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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數

八月流火,時間匆匆而過,不過也是,自靜側妃一案過後,行宮裏倒也是徹徹底底的安分下來,只是也是因此一事,玄淩自覺朝事繁忙對孩子無暇照料,不如親生的母妃用心,便也是将那個三歲以上孩子抱到他這裏養上幾日的想法打消,遂讓有孩子的妃嫔們紛紛松了口氣。

聖駕回銮,回到清音殿時正是午後,虧得早在入城前就潛了宮人回宮禀報,早早啓了冰塊出來放在殿內,又用風輪納涼才不至于連殿門都不想進去,此番到太平行宮一趟,玄淩又是賜下了不少好東西,加之之後瑞雪落水一事也是又賞下一大堆的賞賜,回宮後歸庫的歸庫,整理東西的整理東西,一時之間主殿內竟是安靜了不少。

坐了一會兒,唯月覺着這殿內還是熱得很,便放下了手裏的書冊,自個兒拿過白玉柄的扇子搖着,正趕着這時,司雲親自端了個托盤進來,将澆了芒果汁子放了各式水果和碎冰的冰碗拿了進來擱下。

“回到宮裏這也是熱些,但好在比行宮裏的東西齊全,娘娘先用些消消暑氣。”司雲說道,反觀她自己到是汗濕了衣襟,乍然進到這放了冰塊的殿裏還是冷的一哆嗦。

唯月看着那冰碗,抿了抿唇,只道:“最近宮人們也是辛苦的緊,反正這殿裏的冰塊就算是做了冰碗也是多了的,這樣吧,今日的綠豆粥就換成冰碗吧,至于你們幾個明兒也有一份。”唯月笑笑,“快些做完事兒,沒事兒了就到殿裏待着,外頭也是熱着呢。”

“哎。”司雲點頭應下了,瞧着唯月用完了冰碗,連忙快手快腳的收拾了,然後出了殿門,沒一會唯月就感覺到殿外宮人的做事效率明顯快了不少,她也只好笑笑。

忙活到了夜裏,回宮的一群人才算是忙完了,唯月窩在臨窗的炕上看書,回宮之後她就命人到尚書局取了不少的書籍回來打發時間,回宮第一日,玄淩必是歇在皇後處的,所以她也沒做什麽準備。

“娘娘。”正無聊着,司錦便是進了屋,她身後跟着雲衫。

唯月懶洋洋地翻過一頁,微微調整了姿勢,“嗯?”

“娘娘,這是玉照宮空翠堂的徐才人送來的。”司錦回道,雲衫便将手裏的錦紅緞盒放到了案幾上。

唯月眉間一動,将手中的書冊放到膝上,伸手過去挑開了塔扣,甫一開盒子就見到那是一尊極為通透潔白的白玉觀音,觸手溫潤,滑若凝脂,是上好的玉材,很是難得一見,“你說這是徐才人送來的?”

“是的,聽守宮的奴才說,是徐才人聽聞帝姬落水後的第五日托人從外頭送來的,送來之後親自送到了清音殿。”司錦如是回道。

唯月低着頭想了想,“把這個給瑞雪吧,聽她的意思去做,下去吧。”

“是。”雲衫收了盒子往偏殿去了。

唯月拿起書冊接着往下看,她恍惚記得原著裏這尊白玉觀音仿佛是送給了胧月帝姬,徐燕宜家室着實不算什麽,至少在她的面前是這樣,她能費心找到這樣好的一尊白玉觀音也算是有心,何況她真的不是那些想從她身上謀取利益的人……

第二日的午後聽得雲衫來回話,瑞雪只叫人把她平日裏素來喜愛的一塊纏枝玉佩送去了,還讓司錦去了太醫院選了個太醫去給徐燕宜看看。

唯月聽了便也是笑笑,瑞雪真的長大了,此舉既表明了她對徐燕宜禮物的看重也表明了對徐燕宜身子不好的不滿,看樣子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裏,看在瑞雪的面子上,或者說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徐燕宜的日子會好過很多,這也是為什麽瑞雪叫了司錦卻沒叫景蘭的原因。

