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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變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唯月領着嘉懿和升平宗姬前往上林苑觀景。一路上穿花拂柳,方才行至千鯉池邊上,兩個小丫頭便是迫不及待地央她到邊上的亭子裏歇歇。

唯月只無奈的瞧了兩個神色認真的姑娘一眼,還是依言進了亭子裏歇腳,方才坐下不多久,嘉懿就是捧了一盞羊奶過來遞給她。

雖是不渴,但自家女兒的一番心意萬不可輕易辜負,她還是淺淺的抿了一口,放下後撫着嘉懿軟軟的發辮道:“放心吧,母妃心裏有數的。”

“雖是如此,可兒臣還是不放心。”嘉懿頓了頓,拉着朱雲瑄在一邊坐下,“當初母妃懷皇兄和兒臣時也是這般境況麽?”

唯月笑笑,“你與湘兒乃是雙生,自是辛苦些,不過看到你們這般健康幸福,母妃也覺着沒什麽……”

“……”嘉懿沒有說話,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唯月的腹部,那裏面是她的弟弟或妹妹。

朱雲瑄見此只笑,“其實,只要親王殿下和帝姬們常回清音殿看望娘娘,娘娘自然就高興了,身體也就好起來了。”

這也是事實,原本依着嘉懿的年齡,去歲時便應當搬離清音殿了,只是去歲正值大喪,遷居一事便是拖了下來,直等到今年國喪過後,又擇了個好日子這才搬入了她的新寝宮——含陽殿。

這所宮殿和她姐姐昭城公主所在的沁陽殿相隔不遠,宮殿規格也是極好的,雖說這些帝姬搬入的宮殿比不上那些正式的東西六宮那樣奢華大氣,但總的來說也是相當不錯的,再怎麽也是一宮主位的規格,只看帝姬有多得聖寵了……

現在唯月的三個孩子俱都是領着伴讀搬出了清音殿,這偌大的宮殿一下子就冷清了下來,這也讓唯月不大适應,可誰想着,這會兒剛覺着冷清,就有一個孩子送上了門,這會兒到不覺得什麽了。

嘉懿幾個一向懂事,自是明白的,當即便是答應了下來,還承諾多多拉上哥哥和姐姐一道兒回去看母妃……

瞧着女兒稚嫩的小臉蛋,唯月頓時覺得輕松自在了不少,這些年的謀劃争奪不就是為了幾個孩子能夠好好的平安幸福的長大麽?現在能有如斯這般,她的謀劃也算不得什麽了。

不過,也許是老天都看不得她們清閑下來,女子細碎的争吵聲便是順着柳下清風一路鑽到了耳朵裏。

唯月頗有些厭煩的皺了皺眉,這午後暑氣盛了些,加之她身懷有孕本就暴躁易怒了些,這好容易出來散散心,結果卻這樣被擾了,她的确算不上高興的。

不過,她也不大想理會這些東西,本打算轉身回宮,卻沒想着,就在這站起來的時候,一轉眼便瞧見一身紫衣長裙的真寧長公主正巧領着一群宮人過來……

說來也是巧的,這真寧長公主回京本就是為了侍疾以及為了自己的女兒慧生翁主打理親事,可沒想到太後去的太早也太急,這一下子慧生翁主的婚事就耽擱了下來,因為在封地并未找到合意人選的真寧長公主便也是留了下來,打算在太後喪期過後,再做打算。

于是,就在一個月前,也就是八月時,承懿翁主鳳臺選婿,安國公家的幼子,梁修遠雀屏中選,如今正在籌辦婚事……

被一堆亂七八糟繁瑣至極的東西弄得心煩意亂的真寧長公主便是前往上林苑散步,誰想着就遇着了唯月,又恰巧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争吵聲。

唯月:這回我真的不想管,啊,天氣如此美妙,我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個鬼!

