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吟
又是一年金秋的九月,大選已然結束,入選的新人現下都在家中等待賜封的聖旨和教習姑姑的到來,一時之間宮中也算是和睦,位分不高不低的妃嫔盯着這次的選秀新人,估摸着是不是有人選可以拉攏用來固寵;位分低的妃嫔也是盯着這次的選秀新人,就等着她們進宮後好好給個下馬威,都抱成一團堅決抵制外來分寵的,畢竟在選秀之前,能吃肉的就那幾個,她們只是喝喝肉湯罷了,再來幾個新鮮嬌豔的,豈不是連肉湯都沒得喝了?如若是讓新人的位分比自己還高才叫真真丢了面子,不僅不用她們給你行禮,你還得給她們行禮,這可這是笑話了。
長揚宮景春殿
唯月和安陵容正躲在正殿裏描繡花樣子,最近這長揚宮可是安靜了不少,之前那江詩婧得寵時,日夜笙歌,搞得天天沒有個安寧的日子,之後禁閉延休樓才好上一些,現下這江詩婧被放出來後,直接向皇後請旨,另換到了昭信宮,住在側殿的永寶堂,也算是獨處一宮了。
“聽說皇上這次選了不少新人,顏色也都好。”安陵容拉過一張臘梅圖又放下,在案幾上挑挑揀揀了一會兒。
“那又怎樣,現在宮裏的,哪個又不是顏色好的,現下有人得寵有人寂寂一生,當下且不管別人如何,做好自己吧。”唯月并不在意,這次選進來的是有個傅如吟沒錯,但是也用不着她出手,那可是個自己都能把自己弄死的女人。
安陵容點了點頭,看着繡花樣子又出了一會神。
“陵容這是怎麽了?魂不守舍的。”唯月擱下手中的筆,端了口茶喝。
安陵容嘆了口氣道:“只是想着洛妹妹承寵也有好些年了,怎的一直不見動靜?”她頓了頓,“莫不是真的壞了身子?”
唯月聽得此言一笑,“你就怎知,她沒得動靜了?”放下茶盞,“這宮裏的孩子,加加減減才一十一個,卻是少了的,有子的這幾個哪個不是被高位庇佑着才生下的?太早暴露出去反而不好。”
安陵容聽得此言便是一喜,忙忙道:“姐姐的意思是,紅妝已然有了?”
“這話可別說出去了。”唯月淡淡一笑,“不足兩個月,早一日說出去,便是早一日的風險,原就打算到兩個半月的時候再說的。”
安陵容聽了忙忙點頭,“我省的的,只是為紅妝高興,紅妝從小過得就艱苦,她也是想要個孩子的。”她一頓笑了笑,“說到這個當初還要謝謝姐姐,如果不是姐姐的話,予溶可能也不能喚我一聲母妃了。”
“你們待我極好,我也把你們當做姐妹,哪裏有姐姐不護着妹妹的道理呢?”唯月拍了拍安陵容的手如是說道。
安陵容笑了笑,低頭語氣輕輕,“其實,陵容入宮算算也有七年了,這七年裏如若不是姐姐一直在幫扶照顧,就憑陵容那樣的出身,如何能在這樣短的時間裏坐上昭媛之位,還有了一個孩子……”當初在太平行宮,唯月說的那番話安陵容一直就放在心裏,她一直在努力保持着自己的那種小家碧玉如清水出芙蓉一般的氣質,奈何在宮中養尊處優多年,哪裏還能那樣純粹,不過在兩種氣質雜糅在一起的時候,那股子韻味卻是任何人都無法模仿和企及的,玄淩對她也是越發的疼寵。
“實話也不瞞姐姐了,當初若真按着甄嬛的做法,如今的陵容在皇上的心裏不過是個逗趣兒的黃鹂鳥,想扔腦後便扔到腦後了,那時無依無靠的陵容怕是真的要在這宮中生生被磋磨而死……”她站起身來,看向窗外飄落的枯黃落葉,低垂了眼眸,“我很清楚自己會怎麽選,心灰意冷,加之對未來的恐懼,我很有可能,不,是一定,一定會走向皇後娘娘,希望得到她的幫扶和照顧……”
她深深嘆口氣,雙手扶上窗棂,“七年了,真的七年了,這宮裏出生的孩子不過寥寥幾個而已,究竟如何,只有皇上不知道,如若我真的投了皇後,怕是現在也沒有了予溶吧……宮裏的夜是那樣的長,那樣的冷,那樣的讓人害怕,若是沒有予溶,我怕遲早有一日我真的會瘋了的。”
“陵容幸得姐姐。”她沒有轉身,似是感嘆一般。
“不管前事後事,終究還是有予溶了,予溶那樣的乖巧聰明,你也可以放心下來,好好帶着孩子。宮裏就算長夜寂寂,也不會覺得冷了。”唯月上前将邊上放的披風給她系上。
“是,現在是要守着孩子了。”安陵容點頭笑笑,她與洛紅妝雖說情分不比唯月,但看着她,也是想要她好的,畢竟那種有爹卻不如沒有的生活只有她們兩個清楚,那是怎樣的一種折磨。
唯月拉了她到殿內坐下,“我聽說,你父親打算将你幾個庶妹都送上京都參加選秀,是也不是?”
