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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就因為不能再參加校慶的主持就這樣一蹶不振嗎?時茶茶在心裏默默想着, 她知道因為自己, 最近身邊的人都在擔心她,可她只顧着沉浸在失去參賽資格的傷心裏,對別人的關心視而不見。現在江濯的一句話,質問她, 是不是要一直這樣。就因為一個挫折,就要停下自己的腳步,還要對關心自己的人熟視無睹嗎?

奚映和沈佩知在聽見她聲音時就已經轉頭, 驚喜地看着她, “茶茶!”

時茶茶沖着兩人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之前太不高興了,讓你們也覺得不開心了。”

“沒有啦,我跟佩佩只是覺得生氣, 而且讓我們不高興的也不是你, 是背後在搗鬼的人啊。”奚映開口說,“現在餓了不?我們三個好久沒有在外面好好聚一聚了,不如今天就去學校外面的那一家新開的烤肉店?聽說味道很好哦!我請客!”

時茶茶點頭,其實江濯的那條消息沒有說完,現在哪裏是只有江濯一個人陪着自己呢?她的室友是一直都陪在她身邊的呀!“好啊, 等我換一身衣服!”時茶茶像是恢複了往日裏的活力,三月明媚的天,吹風時還有些涼,穿着一件米色的毛呢大衣, 時茶茶跟着奚映和沈佩知出了寝室。

那家烤肉店就在學校後門那條街上,不算太遠,時茶茶幾人去的還算早,到店時還有很多空位。

随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幾個人剛點了菜,時茶茶就看見從大門口走進來一行人,其中一人自己還很熟悉。在時茶茶看見那人時,後者也看見了她。

“部長。”時茶茶打招呼。

廣播部的部長伍雨萌平常在部門裏話都不怎麽多,如今在外面看見時茶茶時,也只是微微點頭。“這家的味道不錯。”在路過時茶茶她們這桌時,她開口道:“特別是她們的五花肉,不要忘了點。”

時茶茶愣了一下,轉而笑道:“謝謝部長。”

“不客氣。”依舊是冷淡的語調。

最後伍雨萌那一桌坐在她們身後不遠處,這時候人還不多,時茶茶正在跟奚映幾人說這話時,正好就聽見了後桌傳來的交談聲。

她倒不是故意想要去聽別人說了什麽,只是交談了出現了她的名字,這讓她忍不住多留意了兩分。

事實證明一般有人在背後談論自己的名字時,多半不是說什麽好話。

“伍雨萌,你敢嗎還理她啊!難道在朋友圈的事情你都沒看嗎?那文章寫得清清楚楚,她私下收買同學,金錢交易,讓人給她投票,那個音頻,就是當時她跟人交易的時候的錄音,完全就是她的聲音啊!你說,現在學校有幾個人沒有聽過她的聲音?每周下午的廣播都是她在負責,這膽子也太大了!你是她部長,你居然還跟她大招呼?完全沒必要诶!”

“萌萌當然看了,不然那個叫時茶茶的名字也不會從名單上被撤下去啊!只是萌萌出于禮節要跟人打招呼啊!”其中一個女生幫伍雨萌回說。“不過我也覺得還是少跟她來往,明令禁止的事情還要去做,在學校都知道走賄-賂這種路子,以後出了社會,還不知道會做什麽。”

伍雨萌現在的心情有點複雜,時茶茶在廣播部是表現的很好,她的臺詞功底大家都有目共睹,何況,好些人都是科班出身,無論是從技巧上還是天賦上,對時茶茶的評價都很高。而像是這一次鬧出來的幾乎算是醜聞的事件,作為副部長的劉舉當時是非常堅決地反對将時茶茶的名字除去,只是作為部長,她不能徇私。

