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嬈
時光似是流水一般劃過,轉眼便是到了三月裏,在這三個月裏後宮卻并不平靜,前有何容華偶感風寒,因着心急不惜讓太醫下了重藥,毀了嗓子,是再不能唱出一曲靈動樂聲了,失望之下玄淩對她的興趣也少了不少,反而對毓妃安陵容更添了一份恩寵,虧得那何容華事先跳出驚鴻舞,否則還不知是否又會被打入‘冷宮’。
近些日子裏,淑妃歐陽唯月因偶感風寒而卧病在床,本想着不過是小病小災過些時日也就好了,可誰料想竟是一病不起,連着宮務都一并交由了皇後不再過問,大有一種紅顏将謝的意味,玄淩和甄嬛幾人可是吓壞了,連着幾日來探望,最終倒是由着太醫院的院判章彌診出,這淑妃并非是因風寒而致此,只因體內積攢了過多的毒素,這些毒素侵害身體,導致的日常體弱,借着此次的風寒倒是一并發作出來才會有如今的現況,也是幸而發作了出來,否則再多積累幾年的毒素,日後就算診斷出來怕是已藥石無用了,如今發作,只需排毒将養上一段時日也就好了。
于是從三月初開始,淑妃放權,清音殿閉宮,除了帝後之外,只有日常和淑妃較為熟絡的幾人得以入內探望。
“姐姐尚且還在病着,這些針線還是留待病好之後再動吧。”安陵容坐在床邊,看着半靠在床頭,正拿着一雪白素錦做針線的唯月着實嘆了口氣。
唯月笑笑,“這些日子一直靜養着,也是悶壞我了,現下好容易有了消遣,還不讓我多動動,整天除了用膳、飲茶喝藥,便也是歪着休息,好容易洛太醫才放我看看書,做些針黹打發晨光,陵容便随了我吧。”
“不過是擔心姐姐,姐姐卻也還有這樣多的牢騷。”安陵容嘆口氣,歪頭看了看窗外,她自午後便過來了,現下早已是夕陽西下,再耽擱一會兒想來是要全黑了才是,便也就是起身告辭了。
不一會兒殿內已是點起了琉璃宮燈,唯月放下針黹慢慢吞着一碗碧粳米粥,裏頭加了蜂蜜和枸杞,既是養身也是養顏的東西。
剛放下東西一會兒,取了帕子拭了唇,擱在一旁的添漆小盤上,大門開了又關上,穿着湖藍錦服的景蘭合上了殿門,走了過來。
“娘娘,方才傳了消息來,那甄三小姐已是入了宮,就住在未央宮的側殿崇光閣裏。”她快手快腳地收拾了東西,遞給一邊的小宮女,小宮女結果後也不多話,快步走了,而景蘭則是将懷裏的鮮花擱入床頭的冰紋裂瓷瓶裏,清鮮的香味倒是驅散了藥氣令人舒爽起來。
“是麽……”唯月低低笑了一聲,她擡手撥了撥花瓣,“這甄昭儀當真是好的,甄三小姐白身一個,竟是讓人直接住進了側殿?”
看着司雲又端了新鮮的燕窩來,景蘭接了遞給唯月,這才緩聲道:“那甄三小姐身子一直不見好,這些年裏湯藥就沒停過,身子虛的厲害,據說過來的時候都是被兩個丫頭扶着下轎的,那未央宮本就是樹多繁茂,又是上林苑的角落,雖說之前在她封貴嫔時以及回宮前俱都整修過,但到底還是寒涼了些的,那崇光閣便是未央宮裏最好的地兒了。”
唯月不置一詞,她當然知道這事兒,尤其是這事兒還是她跟甄嬛提的,多年前她傳下命令要弄死甄氏兄妹以及顧佳儀之後,甄珩、甄玉姚和顧佳儀皆是亡故,偏巧就是這甄家三小姐甄玉嬈中了毒卻未曾離世,該說不愧是甄嬛看重的幼妹以及未來的平陽王妃麽?
