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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

也許這一年的确是多事之秋,這一點從年初時便有了苗頭,後宮之中大争小鬥不斷,唯月穩坐釣魚臺的同時,也不忘約束宮人,免得讓人有了可乘之機,清音殿內不可能沒有一顆釘子,那樣也太可怕了,只不過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別有用心之人,心腹都是一清二楚的罷了,內殿的事情那些人從來不可能上手,出了上次的姜半夏下藥一事,唯月更是将小廚房內從掌勺到幫夥燒柴的全都換成了自己人,之前想的免得打草驚蛇在那次事件過後直接給抛棄掉了,如若再來一次誰知道還會不會被發現,說不準就沒了呢……

這一年的四月,儲秀宮禾水居的劉嫔失足落水而亡,而在這一日,唯月被招到了鳳儀宮……

剛剛踏入鳳儀宮正殿,就見玄淩和皇後端坐高臺,所有的嫔妃皆坐在下手,階下跪着幾個宮女太監。

唯月略微有些無奈,這還當真了,三堂會審麽?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福;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金安。”唯月福身見禮,儀表得體,縱然知道情形不對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疏漏。

“坐吧,上茶。”玄淩點點頭道,他也是不願相信唯月是個狠心的毒婦,但是這件事他的确需要唯月給一個解釋。

“謝皇上。”唯月悠悠然落座,卻總是有些不長眼的女人,分不清形式。

“皇上,安穎夫人謀害皇妃證據确鑿,應當定罪量刑,難道還要讓這等毒婦穩坐高臺麽?”這是和安堂的嚴容華,新人入宮,她原本還算得寵,只是有了傅如吟在前,倒也沒人覺着她有多厲害了。

“放肆!”玄淩将手中的茶杯砸落在地,陰沉沉道,“在朕還未下旨剝奪她的位分前,她還是從一品的安穎夫人,而你不過是個從四品的容華,誰給你的膽子,冒犯尊上?”

“嫔妾……”那嚴容華似是不服,最後還是安靜下來,向着唯月道,“嫔妾失儀,請娘娘諒解。”

唯月什麽也沒說,只是站了起來,看向玄淩道:“臣妾尚且有些不明所以,何謂謀害皇妃的毒婦。”

“儲秀宮禾水居的劉嫔被人扼死後丢入千鯉池,死時手裏攥着你的一件衣裙的裙角。”玄淩如是說道,接着那李長便是從上座下來,端着一個紅木托盤。

唯月并未看向紅木托盤,只是問道:“那皇上是否相信臣妾?是否覺着臣妾是會做出此等喪心病狂的惡事之人?”

室內沉寂了一會,接着那傅如吟便冷笑道:“夫人何必推脫,将事情扯開,還是快快解釋,說不準能得一個清白啊。”

那種諷刺意味十足,誰也聽得出來了。

玄淩皺了皺眉,傅如吟不過是個替身而已,而純元皇後和甄嬛都不會又如此尖刻的時候,顯然是不滿了。

唯月理也沒理傅如吟,只淡淡地看着玄淩,玄淩看着她溫和柔婉的目光,無奈道:“這與朕信或不信你有和關系麽?”

唯月垂下眼睛,也沒有說話,只在心裏道:你若是不信我,就算是真的,你也會認為是狡辯,你若是信我,就算是假的也能成真!

似是落寞,夕陽殘餘下的淺淡陽光打在她碧空藍樣的衣裳上,微風拂過,微微撩起了幾絲墨發,眉眼低垂,無端端讓人覺着柔軟得比水更甚,玄淩微微的一個恍惚,似乎想起了那日獵苑時,騎着白馬而來的藍衣女子,然後是那日烈烈紅梅下,起舞紛揚的女子,然後他恍惚明白了什麽,他似乎記得的,記得宛宛說過的一句話:

‘一個女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丈夫是否信任自己,若是四郎信任宛宛,宛宛就算是蒙冤而死也沒什麽遺憾了。’那個能與他琴瑟和鳴的女子,站在金碧輝煌的宮殿裏,笑容溫和卻透着些慘淡……

