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斷
“娘娘,方才儀元殿那邊傳來消息,祺貴嫔已是去了。”司錦從外室而入,聲音輕輕的。
“只要皇上沒叫我們清音殿,便什麽也不用管。”唯月低垂着眉眼,在刻有景星慶雲的端溪硯上潤了潤筆,提筆而落,平靜的緊,“祺貴嫔不過是關心皇上龍體,去儀元殿瞧瞧也沒什麽特別的。”
“是!”司錦恭聲稱道。
司錦退出後,書房裏只餘下清淺的墨香幽幽袅袅,唯月勾對完最後的賬目,便将紅皮子的賬冊放到身後的架子上,留待明兒個送呈給皇後娘娘。
自四妃立後,後宮之中權利更疊流轉,依舊是由皇後統領六宮,端貴妃病弱,只呆在披香殿照看宣英帝姬,淑妃歐陽唯月、德妃馮若昭、賢妃呂盈風以及惠寧夫人沈眉莊協理六宮。
名頭上雖是協理六宮掌握宮權,事實上最重要的權柄依然握在皇後的手上,朱宜修看似大膽放權,財務、人脈一應下放,事實上,真正的權利依舊掌握在她自己的手裏,不過是個面子上的功夫,給人留下大度的名諱,四位協理六宮的高位妃嫔才是真真的累,也是真真的吃力。
唯月揉了揉額角,将手中的青玉筆擱下,此次事發,完全是出于她的授意,暗自埋藏的線人方才鼓動祺貴嫔去向玄淩告狀,如今妃位尚且缺一,甄嬛如若上位,她盯着的就可能是宮權了。唯月所要的是一個寵妃,僅僅是一個寵妃而已。
如此一來,有一根刺就再也拔不掉了,對于玄淩來說出身百夷就是最大的罪過,誰讓先帝最疼寵的舒貴妃就是百夷女子呢?何況甄遠道讓親女去做嫡女的貼身侍女……恐怕天下人都不會為他說話吧。
在玄淩心中種下一顆刺,讓那何浣碧失寵,讓祺貴嫔在皇後跟前失了勢在皇上跟前失了寵,讓皇後一下子廢掉了左膀右臂,又無論如何也牽扯不到她,如此好的局面難道不應該出現麽?何況相信會有人為這個局面再添一把火的……
她擡頭望向昭信宮的方向,哼笑一聲,江昭媛啊……
“娘娘……給二殿下和淑慧帝姬的伴讀名單已是拟好了,請您過目。”景蘭從殿外快步而入,手裏拿着一紅一藍兩本冊子,皆是不薄。
唯月拿了過來,打開冊子緩緩看了下去,因着皇子入學是在生辰之後,故而将名單早送兩三個月,要在皇子誕辰前一個月選定,好陪同入學。
因着予湘與嘉懿是雙生的緣故,故而便是一道兒辦了,也好一些。
唯月打開冊子瞧了瞧,都是生疏的名姓,也不在意,明兒個溫國夫人、易陽府夫人以及平昌縣夫人都将入宮,相信也是将這種事兒放在心上的……便也是将其好生收好了。
她低垂着眉眼想了想,又道:“昨兒個收的昙花可都是曬好了?”
“都曬好了,也虧得娘娘能等,昨兒個裏開的花可是好看的緊。”景蘭含笑看着唯月走出書桌,忙上前扶了她的手臂。
唯月笑着踏出殿門,“既如此,便是坐了昙花羹來嘗嘗,細火慢炖方才入味。”她如是說道,“對了,本宮記着去歲時皇上賞了不少的藍莓過來,曾吩咐了做成果醬封好,留待今年再用吧?”
“是!”景蘭點頭道。
“看着點,時候到了叫本宮一聲。”唯月嗓音淺淡,她明白玄淩不會找她過去,找她過去能幹什麽?玄淩知道她會為難,一邊是夫君一邊是姐妹,到底唯月和玄淩是相處了好幾年了,別說時時刻刻不停的刷好感,就算是面子上的情分也是有的。
玄淩對她到底是和旁人不同的,別有一份的溫柔在內,所以才不能讓玄淩把這份溫柔遺失在一些小事裏,這份感情需要她的全力呵護方能長久……
她微微一頓,眉眼間是和煦溫柔,但是……欠了她的,對不住她的,動過歪腦經,一個一個統統跑不掉,現在是一個所謂的何浣碧,下一個就是別人了,不過一下子玩死也不好,就是不知道皇後娘娘被自個兒一手培養出的妃嫔反将一軍,會是何等的滋味兒?
