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斷
窗邊夕陽晚落,溫軟的霞光透過支開的漏窗透入,打在桌前用繪梅柳葉瓶供着的三枝李花上,李花色澤潔白似雪,迎上豔豔霞光,頗有幾分味道在裏頭。
雪雁穿了一身玉色比甲,手上端了添漆的小盤,上頭擱了只火爐子,爐子上又擱着一直金花描彩的小小瓷盅來,身後跟着穿了淺碧色比甲的琉璃,方才進了正殿,邁過三重垂影紗制的簾子來,穿過清式方錦拐雲月洞式落地罩,複又繞過了八扇酸枝木透雕的江南春早的屏風方到了內殿。
榉木攢海棠花圍拔步床邊上擱了張紫檀木的貴妃榻,此刻上頭正鋪了蘇錦的緞子,刺了各式的繁花紋樣,垂了些雪色的珠絡下來,唯月只穿了件單衣,外披一件水藍色緞面披風又蓋了薄被,斜斜靠在貴妃榻上,纖長的手指無意識的在緞面錦被上摩挲,修剪得宜的指甲泛着些微玉色的光華,她微微低垂了眸子望着窗邊的夕陽晚霞。
瞧着雪雁進來了,司雲便是輕手輕腳地接過她手上的小小瓷盅,琉璃自取了那小巧的火爐一道兒擱在案上,福身行個禮兒方才又退去了。
“打聽清楚了?”唯月微微支起了身子,司錦自發的将一只軟枕墊在她身後,唯月撫着脖子動動,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着。
“是!”司錦頓了頓複又說道,“傳來的消息是,原本打算十日後再動手的,誰想着今兒個一早那甄昭儀送了一碗糙米薏仁湯過去給祺貴嫔,惹惱了她所以定在五日後了。”
唯月挑了挑眉,輕笑“那祺貴嫔自得寵以來又位主一宮便越發的猖狂了,凡是皇上在她宮裏留宿便不是她的也能讓她招來,這種事兒可是宮裏的大忌,偏又是個沒腦子的。”
“正是因為沒腦子,所以皇後才會重用她,甚至不惜讓她高出那江昭媛一頭。”司雲冷哼道。
“畢竟日日裏有個披着羊皮的狼還伺周圍也是……”唯月意味不明的眨眨眼,“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等着吧這位娘娘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要了旁人的命,此事過後想來妃位也該多一人了。”
司雲幾個沒有接話,只将瓷盅裏盛的龍井竹荪遞了。
唯月接過溫的湯羹,淺淺吞了一口笑道:“去請示了皇上,最近晚間本宮想找了惠寧夫人過來陪陪我……”
她的聲音低沉,帶着些微的笑意和不易察覺的冷意,“再告訴了毓妃和洛昭容只做個平常便好,甄嬛倒不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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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唯月重病在身,故而皇後早免了清音殿的請安,為顯寬厚仁慈,連着錦卿帝姬、予湘和淑慧帝姬的請安俱都免去,只四位伴讀代主子前去請安就是。
昨兒個已是四月初一,現下到了四月裏天氣卻總是陰陰的,人俱都懶怠了不少,也趁着此刻不會有旁人來打擾,唯月也沒顧忌什麽形象,穿着一身寝衣,極長的墨發只绾了個松松的惰妝髻,配了兩支碧玉雙棱和合簪。
她斜斜地倚在榻上,錦被上擱着一副色澤濃麗緋豔的畫卷,作畫者用了大量的筆墨去繪出那桃源之景,層層疊疊的紅色一點點展開,枝幹虬結,花色不是一般所用的淺粉而是豔麗非常的水紅一色,一點點一絲絲的暈染開來漫入天際,入目所見皆是緋色芳華,只一處,便是在層層錯錯的桃花深處立着一男子,只淡淡露出些深紫的衣角,卻讓人覺着是君子如玉,颀長俊秀……
唯月看着這幅畫,又瞧瞧床頭上擺着的一盞桃花,笑得寒涼,她再清楚不過了,這片桃林位于京郊,春日裏桃花之勝景令人難以忘懷,多年以前她還是歐陽小姐的時候,每逢春日也是必要邀上幾位閨中密友手帕交情的女孩前往踏春,今年的春日來的遲些,走的便也遲些,到了如今卻仍不見“人間四月芳菲盡”,處處仍是桃花絢爛如霞。
甄玉嬈入宮前前往桃林踏春一事她也是知曉的,只是沒有想到,真是所謂的劇情不可逆轉麽?