“朕,自然是信你的。”恍惚間他覺着面前的就是已逝的純元,那樣的傷心欲絕,就算是面上沒有透出半分的情緒,也讓人覺着她心底的無助與絕望。

那藍衣女子忽而笑了,那一笑的風華絕代足以遮蓋住漫天的金色輝煌與禦花園中的所有芳華。

玄淩回神,他聽見階下的女人,嗓音清澈,眼底含着的,那樣柔和的東西,她說:“臣妾沒有做過。”

“坐吧,你站着也累。”玄淩點點頭,不複陰沉,竟含着些許的愧疚與悔恨,那不是對她的,是對曾經的純元皇後的,誰說他們沒有吵過架呢?那傷人的本事,他也是不小的。

“多謝皇上關心,臣妾還是站着說吧,在臣妾解釋之前,臣妾想聽聽傅婉儀是如何說的。”她笑意淺淺,看着傅如吟的雙眸中卻透着淩冽的寒冰。

見此境況,敬妃也是松了口氣,這次洛婕妤已是有孕九月,她老早就告知安昭媛讓她在綠漪閣看着點洛婕妤,若是出了事,怕才是襯了某人的心思。

“今日一早,我宮裏的人在千鯉池發現溺斃了的劉嫔,她手裏攥着一塊裙擺,明擺着就是你的,你認罪便是,哪裏來的那樣多的借口,定是想要推脫!”傅如吟轉身向玄淩道,“皇上且抓了這毒婦,沒入慎刑司,看她招不招供。”

“放肆,你退下。”玄淩眸中一寒,今日裏他忍耐傅如吟也是夠久的了。

唯月微微低垂了眉眼,輕聲道:“臣妾大概也是清楚了。”她歪頭看了看李長捧着的托盤,托盤裏擱着一塊褶皺的布片,是藕荷色的蘇錦,以金線密織出平安如意的暗紋,卻不眨眼,泛着淡淡的光華,布條的下側,拿了淺白色的綢緞斜織壓邊,到是好看的緊。

“婉儀這話可就錯了,這不是本宮的裙擺,而是本宮庫裏曾有過的布匹而已。”她容色淺淡,顯然不為之所動。

“皇上,這件事情莫名其妙就被按在了臣妾的身上,而且相信傅婉儀對此是深信不疑,既然如此,且讓臣妾問傅婉儀幾個問題。”她聲線沉穩,定是有把握的。

“你問吧。”玄淩點了點頭,見此皇後早知此事是不成的,本想着今後拿此再做精密的謀劃,定不會讓那歐陽氏獨善其身了去,結果被這個蠢女人一折騰,好好地證據便沒了!

“首先,臣妾要問傅婉儀,本宮為何要殺了劉嫔?”她宛然淺笑,要找人也要找個對她有威脅的人,何必找了這劉嫔呢?

“……”傅如吟哪裏懂得這許多,只知要把安穎夫人拉下來,原以為玄淩那樣寵她,憑她吹吹耳邊風,那礙眼的歐陽唯月便會直接不得翻身,哪裏又有這樣多的陰謀詭計在裏頭,下意識的蒙了。

“本宮就算要殺了劉嫔,總得有個像樣的的理由吧,自古以來殺人不過錢權和地位,本宮是安穎夫人而她不過是個嫔位,本宮何必為難了她,沒了她,本宮能得到什麽?本宮協理六宮,皇上恩寵,本宮犯不着和她過不去,如若你要說子嗣……”她微微一頓,皺了皺眉,“本宮膝下一位皇子兩位帝姬,她膝下無嗣!”

所以她歐陽唯月完全沒有必要去殺人,這沒理由啊!

“……”傅如吟略略慌亂。

“其次,好,本宮就算有理由要除去她,本宮何必親自動手?”

“你……你……”傅如吟哽了一下。

“本宮自認沒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去生生扼死一個人,那她是如何拽住本宮的裙角的?”唯月嘆了口氣,眸子裏顯出淡淡的恐懼,在傅如吟想要反駁前再次說道,“如若你說,本宮是讓人把她扼死的,而本宮就在一邊看着……這本宮也沒話說了!”

