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戀
八月裏的日頭幾乎要将人烤下一層皮來,即使是坐在放了冰盆的馬車裏,有人給扇風有時還有冰食兒吃,唯月也是熱的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拿了帕子拭了拭衣領邊上的細汗珠子,夏日的裙衫飄逸動人是沒有錯,但是也是裹了好幾層的,好在衣料都是選的透氣輕薄的,不然可是得生生熱出一場病來。他們這種呆在馬車裏的還好,馬車外的侍從可是不知道有多少人中暑暈倒被丢在驿站的,對此唯月也只能感嘆了。
“娘娘。”景蘭遞了個描金琺琅的小小手缽過來,唯月取了,納在掌心裏,冰涼的觸感讓她吐出了口濁氣。
誰說只有冬天有手爐的?瞧瞧這夏日裏可還是有手缽的,缽裏放了小塊的碎冰,散發出來的涼氣很是讓人舒服。
“仔細瞧着三個小的,莫讓他們中了暑氣。”唯月嘆了口氣,玄淩就是不讓人省心,瞧瞧這幾次避暑有幾次是好的?
前番的各種陷害争寵就算了,現下子是直接從行宮趕去清涼臺,真是不怕熱,三個小的一上車,唯月便讓人給扇風,合着薄荷香包散發出的凝神清新的氣息,很快便是睡了過去,瑞雪四歲了,宮裏的一些彎彎繞繞她也是清楚的很,現下子和溫儀帝姬到時很合得來,予湘和嘉懿也有兩歲半了,會叫人了。
“是。”景蘭輕聲應道。
唯月低垂了眼,取了薄被給三個睡熟的孩子蓋上,自個兒也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她這是第二次來的甘露寺了,誰知道玄淩的意思呢,究竟是看玄清還是……希望看到甄嬛,不過她也不在意,因為現在的甄嬛是絕對不會放下自己的那份所謂的‘驕傲’回到紫奧城的,如果真的回了,那便也不是她了,何況現在還有一個那樣優秀完全對她胃口的男人對她傾心愛戀,加上她們這些人在宮裏時時照拂,她的日子也不想剛出宮時的樣子,應該是好了許多的吧。
馬車在樹蔭下停下,唯月扶着景蘭的手下了車,雲裳幾個抱着三個孩子緊随其後,步入清涼臺,玄淩吩咐了人,說是打算在清涼臺小住幾日,也是,這大熱的天氣裏,來了沒多久就走,也是遭罪,還不如歇會兒,當然到底是歇會兒還是希望別的什麽的,唯月并不感興趣,還有兩個月就要再次選秀了,那時就會有一個外形過關,智商完全突破了下限的傅如吟過來,她并不擔心,何況,宮裏那位同鄉好容易說動了玄淩被放了出來,怎麽會讓傅如吟搶去了風頭呢?到時候且看着新歡舊愛的博弈,或許那江詩婧根本不能是舊愛吧。
帶着三個孩子踏入內室的唯月眉宇間略略帶了幾分的玩味兒,上次她利用宮人之口,将江詩婧意圖陷害管文鴛的事兒傳到了她的耳朵裏,管文鴛不愧是所謂的‘豬一樣的隊友’和‘無腦美人’,她也沒想什麽陰謀陽謀的,簡單粗暴而快捷的直接說江詩婧私藏了高位妃嫔的衣飾,讓玄淩礙于情面宮規愣是把她給禁足了,其實這所謂的‘私藏’高位衣飾,誰沒有過啊?玄淩喜歡你的時候,什麽東西不是賞賜下來了?哪個得寵的嫔妃處沒有幾件違制的物件兒?就是她在還是正五品嫔位的時候,玄淩就賞下了各種步搖衣服和裝飾,幾乎樣樣違制,若是真的按照那些宮規來,那些地位不高的也就是那幾樣的衣飾了,素日裏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這次被揪出來,為了顏面也只能把她給禁足了,沒瞧着這次一出來就直接跳過她原有的德儀位分,直接封了容華,也算是得寵的妃嫔了。
說到底,唯月和沈眉莊都沒見到玄清,至于這原因嘛,很簡單,人家穿着中衣躺在床上,她們畢竟是哥哥的女人,男女大防很嚴重的年代裏,其實她們過來就是找一樂子吧……
“怎麽你沒去見唯婷?”沈眉莊抱了胧月,身後的意淺抱着四個月大的予潤,小孩子嫌熱,皺着眉頭窩在意淺的懷裏,只哼哼兩聲。
唯月放下手中的茶盞,擡頭笑道:“還不給娘娘看茶,再上些好吃又清爽的點心給帝姬嘗嘗才是。”
沈眉莊笑的有些無奈,只拾掇了個圓凳坐下,将胧月放在一邊,“也是離得近,不然我也是不想出門的,你還沒回答我呢,你與唯婷也是有一年多沒見了,你就不想去瞧瞧你妹妹?”