沒幾日,玄淩點了徐燕宜的牌子,第二日便晉了正六品貴人,許是徐燕宜着實不是玄淩的菜,兩三個月方才宣召她一次,也算是個路人,卻比之李修容一流要好上許多。

乾元十八年正月十八,福貴嫔黎萦誕下皇七女,冊為帝姬,號和睦,小字珍缡,福貴嫔晉從二品淑儀。

乾元十八年二月初四,沈昭儀受驚早産,誕下皇四子,取名予潤,沈昭儀晉妃,封號不變,為惠妃。

乾元十八年三月,端妃晉從一品夫人,號端儀,大皇女淑和帝姬雲霏指婚,于十八年六月下嫁新科探花郎容睿,封永寧公主,其母呂昭容晉正二品妃,封號不變,為欣妃。

乾元十八年四月十七,玄淩于姜小媛宮中突然重病,高燒不退,人也陷入了昏迷之中,太後大怒,卻也是只下令将姜小媛禁足宮中誦經祈福,召皇後、安穎夫人、敬妃、惠妃、安昭媛侍疾。

這日,敬妃正替了唯月,前來照顧玄淩,累了一晚上的唯月面色微微的蒼白,她扶着殿外的柱子嘆了口氣,一夜未眠,她着實有些吃不消了。

司錦扶了她沿着抄手游廊到側殿去,途中司錦只道:“那位已是表明心意,可……”

唯月低垂了眼簾,“只讓他注意着,最近也不用出現。”

“是。”司錦道。

唯月長出口氣,甄嬛那裏啊,明明是有了意思,卻是由于各種原因,遲遲不肯松口,既然已經拒絕了,好歹也給人一些時間,好好的想想,默默的守護到了最後通常才是攻破人心的利器。

正走着呢,就見沈眉莊急慌慌的從正門而入,眼瞧着就要進了正殿,李長便将她攔了下來,說了幾句話,沈眉莊就往她這邊來了,她轉過了身去,想來也是出了什麽事情,不然沈眉莊也不會是這般表情了。

“唯月。快随我一道兒去了秋來宮,那姜小媛畏罪自盡了。”沈眉莊到唯月跟前,語速極快。

唯月一愣,卻還是随她向秋來宮走去,話說這姜小媛原本也不住在秋來宮,不過是瞧着仰小儀家世好,又覺自個兒不過是以美色得封高位,而另幾位又不是她所能攀扯的,就請旨搬到了秋來宮,還別說,玄淩在去秋來宮看望仰小儀時還真是看上了她,她倒也是分得了幾分恩寵。

路上沈眉莊如是說道:“我從衍慶宮過來,路上秋來宮的宮人過來說那姜小媛上吊了,方才救下了,只剩的一口氣在,太醫正在全力施救,我本想着去尋了太後好給個章程,結果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正在佛堂祈福,時候不到不會出來,只好到這兒打算是尋了敬妃或是你,李長說敬妃方才進去侍疾,也只好找了你。”

唯月眼睛眯了眯只道:“我覺着這事兒不大對,雖然皇上是在她殿裏出的差錯,但是太後那意思是沒打算怪罪,更是談不上會賜死,明眼人兒都看的出來,她怎會畏罪自盡。”

“這事兒我也不大清楚,去了再說吧,端儀夫人因着裏秋來宮較近,已是到了的。”沈眉莊無奈道,其實她又何嘗看不出來此事有蹊跷呢?只是不好說罷了,只怕又是一樁無解之案。

到了秋來宮,唯月和沈眉莊下了步辇,見此宮門口的宮人大聲禀報道:“安穎夫人到~惠妃娘娘到~”

唯月只搭上了景蘭的手随着沈眉莊一道兒進了那姜小媛的宮苑,甫一進門便見了一個太醫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冷汗濕了滿額。

“禀……禀告兩位娘娘,姜小主……姜小主她小産了!”說道末尾。那太醫以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磕下了頭,要知道如今皇上昏迷不醒,有點本事的太醫統統調到了儀元殿就近照拂,留在太醫院的都只是些小貓三兩只,這回這位太醫便是被推出來跑腿的,誰知道竟然沾上了妃嫔小産一事。

唯月和沈眉莊互看一眼,大概也明白了,這上吊自盡怕是着了道兒了,至于是誰,大抵還是有幾分數在心底的。

唯月只揮手讓他起來,問道:“那姜小媛如何了?”

“回娘娘的話,姜小主因着施救及時,已無大礙,只是……只是上吊一事傷了元氣而……小産卻又是上身,恐是今後須得好好靜養了。”那太醫跟着兩位主子一道兒進了內殿,小宮女們正将一盆盆血水端出,又端了清水進殿,端儀夫人在大殿的圓木桌子上坐下,看得出來有幾分疲憊和無奈。

唯月腳下一頓,這宮中凡是要靜養的,怕是要一直就這樣靜養下去了,譬如當初的恬嫔,如今的杜婉儀,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個犄角旮旯裏去了,皇上翻牌子的時候,牌子是擺上了,可那不起眼的地方,玄淩倒也是懶得找,即便看到了怕也是提不起多大興致。

