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嗣
現下裏還是四月的天氣,涼氣兒還是有的,處理完了慎嫔的事兒,唯月也沒再去頤寧宮找太後說話,畢竟再過不久就是太後的休息時候了,要想讨好人還是要看着分寸的。
想了想,唯月便直接讓人轉道未央宮,想來這甄嬛也是該回去了的。
想到昨兒個到存菊殿去,到底是離開了五年了,當初的胧月也還小,竟是半點不記得了,沈眉莊待她又好,她也是格外喜歡這個母妃,也是鬧了一陣,好懸給壓了下去,也沒傳出去。
她自個兒也管着宮務,雖然大規模的人事調配肯定不行,但是德妃那裏放回了流朱,沈眉莊那裏放回了小允子,她還是知道的。畢竟那是甄嬛的心腹就算是留下來也不能指望着忠心,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也算是得了一分恩情在手上。
“娘娘,昨兒個莞貴嫔回宮後,未央宮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崔槿汐仍然作為掌事宮女,流朱和淺樂作為貼身的宮女,這樣……是不是……”司雲靠近了轎辇小聲說道。
“你當她傻?若是沒個把柄在手上,她肯信任淺樂?擺明了淺樂是我這兒出的人,不過是覺着她手裏有了把柄,不怕淺樂背叛,又想着做給我看,讓我知道淺樂已是她的心腹了。”唯月把玩着頸間垂落下的披風帶子,語帶玩味。
“奴婢明白了!”司雲點頭稱道。
唯月壓了眼簾,她自認為掌握的把柄真的有麽?淺樂不過只剩下一個弟弟罷了,現在那個弟弟剛從國子監出來,準備考試,借居在歐陽府呢!至于甄嬛找到的所謂的家人……畢竟叫淺樂的還是很多的不是麽……
甄嬛這一回宮,何婕妤那裏的恩寵真是要少上不少了,甄嬛已是有了四個月的身孕,只不過做出來是兩個月罷了,若不是雙生,恐怕她也圓不過去,予涵和靈犀啊,今後也得有個好算盤,這次皇子皇女一出世,甄嬛想是要封妃了,當然這可不行啊……
“讓家族那邊一點一點松口,六個月後讓祺貴嫔得到消息,尋個适當的時機,看本宮的示意,讓我們的人通知祺貴嫔!”唯月笑道,想要封妃,哪有那樣好的事情,還是乖乖的當個貴嫔最多給你個昭儀的位分吧!
“是!”司錦點頭應下,這個何婕妤真當攀上了皇後就高枕無憂了?沒腦子的蠢貨,真是皇後手裏的好棋子。
最近皇後看着多出的六位孕婦可是十分頭疼呢,推了五位給高位,不就是想着害她們掉了孩子,然後被皇上斥責,最好沒了協理六宮之權麽?這真是個好謀算,甄嬛十月便要産子,徐燕宜比她早些,然後就是管文鴛,一個一個離得近着呢,管文鴛誕下皇女還有條活路,若是個皇子……皇後手裏握着兩位皇子勝算可是多了不少,想來她也不會介意的……
還有四個月便是選秀了,天知道這次會選進來什麽人,反正好像之後進宮的,也沒多少個是活到了最後的,戰鬥力大大的削弱,不過是給當個沖鋒用的槍,用完了丢掉就是,再下一次,予漓的婚事就該定下了……而這一次……玄汾也該成家了才是……
唯月靠坐在步辇上思量着,護甲一點點敲擊着扶手上的镂金花紋,此刻步辇一個不穩,搖搖晃晃的就要往前栽去,唯月忙忙握緊了扶手,一邊的司錦連忙撲上來,硬生生的卡在步辇前方,而司雲則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扶住步辇,幾乎整個人都挂在了步辇上,另一邊的景蘭也是死死抵着一側,往上推。
唯月一瞧,氣的頭昏,只道:“還不将步辇扶正了!”
她是正一品的淑妃,這步辇更是華貴的很,用沉香木制成的,也是沉的很。
有了指揮,大力太監們,便是趕緊将步辇扶正,然後便是跪下不斷的請罪。
唯月也沒理會,直接就下來了,抓了司錦和景蘭幾個就道:“你們幾個怎麽樣?傷着沒有?待會兒回去,請了太醫過來瞧瞧,開些藥散子,來敷敷。”
“娘娘沒事兒就好。”司錦搖了搖頭,轉身厲聲呵斥道:“糊塗東西,也不仔細這點,傷了娘娘,你們有幾個腦袋賠?”