對于時茶茶用不正當的手段拉票這種做法,伍雨萌有點懷疑,但最後是在看見了确鑿的證據的後,選擇相信自己看見的。

“好了,別說了,錯一步也不是代表以後都錯了。”伍雨萌有點心煩,她原本不想對這件事情多做什麽評價,那天從廣播室出來,她聽見了些什麽不該聽的,但最後不想惹麻煩上身,只是沒說出來而已。現在面對時茶茶,原本她就覺得有點底氣不足,而現在身邊的人還在讨論這事兒,伍雨萌覺得更煩了。

聽見她開口,跟着她一起來吃飯的幾個女生倒也還真沒說了,轉頭聊起了別的。

可是,時茶茶這時候卻主動走了過來。

前幾天她一蹶不振,任由流言像是蝗蟲過境一樣席卷了整個校園,她沒站出來反駁一句。可現在,想到江濯的那條消息,難道她就是這樣經受不起挫折,因為失去了主持的資格不能獲得榮譽就對別人公然潑在自己身上的污水一點就不在意了嗎?

不,她其實還是很在意。

“既然是聽說我私下裏跟人拿錢讓人投票,那你怎麽就這麽肯定,不是某些人在造謠?”時茶茶臉上挂着似笑非的表情,她不反駁,不代表她不在意,也不能證明她不生氣。

相反,現在她很不開心。“那我說,就是你在背後誣陷我,好不好?”

這話一出,時茶茶成功地看見桌上的幾個女生都變了臉色。她心情忽然一下變得還不錯,現在她讓大家都體會到了什麽叫做被人誣陷,感同身受,這樣這些人才會長點記性。

“你,你血口噴人!沒有人會相信你的!”講這話的是最開始質疑時茶茶的女生,現在她因為激動臉色有點漲紅。

時茶茶煞有介事的點頭,“原來你也知道這叫血口噴人?剛才你怎麽不說說你自己是血口噴人?還有,你既然都相信我是拿着錢收買了人,做出了刷票這種事,那你一定知道我肯定是不缺錢的。你說,我想要花點錢,讓外面的人都去傳,其實我什麽也沒做,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搗鬼怎麽樣?反正,我也有錢啊!”

時茶茶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後者的臉色慢慢變的緊張不安,甚至面上的顏色變得了豬肝色。

“你!”像是被時茶茶的話震驚了,那個女生完全說不出話來。

時茶茶眼神變得犀利,“所以,你對我這麽了解了,應該是不要惹到我才是,怎麽現在還幹巴巴湊上來,把臉伸出來給我打?”

“你們适可而止啊!”這時候,伍雨萌開口了。她從前見到的時茶茶都是一個很溫和的好說話的小姑娘,現在似乎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有點咄咄逼人絲毫不讓步的時茶茶。只是現在這樣争吵下去不會太好看,她開口阻攔。

時茶茶自然是無所謂,反正現在她占了上風,停戰就停戰。

但剛才在她手裏落了下風的女生卻還一臉憤懑,在時茶茶不計較轉身的同時,她在背後不由嘀咕了一句,“拽什麽拽,還不是因為投胎投的好,在有錢人家裏,這有什麽值得驕傲的?”

時茶茶剛想說點什麽,但時候奚映比她的動作更快一步。

奚映的大長腿兩步就跨到了講話的人面前,雙手在桌上一拍,發出巨大的聲音。但下一瞬間,她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藏在她新買的碧色的廣袖長袍中,一臉驚恐地看着面前的女生,驚呼道:“你,你那麽兇做什麽?”

這聲音,似乎還自帶着委屈。

這一幕,可不管是伍雨萌那一桌驚呆了,就連是戲精小分隊裏的時茶茶和沈佩知也驚呆了。兩人紛紛表示,即便是這個寒假在影視城跑了龍套,但要論這戲精的本事,還是奚映是最厲害的。你看看她現在這小模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把飯店裏其他的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甚至很絕的是,幾乎所有人都用着苛責的目光看着伍雨萌那一桌人,譴責這些人竟然欺負站在桌前的奚映……

時茶茶現在很想引用一句她家小江哥哥的口頭禪,這看臉的世界啊!