安陵容一愣,“姐姐怎知,我前日方才接到家書。”
“還不是那位娘娘說的,現下子宮裏成是都知道了……”唯月嘆了口氣,終究還是說了,“你也別覺着我多話,你到底是昭媛了,現下子九嫔位上無昭儀,你便是最大的,這娘家,終究還是得敲打敲打,就算不為自己,那到底也是予溶的外家,這連累的到底是予溶。”
安陵容咬了咬唇,她到底不是曾經受盡冷落欺淩的安陵容了,她是安昭媛,是皇三子的生母,“我怎會怪姐姐呢?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做,做的過了,不免讓人覺着是……”那人到底是她的父親。
“宮裏伶俐人兒多的是,狗眼看人低的,也多的是,你說對不對?”唯月只笑笑,并不正面答話。
安陵容低下頭去思考了片刻,喚了墨雨過來,“前些日子,本宮父親身體不适,叫了貴生領着些宮人帶些補品過去,且叫他自個兒估摸着,這些流言,本宮不希望再次聽見,另外,母親身體不好,将幾位庶妹的八字拿進宮來,本宮親自照應着,好找個好人家,去吧。”
唯月見此點了點頭,低頭喝了口茶,“恩威并施,寬嚴相濟才是為主之道。”
“是。”安陵容點點頭,突然似是想到了什麽擡起頭說道,“我也是聽說,下次選秀,姐姐的族妹似乎剛好在列。”
“我已讓皇上銷了唯歌的名字,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唯月并不在意,歐陽一族如今的榮寵過高,如若再有一個歐陽氏的女子入宮,莫說是她,怕是連玄淩都看不下去了。
安陵容歪了歪頭,笑道:“唯歌?歐陽唯歌,聽着姐姐的口氣對這位妹妹倒還是不錯的。”
“我入宮時,唯歌僅有五歲,一直在母親身邊充作嫡女教養,自是不同的。”唯月眯了眯眼,相較于那兩個因為腦子拎不清被他們嫁到邊遠地區做地方官員嫡妻的兩個庶妹,歐陽唯歌可是好上了數倍不止。
“進退得宜,持躬淑慎!這是婷兒對唯歌的評價。”
安陵容聽了也點點頭,“聽起來到是不錯的,就是不知會便宜了哪家公子?”複又笑笑,“怕是求親的要踏破了門檻才是。”
唯月嘆了口氣道:“我與婷兒的婚事皆是不能自己做主,現下……看她自己的選擇吧,單從小時候來看,唯歌可不是個能拘着的性子。”
“這樣總是好的……”
…………
新人入宮已有幾日,期間最得聖意的,莫過于那從五品的傅小儀,承寵第二日便晉位為從四品的婉儀,又接連賞下無數奇珍,她的風頭甚至比之如今的安穎夫人曾經的甄嬛還要勁。
鳳儀宮昭陽殿
“又是傅婉儀最晚,見天兒的粘着皇上便也就罷了,連來給娘娘請安都是推三阻四的,真不知道有沒有點子規矩了。”韻貴嫔趙仙蕙呷了一口茶水憤憤道。
坐在上首的唯月幾個也不插話,這連着七八日的聖寵,牌子都翻着她宮裏的,知道收斂鋒芒也就罷了,結果呢?果真是不如昔日的甄嬛那般聰明,主位娘娘們自是明白的,這個玩意兒不過就是這樣罷了,有了聖寵卻學着昔日裏的華妃,遲早有一日會狠狠摔下來。
“貴嫔姐姐何必如此動怒,皇上寵着,咱們又能有什麽法子,哼!”仰順儀子上次小産後不依不饒地黏了幾次玄淩便失了寵,畢竟後宮嫔妃那樣多,這樣子一個女人,看多了都嫌膩得慌。
“你們且都少說兩句吧,沒瞧着那幾位都沒說話呢,在這裏嘟囔什麽。”一位妃嫔聽不下去了,只低聲提醒道,看起來到是懂得分寸的,可惜卻是個看不懂形式的人。
