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淑妃

六月初一,綠漪閣的洛婕妤誕下一女,是乾元朝的皇八女,冊為寧雅帝姬,小字惠安,在洛紅妝出月後立即舉行三品的貴嫔冊封禮,遷居廣明宮。

也是在她出月後,便也是被立即納入了分寵的行列裏,畢竟玄淩就是喜歡她那一身清冷的氣息,而被六宮矚目的瑾貴嫔,此時此刻是想着安安心心地呆在玉芙殿裏照看孩子,終此一生她也算是有一個安慰了,不用獨自一人守在寂寂無人的宮苑裏,看着紅顏老去,恩寵漸淡,那樣的絕望太過于黑暗。

洛紅妝便時常帶着孩子到清音殿看望唯月,有時也拉上安陵容和沈眉莊,四個女人一起談談育兒經,這樣倒也是清閑的很,也許正是因為洛紅妝曾經是唯月的侍女,而浣碧也是甄嬛的侍女,所以,玄淩對于浣碧到是越發的冷落了,平日裏每個上一兩個月總會召浣碧來侍寝,而這次一連過去了半年,那何采女都未曾見到過玄淩了。

禁足期很短,被放出來的傅如吟千方百計的謀求複寵,而玄淩也在她出來後的第五日召幸了她,從此之後便是一發不可收拾,日日流連于昭信宮的凝香軒,很快便将她複位到了婉儀,沒多久又晉封了婕妤。

至此六宮粉黛無顏色,她算是一枝獨秀,連初一十五的日子,玄淩都沒有去過鳳儀宮,反而留在她的凝香軒度日,芙蓉帳暖度春宵,從此君王不早朝,雖說沒到不早朝的地步,但那時時刻刻要傅如吟留在身邊的舉動,不知讓多少的後宮女子醋海生波,鳳儀宮昭陽殿日日裏便成了後宮女子傾瀉怨憤的地方。

每日的晨昏定省完畢,唯月帶着一串的宮人回到了清音殿,最近不止是清音殿,整座後宮除了凝香軒外何處不寂寥?

窗外蟬鳴噪雜,唯月支開了漏窗,趁着月色,扯了一匹淺碧色的蜀錦衣料,細細地繡制上淺淺的杏花紋路,上次事後,玄淩不僅開了私庫給她送了不少好東西過來,新貢上的蜀錦、水绫錦和浮光錦更是給她送了不少,也正好做些衣裳。

“娘娘……”景蘭撩開放下的輕紗從外匆匆而入,站到了唯月的身前。

唯月也沒擡頭,只拉出一根細長的月白色細線,輕聲道:“何事?”

“回娘娘的話,方才奴婢從禦膳房領了桃花姬回來,回來的時候看見後殿的竹林下有個人影,待她走後,奴婢前去查看,在竹木下挖到了這個。”

說着她将籠在袖子裏的一只油紙包取了出來,又道:“挖出來的是一只檀木盒子,裏頭放了不少這樣的紙包,奴婢怕被人發現便将檀木盒子放到了裝桃花姬的盒子裏帶了回來,回到房中才取了一包過來。”

唯月眉頭稍動,沉思了片刻後,将手裏的東西擱下,取過了她手裏的東西,打開一看,是一些研磨的細致的粉末,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又道,“将那個盒子取來。”

“是!”景蘭點點頭退下,沒有一會兒又端了個紅木托盤過來,盤裏擱着桃花姬的盒子,唯月只将東西打開,紅色錦緞鋪就的內盒裏擱了一只尚且帶有泥土的檀香木的盒子,花紋描的極為精細。

唯月将盒子取出放在早鋪了手帕的膝上,開了盒子後發現裏面盡數都是這些小包小包的粉末,她輕輕揭開那堆得齊整的油紙包,在盒子的底部找到了幾小紙包,唯月挑了出來後,景蘭便将那個檀木盒子給收走了。