司錦還在那裏呵斥,而唯月已是想起了原著裏還有這麽一檔子事兒,只是沒想到,她替甄嬛擋了這一劫了,想着也不舒服。
“唯月,這是怎麽了?”
沈眉莊和甄嬛的步辇在後頭停了,她們也打算到未央宮去的,沒想着半道兒上遇到了停下的唯月,便也是下了步辇過來。
“本打算去未央宮瞧瞧嬛姐姐,走到這兒,太監腳下一滑,步辇險些傾覆。”唯月冷着一張臉道。
甄嬛和沈眉莊臉色俱都一白,若是唯月沒在前頭,想來倒黴的便是甄嬛了。
這邊廂,那擡步辇的太監已是伏跪在地,夏子希早早揣了幾塊尚且還是濕漉漉的石子在袖裏。
唯月擡頭冷聲道:“這次便是饒了你們,再有下次,仔細提了你們到慎刑司去,還不拾掇了,等着別的小主,主子也具都摔下不成?”
“多謝娘娘,多謝娘娘!”
三女對視一眼,也只想着回去再說。
拾掇幹淨了,再次上路,路過前面的宮苑時,唯月擡頭一看,是賢妃所在的朝華殿,裏頭還住着有孕的周婉儀……
三人到了未央宮,進了瑩心殿,方才知道方才玄淩來過了,又走了,便也是坐在正廳裏,唯月寒着一張臉,一言不發。
“前頭便是賢妃所在的朝華殿,裏頭還住着有孕的周婉儀……”沈眉莊一嘆,如是說道。
“六棱石子路最是平整,絕不可能混進來這等鵝卵石……”甄嬛道,“這可是要害我的孩子,步辇架在肩上,若是我摔下來,孩子必定不保,真是好的成算,到時累了唯月,替我遭了這趟罪了!”
唯月搖頭道:“姐姐無事便好,也虧得我在姐姐前頭,不然……”她略帶苦笑的搖搖頭,“我只是說,有人到時看不慣了賢妃姐姐,硬是要将罪名壓給她!”
甄嬛愣了一愣,皺着眉問道:“唯月這是何意?”
唯月和沈眉莊對視了一眼,方道:“有鵝卵石的前方是賢妃的朝華殿,而且……”
她一頓,伸出手來,夏子希便從袖裏掏出了幾塊鵝卵石來,放在唯月的手上,素白的玉手,襯着綠的能掐出水來的青苔,卻單單讓人感到寒涼。
“這種青苔叫做牛毛藓,這顏色極正,牛毛藓一般是和矮子松放到一塊兒的……而賢妃宮裏就是有那麽幾盆的矮子松!”
甄嬛拿了那石子過來,仔細打量了一下,“賢妃的性子不會害我,也沒有必要害我……大概是誰我們都有個答案,最可恨的是抓不到她的把柄,才能讓她如此逍遙!”
唯月低垂着眼,“她可不會親自動手,八成還是周婉儀和祺貴嫔動的手腳,周婉儀與祺貴嫔交好,誰都知道,或許……”她笑了,帶着淡淡的嘲諷,“周婉儀利用祺貴嫔,讓她在宮道外擺上石子,你若出事……以祺貴嫔的本事,很難不會露出馬腳,而她又有了身孕……你說得利的會是誰呢?”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當初的慶嫔竟也有如此本事……”甄嬛冷冷一哼,将手中的石子扔給了小允子。
“如若她沒有身孕可能還不會去争,可惜的是她有了孩子!”唯月笑的淡淡的。
甄嬛冷笑一聲道:“還不知道這個孩子生不生的下,就這樣想着算計旁人了。”她一頓,“我聽說這周婉儀是交托給了賢妃?”
“可不是麽,唯月手裏也被托着貞貴嫔、季美人;賢妃手裏的是周婉儀;德妃手裏是祺貴嫔和劉容華。”沈眉莊一嘆,“這是打量着你方才回宮,行事也不敢太過于張揚,就算是發現了,又能說什麽呢?一下子牽扯到兩位有孕的妃嫔……皇上也不好做,若是你私下裏動手倒也是合了她們的心意,除掉兩個對手,又害了賢妃和德妃監管不利,說不定會削了協理六宮之權,且不說若是查到你會是怎樣的一番風波,那賢妃、德妃受了斥責也是要責怪你的。”
甄嬛皺眉道:“我才回宮,就這樣算計到了我的頭上,是巴望着我失了孩子又失了聖寵,再被趕回去了才是,尤其是管氏,她父親把我家害成這個樣子,可不得處處針對麽?”