唯月捋了捋寬袖,羊脂白玉镯磕在桌上,烏木的桌面,羊脂玉色,那腕子白的通透,“哪裏是我不想去瞧瞧,婷兒她知曉我來是定要去瞧她的,便讓鴻雪給我傳了話,說是舒貴太妃身子不爽利,她在安栖觀照看着,我們也不好去,便也算了,若是舒貴太妃身子好的快,她也便盡快回來,說不準也能瞧上一眼兩眼的。”
沈眉莊撇了撇浮上的茶末子,淺抿了一口這茶水,聽得此言便是一愣,“不是說王爺病了?我還瞧着王爺身旁怎的也沒個侍候的人,卻原來太妃也病了。”
唯月勾了勾唇角,顯然對玄清身邊沒個侍候的人沒興趣多說,“這地方本也就艱苦些,原是舒貴太妃先染上的風寒,王爺聽了便拖家帶口的往山裏來,與婷兒一道,衣不解帶地照看了好幾日,聽得鴻雪說,那日舒貴太妃好容易舒服了些,王爺便也就是進了山,說是舒緩舒緩心情,誰想着約莫是幾晝夜沒睡,鐵打的身子骨兒也熬不住,腳下一滑,便是叫摔進了那山澗了,現下雖是八月裏,那山澗裏的山泉水又豈是熱乎的,這幾宿沒睡加之這一入水,可不是病倒了。”
“聽你這話裏,到是對王爺頗為不滿。”沈眉莊撚了塊糕點遞給旁邊的胧月。
“可不是,這一折騰,不僅舒貴太妃沒好了,便是連他自個兒也病倒了,可不是可憐了婷兒兩頭都跑,還得照顧予澄,待到他們好了,婷兒也成是會病倒,可不是添亂麽。”唯月壓低了眉眼,語氣裏到時頗為不滿。
“你呀,婷兒都沒說什麽,你倒是念叨上了,不愧是三個孩子的母妃了。”沈眉莊頗為忍俊不禁,只得為唯月這副樣子大搖其頭【弦月:我家女兒的妹控屬性~~~】
唯月拎起茶碗蓋又放下,任它落到茶碗上敲擊出清脆的聲響,是個好物件,“我打算明日午後往甘露寺去拜拜佛,上個香,皇上已是允了,姐姐呢?”
沈眉莊笑容一頓,嘆了口氣道:“我也是這樣做的打算,也告訴皇上了,皇上也是允了。”她略略頓了一下,又接着道,“只是皇上說是明日想着萱寧能陪陪他,讓我把萱寧留下。”
唯月點了點頭道:“又豈止是萱寧呢,連瑞雪幾個,皇上都說留下來,左不過是不希望宮中再有什麽波瀾吧。”
“……罷了。”沈眉莊擡了頭對懷裏的萱寧道,“萱寧,瑞雪姐姐在屋裏等你,你去尋她玩玩可好,母妃讓你穎母妃坐了甜酪給你,好麽?”
