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娴
唯月随着玄淩一道兒回了水綠南薰殿,當然是坐着轎辇回去的,想着前幾日玄淩親自從瀉玉堂抱走瑞雪的那一個畫面,唯月到現在都有些暴躁。
其實吧,唯月也是知道女兒養在玄淩那裏也是不錯的,起碼在吃穿用度上絕對比之自己這裏好很多,而且也是有利于培養父女感情,看上去對瑞雪是百利而無一害,可是,唯月這個冷心冷肺的家夥卻是看到了在這些好處下的另一層的東西——玄淩是一國之君,平日裏定是忙于國事,對兒女肯定不會有她們這些雖然整日忙着謀劃,坐山觀虎鬥的妃嫔來得周到妥帖,而且,玄淩他照顧過孩子麽?他知道該怎麽關心愛護自己的孩子麽?另外,就是玄淩本人的屬性問題,那是個情種啊,可別把自家的女兒教導成這樣,不然的話,唯月一定會忍不住有回爐重造的念頭産生。當然這一點,端妃、敬妃和沈眉莊也是一清二楚的,所以幾乎所有的高位妃嫔都不好了。
下了轎辇,唯月撫了撫鬓邊垂下的額發,随着玄淩進殿,然後便被玄淩打發去挽發,唯月也不傻,這種算是閨房之樂的玩意還是不要在女兒面前顯擺了。
沒一會兒司錦便是領了宮人将衣飾捧了來,服侍唯月換下了身上的騎裝,挽好長發,悠悠然又是珠翠明铛,華服錦衣的安穎夫人,唯月手裏把玩着那只镂刻五朵梅花的玉簪,眨了眨眼睛,偏偏頭看向紗簾外,玄淩坐在榻上,溫儀帝姬與瑞雪一左一右坐在玄淩身邊,學着寫字看上去到時好一副的天倫之樂,當然忽略掉幾個孩子母妃深深的怨念就更好了。
唯月從圓凳上緩緩起身,“本宮記着姜小媛最喜木樨不過了?”
“娘娘好記性,前幾日去皇後娘娘處請安時,奴婢還聽姜小媛的貼身宮女說,如今正值盛夏,可惜姜小主那兒又沒了木樨,可是讓姜小主發了好大一通的火氣。”司錦低頭笑着道。
“果真呢,本宮記着櫃子裏還收着三兩只香囊和一盒子香料來着,都是木樨香便給她送去,另外瞧着殿外的五月杜鵑開的正好,便細細研了末子裝到香囊裏,杜鵑混上木樨,那氣味可是令人舒心的。”唯月低垂着眉眼,柔柔笑着,反手将玉簪簪到髻上。
“是。”
唯月沒再說話,只繞到內室,親自烹了茶水,端了出去,還讓宮人帶了幾樣甜而不膩的糕點出去,将茶盞擱在案幾上,只在案幾邊上坐了下來,瞧着玄淩興致正濃,唯月也不會在現在開口,只拿起了墨錠細細磨着墨。
等着玄淩和兩個孩子将一篇文章抄錄完畢,早是過了大半個時辰唯月的手腕已是微微有些輕顫,她不言不語的将手攏到衣袖下,只讓人重新換了茶點,收拾了案幾。
大半個時辰的練習,才幾歲大的孩子到底也是累了,玄淩只讓人将她們抱到偏殿歇息,又吩咐了好些吃喝的東西,候着兩位帝姬醒來再用。
玄淩将唯月喚到他這一側,只拿起了唯月衣袖下的右手,替她細細按摩着,“一時興起,到是忘了你了。”
唯月只笑笑:“四郎忘了便忘了,月兒記得就好。”
內室安靜,唯月低垂了眼睛只看着玄淩替她按壓手腕,唇角揚起一抹細微的弧度,“四郎,良玉的生辰也是快到了吧。”
“是啊,良玉又要大上一歲了。”玄淩眼睛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逝,而唯月似乎能在那一道幽光裏望見漫天的紫藤和一抹翩跹的舞衣……