奚映簡直就是人生贏家!長得一副柔弱的小模樣,看着就需要讓人保護,結果是什麽樣的,只有杠上過才知道……

“你,你,明明是你欺負人!”

奚映更委屈了,“學姐我做錯什麽了,你聲音那麽大兇我?”

衆人:“……”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衆已經有人開始拿起手機拍攝,還有人對着伍雨萌那一桌的女生幫着奚映講話,“都是女生,這樣為難別人不好吧?”

被指責的女生快要氣成河豚,這都什麽事兒啊!明明都是奚映在做戲,這些人都是瞎子看不出來嗎?

奚映在這時候偏偏還要火上澆油,湊近她,用着只有她們這一團人的聲音開口道:“沒錯,會投胎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至少,從來不會為了錢發愁,順便,在遇見像是學姐你這樣的人的時候,可以用錢砸死你!你說,厲害嗎?”

聽見這話的女生氣得發抖,伸手就想要揪住奚映的衣服,被氣得想打人。

可奚映的反應很快,在後者還沒打到自己的時候,已經後退一大步,一臉驚慌,拉着時茶茶,分分鐘從一霸道嚣張的校霸形象切換到無辜小可憐,完全不帶一點卡頓的,換臉自然極了。時茶茶在拉着奚映時,忍不住在她耳邊說了聲可惜了。

這樣的戲精人才,不去學表演,可不是可惜了?

因為差點動手這事兒,伍雨萌那一桌有點在烤肉店待不下去。更讓她們覺得氣憤的是在被奚映自導自演的一幕戲受到陷害時,竟然無力反抗。這太憋屈了!

可現在菜都點好了,錢也付了,還真是只能留下。嗯,這一次,大約是安靜如雞……

奚映和時茶茶已經回到自己的位置,沈佩知和時茶茶紛紛沖着奚映豎起大拇指。這種畫風,她們可能真學不會!

奚映得意打了個響指,還生怕伍雨萌那一桌的人不知道一樣。

“不過,我的意思是既然現在朋友圈的那些人傳的那麽厲害,茶茶,不如我們直接找到那些人,看看究竟是誰收了你的錢,我們都不知道的事情,什麽時候憑空發生了總是可以了解了解的吧?”奚映用筷子撥弄了兩下小碟子裏的海帶,開口說着。

時茶茶“唔”了聲,“那個音頻文件,聽着就是我的聲音,可是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那樣的話啊!小江哥哥說找人幫我看看……”

沈佩知點頭,“我也問問我們群裏的人,那些做後期合成的可都是大觸,問問他們的意思。對了,這一次校慶,雖然你不參加主持,但那個,我們系院裏也要出節目,現在還在報名,是古典舞,你要不要去報名?上一次,在影視城裏……”

上一次在影視城裏沈佩知知道時茶茶從小學過各種舞蹈,還有底子,現在反正時茶茶也沒事,沈佩知覺得倒是可以去試一試。有的人總是喜歡看別人的熱鬧,她可不希望時茶茶被任何人看低。“奚映也準備去報名,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嘛!”沈佩知勸說。

院系是要準備安排什麽節目時茶茶還真沒怎麽了解,她前段時間一心想着是要成為校慶的主持人,對別的節目沒怎麽上心。現在聽沈佩知這般介紹,也不管在炭烤的五花肉了,放下筷子,眼睛一下變得圓溜溜的,“真的?”

奚映:“嗯,我原本準備周一的時候去,現在倒是可以一起,去嗎?”

時茶茶當然要去!

