣,唯月笑得輕緩。掀了薄被,唯月起身随意的走入那幾株伫立在宮牆內的火紅植株,洋洋灑灑的紅色紛紛揚揚的落下,地上早已是幾乎落滿的花朵,與其他的花朵不一樣這花落下時依舊是完整的一朵,花不離萼,萼不離花。

“欲行未行不忍別,落紅沒盡郎馬蹄。”不知為何唯月突地就是冒出了這一句詩詞,只覺得這紅,紅的耀眼奪目,紅的好看。

“木棉花上鹧鸪啼,木棉花下牽郎衣。欲行未行不忍別,落紅沒盡郎馬啼。”

男子渾厚的低音自唯月身後響起,唯月一愣,卻是沒有想到這個時候玄淩竟是會到這清音殿。

她轉身,在漫天的落紅花海中,她一身淺紅色的羅裙靜立,鬓角兩串流蘇釵子晶瑩的寶石流蘇交錯在一起,盤結不分,黑白分明的眼裏含着淡淡的驚喜,漫天妖嬈紅色也敵不過她溫婉淺笑,玄淩頭一次覺得其實這清音殿的木棉花還是極像那倚梅園中的紅梅的。

看着自落花中走來的女子,依舊的清麗溫柔,一樣的自火紅花樹間翩翩而來,莫名讓他有種時光的錯入感,即使她并不像她,但是他還是有片刻的失神,那埋藏在心底的一聲,自唇畔溢出,他喃喃念道:“宛宛……”

唯月淺笑而來,她的裙擺如同波浪般起伏,掃過木棉花,恍若刺下漫天的紅花。

“月兒。”玄淩看着站在身前的女子,他低垂了眼睛,擁住了她,透過那柔滑的衣料,他的掌心可以感受到其下皮膚的微涼,烏黑的雲鬓就在他的耳畔,他可以聞到淡淡的清香,烏發上落着的紅色花朵被他拿下,躺在他的掌心裏。

“四郎。”唯月輕聲念到,那略顯低啞的嗓音,在此刻卻不知為何在玄淩的心中增添了一分魅惑,一分旖旎。

從正殿出來的景蘭本打算換了那不定早已涼了的蜜水,恍一出正殿,便是瞧見帝妃二人相擁花樹下,而皇上的表情很是奇怪,她看了看皇上身後的李長,李長向她點了點頭,景蘭這方才輕手輕腳地換了小案上的蜜水。

“月兒倒是悠閑自在。”玄淩緩緩放開了她,牽着唯月的手一道走到了湘妃榻前,兩人同坐榻上,景蘭便又是上了茶水給玄淩。

“月兒是小女子,哪像四郎一樣日理萬機,日日想着為天下萬民造福,所以月兒就知道好好呆着,不讓四郎分心了。”唯月笑笑,只取過一只茶盞遞給玄淩。

“還說呢,你身子可是好些了?”玄淩無奈接過唯月手中的茶盞。

“就這樣吧,太醫囑咐還是得好好養着,若不是看今兒個日頭不錯,月兒也只會躺在榻上靜養了,那還會讓四郎抓到啊。”唯月撇了撇嘴,端起案上的蜜水喝了,“近日也是日日的苦藥渣子。”

“你呀。”玄淩笑了,拿起茶蓋拂去面上的浮沫。

“這是什麽茶?倒是別有一番滋味兒。”

唯月一愣,接過茶盞看了看,笑道:“這還是月兒宮裏常備的廬山雲霧,只是這泡茶的水是年前自梅樹上收下的雪水,一直放在竹甕裏封着,現在啓出來泡茶喝,自是帶了一股子的梅花和竹子的味道,倒也是不錯。”

“你這兒的東西倒是精細,一應的吃食倒也是頗符朕的口味兒,朕倒是怕被你養的叼了。”

“四郎這話倒是讓月兒沒地兒藏臉兒了。”唯月笑笑,半靠在玄淩肩上,盤算着離甄嬛封昭儀還有十多日,光靠着這次的風寒定是熬不到的,想着擡眼給了景蘭一個眼神,景蘭會意,低下了頭。