回到瀉玉堂,唯月倒在貴妃榻上,拿了團扇蓋住眼睛,團扇上,盈落了一地的濃郁紫色。唯月心裏清楚,玄淩依舊忘不了甄嬛,每到溫儀帝姬的生辰,他總會記得那一舞的絕代風華。
輕輕呼出一口氣,唯月站到桌前,提筆抄錄佛經,司錦悄悄進門,點上檀香,正要退去時,唯月住了筆,微微阖上眼眸,只道:“想要靜心,不是拿了檀香來就可以的,若心不靜,點多少檀香都沒有用處,拿出去吧。”
“是。”
她的心不靜,是的,是很不安寧,她知道玄淩忘不了甄嬛,若說甄嬛在冒犯純元時,甄嬛是他心中的蚊子血,那麽在甄嬛離去後,這樣遙遠的距離以及可能永不相見的時光就會讓她成為朱砂痣,所以今後那樣胸無大腦的傅如吟才會那樣的聖眷優渥,也正是因為這個,甄嬛回宮才會直接封妃,這樣的殊寵總會讓人心生不安啊。
又過了幾日,镂月開雲館,這清河王的居所裏,不僅僅是皇上、皇後,連端妃、敬妃都是到了,镂月開雲院子裏的荷花池邊一片狼藉,無數的水漬濺上青色石板,渲染出一地的墨痕宛然,火紅色的錦鯉躺在石板上,失去了活力,琉璃般的鱗片暗淡無光,微風吹來,帶着些許荷花的清香,可這在地上的人聞來卻不亞于地獄裏最深處的血腥味。
清河王側妃意圖謀害清河王世子予澄,刻意撞倒乳母将其扔入荷花池一事震驚了整個行宮。
“予澄如何了?”玄淩眉頭緊皺,看向面前的玄清,他與玄清雖是兄弟,但是玄清是先帝最寵愛的兒子,而他卻是如今的帝王,誰都知道這裏面的兄友弟恭參雜了多少亂七八糟的事兒,若是玄清的兒子當真在行宮出了事,天下人的嘴都不知道該怎麽堵。
“回皇上,予澄并不曾落水只是受了些驚吓,落水的是錦卿帝姬。”玄清語速極快,一眼都沒給地上狼狽的女人。
“又關瑞雪何事?”玄淩一聽先是松了口氣,然後迅速往內室而去,他就說怎麽沒瞧着唯月,清河王妃是她的嫡親妹妹,論情論理她都該到場而不是不見蹤影。
“乳母即将落水時,恰逢帝姬過來找安穎夫人,見此情形,就撞了一下乳母,乳母倒在了池邊,而帝姬卻是落水了,剛剛救起來。”李長跟在玄淩身邊語速極快的說道。
玄淩冷哼一聲,拂開李長要攙扶的手,沖進了內室,只見唯月和唯婷坐在床邊,瑞雪已是換了一身衣物,臉色蒼白的躺在榻上,唯月正拿一塊柔軟的棉帕拭去瑞雪額上的汗珠,遠山似得秀眉微微蹙起,菱形的薄唇抿得不見半分血色,唯婷正從一旁的銅盆裏浣洗了帕子遞給她,又将沾了薄汗的棉帕放進水裏,輕輕揉洗,不妨擡眼便瞧見了進門的玄淩和皇後,只得起身行禮。
“妾身參見皇上、皇後娘娘,皇上、皇後娘娘萬安。”她上身穿了淺色繡花的上襦,下面配了月白色的绫子裙,外罩一件寒煙紫的蝴蝶穿花長衣,墨發微挽,戴了一整套的白玉兔搗藥的頭面,長睫微斂,帶着淡淡的憂慮。
唯月微微回轉過身,俯身行禮“臣妾參見皇上、皇後娘娘……”一句話未曾說完,玄淩便是将她扶了起來,坐到床頭。
瑞雪陷在淡紫色的被褥下,越發顯得面色蒼白支離,小小的身子似是不安穩一樣打着顫,呼吸急促,白的像雪一樣的面頰随着急促的呼吸浮上不正常的薄紅,見此情形,玄淩趕緊從銅盆裏取出棉帕擰幹,擱在瑞雪額上。
“太醫可曾傳了?”