唯月神情是淡淡的,只打開了其中一個,綠油油的細碎石塊以及邊上些微的粉末狀的物體,唯月也是大家培養出來的閨秀,對于這種東西也是見多識廣,将東西放在一邊的小案上,“綠松石。”

接着又将剩下的紙包大開,慢慢念出它們的名字。

“赭石。”

“紫水晶。”

“雄黃。”

“硫磺。”

五個油紙包擱在案幾上,唯月的笑冷冷的。

“娘娘……這……”景蘭雖是宮裏的老人了,這種東西雖是不曾知曉,但她也知,需要釘子小心翼翼地埋下的東西定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在唐初孫思邈所著的《千金方》中有關于此物的記錄,所記載的散方很多,這個只是其中的一種而已,而巢元方的《諸病源侯論》引晉皇甫谧曰:近世尚書何晏,耽聲好色,始服此藥,必加開朗,體力轉強,京師翕然,傳以相授......晏死之後,服者彌繁,于時不辍,餘亦豫焉。”唯月停下話,看向冷汗淋淋的景蘭,笑道,“可知道這是什麽了?”

“……這種東西可得趕快處理了,否則若是被發現便是滅族的大罪啊。”景蘭語調都有些顫動,似是看見唯月拿了一包砒霜,告訴她,她要去給玄淩下毒一樣。

唯月慢條斯理的把東西收好放回原處,笑道:“既然這個東西被釘子埋在了清音殿……這說明什麽?”她略微一頓,果不其然,景蘭的面色又白了一點,“說明這宮中已經有人在用了,而且距離被發現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傅……傅婕妤……她……”

遇到這種事兒一個不慎就是夷滅九族,就算景蘭沉穩,也頗有些驚慌失措。

“她……”唯月眼神一狠,“她太過于招搖了……只能算是個替罪羊罷了。”

她将東西放回那個裝桃花姬的盒子裏蓋好,“找幾個得用的,避開眼睛,把清音殿翻過一道,只有這個而沒有搗藥的杵臼,她們的安排也着實是太多漏洞了。”

“是。”景蘭點點頭,忙把東西擱好,然後找了司錦帶了幾個心腹,特別避開了各宮的眼睛,把清音殿翻了個底兒掉,後院的竹林裏、花土裏但凡有了新翻動的痕跡的一概被重新動過,沒有多久,司雲便在小廚房的梁上找到了一只杵臼,裏頭還有些石藥的殘餘,明顯是不想讓唯月再跑了去。

聽得這個消息,唯月眯了眯眼,拿着手帕拎起了那只杵,笑着放下道:“到昭信宮的柔儀殿,找個地兒埋了去,仔細着些。”

“是。”景蘭聽了話,立即讓夏子希尋摸了個心腹,趁着夜色溜到了昭信宮,翻了宮牆,到了早已無人居住的柔儀殿裏,小心翼翼的收好了東西後,又趕忙溜了回來……

唯月靠在藤椅上,拿了本書瞧,半眯着桃花眼,尋思着:這個老鄉啊……段數還差那麽一點兒……

在玄淩一直流連在凝香軒的時候,唯月和相熟的幾個妃嫔都帶着孩子一道兒去頤寧宮尋了太後說話,原本最得太後歡心的瑞雪,現下子已是到了蘭芳樓念書學琴,所以便是沒有過來。

而嘉懿因着體弱的緣故,太後也是格外看重些,何況嘉懿雖無瑞雪的活潑機靈,卻是心思細膩,溫婉柔順的,故而也是較得寵愛。

一時之間原本較為安靜的頤寧宮也是熱鬧上了不少,對比起唯月、沈眉莊這類本就常來看望太後的妃嫔們,那些自傅如吟專寵後方才過來的妃嫔到是其心可度了。

這一日,韻貴嫔看着太後心情好似還不錯的樣子,便斟酌着用詞道:“臣妾聽聞,皇上想晉了那傅婕妤的位分,讓她主位昭信宮呢。”

太後的神色一下子冷淡下來,對于傅如吟這種女人她是十分之痛恨的,弄的後宮不寧,皇帝專寵,同樣,對于韻貴嫔這樣子的女人她也是不甚喜歡的,亂嚼舌根,宮裏的流言蜚語就是從這些人的嘴裏出來的。

“是麽……”太後看也沒看座下的韻貴嫔一眼,只轉頭對唯月道,“夫人,可知此事?”