真寧長公主: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麽?只想單純的散個心……

不論如何,既然遇到了,那麽只能說避無可避,唯月打發了兩個小姑娘,領着她懷孕後身邊就跟着的一大票人,與同樣不想摻和的真寧長公主一同過去看個究竟。

遠方隐隐綽綽可以看到四個女人的身影,就衣飾身形來看,都是嫔妃,而且都是不省事的那幾個……

等到走的近了,果然發現正是未央宮的莞妃娘娘、甄常在、宓秀宮天巧殿的儀貴嫔、長楊宮岚意樓的何容華、采容殿的韻貴嫔幾個……

唯月見此情狀越發的頭疼了,這幾個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對頭,這下好了全數撞在一起了。

便是還有不遠的距離都可以聽到她們的争吵聲。

甄玉嬈如今算來可以說是玄淩的新寵,只不過卻終歸還是越不過唯月的了,自從熊罴事後,不論如何,玄淩對她總是最好的,就算是如今這樣,玄淩在她這裏留宿的時間仍然是最長的……

雖說比不得唯月,但她的恩寵在這兒也算是傲視群雄,至少如今的甄嬛都比不得她了,只是與她們争執起來的卻還有個儀貴嫔。

這儀貴嫔雖說頂着榮赤芍的名字,但宮裏幾乎沒有不知道的,她就是慕容氏的小小姐,曾經華妃娘娘的親生妹妹,慕容世芍!

這也沒辦法,誰讓她和華妃長得太過于相似了呢,也是因為她是華妃妹妹的這個緣故,雖說皇上對她算不得寵愛但也是極盡能力的優待的,這兩個對上也不見得誰可以得來便宜。

“何容華真真兒的不懂規矩,見到舊主也不行禮問安!”儀貴嫔不僅樣貌随了她的姐姐,便是連這個性子都像了八分。

因為儀貴嫔的身份緣故,玄淩也是特許了她不必去請安,唯月也是不在意這個順手也許了。故而她也是沒見過這位多少次的。

“貴嫔娘娘說笑了,莫說她只是區區正七品的常在,便是還是當初的甄三小姐,嫔妾也是不用行禮問安的。”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浣碧這一點倒是很聰明,她心裏十分清楚,甄嬛與她的梁子算是結的是實實在在的,根本沒有和解的可能性,而在這裏,儀貴嫔卻是恨毒了甄嬛的,與其被兩個主位當做出氣筒,倒不如先随着儀貴嫔出口惡氣。

聽到這話,儀貴嫔只是不屑的冷哼,她連甄嬛都看不上眼,更何況這個背主的奴婢。

“誰說不是呢?不說之前如何,在這宮裏可是按資排輩的,這甄常在和何容華之前是什麽身份并不重要,要的是當今~”韻貴嫔捏着帕子笑眯眯的道。

甄玉嬈從小便是被千嬌萬寵着長大的,就算之前随着父母被貶,但也是很受照顧的之後入宮,又有姐姐的關照日子過得也是極好的,加之她的人品性格斷不會因此而乖乖忍耐,更何況,她如今仍舊覺着現今的後宮之主是她的唯月姐姐,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那不知兩位娘娘可曾聽過一句話,叫‘一日為奴,終身為奴。’就算如今成了主子,也改變不了。”甄玉嬈穿了一身純色的鳳尾裙,外頭披一件淺紫色長衣,腰間用纨素要帶一收,更顯身段婀娜玲珑有致,她面上是極為嬌俏的明豔色彩,眼尾上挑,暈染出屬于青春的靓烈如火。

唯月和真寧長公主站在假山後,看着甄玉嬈的樣子,微微勾出一抹笑來,沒想到的是,原本體弱的甄玉嬈,在經過此事之後卻越發與原著中那個面容似純元,性情似華妃的女子相同了。

“奴仆?哈哈哈~”儀貴嫔揚聲而笑,她的面容是極為豔麗,在如今的宮中也是極其少有的美人,她發似流泉潑墨,面似桃花帶露,十指纖纖,衣裙上繡着大朵大朵的芍藥花,麗質天成,明豔不可方物。

“瞧瞧甄常在這話說得,要知道這何容華可是你們甄氏一族正經的庶出二小姐,便是莞妃也得喚一聲‘二妹妹’,若這甄二小姐成了奴仆,你們又是什麽呢?”她的語調是天生的一段妩媚風流,地造的一段婉轉婀娜,但這風流妩媚的語調裏卻含着森森的冷意。

甄玉嬈被堵的一愣,旋即咬牙反駁道:“儀貴嫔還知不知曉禮儀尊卑?我姐姐位居妃位,你只是區區貴嫔而已,也膽敢犯上!”