淡淡的嘲諷意味。

“再次,你說這是本宮的裙子,有何證據?”唯月低低眼,略有些意味不明。

“自然有,這塊料子是當年的貢品,只得一匹,作為你晉位的賞賜,皇上私下賞了你,此後宮中再無此等樣式的布匹流入,難道還不是你麽?”像是終于抓住了把柄,傅如吟尖刻的聲音回響在整個鳳儀宮內。

唯月無端端的笑了,“可惜,并沒有。”她轉向玄淩,“陛下可還記得那年錦繡宮大火,燒掉了整個傾雲殿,而那時,所有的衣料布匹是盡數放在庫房中的,大火過後,莫說是衣料,臣妾的衣裳可是幾乎毀完,之後的料子還是陛下賞的,試問,臣妾又要如何做出這一件嶄新的衣裙而去謀害旁人呢?”

“誰知道是不是你,故意說的燒毀幹淨,就是為了今日!”

‘病急亂投醫啊!’唯月搖了搖頭,當真是沒有腦子的。

她略顯得氣憤,語調卻偏偏透着些許的無奈,“婉儀若真是如此想,那臣妾真是無話可說了。”

玄淩也是皺了眉,如此的強詞奪理,莫名其妙,真的和宛宛和嬛嬛一樣麽?不由得對傅如吟産生了更深的厭煩。

“況且,臣妾還有一證據,證明臣妾确實無法穿上這身衣裙。”唯月揉揉腦袋,似乎是有些不适。

“你坐下說且是。”玄淩自是知曉,昨兒個清音殿嘉懿晚間不舒服,唯月幾乎是守了一晚,早上過來請安,又處置宮中事宜早讓她疲憊不堪,此刻還要面對傅如吟的無理取鬧,玄淩也真是火了。

“此事關乎臣妾的清白與否,臣妾還是站着說更為合适。”唯月似是無力的笑笑,“皇上,還請您遣了李公公跟臣妾宮裏的景蘭走一趟,取一樣東西過來。”

“李長!”玄淩點頭應下,轉臉就吩咐了李長,也是明白這算是光明正大,也不用自己的宮人了,反而請了帝王身邊的內侍跟着去。

“是!”李長自是知曉玄淩對唯月的看重,也知唯月此刻的不适,更知玄淩心疼了,便忙忙小跑了去,不到一刻鐘,便氣喘籲籲地到了外殿,平複了氣息後方才帶着景蘭入殿。

此刻唯月依然站在階下,傲如深冬寒梅,孤潔清寒。

“啓禀皇上,奴才跟着景蘭到了清音殿,從書房取出了此物。”李長在下禀報,景蘭便将東西遞上給帝後二人查閱。

那正是盤中的藕荷色密織金線的蘇錦,只是如今的長度,的确不一般。

“此物正是用這藕荷色密織金線的蘇錦制作而成,與盤中之物完全一致,這幅繡品将《女則》與《女訓》皆繡其上。”

“啓禀陛下、娘娘,臣妾當時拿到此物時,因平素不常用藕荷色做衣,便擱置一旁,之後想起瑞雪是定要熟讀《女則》一類的書冊,擔心書本之上字未免太過緊湊和細小,唯恐傷了瑞雪的眼睛,便裁下大半匹的布料,用墨線将兩本書繡在其上,也好過讓瑞雪傷了眼睛。”唯月清淡開口,“陛下也可以請刺繡裁縫師傅來瞧瞧,在那匹布料做完此物後,是否還能做出一身的衣裙。”

她轉身看向傅如吟道:“若是婉儀覺着,我可以無中生有,強行拉長一匹布料,那我真是無話可說,只能請皇上定罪了。”

這顯然是被氣的狠了,連‘本宮’都沒了,直接自稱‘我’了。

這也不需要來請刺繡裁縫師傅了,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了,就算是真的沒有在錦繡宮走水時少的一幹二淨,憑借這份繡品也是知道,那剩下的絕無可能做成一件衣物。

孰是孰非,現在都是一清二楚的了。

“婉儀傅氏,恃寵而驕,攀誣尊位,言行失儀,難堪其位,着降為正八品采女。”玄淩看着唯月微有蒼白的面龐,心中微微的一緊,他自認将旁人當做替身,卻也是投注了幾分真情,而唯月呢?作為這樣好的替身,比之甄嬛更是有過而不及,何況這樣一個愚蠢而又自大的女人呢?

“如何處置,夫人決定吧。”玄淩冷哼一聲,也不再看傅如吟那驚駭的模樣,這般樣子無端端讓他覺得厭惡,他是帝王,憑什麽要對你千依百順?你稍有不滿便是這般的驚駭難當,真當朕是你的傀儡還是別的?