“回太後娘娘的話,臣妾知曉!”唯月站起回道,“三日前皇後娘娘召了臣妾到鳳儀宮,詢問宮中事宜,期間皇上來了鳳儀宮,說是找娘娘商量着要升了傅婕妤的位分。”

“是升為貴嫔吧。”太後點了點頭,語氣仍然是漫不經心的。

“是!”唯月低頭垂首繼續道,“皇上說傅婕妤侍候聖駕有功,打算封了正三品的貴嫔,拟定封號為婉,主位昭信宮。”

太後眸子一閃,在座的乾元十六年前的老人們,臉色均是一變。

“哪個婉字?”太後眸子深處還是藏着深深的嘆息的,宛宛一去,她這個兒子……唉……

唯月面上似有嘆息一般,“婉婉藤倒垂,正是此字。”

一時之間,殿中陷入了一片寂靜,韻貴嫔死命扯着帕子,暗罵那甄嬛,走都走了還留下這麽個念想在皇上心裏頭,簡直可恨。

靜默了不久後,殿外便有人通報,皇上和傅婕妤到了。

這下子韻貴嫔等幾位的面色更黑了,到哪兒都不忘粘着皇上,真真是……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聖安!”

“嫔妾參見皇上,皇上聖安!”

“嫔妾參見太後娘娘,娘娘金安!”

一通兒的見禮後,玄淩便是坐在了太後的身側,而傅如吟則是在下首坐了,珠光寶氣,貴氣逼人的。

唯月默默算了算時間,玄淩服食五石散大概也有兩個月了,擡頭目光一掃果真見到玄淩面色憔悴暗淡,這日子裏僅僅套了一件輕容紗的長袍出來,可見也是熱的。

彼時玄淩正想着開口告訴太後,要晉封傅如吟之時,便見到唯月婷婷袅袅的起身一福,便問道:“愛妃這是怎麽了?”

唯月語氣裏含着十足的擔憂道:“臣妾瞧着皇上,面有憔悴,可是身子不甚爽利?還是得傳了太醫來看看才是。”

太後聞言,也是擔心的點頭說是,一進來就見到她的兒子面色不好,幾次想說傳了太醫,都被兒子寒暄似的說話打斷了,若不是唯月站出來,想來她也是要說話了的。

見此情形,下列的妃嫔也是俱都點頭道應宣了太醫。

玄淩自身也是覺得自個兒身體不大對勁,便也是讓李長去召了太醫過來診脈。

沒有一會兒,溫實初和他的弟子衛臨以及洛楓俱是到了。

溫實初跪在案下,親自給玄淩診脈,沒有一會兒,他的神色突變,按在脈搏上的手指竟是微微的顫動起來,在放了冰盆的室內,立即出了一頭的冷汗,他俯跪于地,聲音顫抖道:“微臣請洛太醫再診!”

此話一出,室內的氣氛立即凝固了,玄淩眸子微眯,目光從溫實初的身上掃過,那滿含冷意的目光,輕易就讓他的身子顫了顫。

太後見此,手指攥緊了桌角,道:“準!”

聞得此話,溫實初立馬膝行退到一邊,以頭頓地,冷汗依然在不停的冒出,落下打濕了地毯。

洛楓面色立即嚴峻起來,他伸手按上玄淩的脈搏,沒有多久,面色也是變得慘白,略有點哆嗦的磕下頭,深深吸了幾口氣,這才問道:“微臣敢問陛下,最近是否食冷食、飲溫酒、喜冷浴散步、穿薄垢舊衣?”