三歲多的胧月帝姬點了點頭,軟糯糯的應了,便是下了圓凳,由玲珑領了往內殿去。
“有什麽話便說吧。”沈眉莊瞧着萱寧進了內室,只回頭笑道。
唯月半垂着腦袋,語氣裏帶着些微的顫抖,“前些日子,秦伯傳了消息進來……”她閉了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氣,拿了帕子掩上唇,停頓了好一會,才像是定下了神,唇前的手已是握成了拳頭,眼睛眨了好幾下,勉力說道。
“甄珩大哥、玉姚和薛茜桃、以及甄致寧具已亡故,這話我只告訴姐姐,明日裏若是嬛姐姐問起,姐姐也好歹給我個章程,如何答話才是。”
“你說什麽?”沈眉莊猛地一驚,雙眸裏盡是不可思議,“怎麽可能呢?”
唯月抿了抿唇:“只聽得,甄珩是在流放途中遇上了流寇,雖是與大隊一道打退了流寇,但是受傷頗重,流放途中哪裏又有什麽好的大夫……流放之地艱苦,玉姚的身子骨……至于那薛茜桃和甄致寧,聽說是……被幽禁後沒錢請大夫,就這樣……”
“這……”沈眉莊狠狠出了口氣,“這話可不能讓嬛兒知道了,若是她知道了,以她的性子不定會做出什麽令人追悔莫及的事兒來。”
唯月點了點頭,看着桌上的茶杯默然無語,“便也只道是,還未曾有了消息,且叫她放寬心,到時候再慢慢告訴她吧。”
“也只能如此了……”沈眉莊嘆了口氣,想起溫實初,想起已經被她當做親生女兒的胧月,她也只能自私一回了,原本玄淩并未打算不讓她和唯月帶着孩子去的,只是稍微的說了些話,所以……嬛兒,原諒我吧,不是我不想讓你見到胧月,是我實在不希望胧月再受到傷害,宮裏再因你而起波瀾啊~
第二日的午後,甄嬛正坐在禪房裏抄寫佛經,再過兩刻鐘她又要去山裏砍柴,若是沒砍到足夠多的柴木……她身上的青青紫紫也不少了。
擱下筆的她,看着窗外的綠色,突然想起有那麽一個如玉如竹的公子,他一笑起來,眼眸彎彎,裏面盛滿了星辰,化成一池清淺的水波,溫柔而清冽,在他看着你的時候你會感覺你就是他的全世界,那樣的專注而在意。
他長身玉立,半張臉在餘晖下籠出淺淺的光影:“要對自己好一點,因為,一輩子,不長。”
他倚着院裏的海棠花樹,折下一支,月色迷離,他的唇觸上花瓣,帶着些微的水色流光:“我若愛一個人,便要從她的青絲,愛到她花白的鬓發。”
他用玉笛吹瀉出漫天的星光,垂下的湛藍色流蘇點點綽綽:“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杏花微雨,他撐着油傘,墨發紛揚:“我只需要,你的一個微笑,就夠了。”
他将傘送至她的掌中,大雨瓢潑,順着他領口滑下,浸染入衣領的不知是烈酒還是雨水,他的眸光迷離的透出斑駁的光影:“你若于我夢中,我只願,我永生沉眠。”
…………
她伸手遮住眼睛,曾經她以為那皇城之中的至高無上是她的良人,是她一直所期盼的,能夠和她白首到老的愛人,可是,她的一片心,一份情,在他的眼裏,什麽都不是,多麽的可笑而可悲,她自诩為女中諸葛,自認可以配得上世間最好的男兒,和他結為連理白首到老,她當初愛的多麽深,現在就有多麽的痛,她認為的愛人實質上卻是愛別人的人,更可笑的是因為這張臉,她在他的心中才是不同的,就只因為這張臉麽?這張肖似純元皇後的面容,除卻巫山不是雲,真真是好的。