只不過,現如今那玄汾還不識得甄玉嬈這也算是個好消息來着,一直發誓不入公門侯府半步的甄玉嬈确實對平陽王一見鐘情了……這幅踏春圖只是其一罷了。
“讓霜侵盯緊點。”唯月将手中的畫卷細細折好遞給司錦,“另外,這敵人都來了,這榮婕妤沒有一點兒的動作,可是……不妥當的呢!”
“奴婢明白。”司錦雙手接過那幅畫卷,退了下去,小心地将之收好,壓在最下頭的格子裏。
過了不久,唯月望望窗外的日頭,想着皇後那邊的請安也是該告一段落了,唯月便是起身更衣梳洗,因者不出去參與什麽宮宴典禮也無需面見什麽必須整裝的人物,當然她穿的就簡單了些,近些日子玄淩雖是常來看看但大多都是午後,這個時辰還早着呢。
在書桌前描了兩筆畫,在右上填了一首詩詞,便也是撂下筆了,她也沒讓人把東西好生收了,反而是取開鎮紙,将那幅畫草草壓在一疊紙下,許是壓得匆忙畫卷已是褶皺了不少,還讓一角露出了齊整的一疊紙下,是芳華炫目的深粉色……
“長姐!”做完一切,才将鎮紙壓下,就聽得殿門前傳來的聲響,唯月擡頭一笑,只見歐陽唯婷一身正紅色的正裝,懷裏正抱着一個,手裏還牽了一個,笑盈盈地站在落地罩前。
“予澄參見淑妃娘娘,娘娘玉安!”不滿六歲的小家夥行禮的動作行雲流水,幹脆利落。
“幾個月不見愣是生分了,還不快起!”唯月啐了一口,忙忙過去扶起了小家夥,戳戳小家夥的額頭,果然原本看着沉着穩重,溫文爾雅頗有乃父之風的清河王世子,周予澄立馬瞪大了那一雙琉璃色的眸子,愣愣紅了臉,唇角一憋便是要哭的樣子。
“哎哎哎,可不準哭了,省的你母妃怪罪我!”唯月笑眯眯地遞了塊糖酥糕過去封住了小家夥的嘴巴。
小家夥呆呆地咬着香甜的糕點,一副傻愣的樣子,唯婷見此‘噗嗤’一笑,沒法子在王府裏還真沒人敢這樣逗着他玩,可不得愣眼了?
“予湘回來了,快點的把澄兒帶下去玩玩,不然我和姐姐可是撐不住,這小家夥一哭起來,誰哄都沒用!”
“……”被自家小姨和母妃聯手坑了的大周二皇子殿下——周予湘。
“……”被自家母妃和姨母聯手埋了的大周清河王世子——周予澄。
瞧着攜手離去的二人,周予湘瞪着不停晃動的珠簾好一會兒,終于緩緩地轉頭,抱着被推倒自己懷裏的小團子,取下他嘴裏的小半塊糕點,笑眯眯道:“予澄……我們去找錦卿姐姐玩好不好?”
“……嗝……好!”予澄望望眼前笑的溫柔的大哥哥,話說好像父王啊……
予湘牽着予澄走出主殿,往錦卿帝姬周瑞雪住的側殿明光閣而去……唔,或許比起柔柔軟軟的妹妹,這姐姐應該更懂怎麽哄孩子吧……不過話說回來了,這個時辰,姐姐似乎是在練習——劍術?!
看似沉穩的二皇子殿下實際上心裏也是驚濤駭浪呢!
這邊把孩子丢了的無良母妃們正悠閑地坐在殿內用着點心,品着香茗。
“長姐是說……嘉懿想要跟着我學琴?”唯婷一口茶水哽在喉嚨裏半天咽不下去,“宮裏的女夫子呢?”
唯月嘆了口氣道:“嘉懿的天賦好的吓人,比之你我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早在月前,女夫子便來回話,說她已是沒什麽可教的了,她天賦異禀一點即透,只是手法尚顯得生疏些,只需勤于練習即可,她實在是沒什麽好教導她的了。”唯月頓了頓笑道,“你是不知道,之前她也來尋我,讓我教她,只是這妮子更歡喜琴多些,我學的是筝,說是教教指法,樂音還好,更深的便也是教不了了,所以那妮子才托到我身上,讓我務必請了你來!”