“具有!”玄淩聽到此言便是收回了手,面色恢複成平常的樣子,不見一絲情緒。

“啓禀皇上,皇上體內有服用五石散的跡象。”洛楓赴死般的磕下頭,再不擡起。

身後的溫實初,也是在話音落下時,道:“微臣附議。”

至于溫實初的徒弟衛臨聽到此言早就俯跪于地,不停地哆嗦着。

“有多久了?”玄淩語氣平淡。

“已有兩月左右。”洛楓如是說道。

階下的衆位妃嫔見此情狀,皆是起身跪倒在地,真兇沒被查出來之前,個個都有嫌疑,此時就算有人不知道什麽是五石散也是不敢亂問,只靜默的跪在地上,不發一語。

“後宮之中竟有如此小人奸賊,危害皇上龍體……”太後聽得此話,氣紅了眼睛,看着玄淩,一陣陣的心疼和酸楚泛上心口,她強壓了那抹呼之欲出的淚水,道,“來人,封鎖頤寧宮,任何人不得外出,給哀家搜,一個個兒的搜。”

宮人正要領命外出,玄淩閉上眼,冷冷道:“先搜昭信宮凝香軒。”

“皇上。”傅如吟豁然擡頭,不可思議的低喊出聲,她鬓邊的紅寶步搖擊打出一陣的清脆聲響,在此刻卻宛若地獄深處的招魂鈴,令人心寒。

玄淩什麽也沒說,只是淡淡的抿了口茶水,連個眼神都吝于給予,他的态度說明了這最大的可能,不,是一定是傅如吟,就算她不是直接的兇手,也一定與她有關。

妃嫔們便紛紛審時度勢的功力早已爐火純青,便紛紛怒視跪着的傅如吟,唯月低頭微微勾了勾唇角,現時驚訝加痛恨的剜了一眼傅如吟,再就是擔憂的望向玄淩,讓玄淩心裏一片熨帖。

沒有多大會兒,也是因為有了目标的緣故,沒有一會兒,李長便帶着人馬回來了,他一甩拂塵,恭敬道:“啓禀皇上、太後娘娘,奴才在傅婕妤的凝香軒找到了此物,至于是否是禁物,尚且不敢妄下結論。”

玄淩目光射向那紅木托盤裏的一只盒子,蓋子早已開啓,是一堆用油紙細心包好的東西,他擡了擡下颌,洛楓、溫實初便直立起身子,李長身後捧着托盤的小太監便走到兩位太醫旁,彎腰将托盤遞上,洛楓和溫實初各取了一包藥物,打開一瞧,先是觀其色,再是聞其味,最後品其質,兩人對看了一眼。

洛楓跪行幾步,朗聲道:“啓禀皇上,此物正是五石散。”

這是早已料到的事實,殿內一片寂靜,傅如吟癱坐在地上,望着自己的手,癡呆樣的低喃着:不可能,不是我。

縱然她再傻,也知道這是殃及滿門的罪責,那她就是罪魁禍首?家族的罪人?不,不會的,一定不會的,都是在騙人的,她的父母、兄弟還有幾個姐姐和三個妹妹,都……都會……都會因她而……不,不會的,一定不會,是有人想要陷害她,一定是,一定是……她不知道那是五石散……她不知道……不知道啊……

玄淩閉上眼睛。似是有些疲倦,太後的眸子裏醞釀着深沉的風暴,她可不是那種普通的老婦人,她曾經參政,攝政,還親手誅殺了攝政王,絕對不是一個好的角色。

只聽她冷冷道:“婕妤傅氏,謀害宮妃,着削去從三品婕妤頭銜,貶為庶人,賜死;廢傅氏一族為庶人。”她頓了一頓,瞧着傅如吟似是張皇想要狡辯,她低垂了眼,“還不堵了嘴,帶下去,給哀家好好搜搜着後宮,誰知道還有什麽腌臜玩意兒會有損聖體安康!”

“臣妾不敢!”

“嫔妾不敢!”