夕陽已是沒入了庭院上的雲層裏,渲染出一地的芳華絢爛,像是碎掉的琉璃,将光束一點點打散,揉碎再捏入雲層,緩緩舒展。
玄淩不讓人通報,獨自踏入了清音殿,清音殿內總是安靜的,只因唯月不喜吵鬧,身旁的掌事更是時時約束着下人,總是一份的靜谧安然。
他踏着碎掉的夕陽餘晖,一點點的走到了正殿外,卻是偏頭極其自然地将自己隐藏在了雕花的折窗之後。
殿內,一席水藍色長衣的唯月正指點着宮人做事,青絲如黛,容顏如玉,在玄淩記憶中的唯月從來就是美好的,偶爾的嬌俏與受傷卻是另有一番風姿,至少他是從未見過讓淑妃完完全全喪失理智的時候。
“将這昙花羹盛出來,一盞送到頤寧宮,另盛一盅送到儀元殿,一盞給鳳儀宮,再有就是留下五份來給幾個小的,餘下的,今晚再上桌便是。”唯月如是吩咐道,伸手往洗手水裏浸了浸,“這蛋卷便只給儀元殿送去,在殿裏留下一碟就是,另外本宮近日裏瞧着,瑞雪似是有些虛火上浮,讓小廚房做了丹皮膏給她,嘉懿身子不好,給她多煨一小份的羊羹,予湘那裏便給他做些果酪吃,可別多了。”
“是!”
接着便是些叮叮咚咚裝盛的聲響,在食盒裏安置完畢,玄淩便是聽得司雲道:“娘娘方才熬煮花羹時不慎燙着了手,待會兒還是傳了太醫來瞧瞧,奴婢瞧着都是紅了好大一片。”
“已經抹了膏藥了,無礙的。”
“娘娘,這可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也是的,不讓奴婢們傳太醫,結果愣是起了好幾個水泡,可是吓壞人了,娘娘……”
“好了……送東西去,墨跡什麽呢。”唯月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直接遞給了身邊的宮人,讓她拿去換了來。
“娘娘……這昙花羹是否也送去瑩心殿一份?”寒露端着剩下的昙花羹,頗有些猶豫。
唯月納罕的回頭,眉宇間似是有幾分的不解,“你這話是何意?這昙花羹裏有一份藥材,可是嬛姐姐碰不得的,你又怎麽會說這種話?”
“回娘娘的話,不是奴婢想要如何……”寒露忙忙跪下,語氣裏多有不平,“實在是那花宜……”
唯月皺了眉,“本宮記着那花宜是嬛姐姐從甘露寺帶回來的,現下子做了一等的侍女……”她緩了口氣又道,“畢竟是從宮外來的,不懂規矩也是尋常,待到姐姐好生調教便也罷了,不妨什麽事的,此話莫要再說了!”
“奴婢只是覺着娘娘委屈,上回奴婢奉了娘娘的親手熬炖的阿膠糯米粥給陛下、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送去,後來依着娘娘的意思奉了五味子細辛湯給莞貴嫔那兒送了去……”寒露語帶哽咽,“只是前幾日裏,奴婢和寒霜往花園裏收集朝露,回來的時候遇着了花宜姑娘,花宜姑娘她……她說娘娘得了高位便忘了昔日的姐妹了,什麽好的粥飯湯羹,盡數往陛下和太後、皇後娘娘那兒送去,半分都不舍得留給昔日的姐妹,送過來的不過是尋常之物……把奴婢和寒霜攔了好一會兒……”
“……”唯月身形一晃,似是要摔下去的樣子,卻又自個兒撐着桌子站穩了,微微扶上了額角,半晌都沒有說話,一時間殿內靜的可怕。
玄淩偏了偏頭,從窗戶縫兒裏分明瞧見側對着他的唯月,緩緩眨掉了一顆水珠,遠山般的長眉堆疊,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罷了,你們先去送東西吧……”她頓了頓,最終似是放下了什麽一樣,吩咐道,“把紅棗羹給她送去……這是最後一次了!”