甘露寺的生活是那樣的艱苦,她始終記得有一日,在她昏迷後醒來的那個時刻,她看到的那個身影,他站在窗外,在一樹寒梅下,他吹奏出一曲《枉凝眉》,梅瓣簌簌而下,他鴉青色的雲紋錦衣掀起的袍腳滑落了滿地的星光熠熠。
瞻彼淇奧,綠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谖兮。
很莫名的,她的心裏只餘下了這樣的一句話,曾經為了玄淩翻開的《詩經》,後來又為了玄淩将之束之高閣的《詩經》,這樣的一首《衛風》在剎那間飄然到了她的眼前,她想,世間如真有如竹君子,就是他了吧。
他之于她,是一個很好的知己,他仿佛知道她所有的喜好,她說一個話題,他很快便能接上,幽默而風趣,她曾想過,什麽樣的女子才能讓他心動?心底裏莫名湧起的情愫被她狠狠壓下,總之不可能是她的吧,她已非完璧,加之是帝皇的妃嫔,被逐出宮,罪臣之女,如何能夠配的上他?或許是相信他會愛上的只有她,或許是自卑她配不上他,那種種情懷交織在心底,紛雜繁亂,讓她無所适從,或許吧,他是不會喜歡她的,對吧?
可是她也沒有想到,這居然是真的,她之于他,是認定的愛人,那樣一個公子卻愛上了她這樣的女人,她很懷疑,真的很懷疑,但是,他們之間又有什麽關系呢?她早已不是得寵的妃嫔,給不了他什麽,甚至如果他們結合在一起,被人诟病的也會是他,縱使不肯承認,但是她身上真的沒有什麽是可以讓他去圖謀的,尤其是權財兼有的這樣一位少家主。
她想如果當初沒有入宮,他或許就是良人吧,他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許她‘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這真的是世間最好的男兒吧。
可是她真的配不上啊,那一夜的大雨,他将油傘遞給了她,他坐在草叢間,身邊是一壇壇的烈酒,她心裏是抽搐的疼痛,但是真的,真的不行啊,傘柄上還留存着他手心的溫度,是那樣的溫暖,不過,罷了,就這樣吧,對誰都好,她還是走了,登上他吩咐的馬車回了甘露寺,可是,真的不舍得,舍不下的……他。
——————————偶素場景?分界線?君昂昂昂——————————
甘露寺的後院,黃土的地面上浮着幾片落葉,粗布素衣的尼姑們正揮動竹制的笤帚打掃,那是極為粗糙的布料,所以大家也都不會在意,髒了洗了便也是了。
而在這時,打掃到院子中央的靜安師太,突然停下了,在一片灰藍色的道袍裏見到一片白色的輕綢裙角本就是一件十分怪異的事情,何況那布料上本就是錯了銀絲繡成的纏枝圖案更是難得一見。
她僵硬而緩慢的擡起了頭,卻見陽光下,兩名衣裳華麗的女子立于眼前,她們的身後有幾名宮裝打扮的女子給她們撐着傘,那是骨子裏透出的高貴,縱使唇角含笑,卻也能讓人在這炎炎夏日裏感到一絲冰的涼意。
“敢問師太,出宮修行的莫愁娘子何在?”淺碧色衣裳的女子行了個佛禮,唇角含笑,一雙桃花眼潋滟成光,卻帶着說不出的威懾力。
“這……這……”靜安師太一愣,暗道,這不會是宮中娘娘知曉了她們虐待一事前來問責,只得給一邊的小尼姑們使眼色,讓其盡快将主持和靜白師太找來,或許能夠緩上一緩。
“敢問兩位施主貴姓?莫愁娘子潛心修行,怕是不方便見客才是,不若讓貧尼去問上一聲……”那靜安師太語氣吞吐,只求拖延些許時日。