那傅如吟便是被堵了嘴拿了下去,唯月低垂了眼睛,看着那鮮豔的妃色裙擺,劃過地面,沾染上無數的塵埃……傅如吟終究是走了……那甄嬛還會遠麽?

且不說這一次的後宮大搜查,搜出多少令人心驚的東西,反正幾位高位都是沒有差錯的,低位份的妃嫔們,貶位的貶位,升位的升,也與唯月沒有太大的幹系,坐到她這個位置上的,有些事情只是要看着大局,低位的大鬧,與她無幹,只要控制的好,棋子是怎麽都不缺的。

坐在轎辇上,唯月看着天際漸起的晚霞,濃豔瑰麗,紗窗日落漸黃昏,金屋無人見淚痕,沒有恩寵、地位,如何來的絢爛呢?

她令人丢入柔儀殿的東西,到底沒有被人發現,若是安排得當,今後也是一個小小的驚喜不是?

回到清音殿沒有多久,司錦就進來了,帶着一張小小的紙條,唯月展開一看,便是笑了。

上面用小楷端端正正的寫了:一張機 橫紋織就沈郎詩。中心一句無人會,不言愁恨,不言憔悴,只恁寄相思。

她輕咬下唇想了想,便接過司錦遞來的小小紙條,提筆寫道:二張機 行行都是耍花兒。花間更有雙蝴蝶,停梭一晌,閑窗影裏,獨自看多時。

把東西卷好,讓人送了出去,如今就開始鴻雁傳書了……看來是勾搭上了麽……

“讓人嚴密監視了,別漏掉任何東西。”唯月眯了眯一雙潋滟桃花眸,笑道。

“是!”司錦點頭應下。

“對了,要找的人,找到了?”唯月心情顯然是不錯的,若是拿捏得當,誰說這不是一顆利器呢?

“說來也巧,在慎刑司裏剛巧就有一個,被我們的人瞧見了,樣貌與昔年的華妃很是相似,年歲也與她的族妹一般大小。”司錦将東西攏入袖中回道。

“既然如此……便将那真正的慕容世芍送出宮吧……也算是放過一個無辜的人……她的姐姐到底是個可憐人……”唯月點了點頭,雖說她與華妃有恩怨,但是在華妃死去的那一刻便煙消雲散了,沒有必要遷怒于她的家人,原著裏,這也是個不錯的姑娘,不該把一輩子都葬送在這皇宮裏。

“可那慕容世芍卻……”

“告訴她,若是想讓慕容家沉冤得雪,讓她姐姐瞑目,就離開……否則……呵呵!”唯月揮了揮手,對付這樣的小姑娘,只要用點心思還真是沒什麽做不到的。

“是!”司錦應下了,随後便是默默退出了大殿。

唯月轉到琴案邊上,手指微動,挑動幾根琴弦,發出不成調的破碎音符,她嘆了口氣,這也算是對徐燕宜的一種……照顧吧。

如今的歐陽家勢大,皇後也該是找找人了……只是當初的悫妃也是不成器的,皇子的兩個伴讀竟然全數要了朱家的人,弄的現在的予漓也只有朱家和湯家可以依靠了……之後那個朱家的小姐更是讓他沒了好的外家……要争,怎麽争得過呢?

……

日薄西山,沒多久,前院就傳來了一陣吵鬧聲,這在向來安靜的皇宮裏可是少見的很的,不用想也就都知道了,錦卿帝姬和她的兩位伴讀下了學,回來了呗。

唯月翻過一頁書,略有些頭疼的按了按額頭,看着一邊的景蘭道:“本宮真是不知該不該管管她這性子……”

“帝姬活潑,在自家人面前總是無礙的,娘娘寬心。”景蘭邊給唯月打扇邊含笑道。

“送些點心過去給她們幾個,今兒個下午的騎射課也是累的。”唯月眉眼間略略有些無奈,這個瑞雪呢,在外頭還好,一進了這清音殿就成了皮猴子一樣了,跟玄淩也說了好幾次,玄淩也是由着她,說是這樣看着身子骨兒就不錯,挺好的,不要拘着。