她的聲音漸漸荒蕪成了寂靜,趕走了殿裏所有的人,一個人緩緩坐在圓凳上,右手擱上桌子,腦袋枕下……
玄淩見此,只覺着胸腔微微一麻帶着說不出的酸澀。
她的嗓音回繞在宮殿,漸漸彌散,最後消失,“或許真該如眉姐姐當初說的罷!”
玄淩微微低垂了眼眸,轉身離去……甄嬛真的給了他太多的失望!
這天夜裏,小夏子捧了個葵瓣彩錦盒進了儀元殿,
“啓禀陛下,這是奴才在清音殿後院竹林裏找到的。”小夏子看着侍候的小太監接過了盒子,又道,“剛入了夜,奴才就見着淑妃娘娘領了司錦和司雲往後院去了,之後便在竹林裏将這個盒子埋下,淑妃娘娘出來時,眼圈都是紅的。”
玄淩接過了那只細長的盒子,仔細瞧了瞧,沉吟了一會兒,暗道:這個盒子朕曾經在莞貴嫔那兒見過,好像惠寧夫人和月兒也有,莫不是有什麽關聯不成?
他開啓了塔扣,裏頭鋪在嫣紅的綢緞,緞子正中端正地放了一支簪子,那只是一根普通的簪子,簪子長約兩指,簪身雕刻着細密的纏枝紋理,簪首上嵌了粉玉雕琢過的并蒂海棠,以金精石為蕊,垂下三條琥珀石的流蘇,這式樣着實是普通的,較為不同的,是在簪身上,用了一只細細的銀環卡住,玄淩自然是知曉,這是宮中匠人用以修補的招數,想來是碎的太徹底了吧~
他細細打量着這支簪子,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好像記得在月兒和惠寧夫人那裏也有這樣一支簪子,同樣是長約兩指,簪身雕刻着細密的纏枝紋理,以金精石為蕊,垂下三條琥珀石的流蘇,不同的是月兒的那支好像是簪首上嵌了紅寶石雕琢過的薔薇,一朵盛放,一朵待放,雖是材質不算好,但勝在設計人的心思巧妙,之前他曾嫌棄過着簪子的材質,提出讓內務府替她重新打制一支,卻被她笑着拒絕了,所以印象也格外深刻一些……
至于惠寧夫人那支則是簪首上嵌了黃玉雕琢過的淩霜菊花花瓣繁複精致,而這一支……他撫摸着簪首的海棠,勾出一抹淡笑,想來是甄嬛的……
相同的三支簪子,感情要好的三個姐妹,玄淩冷笑着将簪子丢回盒子裏,想到今日唯月說過的話,他似乎又想起,那日他躲在殿外,聽見唯月和沈眉莊的談話,其中沈眉莊不就是有了一句:姐妹之情既然是她先放棄的……
看來這裏頭還是有幾分隐情的。
“給送回去,重新埋了,莫讓人看出破綻了。”沒有丢出去,想來還是記着的吧……,甄嬛啊……
第二日,玄淩便是下了旨:
莞貴嫔甄氏,誕育皇嗣有功,着晉為從二品昭儀;婕妤何氏,實為百夷罪女,念在其侍候聖駕有功,貶為正六品常在遷居交蘆館。
聞得旨意後,不管是後宮如何的雞飛狗跳,清音殿依舊是一片安然。
溫國夫人歐陽唯婷、易陽府夫人朱芊雲、平昌縣夫人完顏涼苑俱都在座,她們手裏都是捧了一本水藍的名冊,一個看着,不多時便是放下合上了。
朱芊雲和完顏涼苑都是沒有發話,唯婷喝了口茶水道:“其實這名冊上的姑娘,我與母親和嫂子都是看過的,前幾日我回去小住,這些個夫人便是帶了女兒、侄女兒到了府上拜訪,其實見過歸見過,表面看着溫順的,誰都不知道會是個什麽樣子。”
唯月輕笑,“我也是知道的,一個個的在我們面前不是裝的比誰都溫順?”