“這是宮中的安穎夫人與惠妃娘娘。”采月撐着把傘如是說道。
“貧尼參見兩位娘娘,娘娘萬安……”靜安師太忙慌慌下拜,她們自是知曉這莫愁與宮中的幾位主位皆是交好,其中好似就有這兩位。
“師太無需多禮多話,只帶本宮去便是。”沈眉莊冷冷一笑,縱使感情漸淡卻也不會讓旁人欺辱了甄嬛去。
“貧尼見過兩位娘娘,娘娘萬安。”匆匆趕來的靜岸師太和靜白師太撚起佛號道安。
唯月四下打量了一眼,被風卷起的塵土微微嗆到,淺淺咳了一聲,“速帶我們前去尋了莫愁娘子,你甘露寺你的待客之道,便是讓貴客在太陽底下曬着麽?”唯月見得那師太還想推脫,聲音也冷了下來,“師太們也不必多說什麽,莫愁娘子,本宮見定了。”
“是是是,這便帶了娘娘去。”那靜岸師太一唬,忙忙命人領了趕往淩雲峰。
馬車上,唯月撩了簾子,見得路上塵土飛揚,卻也有幾片落葉紛灑而下,便也撇開了眼睛,走了約莫有半個時辰,才在一個偏僻的小小院落外停了下來,沈眉莊也沒等小尼姑進去通報,扶着采月的手就往裏趕,唯月下了馬車,從意淺的手中接過了一枚瑩潤的平安扣才往裏去。
進了屋子,才看見沈眉莊與甄嬛已是相攜坐下,兩人均是淚濕了眼眶。
“這可是好難得見得一面呢,可別是哭壞了眼睛了。”唯月伸出手替甄嬛拭幹了淚水如是說道。
“唯月,你也來了。”甄嬛偏過頭一看,眼圈登時又紅了。
唯月抓了她的手,只道:“莫再哭了,到時真成了紅眼兔子了。”這般說着她自己的眼眶也是紅了去,些微的波光盈盈。
“嗯,好。”甄嬛點了點頭将唯月也拉着坐下,這時沈眉莊打量了四周,臉色一冷。
“哼,這甘露寺真真是好的,把出宮修行的娘子安排在這樣僻靜的地方,就算是養病怕也是不相宜的,你們這是沒把本宮幾個放在眼裏還是在蔑視宮廷麽?”
唯月面色也是一愣,倒也是在暗暗想到:這眉姐姐這一頂大帽子下來,可是要吓壞人了。
果然,那些姑子俱是趴伏請罪,連道不敢,只說這裏清靜适合修行,也适合養病,不敢怠慢娘子,也不敢蔑視宮廷。
“眉姐姐……”甄嬛拉了沈眉莊的手,微微搖了搖頭,這威懾也不宜太過。
“本宮要和娘子說會兒體己話,你們便也下去吧。”唯月冷聲道,複又是一頓,似笑非笑的開口道,“靜白師太那樣的把本宮放在心上,本宮也不好壞了一片‘赤誠‘之心,本宮瞧着上來的路上有不少的落葉,唯恐馬車打滑,你既然如此貼心,便也去将樹葉拾掇幹淨了。”
靜白師太一下子苦了臉,不過也是心虛,倒也想着讓那些小尼姑來便也是算了。
“為保師太的一片好心,還請師太獨立完成,娘娘下山時,山道上不要有一片樹葉才是。”景蘭笑道。
瞧着那幾個都是退了出去,甄嬛才道:“唯月你又何苦為難了她。”
沈眉莊嘆口氣,“如若我們只是口頭上的威懾,怕是我們一走,她便也再度欺負你,只是給些小小的教訓,叫她也知道你不是可以任她欺負的,這點子懲處既不輕也不重,好叫她自個兒念念,總不會再向之前那樣。”她撫了撫甄嬛的鬓發道,“你也別想瞞着我們,你住的這樣偏遠,氣色又不好,成是她欺負你,你可是沒瞧見剛才不過說來看你,就那樣心虛的不行,吞吞吐吐的,你瘦了這樣許多,怕是我們送來的東西都被那起子姑子拿去了,也是真夠膽子的。”
“你們這樣好心為我,我也沒什麽了。”甄嬛笑道,“對了,先下正是八月裏,你們怎麽來了?”