“是!”景蘭點點頭,放下扇子去了。

唯月依舊半靠在軟榻上看書,再有一年多,這嘉懿和予湘也該選了伴讀了……屆時才叫一個熱鬧呢,不過也是幸虧,皇子的伴讀都是住在書齋的,也不搬進後宮,也不過再多了兩個女孩子住着,給嘉懿的配殿也是大得很。

瑞雪很聰明,至少這次選的伴讀,就選的很對,若是她來挑,可能也就是這兩個女孩兒了,倒也不是光靠那次花宴,帝姬選的伴讀——尤其是母妃膝下還有皇子的帝姬選的伴讀也是要小心籌謀的,半分不得疏漏,多一位伴讀,那位皇子的身後可能就會多一分力量。

這次兩位小伴讀,那尤靜妍和尤靜娴的關系可是十分親近的,因為尤靜娴的緣故,尤氏一脈以及她母親那一脈的女孩兒都不好找人家,像是這尤靜妍就是一個最為典型的例子,何況自打出了行宮那事兒之後,嫁出去的女孩兒更是備受冷眼屈辱,偏偏又是自己的親戚惹出來的禍事,真真是的有苦也說不出,只得生生撐着。

說到底,那清河王的正妃是他歐陽一脈,而行宮事件的主角也有他們的份兒,可不是得拉仇恨了麽?那沛國公府,身後也有一大片子的老牌貴族,打了沛國公府的臉,就相當于打了老牌貴族的臉,仇恨拉的嘩嘩的。

所以唯月便允了尤靜妍入了名冊,就算是沒有選上,名聲好歹也會好些,若是選上了……可不得是恩人了,至少最近的消息是,尤氏一脈以及國公夫人那一脈的女孩能找着親事了,縱使不盡如人意,但是總也好過前段時間的無人問津了,相當于是賣了個人情給他們,這可是筆好帳啊,縱然沛國公府對歐陽一族尚有抱怨,可是那支脈可就是天大的恩德也報不完的事兒了,一個伴讀換得一筆天大的人情,怎麽算也都不虧。

而那風浪靜的父親、哥哥都在邊關,是軍隊中的實權人物,歐陽家是有人在軍隊沒錯,但是多多益善嘛……若是真有奪嫡的一戰,這也是個底氣,人家幫了你的女兒,你不得感感恩麽?

何況成了帝姬的伴讀,就是這一條船上的人,想走都走不掉了……

自然的,這是從完全功利的角度去想的,重要的還是瑞雪的想法,結果瑞雪給了她很大的驚喜,只是她卻心疼的緊。

她記得瑞雪在伴讀入宮的前一夜,跑到正殿來找她,瑞雪軟糯糯地道:“瑞雪知道母妃最是中意這兩人,具體的瑞雪雖說不算太清楚但是也是知道一點的,瑞雪支持母妃的一切決定!”

那個眉眼彎彎的小小女童,眼睛裏含着的卻是如水一般的沉靜,唯月記得她很是愣了一下,審時度勢,猜人心思,這個東西在瑞雪這樣小的時候就知道了麽?而且她做的真的很好,真的很好!

接下來還有予湘和嘉懿的伴讀,當然要事先解決胧月帝姬的不是麽?就是不知道沈眉莊會怎麽想了,那個溫實初……還是調走的比較好,但是這個仇恨還是讓甄嬛去背着吧,反正黑鍋背多了,也不差這一個……

乾元二十年九月十五,昭信宮永寶堂江婕妤誕下皇九女,皇上賜起封號為和惠,小字靜安。

乾元二十年十月二十,江婕妤晉位正三品貴嫔,仍號寧,位住柔儀殿,至此後宮之中多了個寧貴嫔。

乾元二十年十一月初二,胧月帝姬生辰,席間何采女以一首《如夢令》複出,歌聲婉轉,雖遠不如安昭媛,卻也別有一番清靈韻味,皇上大喜,下旨讓其搬去了長揚宮,住在岚意樓,沒幾日轉而進了從七品的選侍,随後更是一路高歌,直直升到了從四品的婉儀之位,那段時間裏也算是寵冠後宮。