“之前娘娘給錦卿帝姬選的侍讀,那尤靜妍是要緩和和那些老牌子貴族的關系,那風浪靜也算是拉攏軍中的勢力,都做得不錯。”朱芊雲嘆道。
“其實,臣婦和王妃娘娘以及母親俱都拟了些人名兒,娘娘先瞧瞧。”完顏涼苑從袖中拿了份名單出來,“裏頭的,俱是王妃娘娘以及我們覺着兒不錯的。”
唯月一行行看了下去,略過一個又一個名字。
“蕭嫣?”唯月微微一頓,“我記得她的嫡兄娶的是朱氏。”
唯婷一笑,“蕭嫣出身于蘭陵蕭氏,是蕭氏的嫡出獨女,自幼便極其擅長音律一道,可惜身子不算太好,到和淑慧帝姬一般,像是胎裏不足,須得好好進補調理,于是蕭氏方才将她送入京城,她的嫡兄蕭文煥其實不是她的親兄,她的母親在生下她的弟弟後不久便是去世了,那蕭文煥的母親原是側室,後來才扶正的。”
“朱氏嫁了個嫡女給蕭氏,也算是用心良苦,娘娘就算是要了他的嫡女,也不妨事。”唯婷頓了一頓複又說道。
唯月沒有說什麽,只點了點頭,接着往下看去,路過一個名字的時候一頓,緩緩念道:“柳念……”
“性情溫和有禮,同姐姐一樣,極善筝。”完顏涼苑如是說道。
…………
等着商量完,也是林林總總彙出十多個名字,傑出者如蕭嫣、柳念,還有如今恪妃的侄女兒李芷然……想來之後的蘭花花宴會是熱鬧的。
唯月重又抄錄了一份,遞給景蘭道:“待到瑞雪回來了,帶她到嘉懿的偏殿,同她妹妹看看。”
待到景蘭出去了,唯月才道:“皇上已是讓當朝名儒葉濟恒為予湘的老師,明旨雖是未下,但是聖旨卻是的确拟好了的。”
“葉老與你祖父交好,想來朱氏也是明白的。”朱芊雲如是說道,她看了一眼,從袖中取出張紙條來,“這是你哥哥寫的,這些哥兒他總是清楚些。”
唯月拿過來看了,便是一把火焚掉,“湘兒也是個有主意的,屆時我和他商量下吧。”
“也好。”
唯月将冊子收好擱下,低垂了眉眼,突然笑道:“明瑾的婚事可是決定了?”
“訂好了,是撫遠将軍的孫女兒,威武将軍的外孫女兒,你明昭姐姐的女兒,喚作秦衣瀾的,是個不錯的姑娘,我和你父親都是滿意的緊。”朱芊雲言語裏有說不出的安慰,孫子要成親了,想來不久也就有曾孫抱了。
“對了,還沒賀過嫂子,心想事成呢!”唯月笑道,前幾月完顏涼苑誕下了歐陽睿的嫡長女喚作明煦,歐陽明煦,‘晨煙暮霭,春煦秋陽’①正是取得溫和之意。
完顏涼苑與歐陽睿少年夫妻,就算歐陽睿也有四個姨娘,卻也無論如何都撼動不了完顏涼苑的地位,不止是因為夫妻感情融洽,更是因為完顏涼苑陸續給他誕下了兩個孩子,嫡長子歐陽瑾,府內行一,是府內正正經經的嫡長孫,如今是打算跟着歐陽睿到邊關歷練,好歹在成婚前也弄個官職出來,歐陽家的男孩,可不是那些憑借家族恩蔭游手好閑的,就算是庶子也是一樣,嫡次子歐陽瑜,府內行四,如今不過幾歲,看起來倒是個小大人的樣子,不久前完顏涼苑又誕下歐陽睿的長女,地位之穩固,任誰都無法撼動。
“前幾日我才入府見了煦兒,我這可憐見兒的二姑,算是大半年沒過府了,竟也沒博得那倆孩子的半分關注,多逗了會兒小煦兒,莫說是明瑾和琦軒了,連大哥都不給我看了……”唯婷挑挑眉,像唯月告狀道。
唯月一愣,捏了捏唯婷的鼻頭,轉身對完顏涼苑笑道:“若真是這樣,屆時見了我這個更長久不見的大姑姑,可不得更加過分了……”
“娘娘這是說的哪裏話,兩個孩子只是第一次見着自個兒的親妹妹,所以也就格外上心些。”完顏涼苑略略有些尴尬,想着那兩個抱着妹妹不撒手的孩子也是頭疼。
朱芊雲卻緩緩回過味兒來,看着除去護甲,食指指尖撥弄着桌上茶碗蓋的唯月,略顯遲疑道:“娘娘這意思……莫不是皇上想讓娘娘回府一趟?”