她攪了攪手中的蜂蜜燕窩,蜂蜜本是解毒的好物,燕窩養身益氣,兩者熬炖出的粥點最是适合現今元氣大傷的唯月。
“奴婢其實也不大明白娘娘的意思,娘娘這次又何苦苦了自個兒,知道那些東西有問題遠遠的撩了便是,這下子一折騰起來,這清音殿雖說釘子拔掉了,但終歸是招人眼球的。”木樨端着小盤子站着,面上略帶着些不解。
木樨是上次清音殿打發适齡宮女離宮後內務府新分來的小宮女,原名叫紫萘,只是唯月覺着這名兒不好,又瞧着她衣裳上總是繡着桂花,連平時的首飾都是常用桂花裝飾的,便做了主給她改了個名兒喚作木樨,自然這位也是歐陽府培養的心腹,瞧着雖只有九、十歲的樣子卻也是乖覺機靈的,唯月倒是一眼就相中了,把她和另幾個小宮女擱在司雲和司錦身旁,讓她們教導着,這些小丫頭可不是自個兒留着用,而是給瑞雪幾個留着的,雖說他們身邊已是有了幾個不錯的,但終究還是經驗不足了些,何況還有些心思不純的,牆頭草三心二意,留着當個歷練也不錯。
“你且記着将目光放的長遠些,莫要總是執着于眼前的東西,也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想想最近有什麽消息傳來才是。”司錦嘆了口氣,這丫頭到底還是經驗不足了些。
“是奴婢蠢笨了,多謝司錦姑姑教導。”木樨歪着頭想了一會兒,似是有些恍然,忙忙低頭,聲音倒是含着幾分的愧色。
“好了,你畢竟年紀還小着,這幾個月慢慢學着點兒,畢竟重陽後你就要跟着錦卿帝姬了,這樣可不行,行了下去歇着吧,自個兒好好琢磨琢磨。”司錦也沒說什麽,略帶安慰了幾句,接過她手中的托盤,打發了這丫頭出去。
瞧着殿門關上,景蘭笑道:“木樨這丫頭雖說瞧着有些不記長遠,但到底是個聰慧的,不懂便問,比那些不懂裝懂的家夥好的多了,何況待主子又是真心實意的,娘娘把這個丫頭放在錦卿帝姬身邊倒真是不錯。”
“本宮也頭疼呢,瑞雪那個性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不愛紅裝愛武裝的,騎射課上的竟是比予湘和皇長子當時都好,哪有個女孩兒的樣子,剛學的時候次次弄得一身傷的,也不好好愛惜着自個兒的身子。”唯月頭疼得要命,她的這個女兒卻也是不知随了誰的。
“奴婢還聽說自打二殿下加了軍事課程後,帝姬倒是日日拿着書去問,想來是真的感興趣了。”
“誰說不是呢,偏偏皇上又不管她,還特意召了仁壽王的老太妃入宮給她講《兵法》、《謀略》……”唯月表示玄淩你成了個徹底的女控了是不?“不過她真的倒是有這方面的才能,老太妃也誇了她好多次。”
殿內一時間又沉寂了下來,直到唯月放下手中喝了小半的燕窩,淡淡道:“給甄三小姐的東西都備好了?”
“按着娘娘的吩咐,自打直到這個消息開始就備好了。”司錦笑道。
唯月一只手搭在軟枕上,笑眯眯的,“記得昔日本宮晉位的時候,內務府那邊曾經貢上了一套的芙蓉、雁歸的文房四寶對吧。”雖是問句确是肯定的,“尋了出來一道兒送了過去,本宮記得她自小便喜歡這些的。”
“是。”
瞧着司錦去了,唯月抿了口白水,輕聲問道:“畫堂那兒如何了?”
“已是說了不久了,想來只待祺貴嫔發話,那麽抱來的便一定是七殿下了。”司雲如是說道。
唯月笑着點頭。
“昭儀回宮也不久了,怎的還沒把未央宮上下打點好?裏頭的釘子多着呢。”說話的是跟在雪雁身邊的奉茶點的小丫頭喚作琉璃,瞧着小丫頭機靈的樣子便是提做了二等宮女,在這個年紀裏除了小主、主子們陪嫁過來的貼身侍婢外也算是爬的高的。
“她那哪是不想着打點好?畢竟誰都不希望自個兒的行動舉止被人全數摸清可不是?”雪雁搖了搖頭,将她手中托盤上的幾樣小糕點放到案上,“甄氏如今雖是盛寵在身,只不過她母家獲罪,已是罪臣之女,就算如何得寵也是沒得什麽指望的,再說了,她原先身邊的宮女侍從走的走,死的死,就算還留着幾個也不會一心待她,加之之前崔氏一走更是沒了好的掌事女官約束着,新來的女官她自個兒又不放心,免不了自個兒打點,她到底是大家小姐,哪能做的這等活計,可不是得人心散了麽?”