唯月微微低垂了頭,聲音輕輕的,“依皇上所言,傅采女誠宜修心養性,禁足半月,罰俸三月,每日前往通明殿禮佛半個時辰,抄寫《女論語》百遍,一月後上交;嚴容華以下犯上,口出狂言污蔑臣妾,臣妾請陛下降其位為常在,禁足三月,以儆效尤。”

“準!”玄淩一揮袖子,那嚴容華癱倒在地。

“這是不是太輕了?”皇後略略有些遲疑的問道。

唯月勾起笑容,“嘉懿最近身子不大舒服,臣妾也沒有多大心思,何況此事最大的魁首可不是傅采女,皇上已然将她降位,便也是算了。”

玄淩聞言,自嘆,唯月果真将他放在第一位,她知道他對于傅如吟的寵愛,所以也不忍心讓他為難,而且……這傅如吟長得那樣像甄嬛,也有一部分的原因吧,他一直知道唯月、沈眉莊和安陵容都在給遠在甘露寺的甄嬛送些用品……

想到這裏,他不免也對于浣碧有了些疑慮,這何采女好歹也是和甄嬛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怎的就沒見對舊主上心些呢?

“安穎夫人受了委屈了!”他嘆口氣,“待會兒李長到朕私庫裏挑些東西給送去,朕瞧着你近日裏憔悴許多,便允了三日午後讓你母親,你兄長和你嫂子一起進宮來看看你,你也是有四年沒有見過家人了吧,你已是從一品位,不必顧慮,想家了,就招進來。”

“臣妾謝皇上恩典。”唯月笑意淺淡。

兩日後,在暈彩堂門前的花盆底下找到了那條用藕荷色密織金線蘇錦制成的裙子,皇上下诏,景貴人謀害妃嫔,陷害高位,着削去位分,打入去錦冷宮。

三日後的午後,正是易陽郡夫人、兵部侍郎兼羽林衛都統歐陽睿以及平昌郡君入宮。

知曉他們入宮後,歐陽睿是要去朝見皇帝,而朱芊雲和完顏涼苑是要先去瞧皇後,所以唯月也不算太着急,只吩咐了人讓小廚房做了些他們素日裏喜愛的點心又烹了茶水來擱在桌子上。

唯月親手将一碟核桃粘放下,另一邊的唯婷笑了笑則是将紫蘇柰香放好了,拉着唯月坐下。

“長姐這也是太親力親為了吧,不過也是,都這麽些年沒見了。”唯婷歪着腦袋接過微熱的茶水,喝了一口,“不過這話也說回來了,長姐你好歹也是夫人啊,每月可以叫家人入宮兩次的,這可好一次也沒有,就連我,你都叫我少入宮,這可得給個說法。”

唯月嘆口氣,滿眼的無奈,看着唯婷只道:“我可不信姽婳你不知道原因。”

“我就是笨了呢?”唯婷哼哼兩聲,這次聽說皇上允了家人入宮,她便也遞了牌子入宮了,想着也可以一道兒見見,現下子只顧着和她家長姐裝傻充愣。

“那也就沒什麽好解釋的了,都笨了,再解釋也聽不懂。”唯月撫了撫袖子,笑着瞥了她一眼。

“長姐~~”唯婷滿臉的我不依。

“瞧瞧,還是王妃娘娘呢,這樣子可像是個孩子。”唯月點點她的額頭嗔道。

唯婷笑眯眯的,“唔!在長姐面前,姽婳可不是個小孩子麽?”突然似是想到了什麽,只附耳道,“長姐……我好像又有了。”

唯月一愣定定的看了唯婷一會兒,在桌下接着寬袖的大衣,直接摸上了唯婷的脈門,她是對藥材很熟悉,但卻不懂把脈,但是最基本的懷沒懷孕,大致還是知道脈象的。

她皺了皺眉,輕聲道:“似是有些似是而非,待會兒洛太醫也會過來請平安脈,你順便讓他看看。”

“好!”唯婷點了點頭,她只是直覺罷了,也沒什麽真憑實據,待會兒讓太醫看過也便罷。

“對了長姐,最近宮裏……”她聽說了上次的事兒後,總有些害怕,畢竟那是真真兒的針對唯月來的,若不是當初發現的早,恐怕還真是着了套子。

唯月笑了,“到時候她會忙都忙不過來。”