“朕也有許久沒聽月兒彈上一首曲子了。”

“那皇上可要好好聽聽了。”唯月淺淺一笑,身後早有人去取了筝來,就擱在玄淩對面,唯月起身,問道,“四郎想聽什麽曲子,也省得讓月兒在想了。”

“漁舟唱晚吧。”

唯月點點頭,坐下,只緩緩将護甲擱下,纖細的指尖挑上琴弦,下一刻琴音如同那夕陽下的潺潺流水一般傾瀉而出,唯月入宮前費盡心力學習的古筝終是沒有白費,她看着那根根琴弦,看着自己的指尖流瀉處的音符,唯月緩緩垂了眸,當初初學的時候指尖不知被磨傷多少次,指甲也不知劈開了多少次,只是她從未放棄過,因為只有學的多一些,再多一些,入宮才能有多一分的勝算和底氣。

湖畔錦鯉嬉戲,袅繞的樂聲通過朱紅的宮牆纏繞而出,沈眉莊緩緩停住了腳步,她側頭看向這座宮室,那是清音殿。

“唯月又是彈起了古筝呢。”她輕笑,“走吧,離頤寧宮還遠着呢。”沈眉莊輕輕嘆了口氣,頭也不回的離開,這裏不止有清音殿還有棠梨宮,都在這個方向上。對于甄嬛或許姐妹之情真的消失了吧,或許。

沒過兩日,清音殿傳出消息穎妃腳被燙傷,需要卧床休養,未來的一個月恐怕都出不了清音殿了,那就是說連莞貴嫔的冊封禮都不能夠參加,而且清音殿閉門謝客,拒絕一切探問,唯有玄淩才可以無視掉這條規定去看看唯月,玄淩自是認為唯月是因為傷了腳,方才不想讓人看見她狼狽的樣子,也就準了,卻是大手筆地賞下了無數的珍貴藥材,讓她好好養着。這讓沈眉莊嘆了口氣,亦讓甄嬛嘆了口氣。

“娘娘又何必讓自個兒遭這份罪呢,奴婢看了都心疼。”景蘭端了藥遞給半靠在榻上的唯月。

唯月接過藥碗,拿着湯匙在黑黢黢的湯藥裏攪了攪,然後毫不遲疑地一口吞了下去,将藥碗遞給景蘭,順手在床邊拿了蜜棗來解解苦味兒,說實話唯月在這些日子裏最讨厭的是什麽?回答,就是玄淩在的時候,不,應該說是玄淩在她喝藥的時候在,每次一到那個時候啊,那可是不可以一口悶的,必須一勺子一勺子的喝下去,而且有時候在你努力用勺子消滅苦的跟那什麽似的的中藥的時候,玄淩還能和你扯旁的,那時候真的有種想把藥碗甩他一身的感覺啊。

“不過是藥難喝些,無礙的。”唯月笑笑。

“還說呢,娘娘之前的風寒還未好透,又是傷了腳,這下之前洛太醫開的方子又得換,免得傷了藥性,可不是多糟了份兒罪麽。”司雲只端了白水過來,唯月剛剛吃過藥,茶水什麽的都是不能碰。

“本宮不過是想着躲躲事兒,避避嫌,那法子,只有這樣了。”唯月拿過床上放着的布料,接着自己的活計兒,“對了,司錦你去瞧瞧本宮十多日前做的那兩件小衣服皇子和帝姬可是穿的了?”

“娘娘放心,已經換上了,帝姬和皇子穿上可是好看。”

“你這丫頭。”唯月笑得極是開心,“去取了賬簿來,現在本宮就得好好盤算一下了。”

話說傾雲殿失火後,唯月還真是沒再瞧瞧自個兒的身家還有多少,現在也得好好看一下了。

“是。”司錦福了身,轉身出去尋到綠素取了賬本拿過來遞給唯月。

唯月翻開那本并不薄的賬簿,暗暗盤算了下自己的身家還算是不錯,雖然那次的大火燒掉了不少的東西。

“這兩塊羊脂玉壁……”

“娘娘?”