而這不過是去歲入宮的姜小媛也要如此了?真是白白蹉跎了大好的年華。

端儀夫人見唯月進殿,起身互行了個平禮,而沈眉莊也是見過了端儀夫人,這才問道:“那……姜小媛今後可否再有子息?”要知道這個才是最重要的,掉了孩子也許沒什麽,若是傷了身子才是徹底沒了指望了,恩寵再盛沒了孩子,還不是會被那九五之位的人忘到天邊兒去,有個孩子,皇帝總會念着幾分的。

“這……這……禀三位娘娘實不相瞞,這幾日裏這姜小主憂思過重,加之未曾好好調理,飲食不精,後來又上吊自盡,早早傷了底子,能救下大人已是萬幸了,微臣醫術不精,着實無法。”那太醫滿臉的難色,最後豁出去了一般,一頭磕到底。

三女相看一眼,皆是不語,好好一個如花少女就這樣被徹底剝奪了做母親的權利,成為後宮中的失敗者和犧牲品,何其可悲。

“罷了罷了,你且好生照看着,等姜小媛醒了,只告訴她,切莫多想吧。”端儀夫人疲倦的揮了揮手,讓那太醫如蒙大赦一般逃也似地去診脈開方。

正在這時,殿外的一個小太監前來回禀道:“啓禀三位娘娘,墨雲居的仰小儀方才診出兩個月的身孕。”

三女俱是一愣,這仇恨值是拉的妥妥的了,這邊剛沒了孩子,那邊便是有了,這也太過巧合了吧。

景蘭瞧着三位主子都沒發話,遞了一個荷包給那宮人,道:“下去吧。”

“唉,只讓人好生照料了,端姐姐便也去瞧瞧吧,至于送的禮便也是參照着皇後娘娘的來。”唯月搖了搖頭,她們也大約都明白了,這顯然是別人的手筆啊,這仰小儀想要保住這個孩子可是不容易,可是和她有什麽關系,能不能保得住,且看她自個兒吧,否則說不定就是下一個的杜婉儀,這秋來宮到時要熱鬧上一段時間了。

端儀夫人和沈眉莊俱是點了點頭,三人踏出了偏殿,對這個蕭瑟的院落沒有一絲的留戀,而這裏的主人也終将如同落葉般,寂而無聲,說不定這都是好的了。

到了墨雲居三女便都是皺了眉,皇上如今病着,這般招搖着實落了人口舌,瞧着宮中的重量級人物來了,俱是後知後覺般的一愣,随即收斂了許多,只行禮道:“奴婢(奴才)參見三位娘娘,娘娘金安。”

“起來吧,你們小主如何了?”端儀夫人開口道,到底她的資歷也是老過唯月的,唯月也是不計較這個樂的謙虛,以期增進好感度,雖然好感度在唯月讓端儀夫人抱養了皇六女宣英帝姬似清時就刷的很高了,但是多刷一點總有好處,而且若是傳到某些人耳朵裏,也會覺着她安分的很。

“回娘娘的話,小主一切都好,太醫說母子均安,小主方才累了已是歇下了。”為首的應是仰小儀的貼身宮女,可惜對于宮中的一些事兒還是沒有學習到家。

“既是睡了,本宮幾個便也不打擾了,你們切好生照料着,如有需要且去回了皇後娘娘。”端儀夫人笑容冷淡了幾分,她雖不得寵,避世不出但到底還是有着傲氣的,何況她是何身份啊,她是玄淩最早的妃嫔,如今貴為從一品夫人,何必與這個看着就沒腦子的貨一般見識,瞧這樣子,那孩子怕也是保不住的,雖說稚子無辜,但是在皇家就沒有無不無辜一說,且瞧見那無辜的清河王世子了麽?況且她也沒那麽好心的。

“聽說你家小主,有些紅腫的症狀,如今正是四月間,還是叫你家小主少出門走動,省的吸了粉塵對她對孩子都沒有好處。”沈眉莊冷冷一笑,還真是沒有人敢和她這樣明目張膽的擺臉子,她真以為她是個人物麽?別逗了好吧。