唯婷聽了這番話,驚訝異常,要知道她們兩姐妹的音樂造詣可稱得上萬中無一,這唯月更是不常誇人的,這嘉懿竟是得了如此高的品評,想來天賦也真是僅有的。
她低眉思量了些時候,似是想到了什麽,笑道:“也好,這差事我是應下了,就勞煩姐姐去與皇上說說,每隔一日的午後我便進宮,到她的晨曦閣教教她。”
唯月笑着喝了口茶,瞥了她一眼,明顯的示意她:有話趕緊說完!
唯婷仍然是笑眯眯的,“歸雁居那個有了。”語氣平淡聲調和緩,絲毫不見半點擔憂和傷懷,她終究還是清醒的,縱然也許她是一度差點動了真心,卻也還是差了一那麽一點,這一點的分別,便是一個天一個地,也許在知道的時候有過心傷和難過,但是在下一瞬便被鋪天蓋地的冷靜和理智壓得死死的,腦子裏從未有過:‘他為何會這樣做……’的想法,只是在考慮該如何讓玄清對她的愧疚之感多一些再多一些,尤靜娴有沒有孩子不重要,只要予澄還在,只要玄清的心依然向着她,她尤靜娴再生多少個也只是枉然罷了。說到底,她歐陽唯婷被唯月教的太好了,太過于理智了,雖然她們都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
“我明白,今兒個便住下吧,今晚皇上會過來,我便與他說了便是。”唯月點點頭。
“姐姐,這三個孩子也都大了,我這邊的‘握瑜’可是有了,就等着你的‘懷瑾’呢!”
“……尚且不是個好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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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王周玄清坐在書房的雕花木椅上認真而細致地批閱公文,方才擱下筆,左手握了右腕輕輕按揉了一番,撐撐手臂,朗聲道:“阿晉!”
阿晉推開了屋門自門外小跑而入,“王爺可是餓了?要傳了午膳不要?”
玄清擺擺手,道:“暫且不餓,待會兒吩咐下去,今兒個的午膳擺在漱玉堂,另外吩咐廚房,做些鳳穿金衣、四喜餃、珍珠雪耳、荷葉熏雞來,王妃最近愛吃這些。”
阿晉沒動,皺了皺眉頭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王爺,方才宮裏清音殿的人來府裏說,淑妃娘娘留膳。”
“既是如此,便留到晚膳時分便是了。”玄清愣了一下,複又開口道,“今晚還不知是個怎樣的境況呢!”
阿晉見此那還能不知道這玄清分明是因為側妃有孕一事覺着虧欠了王妃,又不得不瞞着她,就是怕……
于是他也只能小聲卻利落地道:“王爺,淑妃娘娘宮裏的人原話是,淑妃娘娘與王妃許久未見,頗為想念過去姐妹相處之情,故而留王妃娘娘在宮中住上一段時日,歸期未定!”
玄清着實是愣了,“那予澄和握瑜呢?”
“世子原也是入了宮的,方才司錦姑娘将宗姬帶走了。”
玄清皺了眉,起身便往屋外走去,“去漱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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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堂仍舊是那樣溫和的樣子,大到桌椅床榻,镂空雕花窗,小到所挂幔帳、添漆古玩俱都是擺放大方溫馨的樣子,那張紅木刻花的書案仍是擺在窗邊,漏窗半開,漏下的一縷陽光打在桌邊用冰裂紋的乳胎瓶供着的兩支淺粉的茶梅上,泛着些微柔和的光暈……
玄清踏進漱玉堂時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他徑自走到書案邊,考量了許久,方才動手挪開了白玉狻猊的鎮紙,自疊放齊整的上好的嵌銀線梅花染香信箋下取出了一張已然疊起的雪白箋紙來,他展開一瞧:正是一曲雕欄半塊輕煙羅幕一雙燕子南飛而去,又有半句題詞: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
玄清瞧着這半張畫紙,低低嘆了一聲,這畫自是好畫,要知道這清河王妃便也是曾經與其姐才名冠蓋京華的歐陽府嫡出二小姐,擅畫工琴,但凡這兩樣,京城貴女圈裏難有人可出其右。
“她還是知道了!”玄清将手中的畫紙壓回案上,“也是,唯婷總是這般聰慧的。”
“王爺?”