“理那麽許多做什麽,咱們只管過好自個兒的日子就成,她那裏是福是禍就讓她自個兒瞧着,咱清音殿可挨不着她未央宮的事兒來。”唯月笑道。
幾人稱是不提,用過了清淡養身的糕點,讓人收拾了出去,淨了手,便又是拿起了那雪白的素錦做針線,玄色如墨,紅若朱砂,枝幹虬結纖瘦,花朵飽滿,濃麗的紅仿若寶石一般瑰彩多姿,蕊心一點嫩色,俨然便是倚梅園中的玉蕊檀心梅。
殿門一響,又很快關上了。走進來五位不過十歲的女孩,領頭的一位穿着一身鵝黃色扣立領中衣同色繡白玉蘭的長裙外罩淡黃色如意紋外裳,墨發只拿發繩在腦後绾了一個小發團,上面疏疏地插戴了幾支碎寶石鑲嵌的玉石釵子,只單單留了兩只橙黃色的發帶順着餘下的墨發散下,看上去到是可愛溫婉的緊。
“嘉懿參見母妃,母妃安!”黃衣的小女孩正是皇五女淑慧帝姬周嘉懿。她身後跟着的四個淺粉色衣裳的女孩是她的四個貼身侍婢,也算是從小就跟着她了,将來也是心腹一流。
“奴婢參見娘娘,娘娘玉安。”小宮女們早已入宮多時于這些禮儀上更是不肯有半分錯處的,何況這幾位還是歐陽氏特特選了身家清白的女兒,挑選過後方才送入宮中,再有淑妃娘娘複選最後是由淑慧帝姬終選的小丫頭,三重篩選下來,自然是幹淨又機靈的。
“起吧。”唯月将手上的東西丢了,将幾人召起來,又把小小的嘉懿圈進懷裏。
她笑笑道:“這個時辰來找母妃,是有什麽事兒?”
嘉懿說話頗有些細聲細氣的卻也是不失天家帝姬的威儀,“前兒個在母妃的書房裏瞧見了本《樂律全書》和本《溪山琴況》想拿來一觀。”
唯月愣了愣,便又垂下了頭輕聲道:“單只是要這兩部書你自可拿去,之前也不只是一兩回了,說罷還有何事?”
嘉懿自唯月懷裏起來,一福身,語氣堅定,“嘉懿聽女夫子曾道母妃對琴曲的造詣遠在她之上,前些日子女夫子告知嘉懿若想在此道上更進一步便要來找了母妃,所以嘉懿請母妃教教嘉懿。”
“你這個教,可不是一般的教吧。”
“便是請母妃收嘉懿為徒,嘉懿聽得母妃是請了音律名家親自教授,七歲便已出師,随後跟着外祖父外調,便也算是游遍河山,此後在音樂一道上卻算是當世難能……”
唯月略有無奈,找了司錦來,輕聲道:“去拿了《樂律全書》和《溪山琴況》來”她一頓,又笑道:“再将那部《琴敘錄》也拿來。”
司錦去了,唯月這才又将嘉懿抱了笑道:“母妃問你,嘉懿是喜琴還是喜筝?”