“甄常在這話說得可真真兒的好啊!”她拍了拍掌,笑望她,“你既是知曉這禮儀尊卑,怎麽,只見得你姐姐是妃位,卻忘了自個兒這是個七品常在?果真是常在宮裏惹人笑話的。”

“儀貴嫔這話有理,便是不說本宮與儀貴嫔俱都是正經的三品貴嫔,便是這何氏都是容華之位,在場衆人又有誰的位分比你更低?若論起恃寵而驕,不尊尊位,怕是只有你甄常在了吧。”韻貴嫔冷睨她一眼,百多萬的不屑,也不想想自個兒之前的那番作為可是個懂禮的人幹得出來的?現如今以為自己當上皇妃就可以高人一等了?做夢去吧!

“兩位貴嫔,你們既還記得這位分尊卑,就應當清楚自己是什麽身份,本宮又是什麽身份!”甄嬛拍了拍甄玉嬈的手,扯住了她的袖子,冷冷的看着另三位,“還有何容華,且不論如今你與本宮的分位之差,本宮既身為你的嫡出長姐,也應當好好教教你什麽叫做嫡庶尊卑!”

甄嬛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花宜和畫堂,兩個小姑娘都是極為機靈聰慧的,畫堂當即便轉過假山往未央宮而去。

“昔年裏的華妃娘娘,曾以此犯上為由,責罰本宮在日頭底下跪頌《女戒》,今兒個本宮也就仿效一下華妃的做法,否則,你們今兒個是犯到本宮這兒,本宮心軟讓你們記不住這個教訓,下一次可就要犯到皇貴妃的眼前了,那可有你們的好果子吃!”甄嬛擺弄着護甲,語氣到是平靜,只是沒人知道,她卻是恨得連自己最為難堪的事件都拿出來說事兒。

“本宮心軟,也不好太過于苛責,昔年的華妃,憑她什麽家世,照罰不誤,可以因為一句話賞了人‘一丈紅’,看起來本宮也得學學這份狠勁方好,要不你們一個個兒的都欺負到本宮頭上了!”她懶洋洋的一指千鯉池邊上的一圈兒石階道,“千鯉池邊上風水好的很,你們三位合該去那兒跪着,好好讀讀《道德經》,靜靜心,花宜,你盯着,等三位主子、小主讀完了再來回話!”

花宜早便是憋屈壞了,得了令,立馬走上前去,就像拉扯着儀貴嫔去那兒跪着,在她心裏,這三個人裏頭,舊書這個儀貴嫔氣焰最高,只要她乖乖跪下了,何愁另外兩個。

花宜原先靠着在甘露寺下給人渡船為生,這勁頭兒也是不小,這儀貴嫔猝不及防下還真給她拉了個踉跄,發髻邊上的金釵都露出半個身子來。

可這儀貴嫔也不是好惹的,她性子本就極烈,又不想普通妃嫔那樣只喜筆墨紙硯、琴棋書畫的,她酷愛騎馬彎弓,這力道也是非同一般,而花宜入宮多年,又是甄嬛的貼身心腹,只做些端茶倒水,陪着主子說話之類的活計,漸漸手上的力道也不同往日了,于是,儀貴嫔這用了巧勁一掙,立馬就掙開了她的手,她也不是在乎禮儀的那一種,便順腳又是一踹,直接把花宜扔到了地上。

“莞妃娘娘好大的氣焰,這區區奴婢便開始對一宮主位動手動腳了,今後若是莞妃這位分再動上一動,這後宮還不反了天?”儀貴嫔整理好衣襟裙擺,又是扶好了鬓邊的金釵翠環。

看也不看甄嬛幾乎是氣的青黑的臉色,她倒是沒有想到,自己已經身處妃位,如何還動不得一個貴嫔,只可惜的是,她此番出來,只帶了花宜和畫堂兩個,甄玉嬈身邊的也只是她的貼身侍女染霜,想要壓着都沒法子。

“如若我沒有記錯,現在攝六宮事的是皇貴妃娘娘,協理六宮的并沒有你莞妃,既是如此,何須你來訓誡宮嫔,真真的不同禮法。”她轉身就走,走出此地之前還不忘丢了個輕蔑的眼神給沒動彈的兩位,“你們要跪就自己跪着,本宮才沒那閑工夫去陪你們演戲!”