“既是如此,姐姐也須得小心,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我和姐姐以及陵容可是盼着你肚子裏這一位,可都是要做他的幹娘呢。”唯月拉着甄嬛的手笑道。
“你們幾個這樣疼他,自然是好的。”甄嬛眼裏是滿滿的溫柔,這個孩子是她和柳郎的骨血,也是除了記憶之外,柳郎留給她的唯一的念想了,那個溫潤如玉的君子,終于不可能出現了。
“陵容最近身子不大舒服,這才沒有過來……”唯一笑了笑,“不過倒是讓唯月給姐姐帶了些小玩意兒,雖說不名貴,但是也勝在是陵容親手做的。”
說着景蘭便是捧上了一個紅木托盤,裏頭擱着各式的小衣,男女皆有,布料精細,刺繡也是極品,看得出很用的心思。
“陵容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甄嬛笑了,道,“快些收了,等到孩子出生,便也讓她穿着。”
三人又說笑了一陣,便有宮人來請唯月,唯月現今協理六宮,素日裏也是不得空的,現在也不得不走了。
處理完事務,唯月回宮後,只聽得胧月對于要搬到未央宮一事,鬧得不停,甄嬛也是又傷心有無可奈何,只得讓她回到衍慶宮……
許是新鮮勁兒過了,加之甄嬛到底在佛寺蹉跎了五年,顏色自是不及宮中精心保養的妃嫔,原也是有句話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皇後便是妻,而唯月這等便是妾,之前尚在佛寺的甄嬛就是那個‘偷’,如今偷的又成了妾,這小別的情分過去了,便也是過去了,況且還有之前純元皇後的事情在那裏,她的膝下雖是懷着,可到底沒有個孩子,一兩月後,玄淩對她的寵愛倒是不比方才回宮的時候了。
雖是得寵,面子上倒是和唯月幾人相持,實質上卻到底不如了,一日日的溫柔小意,倒是和普通的妃嫔們漸漸相似起來,玄淩許是膩味了些。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到了七月裏,季美人和周婉儀,相繼誕下皇嗣。
季美人生産那一日,正好是個陰天,季美人一早就發動了,因着她是由着唯月照看的,所以唯月便是趕到了她所在的宮苑裏,幸虧在臨産前,唯月讓人好好調、教了她身邊的宮人,現下倒是井井有條,不慌不忙的。
即使有唯月坐鎮,她這一胎也不平靜,初次生産,其危險的倍數可是遠遠高于二次生産的,這季美人本就是江南女子,一直是婉約柔弱型的,身子骨不算太好,倒也是真真的有些危險。
太後病着,幾位妃嫔都還在侍疾,玄淩又在前朝,是以能做主的只有唯月一個罷了。
眼瞧着那邊的季美人就要使不上勁兒,唯月在外頭也是心焦,不說這是一個生命,就說這季美人一直是她看着的,若是出了事兒,第一個倒黴的就是她。
參湯送進去一碗又一碗,也沒見效,唯月低頭想了想,直接讓人把季美人帶入宮的陪嫁丫鬟給帶了過來。
“你們小主平日裏喜歡什麽?”
“小主喜歡讀書和彈琴……娘娘,求您救救小主吧,奴婢求您了!”帶來的小丫頭把頭磕地砰砰響,她是從小同季美人一起長大的,看着從小小的女孩長成如今這個幾近無欲無求的女人,心疼,卻沒有任何辦法,現今卻要看着小主死在她的面前,她如何狠得下心腸呢?
“彈什麽曲子?”唯月皺皺眉,打聽到的消息是i,季美人早已是透明人兒一般,素來都是淡淡的,如今沒了力氣,想是自身沒了求生的意識,而她要做的就是要讓她回憶起一些事情,讓她想活下去,而不是死在産房裏。
“《雲水禪心》,這個是夫人教小主的第一支曲子!”那丫頭抽噎着說。
“拿琴來!”