“單獨放起來,算是先替瑞雪和嘉懿攢的嫁妝吧。”

“……”我的娘娘,兩位帝姬才多大啊~

這天午後,唯月很是悠閑地躺在內室看書,案幾上放了不少的水果可倒是一個也沒有動過。

“娘娘……”

“莞貴嫔出事兒了。”唯月很淡定的說道,甄嬛啊甄嬛,你的禮物已經在等着你了,到時候不要太過感謝我才是。

“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莞貴嫔被李長押回了棠梨宮緊閉,皇上親自下旨只準以貴人禮待。”

“貴人?倒還是便宜她了。”唯月噬笑一聲,依舊在看着手裏的書冊。

“聽去內務府拿東西的小何子說,內務府的總管姜忠敏被杖斃了,莞貴嫔回來的時候身上只穿了件中衣。”

“行了,司錦你去儀元殿走一遭,本宮腿腳不便。”唯月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宮人的說話聲。她都知道了,又何必再聽上一遍?

“是,娘娘。”

“若是皇上不見也就罷了,去的時候帶上一只食盒,讓李長告訴皇上,氣急傷身,雪梨清火養神,讓皇上多少用些。”

“是,娘娘。”司錦點頭離去,唯月遣散了殿內的侍人,。

“雲袖、雲衫,你們兩個去告訴安婕妤和洛容華這件事情少過問,否則本宮也保不了她們。”

‘嘎吱’一聲過後,寝殿內徹底安靜了,唯月将書冊一扔,微微合了眼,如果玄淩遷怒到她,聖旨什麽的也該下了,現在的情形至少說明玄淩還未曾打算要遷怒他人。

略微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腦袋,吐出一口氣,早就知道最難過的是這一關啊~狂躁狂躁。

一把将案幾上擱着的果碟掃到地上,圓溜溜的果子滾了一地,看着這一切依舊沒能讓唯月心頭的煩悶消下來半分。

“司雲。”

司雲進殿,剛一到內室就看見自家主子撫着額頭靠在榻邊,滾了一地的果子,她嘆了口氣,開始收拾東西,剛将東西揀好打算拿去扔了,就聽到外頭玲珑的通報聲,司雲瞧了一眼唯月,只笑着将水果擱回果盤,放在案上。

“娘娘,皇後娘娘宮中的剪秋姑姑送了東西過來。”

“請進來吧。”

“奴婢剪秋見過穎妃娘娘。”

“姑姑請起,賜坐。”唯月很是平靜,“不知皇後娘娘讓姑姑過來可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吩咐。”

“不是,只是娘娘惦記着娘娘您的腳傷,所以特意囑了奴婢來看看。”

“有勞皇後娘娘關心了。”唯月眨了下眼睛,勾起笑容。

“娘娘讓穎妃娘娘安心養病,送了不少藥材過來。”

“娘娘的意思本宮明白,請姑姑轉達臣妾的謝意。”唯月微微低頭,剪秋的眼睛微動,含着笑意退了出去。

出了清音殿的門,剪秋轉身看向玉質的牌匾,雖然不知道娘娘為何會幫她,但是這穎妃确是聰明,只希望不要聰明過了頭才是。

“娘娘……”

“皇後娘娘讓本宮安心養病,本宮安心且是。”唯月只将茶盞放到了案上,茶盞确是個好東西啊。

又過了幾日,玄淩沒有來清音殿,棠梨宮的禁锢依舊,人心浮動,聽說甄嬛的日子很是不好過,當初沈眉莊盛寵摔下是如何不堪的滋味兒,甄嬛也終是嘗到了,自古以來那些拜高踩低的奴才對于甄嬛又會有怎樣好的待遇?何況甄嬛當初得罪了多少人?現在又有幾人願意為她出頭?