“罷了!”玄清搖搖頭,便是就這未幹的墨,在唯婷手書的半首詞邊又加上了一首詞:雙燕複雙燕,雙飛惹人羨,前生來世約共醉,此身願作雙飛燕。竹樓清酒看煙岚,今朝有酒今夕醉,門前流水送華年萬千,風月如幻,滄海桑田,三生石刻不還,化蝶與君長相戀。
玄清吹幹墨跡,将信箋折好又是放到了信紙下方。他轉身出門,待出了漱玉堂的屋門,又是親手将墨漆的大門掩上,冷聲道:“看好歸雁居的那個,再惹出事兒來,本王可不會再手下留情!”
“是!王爺!”應聲的少女一身撒花的碧色襦裙外披一件淺藍色的比甲,面貌清秀,卻也正是那靜側妃身邊的貼身之一:荷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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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子方好上一些,何必做這些子費腦子的事情,還是快快丢下的好。”沈眉莊将手裏撚的白棋丢下,啐道。
唯月面色仍舊是有些泛着蒼色,她單手扶了頭,墨色高髻上只單單配了一支水藍色的寶石步搖,映襯的容色如玉似雪,“不過是打打棋譜罷了,哪就那樣嬌弱了?”唯月似是無奈地笑了笑,她微微低垂了眉眼,“若是不做些事情打發打發時光,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瑞雪現下天天抱着老太妃給她的兵書,嘉懿有了個極善瑤琴的姨母,予湘最近課業繁重,個個兒的都不要我這個母妃了,難得姐姐來了,近些日子也愛這些,不然我還真是無所事事了!”
“誰讓你以淑妃的名義下令封宮了,現在別說是我和陵容了,連賢妃幾個也是與你俱都是正一品銜,連她們都不大方便過來,這又何必,旁人也就罷了,我知道你只是不耐去應付,怎的連陵容也不見了?”沈眉莊嘆氣道,語氣裏微帶些無奈與不贊同的樣子。
“不過是不想見人罷了……”唯月笑容漸淡,也将手裏的黑棋丢下,“如若不是……說實在的,現今便是連皇上,我都不想見,一個人也挺好的……”
她的笑容失了一貫的溫和幹淨,便是連僞裝都不想了,狠狠地扯下了淑妃這層自進宮以來便帶着的溫和溫婉的面具,笑的凄色楚楚,笑的諷刺寒涼。
沈眉莊氣息一頓,便也不好再勸,她抿了抿唇角,扯出抹笑意道:“也不說這些了,下棋就是。”
唯月笑笑,只重新擺了棋盤,今晚可是個極好的日子呢,不知道待會兒趕過去救人的沈眉莊看到那一幕會怎麽樣呢?可真是期待,雖說之前胧月帝姬萱寧的事兒被甄嬛大度的姿态所擺平,但是也是留下了不大不小的一個疙瘩在,加上之前種種再來這次的溫實初一事,足夠讓沈眉莊直接和她一刀兩斷……
小半個時辰過去了,一盤棋正下至半酣,屋外的琉璃宮燈打下的疏落的光影搖曳微動,唯月微微扶上了額際,似是有些神思倦怠的樣子。
“我瞧着這也有些晚了,你也累的緊,明兒個我再過來與你下完這盤就是。”
唯月微微點頭,便也是沒再堅持下去,由着沈眉莊将她扶到榻上躺下,又蓋上一層薄被。
“你好生歇着,我便是先回去了,若是有事,大可先找了側殿的唯婷。”她頓了頓,“真有什麽,遣人來說一聲就是了!”
唯月點點頭,腦袋一歪便是睡了過去。
沈眉莊又是一嘆,她自是知曉的,唯月想來覺輕,有些小動靜很快便能醒轉過來,從未像這一般,一沾枕頭便是睡過去的,這倒不是說她睡得好了,只是身子虛弱亟不可待的要休息了,這一場病,加之毒發又是後來的大受打擊,想來也是傷了元氣的……
想到這裏,沈眉莊不由得對甄嬛和甄玉嬈又是一番埋怨,你甄嬛是怎麽對你妹妹說話的,你甄玉嬈又是真的忘了這唯月姐姐對你的好了不是?