“傅婉儀到~”江福海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殿外傳來,低位份的妃嫔俱都擺直了身子,裝腔作勢的樣子看的也頭疼。
唯月将手中的描花瓷盞擱下,拿出帕子點了點唇,照樣坐着沒動,偏偏頭就見殿門外踏進一名衣着華麗的女子镂金百蝶穿花襖下配緞地繡花百蝶裙,挽了驚鹄髻,發髻後左右各簪了三支白瑩瑩的白玉雕花流蘇簪,打下串串嵌玉的流蘇,打碎了映入的陽光,光暈微微,發頂戴了一只孔雀開屏的長步搖,孔雀身上的翠羽皆是用了細如胎發的金絲絞成,用了各色寶石鑲嵌而成,垂下的一顆圓潤的東珠墜在眉心,發邊用了左右各十二朵雪青色的芙蓉花一路簪到髻尾,上衣領口微開,露出精致的鎖骨,肩上用煙霞色的胭脂描了桃花的樣式,同色的紅寶石耳墜掃上削肩更顯明豔,這樣的一套裝扮下來,不僅是壓了在座的所有高位妃嫔們,更是無視了皇後的威儀。
所有人的面色在那一瞬間難看下來,連沈眉莊都暗沉了臉色,唯月勾唇一笑,這人一身的明豔華貴,傲慢無禮,可不得讓老人們俱都想起那被賜死了的曾經的華妃娘娘麽,不過,這位當不成華妃,但是皇後也容不下她。
“嫔妾給皇後娘娘請安,給各位姐姐請安。”她盈盈一拜,眼角眉梢是說不出的妩媚天成,狀似慵懶地掩唇笑道,“我原想着,妹妹我已是來晚了的,卻不想各位姐姐還等着妹妹呢,到時妹妹失禮了,只是……呵呵呵,皇上今早在嫔妾宮裏用了早膳,嫔妾這才來晚了,還請各位姐姐莫要怪罪才是。”
皇後面色依舊,只是撫着膝上玉如意的手略微收緊了些,那樣的一瞬間還真以為是華妃了,只是那張臉——分明是華妃和甄嬛的結合體麽,當然,這傅如吟是沒有華妃的家室也沒有甄嬛的聰慧,注定是不長久的。
“不礙的,妹妹侍候皇上自然辛苦些,妹妹坐吧,上茶。”
“不必了,噢,回皇後娘娘的話,皇上讓嫔妾在宮裏準備午膳吃食,既然娘娘也沒什麽事,嫔妾就先告辭了。”那傅如吟屈身一拜,笑盈盈地走出殿門。
殿內誰都看得出皇後心情不好也沒有多話,過了兩柱香時間,皇後撫着手中的玉如意笑道:“時間也不早了,就不留妹妹們了。”
“臣妾告退。”
“嫔妾告退。”
退出了鳳儀宮後,便是各自散了,關系好的結伴而去,待到了岔道口瞧着沒人了,才三三兩兩的議論起來……
“瞧瞧那個傅婉儀,也太過了,愣是沒把幾位娘娘放在眼裏。”
“哼,不就仗着長的好看又得寵麽,不說是協理六宮的安穎夫人和惠妃、敬妃三位了,她就連皇後娘娘都沒放在眼裏,那可是正宮國母,誰能越過她去,可偏這位就是沒個眼力勁兒的,當誰沒得過寵啊。”
“誰說不是呢,瞧瞧她今兒一身的裝扮,聽說那六根白玉雕花流蘇簪都是貢品呢,這次上貢的東西幾乎都分到她那裏去了,皇上也太過了,如果是安穎夫人,我還不說什麽,人家是名門閨秀,又誕有皇嗣,最重要的是人家得寵也沒那麽張揚,愣是沒把沒人放在眼裏……”
“可不是,就不說安穎夫人了,連之前那位還不是規規矩矩的,算了算了,我們說個什麽勁兒啊,那幾位都沒發話呢,且看着吧,幾位娘娘可不是好惹的,她今日得寵,還能得寵一輩子麽?看她的下場就是。”
“說的是,哎哎哎,快走吧,這裏人多口雜的,省的讓人抓了把柄去……”
“對對對,走走走……”