“回皇上的話,太醫已是診完脈,現下子去後廚看着熬藥了。”不過一日光景,上午見時唯月嗓音恬淡清澈,此時竟帶了些說不出的沙啞,好似有什麽東西哽在喉上,将嗓音壓得低低的。
“太醫怎麽說的?可曾要緊?”
“太醫說,瑞雪受了驚吓,猝然入水,嗆了好幾口池水,加之天氣炎熱,驟然受涼導致的暈厥,現下子怕是會發熱,待寒氣排出,緩過來也就沒有大礙了。”唯月語氣極端的平靜,一字一句像是提前背好的臺詞,太過于平淡,沒有起伏。
唯月進宮也有多年了,聖眷頗濃,玄淩自是知道,唯月這是将情緒死死壓在心底,悶着一口氣不發作,這樣一來到是擔心會傷了身子。
“都是妾身管教無方,以至于側妃起了如此念頭,害的錦卿帝姬受罪,請皇上、皇後降罪。”唯婷起身跪下,微垂着頭,她怎麽也沒想到那尤靜娴竟然如此過分,起了這樣的念頭,謀害世子,謀害帝姬,她以為她國公府,清河王府上下有幾個腦袋可以砍的?
“皇上,這與王妃無幹,王妃進府後用心打點上下,側妃入府也是賢惠大度,這一切都是臣弟不好,是臣弟沒能……”玄清見此連忙撩袍跪下,就怕玄淩一個激動直接降罪給了唯婷。
“啪”一個杯子報廢在玄清面前的青石地上。濺起滿地的碎屑,玄淩轉頭剛要發作,便瞧見唯婷露出的半張臉,和唯月足足像了七八分,他這才想起,面前的不僅僅是他的弟妹,也是唯月的孿生妹妹,況且一見那安然柔順的樣子,玄淩便是如何也下不了口了,只得生硬改口道:“将王妃和王爺扶起來,将側妃帶進來。”
待到那尤靜娴被半拖半拉的拽進來的時候,唯婷和玄清已是在床邊站着了,玄淩和唯月坐在床沿上,唯月一個眼神都沒給尤靜娴,面無表情的坐着替瑞雪拭汗。
“啪”又是一個杯子報銷了,這次是直接在尤靜娴的裙裾邊上炸裂開,溫溫的茶水濺了尤靜娴一身,淡桃色的裙子被茶湯暈染開一片片深色的污漬,她一驚之下直直向另一邊歪去,驚慌失措地擡起頭看向玄清,美眸裏全然是害怕和哀求。
“混賬,謀害親王世子,殃及帝姬,是誰教你的,沛國公府就是這樣的教養麽?”玄淩正一口氣吐不出來,瞧着尤靜娴這般作态,更是肯定這是一個慣會博取同情的女人,不由得大為厭惡。
“妾,妾身沒有啊,妾身只是見着世子,想着自己還沒有孩子覺着可愛得很就上前逗逗世子,沒……沒……沒想着腳下一滑,就……就撞倒了奶娘,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妾身……妾身……”尤靜娴沒想着一進來就是面對下玄淩這樣的暴怒,整個人都有些吓得癡傻,話語含混不清,就是不認。
“腳下一滑?用來鋪設行宮的都是六棱石子路,何況那裏還是荷塘,你怎麽滑的?你踩到了什麽才會讓你滑倒?”玄淩冷冷一笑,這個女人要編故事也要編個好點的吧,這種錯漏百出的謊話也是能當真的?
“妾身……妾身是踩到了一塊鵝卵石,這才……這才……”尤靜娴皺着眉頭仔細回想着,半響才吞吞吐吐道。
“鵝卵石?”玄淩周身的怒氣已然遏制不住,“好好的路上怎麽會有鵝卵石?若是滑到了貴人,那些當差的奴才有幾個腦袋?何況,平平整整的石子路上突然出現一塊鵝卵石,你也是沒有瞧見?靜側妃,你的解釋如何能讓朕滿意!”