韻貴嫔本就沖動無腦,聽了此話,二話沒說直接就跟着儀貴嫔一起走了,當下裏,此處只剩下了何容華。

眼瞧着這何容華也想逃之夭夭,甄嬛如何允許?

“浣碧,你好像忘了,你只是區區容華而已,既非一宮主位,又是本宮親妹,本宮罰你名正言順!”

正巧此時,畫堂捧着東西回來了,甄嬛當即讓人把她壓倒了石階上跪下……

後續種種,唯月和真寧長公主也沒了看下去的心情,只是轉身離開了此地,對于唯月此番态度,真寧長公主雖是不解,但也知道這也是這宮裏不能說的秘密之一,也就沒有多問,反而是與唯月聊起了旁的話題。

什麽不說,便是瑞雪應當定親一事,就讓唯月整個人都不大爽快了,真寧長公主作為母親自是明白的,最終還是安慰了一句‘反正定親離成親還早呢’如今的承懿翁主已經大了,故而才會安排的這樣緊湊。

只是,這瑞雪的親事卻也是不大好定的,不說她曾上過戰場,身有軍功一事,就單說她是皇貴妃之女,在如今地位等同嫡女,一朝嫡出皇女,又身負軍功哪裏又是那麽好安排親事的呢?

唯月和真寧長公主也是想到了這一層的,真寧長公主說這話不過是想着提醒她一番,也算是盡了心,希望待她回封地之後,唯月能夠好生照顧留在京城的承懿翁主罷了!

…………

這日的晚間,玄淩就是到了清音殿,打從他方一入殿開始唯月就知道這位主兒心情不大美妙,今兒個的玩笑不能随意開,至于是為了什麽……唯月心知肚明。

用罷了晚膳,唯月便是徑自到了書房,描畫靜心,她在勾勒的上林苑景圖。繁複迷離的千花百蕊,層層堆疊,渲染出馥郁的繁華與盛極,與其他上林苑景圖不同的是,她所繪出的上林春景并非直繪出百蕊千花,而是繪了一池清水,萬千繁華均倒映其中,成就這千芳之态。

“月兒……”玄淩踏入內室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場景。

唯月擡頭看他,見他眉間依舊帶了幾分愁緒與不滿,不由一笑,只伸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來塞到他手上,便是不發一語的回到書桌前繼續繪圖,啊,這可是答允了唯婷的,可不能失約……

玄淩怔愣地看着唯月的動作,最終還是低頭看起書來,一時之間,內室裏只餘下了火燭‘哔啵’作響。

待到唯月擱下筆,玄淩也是将手上這本《菜根譚》給讀完了,他放下書的時候顯然平靜了不少,瞧着緩步而來的唯月,他沒有說什麽,只是上前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又是親手端了杯溫熱的羊奶給她,瞧着她喝了小半杯這才坐到她的身側。

“方才畫的什麽?”玄淩順了順唯月披在肩上的長發,語調溫柔平和,仿若從未因事煩惱過。

唯月順從的靠在他的身上,“上林春景,‘臨花照水春/色長’送給婷兒的,她前些日子說,要與六弟前赴蜀川,故而月兒繪了此圖送她。”

“可曾填詞?”

“只寫了一句,餘下一句是四郎的!”

玄淩笑着點頭,拉着唯月就到了桌案前,一眼就瞧見了畫卷左面的大片留白,只深深淺淺的用柳體勾出了十個小字,正是:‘萬樹江邊杏,新開一夜風。’

字體端和清雅,正是唯月常用的。

玄淩提筆沉吟一瞬,便是下筆續道:‘滿園深淺色,照在綠波中。’①

因着唯月用的柳體故而玄淩也是用的柳體,比起唯月的清雅,他的字更具氣魄風骨些。

“這般可好?”玄淩微微擁緊了她,将下巴擱在她的肩上,笑微微的。

唯月歪歪頭蹭了蹭他的耳朵,笑道:“如若不好,四郎又當如何?”