“聽說現在瑩心殿那便連一頓應時的熱飯菜都吃不上了,一次送進去也就是那一小籃子的飯菜,也不知道瑩心殿裏那麽多的宮人如何熬的下去。”

唯月還是坐在那日搬出來的湘妃榻上曬着太陽,清音殿的采光極好,現在倒是極為暖和的,只是那棠梨宮……

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唯月剛打算眯一會兒,心下一動,她微微眯了眼,“司雲泡兩盞熱茶來,再備些清苦味道的點心。”唯月不在意的撚了撚衣襟上繡着的百壽菊花。沈眉莊也是時候來了,那麽剛剛聽到的腳步聲應該就是來找她的吧。自上次在她意料之外玄淩突然出現之後,唯月堅定了無論什麽時候最好還是随時用精神力覆蓋已知範圍來的好,不然當心一個措手不及啊。

“唯月。”

“惠貴嫔娘娘~”

唯月轉了頭,半支起身子,向着一臉無奈跟在沈眉莊身後跑進來的侍衛揮了揮手,侍衛立即小跑着消失在清音殿的門口。

“姐姐有什麽事兒麽?”唯月穿上擱在一邊的鞋子,沈眉莊也是在采月的攙扶下坐到了軟榻上,果真是不一樣了,不然現在恐怕就是會給唯月一巴掌吧。

“嬛兒那裏……”

“該做的我都做了,皇上最近不肯見人,皇後頭風犯了,棠梨宮守衛森嚴,內務府……我并無實權,太後……眉姐姐你覺着呢。”她半啞着嗓子說道。

“我……”

“姐姐,我能做的只有那麽多了,最近我真的很累,她……”唯月扯出一個笑容,微微垂了眼,為了和你演這場戲,唯月表示她犧牲了好幾天的睡眠時間來裝憔悴啊。

“你……”沈眉莊看着唯月眼睛下面明顯的烏青,也實在不好說什麽,畢竟簪子是甄嬛扔的,姐妹之情也是她先放棄的,依着未出閣前唯月的性子,怕是要就此斷了來往,只是唯月居然還是幫了,“你憔悴了,你身子還未好透,該好好歇着的。”

“……”唯月只低了頭,一顆淚珠打在她粉綠色的裙擺上,暈出一抹深色。

“唯月!”沈眉莊一急卻又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姐姐想說什麽?”

“你對皇上,究竟是種什麽樣的感情?”

“……”

“我愛他。”唯月笑了笑得如同天邊霞光是那樣的不真實,她聽到了,聽到了那人來的腳步聲,那人停在清音殿轉角地方的聲響。

“唯月……”沈眉莊一愣,随即從軟榻上站起身來,一臉的不可置信,她沒有聽錯吧,唯月說她愛玄淩?

“沒什麽好奇怪的,我,我歐陽唯月愛着我的夫君。”是啊,是歐陽唯月愛着,不是她歐唯月。唯月起身,只緩緩走到了木棉花樹前,“眉姐姐你想知道麽?”

“什麽……”沈眉莊一愣,随即聲音低了下去,“你說吧。”

“我和他的初遇是在乾元十二年除夕的倚梅園中,那日我獨自坐在洺蘭軒內,你也知道當初的我并不受寵,錦繡宮空寂的……讓人感到恐懼,在那一夜我去了倚梅園祈福,和他的相識可以說是因為一句詩: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後來他來了,他來洺蘭軒看我,那個時候我正吹着一首笛曲,看到了他,在那一刻,我分明的感覺到我亂了,之後的種種不過是讓我越陷越深罷了,或許剛開始進宮的時候,我只想平平靜靜過自己的日子,但是那日過後我知道一切都變了。”

“唯月……皇上,他并不是你的良人,皇上坐擁後宮佳麗三千人,今兒個寵着這個,明兒個寵着那個,而且伴君如伴虎,天子終究是冷情的,你且看我和嬛兒便知了,當初與我何嘗不是情深過,後來呢?連一點信任都不給麽?看着我被人作踐,如今嬛兒她……嬛兒有何錯?皇上又為何要如此對她?唯月你醒醒吧,不要對天子有任何的企盼,這樣你的下場可能較之我與嬛兒會更加悲慘啊!”沈眉莊急了,她着實不忍看到從小的好姐妹一頭紮進火爐裏,她提到甄嬛不是為她鳴不平而是希望能夠把唯月給拉出來。