唯月表示,皇後娘娘你弄個何婉儀出來不就是想着刺激刺激、膈應膈應安陵容麽?人家早就免疫了,你說人家一個昭媛犯得着跟一個根本不可能威脅到她的婉儀過不去麽?沒了安陵容的歌喉,便是捧出了個浣碧,可惜的是,皇後娘娘,你有沒有看見那管順儀眼裏的嫉妒呢?

“娘娘,管順儀那邊已經差不多查到了,都查到當初甄大人購置的小院了……”司錦前來回話,這一段時間這管家的速度可是加快了不少,要不是自家在後頭給布了迷障,恐怕早就查到了。

“不急,再拖上幾個月。”唯月笑道,要拖到甄嬛快要回宮的時候才好玩嘛~~

“娘娘,最近長揚宮、廣明宮走動的人可是越發的多了。”

“不急,那位有的是着急的時候呢。”唯月笑容淺淺。

乾元二十年十一月,惠妃入甘露寺禱告,翌日歸……

乾元二十年十一月至乾元二十一年正月,慶嫔、劉德儀、季常在、管順儀皆爆出身懷有孕,紛紛在原有的位分上進上半階:慶嫔為從四品婉儀、劉德儀為正四品容華、季常在為從六品美人,管順儀更是直接晉封為從三品的婕妤。

乾元二十一年一月底,徐婕妤查出将近三個月身孕,晉位正三品貴嫔,主位玉照宮,居空翠殿,經反複商議,最終在安穎夫人的建議下,拟定‘貞’作為封號,稱為貞貴嫔。

乾元二十一年二月初八,清河王妃嘉國夫人誕下一名宗姬。

這三個多月來,宮裏一下子多了五位孕婦也是夠皇後娘娘頭疼的了,不過……

唯月擡頭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裹緊了身上的大氅,現在的玄淩應該已經和甄嬛勾搭上了吧……那麽,太後娘娘,這次甄嬛的位分就要看你的了,或許她可以再加把火上去……

乾元二十一年三月初,玄淩以宮中有重大喜事為由下旨大封六宮:

端儀夫人晉正一品貴妃

安穎夫人晉正一品淑妃

欣妃晉正一品賢妃

敬妃晉正一品德妃

惠妃晉從一品惠寧夫人

李修儀晉正二品恪妃

安昭媛晉正二品毓妃

瑾貴嫔晉從二品昭容

寧貴嫔晉從二品昭媛

管婕妤晉正三品貴嫔,位主翠微宮,搬入采容殿,為祺貴嫔

何婉儀晉從三品婕妤

杜婉儀晉正四品容華

餘下晉封便不一一贅敘,唯月見此情形,想到了當初初入宮時,主位以上滿打滿算不算皇後的話只有六個而已,現今太後一出手,直接将高位填滿,就是差點沒有直接告訴玄淩——我不待見甄嬛,別想着給她高位,你要敢給,我就直接給你填滿了!

對此,唯月只是望着甘露寺的方向,笑意淺淺,甄嬛,你終于要回來了……不知當你看到此情此景之時會有何種感想呢?

作者有話要說: 皇八女:寧雅帝姬 周惠安

皇九女:和惠帝姬 周靜安

話說這一章直接跨越了将近一年,因為真的沒什麽好寫的,所以後面直接帶入封妃狀态!!寫的好多啊……暈乎乎的啊……原著人物太多,本來沒打算辣麽多的!!

下一章又要整理了,不然的話,我都快記不住主要人員的位分了~~~

額……甄涼涼應該在下張出場……同志們到底希望腫麽虐啊???

另外那五個孩子……好八,徐燕宜那胎肯定保,皇五子啊,皇五子……那剩下的四個呢?

求唯婷女兒的封號加小字,一個個的表潛水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