司錦聽了便立即讓那個小丫頭将她家小主的琴取來,或許這首曲子能讓她想起小時候,她的母親教導她的場景,讓她有活下去的念頭,驅散她心中的絕望,畢竟還有一個孩子,不會那樣絕望的,她也可以把這首曲子交給她的孩子啊!
沒過多久,便是搬來了一張古筝,那是一張極好的筝,桐木琴身,挂着老舊的流蘇,那暗紅色的流蘇已是沾滿歲月的塵埃,由暗紅色漸漸褪為淺白色,已是抽出了細細的絲線,主人确實仍然舍不得丢棄,想來這個是季美人的母親親手挂上去甚至是親手編織而成,就是為了給再不相見的女兒留下一點念想的吧。
她拂過琴身,緩緩落座,琴身一側,刻着‘清筝何缭繞,度曲綠雲垂’一句,琴弦冰冷而纖細,她脫下護甲,微微合上眼,心思緩緩沉下,那一瞬,無論是什麽都已然消失,她只聽見,積累的露珠,沿着樹葉的脈絡緩緩而下,落入水池,激起漣漪,卻也打碎平靜,指尖微勾,琴音冉冉而起,行雲流水沒有半分的凝滞,帶着淡淡的寧靜,天籁一般的絕妙之音漫卷漫舒,微風一樣,打散了屋外凝澀的烏雲沉沉。
桂花飄落兮,禪房月影栖,
雲水蒼茫錢塘遠,海潮一線襲;
清風伴月移,禪茶飄香兮,
六合濤聲動地搖,我心似菩提。
撫一曲高山兮,誰人能解析;
嘆一段流水兮,何人知我意。
桂子飄落兮,禪房清霜栖,
雲水淡淡三臺遠,景行人影晰;
往事若煙夢,柔情似水依,
了斷紅塵,聲聲木魚裏,夜裏常空寂。
她的琴音淡雅、清幽而空靈,似是山澗邊的流水潺潺,有落花拂過,落下的寧靜悠遠,淺色的花朵綻放在枝頭,似是廣袤天際浮動的白雲,似是南篁絲竹,佛緣梵音,莊嚴清淨。
在陶宏景《答謝中書書》中有言:
山川之美,古來共談。高峰入雲,清流見底。兩岸石壁,五色交輝。青林翠竹,四時俱備。曉霧将歇,猿鳥亂鳴;夕日欲頹,沈鱗競躍。實是欲界之仙都。自康樂以來,未複有能與其奇者。
前世的唯月是個地地道道的江南女孩,通過一首的《雲水禪心》到時緩緩憶起了那樣的秀麗婉約,曲音更顯得婉約寧和。
痛的神志模糊的季美人,恍恍惚惚聽到了不知來自何處的一首樂音,她看見在那個江南的府邸裏,母親坐在海棠樹下,紛紛謝謝的紅謝了滿地,她抱着一把筝,指尖流動,悠悠然就是長堤淡墨痕,畫舫雲水眠。
從小就是在母親筝聲裏長大的她,也彈得一手好筝,她學的第一首曲子就是《雲水禪心》,在院子裏那棵擁擁簇簇的海棠樹下,母親親手為那把從母親年少一直陪伴到如今的古筝系上親手編制的流蘇,是暗暗地紅色,後來的她,入選入宮,只是常在而已,又能帶上多少東西?恐怕唯一一件貴重的就是那把古筝,入宮前夕,她的母親在海棠樹下一遍遍的彈奏着《雲水禪心》,當然用的是新換的一把筝,而原來的正被她死死抱在懷裏,那筝聲延綿在江南的雲霧裏,出了小巷,出了江南,到了京都,入了皇城,她尚且還聽得到……
入宮之後,她所做的便是把古筝放在一株花樹下,一遍遍奏響《雲水禪心》,她的容顏本不書殊麗,只是清秀而已,不得寵早在意料之中,閑暇時分,她常常一遍遍擦拭着那把琴,只有在這把古筝上她才能感覺到一絲絲的溫暖,在這個冷凄的宮廷能得到安慰……
此次的有孕在身,卻恰逢母親重病,不得入宮,那是怎樣的一種絕望?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似是恢複了一些神志,她是真的聽見了那一曲的樂音,清麗婉轉,正如江南的一曲煙柳畫橋,一遍又一遍,世上除了母親再沒有人會這樣為她……