現在洛紅妝即将生産,江詩婧也有了六個月的身孕,皇後想擡舉她,卻也不能讓她生個兒子,若是個男孩子,相信出生後他的親母妃就不在了……

唯月也不打算讓宮裏沒孩子,所以總是暗暗調養一些人的身子,像是徐燕宜……當然有一些人也是在調養着的,為的就是給皇後添堵,讓她沒時間沒精力過來理她,相信打胎小隊長不會放過這一個個的目标的。

“長姐心裏有數,我也安心。”她咬了咬唇,只為姐姐操心的緊。

唯月把手擱在桌案上道:“上次和你說的那件事兒,如何?”

“聽着長姐說的,也算是個可憐的也沒什麽心眼,這種一心一意愛着人的,又懂得知恩圖報,相信也不會起什麽亂子,倒是不錯,長姐只管和皇上說吧。”唯婷笑笑,之前唯月給她遞了封信,說是宮裏有個馴獸女,也是個性情中人,愛着她家王爺,也懂得知恩圖報,問問她是打算給留在王府還是直接由她送出了宮。

她知道這也算是個□□,宮裏的愛上了個王爺,若是被揭發出來了,一個穢亂後宮的名頭跑不了,所以想法子弄出去才是關鍵。

“恩。”唯月點點頭,“對了,瑜兒是個什麽樣子的?兩歲多了吧,我還沒見過呢。”

歐陽瑜,字琦軒,是她大哥歐陽睿的次子,先下不過兩歲多,是上次回去後才發現有孕的,所以這個侄兒唯月倒是真沒見過。

“瑜兒啊,恩~”唯婷皺了皺眉想了會兒才道,“他很想大哥啦,身子骨倒是不像明瑾那樣,安安靜靜的,整日裏板着張小臉,比誰都大人的樣子。”

“明瑾……也有十二了,可是在挑着?”唯月一頓,“明瑾将來可是想當大将軍的,選了那些柔柔弱弱的,我可不幹。”

“別說你不幹,若是真定了那些啊~~父親第一個掄起藤條去把大哥揍了。”唯婷撇了撇嘴,“還別說,大嫂也是個好的,就是懷明瑾和瑜兒的時間長了些,先下可是又有了啊,大嫂也快三十了……”

“說大嫂啊,幹嘛不說大哥?”唯月噗嗤一笑。

“得了吧。”唯婷撇撇嘴,“大哥那四個姨娘,可也是沒生下多少個,嫡長子可還是咱們明瑾呢。”

“我倒想着這次讓大嫂誕下個女兒倒好,可是軟糯糯的侄女兒了。”唯月也沒接話,只說道。

唯婷點了點頭,“大哥就是沒個女孩兒,可也是念這的,上次還說,要是個女孩也要是像長姐這樣的,不吵不鬧,又聽話才好呢!”

唯月略有些無奈,她重生一世,縱然是個仍在襁褓的孩子,也不會那樣見日裏的哭鬧不止,何況那時她也正在為穿越一事給弄得沒精神,哪裏有那個精力去鬧騰啊。

“對了……”唯婷靜默了一會,略有些猶豫的開口,“嘉懿和予湘也有四歲了吧……姐姐怎的還沒有動靜兒?”

她問的有點小心翼翼,生怕觸及到某些不能說的事兒,後宮這個地方,這種事兒也多了去了。

唯月很是一愣,她笑笑道:“這三個孩子都還小,若是再有一個,我也是沒那樣多的精力的。”

“也是,若是得不償失,才是不好。”唯婷點了點頭道。

也沒有多久洛楓便是過來了,給唯月請完脈後,表示一切安好,就是有些虛火上浮,喝上些清火的湯汁、茶水便好,也無需再去喝些藥渣子了。

唯月點了點頭,讓景蘭記下,便也是讓洛楓給唯婷診了脈,洛楓皺着眉把了好半響,請求換了一只手,這才确定下來道:“恭喜王妃娘娘,已是有了一個半月的身孕。”