唯月笑容不變,“還不能肯定。”有些人想學《紅樓》裏回府省親一招,來給玄淩看看誰家更加富裕,也是沒有腦子的,“勞煩母親告訴父親,最近盯着點禁衛軍的江副都統,也許有點意思呢!”
“娘娘放心且是。”朱芊雲點頭稱道。
唯月微微低垂了頭,眨了眨眼睛道:“下次嫂子入宮,可得把明煦帶來給我這大姑姑瞧瞧。”她略略一頓,“之前婷兒可是已經把握瑜②帶了來呢,現在除了琦軒和明煦,我可是都見着了。”
“聽娘娘的。”完顏涼苑笑答。
唯月輕輕擡手,就見景蘭帶着一溜兒宮人端着東西上來了,“這些算是補了明煦的滿月禮。”
她伸手在其中一個托盤上拿出一只海藍色的香囊來,遞給完顏涼苑道:“這個是給明瑾的,嫂子送去前,先給哥哥看看,這裏頭裝的是宣和香,看看明瑾合不合用。”
“是。”完顏涼苑拿過香囊專門放在袖袋裏,她也清楚給歐陽睿看的到底是什麽,只是娘娘不說,她便不問。
唯月複又落座,沒過多大會兒就聽得外間有響動,算算時間,也該是蘭芳樓下了學的時辰,瑞雪和兩個小伴讀也該回來了。
“看到瑞雪我也不知該說什麽好,為了上次選伴讀的事兒,可是讓我頭疼的緊,大咧咧地自個兒就裝成歐陽府的小姐就去了,皇上也是慣會慣着她,這都成什麽樣了?”
“我也是聽說了,瑞雪可是出了好大的風頭,那陣子都有人在打聽,這歐陽府的嫡出小姐,歐陽明雪呢!”唯婷笑着掩唇。
唯月喝了口茶水接着道:“這回的花宴,可不能讓她再去胡鬧了!”
“這話姐姐可是笑着說的。”唯婷推了把唯月,笑嘻嘻的。
唯月轉頭嗔道:“屆時到了予澄和握瑜兩個挑侍讀,我倒要瞧瞧你急是不急。”
“可別,到時還得姐姐給我拿主意,長姐~且就饒了婷兒這一遭吧~”
“這話也可是笑着說的。”唯月挑了挑眉,直接點上她的鼻尖,眯了眯眼睛。
…………
一個月後,蘭花花宴準時在水榭內舉行,這回兒到是沒出什麽亂子,再沒帝姬扮作宮外閨秀之事,也算是平安落幕。
又是五日,皇五女淑慧帝姬嘉懿的兩位伴讀被接入宮:蘭陵蕭氏蕭嫣以及恪妃的侄女兒趙郡李氏李芷然,比之皇四女胧月帝姬身邊琅琊王氏以及博陵崔氏之女也不遑多讓,這些著姓大族的女孩兒為了體現家族的地位總是要入宮的,比之皇妃一流,帝姬的伴讀到是更符合這些人所謂‘不慕名利’的觀念。
又是十日,皇次子周予湘的伴讀名單也是下來了,當朝大儒葉濟恒之孫葉昕以及懷化将軍張紹齊之孫張烨,并葉濟恒為皇次子老師。
看到這個旨意,唯月知道,也算是皇後對她的一種打壓,予湘的伴讀之一是其師的孫子,也就是說一個老師、一個伴讀都只做一個數,她是不放心她的,一直沒有放心過……
在兩位皇嗣的伴讀旨意下達期間,玄淩宣布,允許從三品及從三品以上的宮妃省親,前提是在府中需建有省親別墅來迎接宮妃駕臨。
唯月直接以身體不适推掉了省親一事,見到家人的機會還有很多,犯不着因為這一次而犯了玄淩的忌諱,當心得不償失。
身居高位者,哪個沒有幾分玲珑心思在裏頭,正一品的貴淑賢德四妃,貴妃、淑妃稱病,賢妃、德妃正值禮佛之日,俱是推脫,惠寧夫人以照顧太後為由,無視了此次盛事,毓妃、恪妃家人不在京都也是未去,甄昭儀家人獲罪,有心也無力,何況甄嬛一直很聰明,江昭媛作為始作俑者到是宣布要回府,帶着黎淑儀、祺貴嫔,三位主位回府省親,還并着幾位婕妤。
也算是為自個兒撐撐場子,表現一下皇上的隆恩,畢竟全都告假着實是太過招人眼球了,皇帝的面子還是要顧着點的。
就在各府迎接宮妃省親這一盛事時,接到唯月消息的歐陽睿,請旨帶着嫡長子歐陽瑾前往邊關戍守,歐陽睿被提拔為五品的奉恩将軍,算是實實在在有了兵權的。
宮妃省親,到處張燈結彩,禮炮樂鼓不斷,相比之下,清音殿就顯得格外寂靜了……
“娘娘,燕窩熬好了,趁熱喝些吧!”司雲端着東西進來,擱在桌案上。
唯月笑着點了點頭,她起身站到窗前,看着窗臺上擱着的一盞幽幽蘭花,素手撫上腹部,微微合了雙眼,孩子啊……
作者有話要說: ①‘晨煙暮霭,春煦秋陽’:出自南朝 宋 顏延之 《陶徵士诔》
②握瑜:出 自 《楚辭·九章·懷沙》:“懷瑾握瑜兮,窮不知所示。”歐陽唯婷之女,永安宗姬,小字握瑜,周握瑜。
親們說,唯月到底是懷了呢,還是打算懷了呢?是懷了好,還是不懷的好?