幾位妃嫔走遠了,唯月一行方才從花叢後繞了出來,她眨了眨眼,唇角掀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來。
“姐姐?”安陵容抱着予溶,看着唯月。
“那位都不急,咱們急什麽,那位可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對付一個傅如吟可是簡單的不行。”
“傅婉儀最近那樣冒犯皇後,也沒見她有什麽動作。”她稍稍一頓,“不過皇後娘娘是定不會讓宮裏出現第二個華妃或是甄嬛的。”
“不過是想着牽制我們罷了。”她拉低一支紅豔豔的海棠,“她的手裏不過是一個管順儀和一位江容華,沒有一位是正三品上的高位,眼瞧着我們勢力坐大,她怎能忍,只不過是知道這位肯定讨不了好,所以在她沒了前榨榨價值罷了,不過若是真的越過了底線,相信……她還是會選擇放棄掉這顆棋子吧。”
…………
傅婉儀專寵近十日後,皇上才再次游走于後宮,卻沒想到剛剛出了傅如吟玉照宮凝香軒五日,傅婉儀便是以頭疼為由再次将玄淩拉往玉照宮,由此六宮憤懑,紛紛向皇後陳情……
又過半月,玄淩在一個初冬的午後踏入了清音殿,彼時唯月正拿了一張宣紙放在案上,抱着嘉懿和予湘認識東西,指指點點的,瑞雪正拿了小一號的毛筆坐在一邊練字,殿內回蕩着唯月輕柔舒緩的嗓音和兩個孩子高高低低的稚嫩童音。
玄淩就站在多寶閣邊上,攔住了通報的宮人,看着這樣的一幅溫暖幸福的畫面,他從未有過這樣的一刻,覺着清音殿是那樣的寧靜和樂,完全不想讓人打破這一畫面。
正瞧着,就見唯月把手中的宣紙卷起放到了一邊,從一邊的花盞裏抽出一支新鮮的綠萼梅,笑笑道:“湘兒,你說這是什麽?嘉懿不許說哦,讓哥哥說。”
予湘的小胖臉上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脆生生道:“予湘知道,這個母妃剛剛畫出來了,就連母妃的衣裳上繡的也是這個,是梅花。”
唯月也沒說對不對,轉頭問向乖乖坐在一邊的嘉懿道:“嘉懿,你說哥哥說的對不對?”
嘉懿較之予湘就是要瘦些,穿了一身暖紅色的錦衣,外頭還套了件水紅的小襖,她像足了唯月,素日裏安安靜靜的,也不多話,聽到唯月問她便揚起了笑,道:“哥哥說的對!”
唯月點點頭,“好的,那這個是什麽?嘉懿說,湘兒先別說。”唯月将手裏的梅花插、回瓶子裏,從身後的景蘭手中接過了一面繡屏,紛紛灑灑的的陽光裏,小小的孩童正扯着一根細線,空中的紙鳶闖過雲層,倒射出溫軟的光暈。唯月如水蔥一樣的食指正指着雲層上那只拖拽着尾羽的小巧紙鳶。
“是紙鳶……”嘉懿笑容淺淺的,如若是被唯月的母親朱芊雲瞧見了,必然會覺着這和唯月小時候完全一樣嘛,倒也不愧是唯月的女兒了。
唯月也沒有答話,只是看向端正坐在一邊的兒子,予湘答道:“恩,妹妹說的沒錯,這個也叫風筝。”
“對!”唯月将繡屏放到一邊,再次拿出那兩張宣紙,一張給了予湘,一張給了嘉懿,“待會兒再好好看看,不懂的可以問問姐姐或者來問母妃,等翻了年如果你們還能認出這些,母妃就帶你們去放紙鳶,好不好?”
“好。”兩個孩子齊齊回答道。
這時,瑞雪也放下了筆,将手裏的東西遞給了唯月,唯月低頭瞧了瞧,笑道:“瑞雪寫的有進步,唔,今天母妃就讓小廚房給瑞雪做梅花羹,給予湘和嘉懿做蒸果酪吃好不好?”