玄淩眯了眯眼,轉過頭貼着她的耳朵道:“那就勞煩月兒再繪一幅了!”

“然後四郎再繼續題詩?”被他長長的睫毛掃的耳廓發揚的唯月眯細了一雙桃花眸。

玄淩悶笑的聲音伴着他的話語傳入她的耳朵裏,“月兒既有這個興致,怎可辜負?左不過月兒畫上多少,我,就題多少罷了,月兒可是嫌煩了?”

唯月聽了此話,心下未免一怔,但也只是極快的一怔而已,她順勢蹭蹭玄淩的臉頰,“作詩填詞的總比繪圖更難些。”

“是你,便不會!”

“是你,亦不會!”

…………

時光匆匆而過,轉眼間就到了來年的三月份。在這短短的幾個月裏宮裏到是沒有多少驚心動魄的事情發生,不過是妃嫔之間的小小吵鬧拌嘴而已,便是連當日莞妃幾個的争執都沒有激起太大的浪花,只是韻貴嫔和何容華被罰了半月的俸祿罷了!

這挑事兒的儀貴嫔沒半點損失,莞妃她們自然不服,玄淩許是煩了,只是草草的将甄玉嬈晉了貴人,還給了個‘靜’為封號,顯然的不想讓她再多說什麽,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呆着就好,不需要多話,也不需要做多餘的事情。

這還是甄嬛回宮後玄淩第一次向她表示如此明顯的不滿,驚得甄嬛立馬拉着自家的妹妹安安穩穩地蝸居在未央宮裏,甄玉嬈雖有不滿,但還是聽了姐姐的話,老老實實的貓着,除了請安哪兒也不去,的确,如今的後宮,她們的确似是無處可去了。

三月初九,是玄淩的三十九歲的生辰之日,原本這次生辰應當由皇貴妃全權負責籌辦,只奈何皇貴妃臨産期将近,故而不得不放權,令貴妃操辦,淑賢德三妃協理。

這指令一下,宮中之人看未央宮的眼神一瞬就變了,看來這皇貴妃和莞妃之間也有龃龉了。

驚愕在未央宮內的甄嬛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旁人,卻是沈眉莊,沒錯,自打上次她們在松風亭說話,唯月被沈眉莊帶走後,她們之間的相處就日漸冷淡下來,難保不是沈眉莊在唯月面前多說了什麽……

說到這事兒,沈眉莊是真心的冤枉,自打松風亭事後,唯月因着身份地位便忙碌了起來,之後又是有孕在身,各方都極為關注,故而到不止是甄嬛,和誰見面都是少了的,原本甄嬛也沒覺着有什麽不對,只是今兒個衆人一提起這事兒,她卻猛然覺着不對,就是疑心到了沈眉莊的身上。

早膳剛過,貴妃正打算找着唯月商議着待會兒夜宴的事兒,誰知商量到一半,這唯月卻是面色凝重的立了起來,她冷靜的讓貴妃自行去處理,又是吩咐人将産房準備妥當了……

見此情狀,端貴妃如何不知發生了何事,便也顧不得還丢在桌子上的章程,連忙叫人去找玄淩,索性太醫所說的産期約莫着就在這兩日裏頭,清音殿上下倒也是有條不紊的。

疼的一頭冷汗的唯月坐在床邊上,她已經生育過兩次,三個孩子自然是明白這時辰還不到,她也不急着躺到床上去,只是乘着陣痛的間隙,吩咐了人手腳利索的将她頭上、頸上、手上的釵環全部卸除,又脫了外頭的衣裳,只裹了一件厚厚的毛鬥篷坐在床邊上,尚且有閑情逸致,讓人再做些東西來用。

就在她生産的時候,她仍舊能在疼痛之中抽出一絲心神來,她心裏暗道:“這個孩子可還真會挑時辰,這不,居然乘着她父皇大壽的時候到了,這一出生可就是萬千榮寵加身了啊!”