“妾身……妾身……”尤靜娴慌了,眼淚撲簌簌掉個不停,愣是沒有想出來到底那石子是怎麽來的又沒被自個兒發現。
這時一直侍候在她身側的紫绡突地膝行兩步,趴跪在地上道:“啓禀皇上,此事與我家小姐沒有幹系,都是奴婢一人做下的,我家小姐完全不知情。”
“你又是何人?”玄淩眉頭一皺,問道。
“奴婢紫绡,是靜側妃的陪嫁丫頭。”紫绡悶悶的聲音穿來,帶着說不出的平靜安然。
“哦?那你又是如何做的?又為何要暗害世子?”玄淩冷笑道。
“奴婢自小同小姐一同長大,最是看不得小姐受一絲半點的委屈,小姐自嫁入清河王府沒過過一天的安生日子,王妃一天到晚拉着王爺,不讓王爺進小姐的院子,還不許小姐出門,眼瞧着世子都那麽大了,小姐卻是一點兒動靜也沒有,小姐身子不好,可她對王爺的癡心天下人都是知道的,王妃未免太過跋扈,奴婢看不過眼,就暗地裏揣了塊鵝卵石在荷包裏,乘着小姐和奶娘說話時丢了出去,沒想着到是被小姐踩了個正着,撞到了奶娘,小姐完全不知情,還請皇上明察。”紫绡聲線平靜,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愣是把所有的罪過全盤擔下,還順便給唯婷上了眼藥。
“紫绡……你……你……你怎麽能這樣呢?縱然我的日子……不盡如人意……但是……你……”尤靜娴不知是聰明了一回還是依舊愚笨,竟然就順着紫绡的話将自個兒摘了出去,惹得她身後的木筆、抱珠、荷露目露驚詫和不敢置信。
唯婷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很淡定的跪在了玄淩的面前,跪下前還瞪了玄清一眼,示意他不要有過多的動作。
“既然如此……就派人把院子裏搜搜,想來,那塊鵝卵石還在的吧。”唯月的聲音自帳幔後傳來,“有人害了本宮侄子,連累了本宮女兒,現下子又要污蔑本宮妹妹,側妃是真當本宮是瞎子聾子麽?你這是在質疑歐陽氏的家教麽?”
“來人,去搜。”玄淩皺了皺眉,旋即想到,唯月同唯婷是一母同胞,自小收到的教養自是一致,這紫绡在說歐陽唯婷的教養有問題的同時,竟是連同唯月給一道兒罵了進去,不僅如此更是質疑了歐陽氏一族的女兒教養。
他想到唯月進宮後的恬雅淡然,安分守己,再想到自家前幾代後宮的歐陽氏女兒皆是被歷任皇帝稱為“娴雅難得”“端莊大方”,歐陽氏的家教好可是被幾任的皇帝證實過的,這紫绡不僅僅是在質疑清河王妃、安穎夫人也是在質疑皇帝的眼光……
念及此處,玄淩看着紫绡的眼神已經淡的像水一樣,再不起半點波紋。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候,李長帶着人回來了,他打千跪下道:“啓禀皇上,奴才讓人搜遍了整座院子,沒見到一塊鵝卵石,連荷塘都打撈了一遍,着實沒有發現任何像是鵝卵石那樣的會讓側妃滑倒的東西啊。”
“知道了。”玄淩語氣淡淡,将手上的茶杯放下,問道:“你還有何話說?”
“妾身……妾身……”
“好一個靜側妃啊,讓自家的丫頭出來頂罪……”
“皇上奴婢承認,奴婢沒有放置鵝卵石,但是……但是……我家小姐一定是無辜的……小姐她那樣的善良單純,她不會想到要去害人,說不定……說不定是那個奶娘自己……啊……”紫绡急急打斷了玄淩,噼裏啪啦說了一堆,最後被玄淩一個杯子砸到額上才住嘴。
“你的意思是,王妃自己讓奶娘倒入荷池,要淹死自己的兒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又哪裏來的謬論?”
“那李唐時,武則天不就是如此麽?”