“好。”三個孩子一齊答道,又到一處玩去了。
唯月見此擺了擺手,讓她們将桌案上的東西收拾了,司雲從一邊的小幾上端過來了一碗熱騰騰的湯,道。
“娘娘,小廚房的老鴨湯老早就熬好了,現下子天冷,您也用些,暖暖身子。”
唯月低頭,就見桌上擺着的湯盅,拿起勺子攪了攪,熬炖得爛熟的鴨肉很快就和鴨骨分離,濃郁卻不膩味的清香漸漸散開來。
“怎麽樣,給送去了麽?”唯月也沒動手,只問道。
“娘娘放心,一熬好就送去了儀元殿和頤寧宮了,竹息姑姑說太後娘娘用的不錯,儀元殿那邊,說是皇上出去了,還沒回去,奴婢讓小夏子先放在小爐上溫着,待皇上回來了再問問。”司雲笑意淺淺。
“恩。”唯月輕輕點頭,沒說什麽也不知是滿意還是失望。
見此,玄淩也沒再藏着,只出聲道:“朕也只先在你這裏用些,也趁着新鮮。”
唯月一愣,滿屋子的宮人見得玄淩從多寶閣後踏出,紛紛福身見禮,連三個孩子也停下玩鬧,只道安去了。
“怎麽了?”玄淩扶起眼角唇梢微微上揚的唯月,笑意滿滿。
“四郎進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真真是吓壞人了……”她抿了抿唇,眉頭微皺,“況且,雖說是剛剛入了冬,殿內又點了炭火,但殿門那裏終究是冷些的……”
瞧着丫頭們都下去了,玄淩拉着唯月一道兒坐在榻上,三個小孩又玩開了。
“你呀。”玄淩也沒答話,卻也終究是熨帖的,司雲老老實實地端過一盞老鴨湯來擱下。
玄淩用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裏,只覺着湯汁味美鮮純,濃厚卻不油膩,帶着淡淡的清淡果香。
“這個味道到是特別,怎麽做的?”玄淩很快喝完了一盞,讓司雲又去盛了一盞過來。
“也沒什麽特別的,只是煮湯時除了各色調味之外,還在鴨腹裏放了些白果,又配了芡實和薏仁,加了些許的酸蘿蔔提味,在火上慢熬了一個時辰。”唯月笑道,略略有些不自然。
玄淩自然是注意到了唯月面色間的羞赧,略微有些驚訝,“這個是月兒做的?”
就見得唯月一愣,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之後就直接撇過頭去不理他了,他也不由的大笑出聲,就惹來了一記粉拳,直直砸向他胸口。
“好了好了。朕不笑了就是,真是你們娘娘做的?”玄淩勉力壓住笑意,也沒想到唯月竟然也有如此‘活潑’的一面。
“是,娘娘熬了好幾次,好容易這次才熬炖好了,放給皇上和太後娘娘送去的。”司雲點點頭,一臉的認真。
玄淩嘆口氣,摟緊了唯月,“也只有你肯為朕,真真兒的洗手作羹湯了。”其餘嫔妃所謂的親手做的,無外乎不是宮人做好,自己坐在那裏看着火候或是直接端着做好的過來說是自己做的罷了,從未有一個肯真正的下廚的,畢竟都是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不是。
耳根兒都紅了的唯月,低着頭就是不看他。
于是玄淩就在這裏用完了老鴨湯,瞧着三個小的累了,便讓宮人将他們抱到偏殿去歇息,帝妃二人就坐在臨床的大炕上聊天。
“最近這些日子朕也真是煩心的很,如吟和詩婧也總是……”玄淩嘆了口氣,“也許當初,朕也就不應該應了如吟的要求,讓她搬到昭信宮去。”
唯月笑笑,“婉儀剛入宮不久,翻了年也才十七呢,在宮外也是千嬌萬寵的小姐。”
“她十七?是,她十七,朕記着月兒你入宮時也才滿了十五……”玄淩貌似是很不高興,轉頭又道,“再說那江容華,現下子也都十九了,也不知道謙讓着些,脾氣是越發大了。”
唯月也沒再說什麽,只靜靜地給玄淩按壓着頭部,環節疲勞,“朕也就覺着,是你這清音殿與容兒的景春殿能叫人舒服些。”過了會兒玄淩才出聲道。
“不過是月兒與陵容都是喜靜,所以也讓人安穩些。”
“聽說最近你和容兒幾個都喜歡往玉照宮走?”