“且都回去吧,讓仰小儀好生歇着。”唯月人畜無害地笑了,挑釁?反正這貨也不止一次了,那紅腫還真就是她幹的如何。

仰小儀對杜鵑花粉過敏,去歲行宮之中她算計唯月一事,唯月就沒放下過,沒聽她在陪完玄淩,上妝的時候就讓人去辦了麽?姜小媛與仰小儀同處一宮,就算在行宮裏不常碰面,回到這宮中還是有日子可以碰見的,她讓司錦取了木樨香的香囊和香料給她,裏頭特意摻了大量的杜鵑花粉,還特意問了安陵容,将花香味兒去了,又讓兩個太醫驗過了才送去的姜小媛宮裏,這姜小媛卻是愛木樨愛得不行,日日佩戴,點熏,雖然之後內務府也給她送來了香料和香囊,但那清音殿的東西怎會不比那起子東西好?于是她戴的還是清音殿出産的木樨杜鵑香,只是沒了杜鵑味兒,回宮後兩人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可不就是過敏了麽,臉上的紅疹子簡直不敢見人,請了太醫開了藥才好些,卻也是愣是沒有找到那杜鵑在何處,而姜小媛也是日日在她身邊晃悠,能好也才怪了。

對于沈眉莊這種打人打臉的功力,唯月表示無壓力,甚至滿意,她非常記仇啊。

三人也沒召喚步辇只是靜靜地一道兒走着,到了千鯉池邊,潛了宮人去守着,這才開始談話。

“這次的事兒,我不說你們也會覺着有蹊跷了。”端儀夫人淡淡開口道。

唯月和沈眉莊俱是點頭。

“那孩子來的無知無覺,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死去……”端儀夫人嘆口氣道,到底只是個孩子啊。

“姜小媛不會那樣傻。”唯月只道,“太醫院的脈案裏一直都沒有姜小媛有喜一事。”

“只不過是想借着姜小媛小産,一次性除掉兩個,卻沒想到姜小媛命大,沒死成,只單單讓孩子流掉了,不過也算是達到了目的,孩子沒了,姜小媛被剝奪了做母親的權利,怎麽就那樣狠毒。”沈眉莊如是說道。

唯月低了低眼,自是知曉這番話,沈眉莊是不會在太後面前說起的,“現下子,姜小媛剛剛流産,那邊那位便有了孩子……這手有點毒啊。”

窩裏鬥自相殘殺什麽的從來都是宮鬥慣例啊,不過這一招着實是往人的心窩子裏戳,當局者迷啊,那秋來宮是要徹底沉寂了的。

“秋來宮,當真是秋來的,只可惜……稚子何辜啊。”端儀夫人嘆口氣,她知道自今日仰小儀的孕事傳出,就已經注定了結局。

“她就容不下任何一個孩子麽?她也曾是孩子的娘,也知道失去孩子的痛有多少,對孩子下手,她也忍心麽?”

“姐姐,或許就是因為那個到死都沒有名字的大皇子,所以才會失去了理智,看到孩子就會想起她可憐的孩子吧,只是……她想讓皇上絕嗣麽?”唯月淡淡的嘲笑道。

“她啊只是想讓恭悫妃的兒子……這樣她就是唯一的太後了,朱家權勢可保,其實娴貴妃真的不是這樣的,自……先皇後入宮後……一切都變了啊。”端儀夫人嘆息道,她仿佛看見了當初那個溫柔和善的女子,當初的娴貴妃朱宜修,而不是現在這個皇後娘娘朱宜修。

“且都別管了,我們也幫不了什麽的……”端儀夫人如是說道。

乾元十八年四月二十,皇帝蘇醒,賞賜後宮主人,其中玉照宮徐貴人日夜跪在通明殿為帝祈福,上感起至純至忠,晉為正四品容華,并附賞賜若幹。

乾元十八年四月,姜小媛小産,上恸之,晉其為嫔,同月仰小儀有孕,晉為嫔。

乾元十八年六月,仰小儀小産,落下一男嬰,上悲恸,同月晉其為從四品順儀。

乾元十八年七月,姜嫔被以謀害皇子為由,廢除位分,打入去錦冷宮。

乾元十八年八月清河王于清涼臺感染風寒一病不起,帝召安穎夫人、惠妃及所出皇子皇女伴駕入淩雲峰清涼臺。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基本都是些人事變動,其實好像直接寫甄嬛回宮啊,靠靠靠,爆粗了╮(╯▽╰)╭

結果還有一個傅如吟沒解決,準确說還沒來,想想也差不零兒吧,大概她的戲碼沒多久?之後會寫甄嬛被勾搭上,然後有孩子,然後有人over,從自戀黑心小白蓮轉變成黑化綠帽将回宮,開啓刷怪之旅,實則給女主鋪路(?)的陰險畫風!!!

然後就被一槍撂倒,女主再把槍撂倒,再把綠帽将打入深淵就全文結束?

喂喂喂你在逗我吧,說的很輕松的說,我現在貌似已經把一些動心寫出來了,你說打上完結會不會被扔一臉的西紅柿炒雞蛋?

【頂鍋蓋】嗷嗷嗷別砸~~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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