“荒謬,我歐陽唯婷已是清河王正妃,又為什麽要利用已經被封為世子的予澄去害她?為了一個女人,失掉了我的兒子,這才是真真兒的糊塗。”唯婷冷哼一聲,對于紫绡說出的論斷很是不屑一顧,為了尤靜娴,弄死自個兒的兒子,她也太傻了吧。
“王妃,你別說你對小姐不心懷怨恨,小姐是在你出月子沒多久後就被太後娘娘賜婚了的,自賜婚起你就對小姐心懷芥蒂,否則,為何小姐入府是開始拟定的是那水墨居?若不是把名字改了,誰會知道那是側王妃的院子?王爺不過是在禮單上加重了幾分聘禮,入府後,你便不讓王爺歇在小姐那兒,奉茶之時更是欺辱小姐,之後小姐不過是因為一些用具而去找人更換,你竟是連一只茶盞、一只胭脂盒都不允下來,之後小姐病了,你不讓出府請大夫,沒多久又打發了小姐的陪嫁嬷嬷,你這還算是一個合格的當家主母麽?”紫绡像是瘋了一樣,瞪着眼睛看向唯婷,滿滿的都是惡意與憤恨,被她怎麽一說,還真有人認為唯婷苛待側妃了呢。
“你說完了?”唯婷連一個眼神都欠奉,只轉向玄淩道,“紫绡對妾身這般指控,還望皇上給妾身一個澄清的機會。”
玄淩看了一眼唯婷,見她眼神清澈坦蕩,便點了點頭,允了她自白的機會。
“首先,側妃入府一事,我歐陽唯婷沒有半分不滿,若真是不滿你認為我會派人去你沛國公府上問明側妃的喜好來重修樓閣?至于你說的水墨居,那是清河王府內除了王爺的凝晖堂、我的漱玉堂之外最大的院落,離凝晖堂的距離也與漱玉堂一般無二,至于水墨居的名字——水墨居原本叫芳絢閣,王爺見閣內既無蘭草也無瑾瑜,加之登上閣內閣樓,望見院中景致如墨,故而改名的水墨居,這個是王府內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另外,那禮單上的兩匹水绫錦,是我和王爺的主意,說到不讓王爺歇在側妃處更是謬論,我是世家嫡女,這七出之四我還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奉茶一事,我也不便于多說,側妃與我心裏都是明白的,至于你說的一些用具,我記得光是一套茶盞,就給你歸雁居換了五趟,那胭脂盒,你歸雁居要的是描金嵌琺琅的,我清河王府自認沒有沛國公府那樣的用度,出府要對牌是規定,你沒有拿對牌,侍從自是不敢讓你出去,況且那段時間我自己都是病的迷迷糊糊的,宮裏特別派遣了禦醫過來診脈看病,你這是不信任太醫的醫術麽?至于那林嬷嬷……你見過偷了主人家裏東西還要留下來使喚的麽?更何況那是教養嬷嬷,一個不好,到底對誰有害,若不是因着側妃求情,加之病中不好造孽,那林嬷嬷……”
唯婷說到這裏自發閉嘴,“若是你覺得這些都是借口也沒什麽,因為在你的眼裏,我歐陽唯婷就是那樣一個不能容人之人,歐陽氏一族一直比不得你們尊貴。”
“真如王妃說的麽?”玄淩陰測測的開口。
“啓禀皇兄,一切确如王妃所言,皇兄若是不信,可以調問府中老人,他們不是王妃親信,他們的話皇兄自是可以相信的,至于不進側妃處……側妃身子骨着實不好……臣弟也只是怕……”玄清一撩袍子跪下道。
“王爺……你……”尤靜娴不敢置信似得,望着玄清的眼裏滿滿的都是‘你怎麽如此絕情’
“這侍女的話全然的漏洞,眼瞧着遮掩不過去,便攀誣王妃,可見你們在王府中是如何的作威作福,怕是根本不是王妃苛待你們,而是你們故意不讓王妃好過吧。”玄淩自己給尤靜娴一幹人等下了定義。