“是的呢,只覺着燕宜……”唯月笑了,“也就是徐容華也是難得的安靜性子,眉姐姐也喜歡啊找她說說話。”
“徐容華?”玄淩想了想,只記着那個像足了甄嬛的讀書的側影,還有當初自己病時,晝夜跪在通明殿祈福,卻把自己累倒的這件事情。
“她是個安靜的。”玄淩點頭道,“再過不久就又是正月了,三個孩子生的倒也相近。”
…………
正月初一,皇三女錦卿帝姬生辰,皇上下旨。
婕妤洛氏持躬淑慎,進退得宜,着晉為貴嫔,遷居廣明宮,位住一宮,居玉芙殿;
容華徐氏性行淑均,柔嘉成性,着晉為婕妤;
容華江氏溫婉賢淑,着晉為婕妤。
作者有話要說: 時間跨度有點大,但素,弦月表示把重要的事情在前幾年裏折騰完了,如果在寫別的,那真的是要崩潰了,也不知道要寫到什麽時候,于是就把傅如吟放了,傅如吟翹掉之後就美好了~~啦啦啦就要到下一卷了~~~我想傅如吟應該寫不了多少張,而且這個人物在原著中只有寥寥幾筆,只能這麽不知道對不對的寫,把原著裏的空心美人弄成這個樣子,不過也該差不多吧,畢竟原著裏可是把人都得罪光了呢。
之前有人問,紅妝為什麽還沒有孕,現在終于有了,其實吧之前差不多都把她給忘了,後來翻資料的時候發現:哦還有一個人的啊,然後就有了,今後陵容還會不會有孩子不知道,反正現在呢,江詩婧有孕兩個月,洛紅妝有孕五個月【不是沒有上報,滿兩個半月的時候就說了,只是現在才晉封罷了,表誤會哈~~~】
我自己是沒有打算過把原著的孩子都蝴蝶掉的,只是——雪魄帝姬芊羽我是真的沒打算讓她出生啊,混蛋,看到她我也是醉了的,或許還會有別人生出皇子,其實吧,老是唯月這邊的懷孕生子,總覺着不正常,所以之前有人懷了,可惜被打胎小隊長給弄沒了~這一手玩的高超【攤手】。
感覺玄淩也是渣,傅如吟如果五石散一事沒有事發的話,就要封貴嫔了,封號就是婉……【無語ing】
以下是目前重要人物的位分,唔,甄嬛進攻前還會有一次改動~~~然後甄嬛嘛~~~讓她給一群人請安的感覺不要那麽酸爽~~~
皇後:朱宜修
夫人:安穎夫人歐陽唯月、端儀夫人齊月賓
妃:敬妃馮若昭、欣妃呂盈風、惠妃沈眉莊
九嫔:安昭媛安陵容、李修儀李氏、黎淑儀黎萦
貴嫔:韻貴嫔趙仙蕙、瑾貴嫔洛紅妝
婕妤:徐婕妤徐燕宜、江婕妤江詩婧
婉儀、芳儀、德儀、順儀:傅婉儀傅如吟、管順儀管文鳶、杜婉儀杜佩筠
皇子:
皇長子:予漓 悫妃湯靜言【皇後撫養】
皇二子:予湘 安穎夫人歐陽唯月
皇三子:予溶 安昭媛安陵容
皇四子:予潤 惠妃沈眉莊
皇女
皇長女:淑和帝姬雲霏 欣妃呂盈風
皇二女:溫儀帝姬良玉 襄穆妃曹琴默所出,歸敬妃名下
皇三女:錦卿帝姬瑞雪 安穎夫人歐陽唯月
皇四女:胧月帝姬萱寧 甄嬛,歸惠妃名下
皇五女:淑慧帝姬嘉懿 安穎夫人歐陽唯月
皇六女:宣英帝姬似清 張貴嫔張氏所出,歸端儀夫人名下
皇七女:和睦帝姬珍縭 黎淑儀黎萦
乾元十四年正月初一 皇三女錦卿帝姬周瑞雪出世
乾元十四年十一月初二 皇四女胧月帝姬周萱寧出世
乾元十六年一月二十五 皇二子周予湘、皇五女淑慧帝姬周嘉懿出世
乾元十六年二月三十 皇六女宣英帝姬 周似清出世
乾元十七年四月 皇三子周予溶出世
乾元十八年正月十八 皇七女和睦帝姬周珍缡出世
乾元十八年二月初四,皇四子周予潤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