撕裂般的痛楚在一瞬間傳來,她看見貼身侍女焦急的面容,是啊,她還不可以就這樣放棄,她還有母親,還有未出世的孩子……難道要母親在千裏之外得知自己女兒亡去的消息,從而悲痛欲絕?還是要自己的孩子不知自己的生母,或是沒有機會睜眼看看這個世間麽?她的孩子是皇室貴族,絕對不能就這樣無辜而去……
力量回到身上的她,咬牙咽下參湯,她心裏道:別停下,這個筝聲不要停下,有了它,便也像是母親在身邊了……好像,真的好像啊……
唯月在外頭一遍又一遍地奏響樂曲,樂音缭繞,一聲嬰孩的啼哭沖破屋門,又有一個孩子來到了這個世間,然而唯月沒有停下,若是在這個關頭,季美人去了……也是不好啊……終究是一個生命,淡漠無争的她是被她牽涉進來的,能保就保,對她而言沒有害處……
又過了一會兒,唯月指尖已是紅腫,方才有宮人來報,季美人已是無事了……
唯月停下樂音,讓季美人的貼身宮女把這把古筝抱了下去……
“好好保管它,是它救了你們小主!”唯月将護甲戴會,聲音淺淡。
“是!奴婢一定好好保管好好保管……多謝娘娘,多謝娘娘救命之恩!”那侍女抱着古筝,泣不成聲,跪倒在地,她當然知道,正在生産的小姐就是聽到了這一曲樂音,方才有了活下去的念頭……
屋子裏跪倒了一片的人,不管忠心與否,現下誰敢和淑妃唱反調呢?就算不是這一曲樂音的功效,也得說成是了!
季美人誕下了一個小帝姬,玄淩聽了之後,默默嘆了口氣,将季美人升做從五品的小儀,而剛出生的皇十女取名叫周雲心,雲心雲心,雲水禪心,只望她們母女莫忘了是誰救了她們吧!
帝姬的封號,玄淩和唯月商量了一次,唯月只道:“只望她無憂無愁便是最好了。”
于是玄淩在皇十女滿月宴上宣布,皇十女冊為帝姬號離憂,小字雲心!
也許是記起,唯月曾經為了皇嗣上甘露寺祈福,又是救了甄嬛和她的胧月帝姬,之後保住了宣英帝姬,現在又讓離憂帝姬和她的母妃得以平安,便越是對她好了……
周婉儀的生産是沒有那樣驚心的,她‘順順利利’的生下了一個皇子,玄淩大喜,直接将周婉儀冊為婕妤,還下旨讓她搬出了朝華殿,別居他處。
皇五子賜名予鴻,在皇五子的滿月宴上,玄淩下旨,讓季小儀帶着離憂帝姬住進了朝華殿,離憂帝姬養在賢妃名下,不改玉碟,季小儀也可以常去探望,只關鍵是季小儀地位太低,也怕會虧待了孩子,對此季小儀到時沒什麽意見,孩子能過得好,自己又可以探望教導,加上賢妃可是皇長女的生母,有了養育的經驗,對離憂帝姬也是好的。
八月,好事一樁接着一樁,尚且未曾忙完新添的兩位皇子皇女的滿月宴,貞貴嫔便是産下了一名皇子,皇六子被取名為予沛,自然是由着徐燕宜教導,徐燕宜出月後晉為從二品的淑容。
沒有多久,祺貴嫔也是誕下一位皇女,皇十一女賜號安陽,小字為璟怡。
兩位宮妃生産後不久便是殿選了……
此次仍然由皇上、皇後娘娘主選。
今兒個是個晴朗的好天氣,各家的入選秀女乘坐着騾車進入紫奧城,而守門的姑姑們也沒再見到那位像足了淑妃娘娘的秀女【呵呵】!紛紛松了口氣,當初選秀完後的內務府可是一片的動蕩啊,也是在那個時候才知道那哪是像足的秀女啊,分明就是當初的穎妃娘娘啊,想起之前錦卿帝姬選伴讀的那事兒……真不愧是母女麽?