她讓人熄了內室的幾盞燭火,只留下兩三盞,映的內室昏惑幽暗,讓人輕手輕腳的關了殿門,她站在院子裏,瞧着清音殿的側殿追音館的燭火也是早熄,微微嘆了口氣,唯婷最近也是不大好的樣子,面上竟是缺了幾分的血色,故而也是早早歇下了。
剛走了沒兩步就聽得殿門外一陣子的喧嘩吵鬧聲,沈眉莊當即就是惱了,快步走了出去,邊走邊吩咐道:“還不上去捂了嘴,唯月可還是在裏頭歇着呢,擾了淑妃娘娘安寝,你們又有幾個腦袋?”
身後的小宮女和小太監立馬快步上前,将在清音殿正殿門外鬧将起來的幾個侍女給摁住了手腳,又捂上了嘴,拖到遠遠的千鯉池邊上方才放下。
沈眉莊随後就到,瞧着這被丢到一邊的三個小侍女,微微揚了揚下颔,藍雅便是上前在三個小侍女的身上一通兒翻找,最後在她們的腰側扯下了三枚令符呈上。
沈眉莊拿過來一看,黃玉的底子,墜着淺色的流蘇——一宮主位!
她借着千鯉池畔的燈火一瞧,黃玉令符的正面,用纖巧的小篆刻上去的,正是端端正正的‘未央’二字。雖說現下裏未央宮裏僅有甄嬛一人罷了,但沈眉莊還是哆嗦着手将令符翻了過來,黃玉雕刻,觸手生溫,端正的‘瑩心殿……
沈眉莊長出了一口氣,冷聲道:“淑妃娘娘現下子病着,你們幾個吵吵鬧鬧的是要做什麽?待會兒就提了你們去瑩心殿,看你們娘娘饒不饒的了你們幾個丫頭片子!”
“惠寧夫人息怒,奴婢等冤枉啊!”看上去是領頭的小宮女嗓音顫顫,卻還是強自鎮定道:“奴婢未央宮瑩心殿玉樓,昭儀有難,遣了奴婢往清音殿求救的!娘娘說淑妃娘娘和夫人是她自幼的好友,如今唯有兩位娘娘可救昭儀了,故而……在看見清音殿守門的宮侍阻攔之時,奴婢方才……方才……”
‘甄嬛出事兒了?’沈眉莊皺了皺眉,但想到唯月那個虛弱的樣子,卻又是氣了起來,“合着你們幾個還有理了?淑妃閉宮,除卻帝後以及太後娘娘之外,未得皇上許可一概不準違抗淑妃娘娘的玉令擅入清音殿,你們是要抗旨麽?”
不待幾個丫頭開口,她便道:“你們幾個不許再去叨擾淑妃娘娘,本宮這便去找你們昭儀,還不走?”
瞧這幾個丫頭匆匆退去,沈眉莊的面色又是冷了一層,寒聲道:“采月,吩咐了人回衍慶宮瞧瞧,可是有人去了我衍慶宮求救!”
“是!”
不管是從何處前往清音殿一定會經過她衍慶宮,她到是要看看,甄嬛到底是何意!
“去找她!”沈眉莊一甩寬袖,朝着甄嬛所在的宮殿而去,她沒能想到的是,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讓一切都改變了,讓她跟甄嬛徹徹底底的斷了那持續了十多年的姐妹情分!
——————————我是未央宮崇光閣的分界——————————
“三小姐,您就冷靜一下吧,氣急傷身啊!”流朱端了一盞茶水遞給甄玉嬈,眉宇間也是擔憂的緊,她入宮多年,雖尚且帶着當初的幾分模樣,但是到底不服當初了!
“你讓我如何冷靜下來?”甄玉嬈一掌便是拍翻了茶水,深深吸了口氣強自按捺下來,“流朱,你随了長姐這樣多年,應該也知道長姐在內宮之中有何可以信任的好友并且可以幫上忙的,便也快些告訴了我,我好去找她!”
“現在合宮妃嫔均在一處,就算是有人,也不好找啊!”流朱也是暗暗着急,突地她腦中一閃,頓時想起個人來,忙道,“三小姐倒是可以去清音殿試試,清音殿的淑妃娘娘與小姐交好,加之之前清音殿又是閉宮,想來這次淑妃娘娘該是不與小姐他們在一處才是!”