“姐姐……回不來了,你知道我的性子的,我是一個女人,一個愛上自己夫君的女人,愛上了才知道為了他可以忍不能忍之忍,姐姐,實話說吧,我看得出你當初沒有愛上他,而她也沒有。”唯月撫着木棉樹的紋路輕輕的笑。

沈眉莊跌坐在榻上,她想到溫實初,想到自己現在的癡狂和當初,她不的不說她當初真的沒有愛上玄淩,只是略有好感罷了,她只是把他當做了夫君罷了。

“姐姐,他永遠都是沒有錯的,因為如果他錯了,那麽整個天下就是錯了,你懂麽?”

“你現在究竟是怎麽想的?我知道你現在還年輕,但是你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若是等到那一日,你又當如何自處?”

“姐姐,當你真的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會發現你對他的要求并不是他時時陪伴在你的身旁,而是他能夠幸福快樂不是麽?他高興我也高興,他傷心我也傷心,我知道姐姐的憂慮,其實我的要求并不高,真的不高,我所希望的只是他在後宮諸多女子的相伴下還能記得起我,記起有我這麽個人,在他回頭的時候,可以看得見我,而我……我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能夠看得見他的背影,能看見那麽一刻。”唯月擡頭,在外人眼中她是想将眼裏的淚水逼回去,其實在這個時候,唯月發現擡頭的時候眼淚确是還是會留下來的啊!她嗓音微顫,“姐姐,他讓唯月懂得了那句詩‘早知如此絆人心,還如當初不相識’。”

“是啊,那個人快樂不就好了麽?”沈眉莊擡起頭,從案幾上拿了一塊點心送入口中,她癡癡的笑了,“原來在宮裏已是呆得這樣久了,連苦澀都嘗不出來了。”眼淚順着姣好的面龐滑下,她取了帕子拭幹淚水,“唯月,我能帶些你這兒的點心回去麽。”

“姐姐想帶着就帶上吧。”唯月轉過身去,腰上兩塊玉珏敲打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唯月……”沈眉莊在起身的一瞬間喚了她一聲,“這件事都別管了,你累了,我也累了,這姐妹之情是她放的手,自她丢掉那東西之後我們之間只是普通的朋友罷了……能幫上就幫吧,幫不上也罷,我算是死心了。”沈眉莊站在微風中,看着藍雅收拾了幾樣點心後快步走出了清音殿。

唯月緩緩低頭,她聲音很輕卻是無比的清晰,“嬛姐姐?呵呵呵……甄嬛終究是你先放的手,唯月還能說什麽呢?你想如何就如何吧。”唯月離開了木棉樹,擡頭看向那樓蘭飛首,“起風了,沒多久就有雨下了,搬回去吧,司雲,小廚房裏炖着涼湯,待會兒送去儀元殿,皇上在這時喝了,心情也許會好些,司錦,把昨兒個我繡好的《地藏菩薩經》并着那雙石青色繡雙蝙蝠的繡鞋送去頤寧宮,裏頭加了絨,太後娘娘穿着也暖和些。”

“是,娘娘。”

唯月再沒說些什麽,只是進了屋子,消失在清音殿的正殿內。

回到殿內的唯月倒是真的倦了,擡手揉了揉剛才無語望蒼天時不小心被沙子眯了眼還真落下眼淚的兩只可憐眼睛,随手扯了個枕頭過來,蓋上被子便是睡去了,要知道前兒個因為摸不準沈眉莊什麽時候來,可是每日裏少睡了不少時候,若是沈眉莊再不來,她也想罷工了。不過效果倒是出乎意料的好,不僅把沈眉莊徹徹底底解決,确定今後她不會再什麽都為甄嬛湊上一腳,而且剛才玄淩那個表情……那叫一個糾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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