歐陽唯歌也是這一次的待選秀女,雖然在家中時,母親已經告訴她,她過來就是走個過場而已,名字早就被皇上給消掉了,但是還是不可避免的緊張。
歐陽唯歌雖是姨娘所生,卻是從小便被抱到嫡母身邊教養,對于那兩位嫡出姐姐也是較為親近的,相較于與她同父同母的姐姐歐陽唯若,她到時更為喜歡兩位嫡出的姐姐,雖然在她五歲時兩位姐姐一位入宮,一位嫁入王府,但是聽得府中的教導先生和父親母親的講述,這兩位姐姐可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通的,對于唯婷她尚且還熟悉些,畢竟有時唯婷也會過來走動走動,有時也可以見面,而這位嫡出長姐确是五歲後再也沒有見過了,在散碎的記憶片段和旁人的說法中,勉強而模糊的得知這是一位溫婉娴靜的女子,再無旁的。
她端了一杯茶水緩緩喝着,四周寂然無聲,于是茶杯摔碎的聲音便是格外刺耳,歐陽唯歌眉頭皺了皺,她恍惚聽得長姐選秀之時也出過這樣一遭,不過她也不想多管,沒有多久便是有個大宮女服色的人走了進來。
“這是怎麽了?吵吵嚷嚷的,有點子規矩沒有?”
那宮女顯然是主子身邊的得意人兒,說話別有一番氣度在,竟是比些官家小姐還要有幾分氣勢,也是,人家在深宮歷練的久了,那裏是這些自幼長在閨閣的女孩子可以比的?
“這位姑姑,都怪這個秀女不懂事,這樣燙的茶水澆在我身上,我……”那桃色緞服女子,拎着裙擺,扯着一邊淺粉色衣裝的少女道。
明眼人兒一看便知,那粉色衣裝的少女穿着并不華麗,但是确實長得清秀耐看,嬌嬌怯怯的樣子更是惹人憐惜,而那個桃色緞服的女子,乍看起來的确不如那名女子好看。排除異己在這個時候便是開始了的。
“姑姑,我……我不是……”那粉衣女子怯怯回道,分明是身後有人推得她,她卻也什麽也分辨不出來……
“你還狡辯,分明是你……”
“好了,這裏是雲意殿,不是你們自家的府邸,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那姑姑冷冷呵斥道,轉頭對倒茶的宮女道:“寧箬,你說,這是怎麽回事兒?”
這雲意殿裏不僅有倒茶的宮女,還有站崗的宮人,便是唯月幾個擔心若是惹出了什麽事兒找不到真兇從而派出的,對此皇上也沒什麽意見,畢竟先提出的是皇後娘娘。
“回吉祥姑姑的話,奴婢看到是那位穿淺紫色衣裳的秀女推得這位粉衣秀女,這才讓茶水傾倒,再次之前紫衣秀女與桃色衣裳的秀女聚在一處說話。”寧箬是皇後身邊的人,可以說這宮殿裏大多都是各宮高位的人手。
“既然是這樣,你去禀了皇後處置!”端貴妃身邊的吉祥冷哼一聲,沒想到這四周的宮人到時真的派上了用場。
她冷眼掃過全場,秀女們皆都讷讷低頭,“在這裏不要想着用些手段去陷害旁人,都看着呢!”
沒有多久寧箬回來了,她道:“皇後娘娘有旨,三位秀女皆都發回本家,即可送出宮!”
粉衣秀女無辜麽?真的不無辜啊,玩的這一手,讓高位看來全都是漏洞,經此一事,也該不會太造次了。
吉祥點了點頭,轉身便是走到了歐陽唯歌的身邊,她福身一禮,神色不變。
歐陽唯歌一愣,忙忙站起,也是回了一禮。
“是五小姐麽?”吉祥問道。
“是!”歐陽唯歌應道。
“您長姐的貼身侍女司錦已是在殿外等候了!”吉祥說完,便是轉身離去了。
歐陽唯歌一愣,司錦?她記得這是從小侍候長姐的,說是司錦在外……那麽……
想到這裏,歐陽唯歌也便是跟着吉祥出了西暖閣,果然在屋外見到了一身大宮女打扮的司錦,司錦笑着和吉祥打了聲招呼,便是帶着她往清音殿去了。
殿內的秀女們俱都竊竊私語起來,只問這位秀女是何人?竟然可以先行離場,不看也知道是宮中的長姐有臉面,卻也到底不敢多加打聽,還有三個的前車之鑒呢!