“知道了,有勞太醫了。”唯月輕輕點頭,景蘭便是将洛楓帶了出去,也只道莫要說出去也是。

“這回會不會是個小宗姬呢?”唯月笑道。

唯婷撫了撫肚子,也還不顯眼,“只盼着能平安就好。”

“你自個也好生調養着,切莫勞累了。”唯月叮囑道,“上次讓哥哥給你的東西可不是又用上了。”

“是!”唯婷大力點頭,打趣道,“幸好沒給長姐你還回來。”

“你這妮子。”唯月嘆口氣,“司雲,把茶水撤了。”

…………

兩姐妹又絮叨了一會兒,就有人通報說,朱芊雲、歐陽睿以及完顏涼苑具已到了。

“妾身參見安穎夫人、王妃娘娘,娘娘萬安。”

“微臣參見安穎夫人、王妃娘娘,娘娘萬安。”

三人具是行禮,唯月便忙忙讓人給扶了起來,唯月和唯婷坐在上首,朱芊雲和歐陽睿分坐兩側,而完顏涼苑則坐在歐陽睿的下首。

“家中可還安好?父親的腿疾如何了?”唯月命人上了茶,喝過一盞茶後方才問道。

“娘娘放心,他在家中很好,腿疾也已好了許多,現下整日裏除了處理公文便是賞花遛鳥,倒也是清閑有福。”朱芊雲如是說道。

“是啊,長姐不知道,前些日子才見父親同了安樂侯一道兒去射獵,也是得了不少好東西呢。”唯婷笑了笑,對于這個精明的和狐貍有得一拼的父親也是放心的很。

“那便也好。”唯月點了點頭,想了想,對着歐陽睿說道,“這次還要多謝哥哥之前送來的東西,不然可真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只要娘娘安好便好。”歐陽睿嘆了口氣,這次的事他也有所耳聞,只能說,小心謹慎一點是沒有錯的。

見到唯月似是嘆了口氣,一時之間倒是有些靜默,唯月回過神來,也只岔開了話題,“今日可是有個好消息呢,婷兒,嗯?”

唯婷見到母親、大哥和大嫂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也只道,“方才洛太醫診出,我已是有了一個半月的身孕了。”

“恭喜娘娘了。”雖是高興,卻還是要守禮的,不過經此一事,氣氛倒是好上了不少,加上唯月又特地準備了各人愛吃的點心,一下子話也是多了,不過主要的還是詢問了唯月過得如何。

唯月自是不會多說,也只撿了些小事說了,只說是平安還好,日子過得也不錯,朱芊雲幾人也是明白便也沒有再問。

“對了,歌兒的親事……娘娘可有打算?”朱芊雲突然似是想到了什麽,這歐陽唯歌雖是庶出,但是一直養在她身邊,也算是半個嫡女,如今也有十二歲了,求親的人也是不少,只是下次的選秀,還不知玄淩會給個什麽章程,所以也不敢胡亂應承,若是選上了,這也是個大大的麻煩,可若是沒有選上再來議親終歸也是不好,本來也可像旁人那樣,先是說好了,若是沒選上再來訂婚,但是現下歐陽府宮中有一位娘娘,還得看這位娘娘的意思,所以也是不敢跟旁人胡亂定下的。

唯月正好夾了個水饅頭放到唯婷面前的碟子裏,聽聞此言,只放下了銀箸,笑道:“我早已和皇上說過了,選秀那日便宣了她來我宮裏,結束後再回府便也是了,至于這婚嫁……父親母親便也看着選着吧,我與唯婷都是……”身不由己,早已注定之事,“只得希望歌兒能找到個良人,這一生安康也就是了。”

“……”朱芊雲幾人靜默了一會兒,世上最難的就是皇家婦,兩個嫡出的女兒都是搭進去了,當初如不是玄淩心血來潮,留下了姐妹兩人,準備将那個看的順眼的留在宮中,另一個再許給宗室,那樣的話,興許唯婷還能找到個她真心愛着的,沒有那樣多是非的人,可以遠離侵擾,幸福快樂……只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也好,那麽就按着娘娘的意思去辦吧……”

與家人團聚的時光,向來都是那樣的短暫,沒有多久,他們三人便是要出宮了,而唯婷則是繼續陪着唯月,直到宮門下鑰方才離去……

“……”唯月站在殿前送她離去,看着四周朱紅的宮牆,勾起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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