對于未更新之事,弦月深感歉意,因為國慶前一天,弦月剛好動了手術,5號才出院,之後就在家裏修養,前天剛去的學校,今天考完試才能晚上更新,雖然有點子暈,但是好歹也是更出來了。
對于親們所說的更新時間,弦月不能保證,因為學校……誰都不知道它的作息,什麽時候放假,現在弦月是高二狗,半個月考一次試,加上還沒有會考,所以還是九科,弦月會盡量抽時間更新的啦,所以親們別怪哈!
皇後:朱宜修【鳳儀宮昭陽殿】
貴淑賢德四妃:端貴妃齊月賓【披香殿】、淑妃歐陽唯月【清音殿】、賢妃呂盈風【朝華殿】、德妃馮若昭【暢安宮均昭殿】
夫人:惠寧夫人沈眉莊【衍慶宮存菊殿】
妃:毓妃安陵容【長揚宮景春殿】、恪妃李安然【長安殿】
九嫔:甄昭儀甄嬛【未央宮瑩心殿】、洛昭容洛紅妝【廣明宮玉芙殿】、江昭媛江詩婧【昭信宮柔儀殿】、黎淑儀黎萦【興樂宮合歡殿】、徐淑容徐燕宜【玉照宮空翠殿】
貴嫔:韻貴嫔趙仙蕙【萬春宮】、祺貴嫔管文鴛【翠微宮采容殿
婕妤:周婕妤周佩
皇子:
皇長子:予漓 悫妃湯靜言【皇後撫養】
皇二子:予湘 淑妃歐陽唯月
皇三子:予溶 毓妃安陵容
皇四子:予潤 惠寧夫人沈眉莊
皇五子:周予鴻 周婕妤周佩
皇六子:周予沛 徐淑容徐燕宜
皇七子:周予澤 劉容華劉氏,歸恪妃李安然名下
皇八子:周予涵 甄昭儀甄嬛
皇女
皇長女:淑和帝姬雲霏 賢妃呂盈風 封永寧公主【新科狀元容睿】
皇二女:溫儀帝姬良玉 襄穆妃曹琴默所出,歸德妃名下
皇三女:錦卿帝姬瑞雪 淑妃歐陽唯月
皇四女:胧月帝姬萱寧 甄昭儀甄嬛所出,歸惠寧夫人妃名下
皇五女:淑慧帝姬嘉懿 淑妃歐陽唯月
皇六女:宣英帝姬似清 張貴嫔張氏所出,歸端貴妃名下
皇七女:和睦帝姬珍縭 黎淑儀黎萦
皇十女:離憂帝姬周雲心 季小儀季氏,歸賢妃撫養
皇十一女:安陽帝姬周璟怡 祺貴嫔管文鴛
皇十二女:靈犀帝姬周韞歡 甄昭儀甄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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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睿&完顏涼苑:
長子:歐陽瑾 字明瑾 乾元八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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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王玄清&清河王妃歐陽唯婷:
長子:周予澄 清河王世子 乾元十六年
長女:周握瑜 永安宗姬 乾元二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