嘉懿顯然愣了一愣,旋即便笑道:“嘉懿明白,還請母妃牽線,嘉懿願拜二姨為師。”
唯月笑了,拍拍她的腦袋,道:“去吧。”
嘉懿點點頭,瞧着身後的綠猗接了三部書,方才行禮退去。
唯月看着她離去的身影嘆了口氣,嘉懿自幼乖巧聽話,說起話來也是溫溫柔柔的,卻對音律一道有着非比尋常的執著,自然她的天賦也是非同一般,也幸而唯月有足夠的資本來培養她,幾日前那教授她琴藝的女夫子就來過清音殿,她也知道該給她換個師傅了,沒想着她到是給自個兒選好了。
“過幾日便讓溫國夫人入宮一趟。”她笑的淡淡的。
“帝姬聰慧,娘娘也和該高興的。”
“嘉懿……她若安好便好了。”唯月笑容中略帶些懷念,“瞧着她的模樣,竟是和本宮幼時像足了。”
……………………我是未央宮崇光閣的分界線……………………
溪客因着昨晚侍候的久了些,便是抵不住困意,一仰頭便歪在熏籠上睡了過去,本想着早些起身也好看顧着這小姐,卻不道一覺醒來,天早已是大亮,忙慌慌的揭開了床帏一瞧卻是愣了:翠紋織錦的錦被揭開了一半,墊着的水碧色床單略略有幾分褶皺,探手一抹,早就涼透了。
溪客很是驚了一下,忙忙放下床帏,向外頭一瞧,卻見這小姐正在屋檐底下,拉過一支半展的淺色四季海棠輕輕嗅聞。
雖是舒了口氣卻也是憂心不已,溪客和另一位貼身服侍甄玉嬈的侍女拒霜皆是原先甄府的家生子,自幼服侍這位三小姐長大,很是有一番的感情在裏頭,如今這雖是入了宮,吃穿用度莫說是流放江州時,便是連當初在甄府時都是比不上的,只是這宮門深處規矩嚴謹,加之後宮之中争風吃醋你争我奪的事情是數不勝數,當初大小姐不是盛寵一時麽?後來卻也還是那樣了,不但保不住家族更是無法顧及自身,從那時起溪客便是知曉,如若有朝一日這三小姐也是入了侯門,不管以何等身份,務必謹言慎行不得踏錯半步的。
溪客嘆了口氣,自取了一件杏色的披風将她攏了,低聲道:“雖是過了春,只天還涼着呢,小姐可得顧惜自個兒的身子方是要緊的。”
甄玉嬈微微轉了頭,她身形消瘦,面容也見不得幾分血色,只一雙靈動含煙的美目和眉宇間的灼灼神氣依稀得見幾分幼時的模樣。
“叫人拿水來洗漱便是,難能今兒個天氣好,我也有些精神,待會兒讓人把畫案擱在廊下。”甄玉嬈低頭看看庭院中的清淡朝陽影子,淡笑一下。
溪客應了便又是扶了人回屋梳洗,那甄玉嬈梳洗完畢,又坐在廊下畫了會兒,卻平白生出了幾分燥氣,擡頭問道:“這個時辰了,長姐呢?”
原本在一旁研墨的拒霜放下手中的東西,回道:“方才娘娘派人傳話回來,說是皇後娘娘留了幾位妃嫔用膳,娘娘也在其中,讓小姐先自用,想吃些什麽喝些什麽只管吩咐了去,可是小姐餓了?”
甄玉嬈輕哼一聲,複又低頭,瞧着紙上的一幅桃園踏春圖,神色方是安定了些許,目光一轉,确是望見那支畫筆上,那是一管湘妃竹留青雁歸的紫毫筆,雕工細膩精致,撫上竟無半點的雕琢痕跡,握了許久卻也不見半分熱氣,着實難能。
“小姐,這套東西是之前清音殿的淑妃娘娘送來的,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套芙蓉的,小姐可是喜歡?”溪客見此輕聲回道。
“淑妃?怕又是見着姐姐恩寵,來示好的吧,這可惜這樣的好東西竟是帶着俗氣了。”甄玉嬈冷笑道,她因甄嬛一事,對着後宮妃嫔全無半分好感,得此結論也不足為怪。
拒霜一愣,忙拉了拉她的袖子,輕聲道:“小姐啊,這宮裏可不能亂說話啊,要是讓有心人聽去了,小姐和娘娘可都是有麻煩了。”
甄玉嬈皺皺眉,“罷了,把東西收了鎖上,到時丢了便是。”說罷也不理會溪客欲言又止的神氣,扭身便進了屋子,溪客只得一跺腳跟了上去,留的拒霜在外頭收拾東西。
不過是轉角處,沈眉莊慘白着一張臉,看着面無血色的唯月,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唯月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半分血色也無,遠山似的長眉緊蹙,一雙總是溫柔潋滟的桃花眼裏盛着滿滿的複雜,她就這樣靠在朱色的廊柱上,右手死死捉着沈眉莊的衣袖,景泰藍的護甲卡着纖細的兩指幾乎要摁出血來,耳上挂着的紅寶石墜子透着陽光給側臉打上幾分凄色楚楚。
“唯月……你,你……”沈眉莊也是慘淡這面容,早知如此,她又何必去清音殿拉了唯月過來探望呢?甄玉嬈……真真的連幼時的情分也半分不顧了……
殷紅的血珠自她唇邊滲出,啪嗒,在青石磚的地面上濺成細碎的幾片,她薄唇幾動,硬是咬出了幾個字,“卻原來……她甄嬛……是這般看我……”
一句話下來,卻似是耗盡她全部的氣力,微揚了頭靠在廊柱上,半張的眸子映着天邊微豔的光彩,琉璃一般,緩緩破碎在那雙永遠溫柔的眸子裏,唇邊的鮮血一點點自唇角漫下,滴落在衣領,沈眉莊忙拿了帕子将她唇角的豔色拭去,急的聲調都變了又變。
“唯月……你……走,我們回宮去,好麽?”她眸中含淚,終于的終于甄玉嬈一番話,讓她對甄嬛徹底的失望了,“今後我們再也不管她了好不好?只我們在一處,她既是不要了,我們也不去理會了好不好?”