一揮袖子轉身道:“來人,将這誣陷王妃的賤婢拖下去杖斃,尤氏身邊侍從平日裏作威作福,以至于家宅不寧,全都拖下去杖責五十,若是活着就繼續侍候……清河王府側妃尤氏靜娴,專橫跋扈,誣陷王妃,試圖謀害世子,誤傷帝姬,其為婦不仁矣,難堪側妃之位……”
“皇上……”帳幔內唯月的聲音淺淺透出,帶着說不明的意味。
“怎麽了?”玄淩回過身,看着唯月問道。
“沛國公好歹還是國公……這樣不妥。”唯月輕輕把下巴擱在玄淩肩上,語氣淡淡。
玄淩一愣,只想着唯月怕是不希望他得罪了那一排子的老貴族,只覺得心裏熨帖,于是在她耳邊低聲道:“只是委屈了你、瑞雪和王妃了。”
唯月微微搖頭,“只要皇上信,便比什麽都好。”
玄淩點點頭,撫上她的黑發“也罷。”随即揚聲道,“将尤氏立即遣回清河王府,禁閉院內三年,期間抄寫《女則》、《女訓》、《女戒》、《烈女傳》百遍,頌佛經不停,罰俸兩年,三年之後如若再犯,那側妃之位便也不用你呆着了,另外沛國公教女不嚴,禁閉三月、罰俸三月,官降兩品,取消世襲資格。”
“是。”
見此情狀,唯月從玄淩懷裏起身,款步而下,侍女撩起了帳幔,尤靜娴愣愣的看着她一步步走了過來,有那麽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了發落林嬷嬷那時的唯婷。
唯月一身天水藍绫衫上精心刺繡的纏枝連雲花紋,清淡的霞光色細褶裙子落梅瓣的長裙,白底繡花的腰封,系着藍色如意絲縧,壓着一塊瑩瑩白玉,墨發如雲,挽了逐月髻,一套白玉嵌紅珊瑚的雲鬓花顏頭面,面如遠山,額心一點花钿,潋滟的桃花眸裏一片清冷,當真是傾城之姿,她怔怔地看着,仿佛想起當初唯婷那一時的鋒芒四射,這時她才恍恍惚惚憶起,面前的人是清河王妃的同胞長姐,是名滿京華的歐陽府嫡長女,她的驕傲不比她差,更何況,安穎夫人是如今後宮中皇後之下第一人,誰敢與她争鋒?
唯月就這樣走到她面前,桃花眸定定地望着她,随後……
“啪”被譽為溫婉娴靜的安穎夫人第一次動了手,尤靜娴左半張臉上浮起五指印,一片紅腫不堪,誰都沒想到唯月竟然會在這裏直接打人,打的還是清河王側妃。
唯月轉了身,玄淩似乎從她眸中看出了這個意思“作為安穎夫人我會為了大局原諒她,但是作為瑞雪的母親,唯婷的姐姐,我卻無法原諒她,所以我打了她”
他嘆口氣,揮了揮手,示意衆人該幹啥就幹啥去,拉了唯月進了帳幔,瑞雪尚且未曾醒來……
尤靜娴癱倒在地,終是昏了過去,她如何也沒有想到會連累父母,也清楚的知道,至此之後玄清與她再無可能,那種窒息一般的悲痛攝住了她的魂她的魄,似乎是深深剝離了某些東西,靈魂的撕裂讓她痛不欲生。
紫绡終是死了,而唯月在看着她被拖走的時候笑意寒涼……
作者有話要說: 弦月又爬回來了,深夜更啊~不解釋,突然要找找感覺了,尤靜娴這一章作死了,唯月表示,我要顧全大局,但是也要先報一部分的仇,她還沒被怨恨沖昏頭腦,所以出言留下了尤靜娴的側妃之位,而且還能刷好感,何況唯婷回去後難道還有她的好果子吃,到時候天下人的議論【雖然肯定會封鎖一部分消息,但是不要小看了百姓的八卦精神】會直接淹了尤靜娴,就慢慢來吧。
表示分班考沒考好,英語數學死菜菜,嗷嗚一口,明年就不用學理科了,咩哈哈哈~~好吧,我會盡量更文的,某媽把電腦搬到她房間了,幸虧今天某爹不在,要求和媽住,趁她睡着了,爬上來接着寫完從開學就開始碼的一章……
親們,偶會加油滴,親們保佑下次考好點,說不定某媽某爹會解了禁網令,即将高二的弦月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