“好!”甄玉嬈忙忙應了,扯了件綢織的披風就往外走,拒霜和溪客連忙跟上。
待出了未央宮,身體尚有些虛汗的甄玉嬈道:“清音殿在何處?”
拒霜和溪客雖說是與甄玉嬈一道入宮的,但也随着流朱走了不少地方,便也是在前頭帶路,繞到千鯉池畔之時,甄玉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
“這淑妃是上次送了兩套筆墨來的那位?”
“是!”拒霜和溪客嘆了口氣。
這甄玉嬈的步子慢了下來,皺皺眉道:“她和長姐交好?是真的交好還是有什麽旁的東西?”
“小姐,這淑妃娘娘是真的和大小姐交好的!”溪客頓了頓,方才說下去,“小姐可還記得在甄府時,大小姐的兩位手帕交。一位是當時濟州協領現今濟州都督沈自山沈大人的嫡出長女沈眉莊小姐;另一位就是當時吏部左侍郎現今吏部尚書加封太子太保的歐陽柏歐陽大人的嫡出長女歐陽唯月小姐?”
甄玉嬈皺了眉想了好一會兒,沈眉莊倒是好記得,畢竟沈眉莊離京時她也大了,總記得些事情,只是這唯月是在她年幼時就随着父親到各地,多年不見自是不大想得起來的,她咬了唇,堪堪方才從記憶裏挖出歐陽唯月這個人來!
“難道……”甄玉嬈便是一驚,“這淑妃莫不就是唯月姐姐不成?”
甄玉嬈暗道糟糕,真是的話,那她之前豈不是誤會了她?
“是的,這清音殿的淑妃娘娘正是歐陽大小姐!”溪客扶着她往清音殿走,其實這些話她上次就想說了的,只不過這小姐賭氣不肯聽她好好說話,這才耽擱到了現在。
甄玉嬈內心糾結,又是愧疚又是氣惱,眼圈霎時間就紅了,一路穿花拂柳,來到一所宮苑前,宮殿典雅大氣,藍底金書的‘清音殿’三字卻又婉約柔和,這便是如今的淑妃娘娘親筆手書的匾額,自她搬入清音殿後,玄淩便是将原先黑底金書的匾額取下,由唯月親自手書一份挂上,不說這清音殿正宮的匾額,便連正殿以及側殿的追音館、明光閣、躍澗居和晨曦齋俱都是請自淑妃墨寶……
甄玉嬈站在門前,猶豫了一會兒方才上前,拿起銅環扣響殿門……
而殿內,鬓邊是藍寶步搖的唯月笑的柔婉……
…………
次日聖旨出:
“祺貴嫔管氏,不休內德,驕縱跋扈,攀誣昭儀,着廢為庶人,打入去錦冷宮。”
“管氏所出皇十一女安陽帝姬周璟怡交由恪妃李安然撫育,并改其玉碟。”
在這樣大的陣仗下,皇後頭風發作,下放宮權一事也仍然惹人注目。
又幾日,管氏一族因搶占土地,草菅人命……等八項大罪敗落抄家,成年男子腰斬,未滿十四的流放西疆,妻女沒為官婢……
又一日,庶人管氏死于大雨中……
至此管氏一族沒落,皇後又失一臂,而江詩婧已是與她貌合神離,私底下謀算着再得一子……
五月,淑妃病愈,清音殿宣布啓宮。
作者有話要說: 嘤嘤嘤,這次月考飙太快,坐等下一次死翹翹~~~/(ㄒoㄒ)/~~
想想從28名蹦上第8爽的不要不要的~~~
準高三啊,現在連手機都給沒收了,這張是渣作者一點點碼起來的!只能說我盡力!
渣作者翻了一下甄嬛傳的情節年表,發現在本章之後的故事……陵容倒黴啊,玄清娶側妃啊,平陽王娶玉嬈啊……結果貌似在這篇文中都給唯月事先搞定了!搞定了!搞定了!重要的事情說三遍,那該咋辦呢?直接跳過麽???
好吧這個還要好好想想,嗯的,對的!
那麽現在請問諸位親們想讓予湘得個什麽封號好呢?予漓為齊王,予沛為晉王,予涵為趙王,予潤為楚王這幾個不打算改掉,那麽予湘呢?予湘呢?
最後,渣作者要謝謝兩位丢了地雷的親:*紫蘇*醬&安茗醬,想想撒,來抱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