唯月歪歪頭,終于合了眸子,最後一刻,沈眉莊瞧見她眼裏的寸寸心殇,終于死寂成灰……
唯月緩緩松開了手,強行勾出一抹淡笑,睜了眼,輕笑道:“姐姐安心且是,待會兒三個孩子也該回來了,唯月先走一步……”
她眉頭微微上揚,似是要強行壓下淚水,最終半斂了眸子離去,沈眉莊瞧着她掙開攙扶她的司錦的手踉跄而去,偏頭的朝陽落下,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而去,從今以後,甄嬛……只望你莫要在做出什麽對不起我們的事情了……
其實自那支海棠并蒂的玉簪碎後,她和唯月就明白了,只是不肯相信,不肯放手……
…………
微風一起,剛剛撤了鎮紙的那幅桃園踏春圖随風而去,拒霜方才往前邁了兩步,卻又聽得甄玉嬈在裏間喚她,瞧着那張畫落在遠處的海棠花樹上,心底盤摸了一下,又聞得甄玉嬈的呼喚聲,狠狠心,只跺了跺腳,便轉身回屋了……
玉手纖纖,景泰藍嵌花描金的護甲閃爍着灼灼明光……
唯月取下那幅擱在樹梢的畫卷,目光自畫上一掃而過,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卻不妨扯破了方才愈合的傷口,殷紅的血跡滲出,很快聚成一顆飽滿圓潤的血珠,唯月只低低眉,微微啓唇将血珠掃入唇內,尚帶些豔色的眸子卻勾出七分的妖冶。
她轉身攜着司錦而去,将手中的畫卷卷了放入寬大的宮袖,再不言語。
當日午後,傳出清音殿淑妃病情加重的消息,旁人本想去探望,卻被淑妃一句不見給擋了回來,而後皇上更是下旨,除去帝後以及尚在養病的太後三人,旁人無論是誰一概不許打擾淑妃的清靜……
衍慶宮裏,沈眉莊聞得消息,不由伏在案上哭個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 皇子:
皇長子:予漓 悫妃湯靜言【皇後撫養】
皇二子:予湘 淑妃歐陽唯月 ————————————十六年一月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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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四子:予潤 惠寧夫人沈眉莊————————————十八年二月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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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二女:溫儀帝姬良玉 襄穆妃曹琴默所出,歸德妃名下
皇三女:錦卿帝姬瑞雪 淑妃歐陽唯月———————————————十四年正月初一
皇四女:胧月帝姬萱寧 甄昭儀甄嬛所出,歸惠寧夫人妃名下—————十四年十一月初二
皇五女:淑慧帝姬嘉懿 淑妃歐陽唯月———————————————十六年一月二十五
皇六女:宣英帝姬似清 張貴嫔張氏所出,歸端貴妃名下———————十六年二月三十
皇七女:和睦帝姬珍縭 黎淑儀黎萦————————————————十八年正月十八
皇八女:寧雅帝姬惠安 洛昭容洛紅妝———————————————二十年六月初一
皇九女:和惠帝姬靜安 江昭媛江詩婧———————————————二十年九月十五
皇十女:離憂帝姬周雲心 季小儀季氏,歸賢妃撫養—————————二十一年七月
皇十一女:安陽帝姬周璟怡 祺貴嫔管文鴛—————————————二十一年九月
皇十二女:靈犀帝姬周韞歡 甄昭儀甄嬛——————————————二十一年十月
不好意思……到現在才更,其實是到現在才有空啊 ,不過……看這個樣子百張之內應該能完結了……
謝謝還在看的親們的支持喲!特別是砸了地雷的__°巫毒の微笑親,有你們在,我很開心喲!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