“前些日子清河王病了,皇上便帶着我們到了清涼臺探望,昨日到的,今日才找着時間來看你,姐姐可是受苦了。”沈眉莊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唯月,唯月含笑說道。
甄嬛低下頭想了想,“你們既然來了……那……”她眼圈一紅,急忙問道。
“我原也是想帶着萱寧過來……”沈眉莊話語一停,看着甄嬛失落而略有些擔心的眼神又道,“你且安心,萱寧無事,只是……昨兒個我去請示皇上的時候,皇上到時允了,卻說讓萱寧留下陪他,不只是萱寧,連唯月的瑞雪、予湘和嘉懿都被拘在他身邊了。”
“他卻是連孩子都不讓我見了。”甄嬛的眼淚瞬間滑落,她揪着衣領,大口大口的喘氣,語帶哽咽。
“姐姐!”
“嬛兒!”
兩人忙忙給她順氣,好容易順過來了,沈眉莊才道:“皇上怕也是不想在宮中引起什麽風波,你到是不知道,宮中已是不允人再提了你,你原先的丫頭晶清就是在萱寧的生辰上提了你一句,便被杖斃,丢到了亂葬崗,皇上他……”
唯月瞧着甄嬛的樣子,便也将手裏的東西遞給了她,“這枚平安扣是方才出來時,萱寧交給眉姐姐的,現在給你吧。”
那是藍田玉,正面刻了流雲百福,反面刻了平安如意的一枚平安扣,平日裏萱寧總是挂在身上的。
“是這樣的,今晨我們說出來祈福,也看看一個故友,萱寧把這個交給我,說是帶給那個故友的,你且好好收着,也做個念想。”沈眉莊将唯月手裏的那枚平安扣放到甄嬛的掌心。
甄嬛狠狠握住了平安扣,淚如雨下,“對了,眉姐姐、唯月我的父親他們怎麽樣了?”
沈眉莊眉頭微蹙,想起昨日裏說的話,只得道:“嶺南偏遠,唯月和我派出去的人都還沒回來,先下也是不知道,不過你放心且是。”
“好,或許沒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甄嬛深吸了口氣如是說道,“對了,還沒恭賀眉姐姐晉了妃位,還有了個可愛的孩子呢,唯月也是,唯月現在可是夫人了。”
“晉不晉位又怎樣呢?對我們來說孩子平安就好,我們到是謹小慎微,卻也老想着抓着皇後的把柄,也好讓你沉冤得雪,可惜,皇後的尾巴藏得太好了,陵容又添了個孩子,我們幾個也算是站穩了腳根,手腳方能放開些許,我們都好只希望你能過得好些才是。”沈眉莊神色平淡絲毫不把這幾次的晉位放在心中,于她來說早已沒了所謂。
三人又絮叨了會兒,便有宮人來催,說是時辰到了,夜裏趕山路也是麻煩的很。
“如此,我們便也是回去了,只希望能找着時間再來瞧你。”沈眉莊淚盈于睫,又各自與甄嬛擁抱了,方才戀戀不舍的離去。
回程的馬車上,唯月輕笑,沈眉莊怕也算是真情流露,到底是多年的好友,現在如此,屆時甄嬛回宮,她在扇扇風,怕也是要決裂了吧,這次的溫情可是建立在甄嬛不可能回宮的情況之上,甄嬛若是回去了,搶孩子,搶情人,搶走她所在意的東西,那麽這樣真的還能友誼地久天長?
如此,她便也是拭目以待吧。
作者有話要說: 補完了,補完了~~~
沒多久那只肖似甄嬛or純元的傅如吟美人就要出來啦,撒花撒花~~~
話說最近好想渣基三,可惜母上不給付錢……導致只能玩到十七級,還說有時間【扣能也要大學】去開一篇新文,主角渣基三or土著來着……憂桑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