司錦帶着歐陽唯歌到了清音殿,聽得唯月如今尚且還在朝華殿裏與賢德二妃議事,便也只有将歐陽唯歌安置在側殿,留待唯月回來再說。
“司錦姑姑!”歐陽唯歌在側殿坐下,終究還是有些不安,便是開口喚住了司錦。
“五小姐?”司錦含笑回頭。
“我……”
“五小姐放心,之前皇上下了恩旨,讓五小姐在宮中住上些時日,陪陪娘娘!”司錦安撫道,可知這可是好大的臉面,五小姐在宮中住了,屆時就算是尚且還是庶女,卻比一些官員的嫡女還要有臉面,若是能從宮中嫁出去,更是了不得,雖然一看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不過是玄淩樂的給唯月一個面子罷了也緩解了她的思家之情。
“多謝姑姑!”歐陽唯歌放下心來,自從宮中傳出了淑妃娘娘的意思之後,她的婚事已是敲定了的,那人的父親官位不算太高,好歹在京都任職,他是家中嫡長子,又好學,是個不錯的歸宿,本來還擔憂她這庶出之女的身份能不能配得上,現今這等榮光,她的臉面可是比婆家要高出不少了。
司錦走後,歐陽唯歌看着宮殿裏的裝飾,暗暗嘆口氣,長姐的受寵她已是知曉了,只盼着能平安就好!
選秀落下了帷幕,入選秀女有十多個,唯月好容易和賢德二妃商量完宮務,便是又被皇後娘娘招到了鳳儀宮商量秀女的位分,許是沒什麽出挑的,這次秀女沒有一個能封到從五品之位的,大多都是常在一流,唯月也沒瞧見什麽印象深刻的人物,也是吩咐人注意着便丢開了手。
歐陽唯歌在宮裏一共住了十日,便是回家備嫁了,她走之後沒有多久,劉容華誕下了皇七子,取名為予澤,周容華産後血崩而亡!
皇七子交由無子的恪妃撫養。
先下宮裏只剩下甄嬛一個孕婦了,在三位高位的保駕護航之下,皇後娘娘仍然幹掉了一個,傷了兩個,起碼周婕妤和季小儀是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又賜下了紅珊瑚鏈給祺貴嫔,五個孕婦,一下絕了四個,真真是好手段。
宮裏早已流言四起,七個月大的身子便是像九個月了,可不得好好說道麽?
對此甄嬛一行心知肚明,也幸虧懷的是雙生子!而唯月也自是知曉,老神在在,玄淩則是一個勁兒的認為這個是雙生子,所以才會這樣大的肚子,對于流言心頭火起,連帶着冷落了皇後!
十月間,莞貴嫔受驚早産,誕下大周第二對龍鳳胎,皇八子賜名予涵,皇十二女封號靈犀,小字韞歡。
玄淩于儀元殿拟制,冊莞貴嫔為莞妃……
正當此時,唯月勾唇一笑,不多時,聖旨尚未寫完,祺貴嫔攜宮人前往儀元殿,告:甄嬛之父甄遠道,私納百夷罪女,誕下孽種,并将庶女充作嫡女身邊的丫鬟以作掩飾……
作者有話要說: 皇十女:離憂帝姬周雲心
皇五子:周予鴻
皇六子:周予沛
皇十一女:安陽帝姬周璟怡
皇七子:周予澤
皇八子:周予涵
皇十二女:靈犀帝姬周韞歡
先說明,唯月已一曲《雲水禪心》勾起季美人的活力不是金手指啊,只是再給她一個念頭,不能放棄的念頭,給她一個目标而已……《雲水禪心》代表的就是她從前的生活,而有些回憶有些事情是不能輕易忘懷的,所以她才想着要活下去……
而且她如果出事,唯月作為一直看護她的宮妃,又是唯一在場的高位……絕對吃不了兜着走啊……皇後涼涼等着抓小辮子呢!
歐陽唯歌就是玄淩給的一個臉面,就像是原著裏的甄玉嬈一樣,雖然沒那麽誇張,唯月表示,等的就是這個時候讓祺貴嫔去攪了玄淩的好事!!!這下子封妃可是不行了哦~~
這張寫的暈暈乎乎的,看了看之前幾張的字數,表示這是顯而易見的上漲趨勢啊喂!
而且皇女整出了十二個?皇子八個?好多啊好多,聽了親們的話,孩子是都保了,于是皇子也多了,瞧瞧之前原著裏的皇子……就四個,也難怪甄嬛生了兒子那樣高興,好吧,還是龍鳳胎,但是正如親們所說,龍鳳胎前面已經有了,雖然難得但是比不上唯月是第一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