她的這一胎格外的順利,甚至沒到午膳的時候便是生出來了。

這是一個小帝姬,是大周朝的皇十五女,也是大周乾元朝最受疼寵的小帝姬。

‘憲宗十五女文昌公主,憲宗幼女,乾元二十七年三月初九,憲宗四十壽,午時而誕,日一也,帝大悅,及三朝,封為永昌帝姬……’——《周史*文昌長公主傳》

因着小女兒和玄淩出生的日子相同,玄淩對這個既是自己幼女又是與自己相同生辰的女兒尤其喜愛,在她誕生之後,更是尋遍了書冊,方才定下‘永昌’這個寓意吉祥雍容的封號。

原本玄淩想着這個與自己有緣的女兒的小字也當好好想想,可誰知道,他方一說給唯月聽,唯月直接就駁回了,還告訴他,小十五的小字在她未出生之前就已經定好了,喚作‘懷瑾’。

玄淩先是一愣,旋即笑道:“‘握瑜懷瑾兮,窮不知所示。’是屈原的《九章》看來月兒同溫國夫人的感情的确很好。”

唯月抱着孩子瞅着他笑,“那除了這個……四郎可還看出些什麽?”

“溫國夫人對你這個姐姐,十分不滿啊!”玄淩笑道。

唯月皺了皺臉,語氣中帶着十足的無奈,“就是因為月兒較她先出生了一炷香,誰想着她就記仇到那時!”

其實,除了這個,唯婷也是因為當初的事情愧對與她吧,若她是姐姐,是不是唯月就可以得到原本擁有的幸福呢?

這個答案可是無解的啊,其實,誰都不曾後悔過,她是,唯婷……也是……

“咱們不與他們計較這些,懷瑾……也好啊,得懷瑾瑜,美德崇高。”玄淩捏了捏唯月的臉,是依舊的嫩滑,瞧着唯月那副無奈的表情,玄淩眨了下咽,幹脆利落的移開,指了指小女兒的鼻子,笑道。

“從今日起,她便是我大周皇十五女,永昌帝姬,周懷瑾!”

…………

“啊,本宮最不喜歡的就是自作主張的!”

…………

乾元二十七年三月,皇十五女周懷瑾誕,封帝姬,號永昌。

乾元二十七年四月,群臣奏,請立東宮。

乾元二十七年五月,着皇長子齊王攜王妃及其家眷,急赴封地,無诏不得還朝。

乾元二十七年六月,群臣再請,帝曰:既爾等之請,固願也。皇次子周予湘,聰敏貴重,器宇不凡,著封為太子,即日起入主東宮,另令吏部擇太子太傅、太子太師、太子太保入宮侍候!

乾元二十七年七月,真寧長公主離京,皇九女和惠帝姬歸文毓夫人撫育,皇十四女蘭因帝姬周無塵交由瑾妃撫育。

乾元二十七年七月,恪靜夫人李安然殁,皇七子周予澤歸呂賢妃撫育,皇十一女安陽帝姬歸端貴妃撫養。著莞妃為安莞夫人,九月行冊封禮。

乾元二十七年九月,天降暴雨,欽天監季惟生進言女陰之禍,暗指帝王身邊極尊貴寵妃。朝中人暗指“皇貴妃歐陽氏、安莞夫人甄氏。”帝曰:“皇貴妃非妾也,乃朕之三妻!”

乾元二十七年九月中,季惟生進言,女陰之禍,當主日月當空;安莞夫人冊封禮,于祖廟祭祖開碟,時,冊封禮服騰起靈火,冊封禮止。

乾元二十七年九月,安莞夫人被貶貴嫔,禁足未央宮……

作者有話要說: ①出自唐王涯《春游曲》

這個時間線跳的有點快……感覺真心沒有內容可以寫了~~~

小帝姬的名字還是用了永昌……至于同月同日……好閨蜜,你真的是我的好閨蜜,只不過是算出生辰在三月,結果就給她硬生生的安上了這個……同月同日神馬的……

因為差不多結尾了,然後胡蘊蓉給我蝴蝶掉了,可能更快……我盡快完結,然後構思番外……再然後開新文……先說明喲,新文大約可以保持日更,但是只有三千左右,其實差不多……【有什麽想看的&cp可以報名!】

潇雪如今卡文卡的銷魂,好容易趕出來,請親們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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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設定錯了時間的潇雪,剛剛上來看了評論才發現,時間設定成了明天的……果然我是不适合用這個存稿箱的,下次一定謹記,麽麽噠~~~對不起撒【鞠躬】【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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