不争饅頭也要争口氣!不管背後是誰在使壞,大約她也能猜測到是因為學校這一回的校慶請來了各行各業裏拔尖的人才還有領導們,好些人也想要借着這樣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露個臉,如果能留下深刻的印象那就最好不過了,以後畢業工作的時候,說不定還有助力。時茶茶知道自己可能是被盲-狙,但多久被盯上的她不清楚。不管對方怎麽想,現在她越是一蹶不振,才越是讓人看笑話。

江濯當天晚上就把時茶茶約了出來,冬去春來,晚上還有涼意。

江濯才從實驗室出來,校慶不僅僅是有表演各種節目,還有各種研究成果和進度的展現,凸顯這一所學校的綜合實力。而生命科學院主要方向還是特定的研究課題的報告。這些天江濯也沒怎麽休息好,一方面是因為實驗室,一方面則是因為時茶茶的事。

站在樓下等着時茶茶時,江濯看見宿舍門口出現的自己熟悉的身影時,已大步走上去。

時茶茶因為這一年來在學校發生的三兩件大事差不多快成了學校的名人,這一次“賄-賂”的醜聞風潮還沒退散幹淨,有不少人在猜測江濯會不會跟她分手。但現在,江濯直接走到時茶茶跟前,将後者放在外面的手包裹進自己掌心裏,而後又塞進自己的大衣兜裏,“走吧。”他聲音沉穩又帶着溫和,完全沒在意周圍人的眼神和看法,拉着時茶茶,就消失在女生宿舍的樓下,留下一幹吃瓜群衆。

“之前誰在造謠啊!說兩人已經分手?”

“我的天啊!江濯也太好看了叭!剛才的聲音也太溫柔了叭!我還以為他只有在開學典禮上那麽嚴肅又冷感的腔調呢!”

“所以這兩人并沒有分手?而且看江濯那樣子,似乎還很寶貝時茶茶?”

“似乎吃了個什麽不得了的瓜!”

“反正我是不相信時茶茶會用錢讓人給她投票的!就算是她不給我錢,我也會選她啊!”

“呵呵,那是你好嗎?我就不知道她有什麽好。長得好看的南大多了去了,成績好的又不是沒有,這樣就算是女神了?”

……

只是關于這些讨論的話時茶茶并不知道,她現在情緒已經好很多,而且下午的時候還跟着奚映和沈佩知去找了那些轉發朋友圈的人。這件事情之所以鬧得這麽大,都是因為從朋友圈的一篇文章和音頻開始,很多人都不知道真假,随手傳播,無形之間做了幫兇。可以說,幕後的人,就是在利用着整個南大的學生,散播謠言,現在她們只想要找到傳播的源頭。

時茶茶被江濯拉着走在學校的一小山坡上,這邊都是綠植,沒什麽建築,是學校一塊很安靜休閑的地方。

“想好了?”江濯問,他從微信消息裏知道時茶茶今天已經振作起來,不像是先前那麽頹廢。

“嗯。”身邊的人輕聲說:“總不能一直看着你們為我擔心吧?”

江濯失笑,他其實很矛盾,有的時候希望時茶茶還像是從前的那個小麻煩精一樣,遇見事情就只知道哭,反正萬事有他,他也不會讓時茶茶真的受到傷害的。可有的時候他又希望時茶茶能長大能振作,好在沒有自己的時候能好好保護自己不受到欺負。現在看來,時茶茶是真長大了不少。“音頻不用擔心,我已經找人去看了,現在很多變聲器還有模拟合成什麽的,找到技術分析就好了。”

“我知道,佩佩也說找她們飯圈的大神幫我看看。”時茶茶說完後,用被江濯握着放在衣服兜兜裏的手輕輕地彎曲着撓了撓眼前人的掌心,那動作,帶着幾分調皮,“小江哥哥,你說為什麽我來學校有這麽多事情啊!”

自從來到南大的這一年,時茶茶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就這樣成了學校的新聞人物。

“古人不是說,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嗎?你現在就是苦其心志?這算是什麽磨難?放心,你不是一個人。”就算是天塌了,那不是還有他這個高個子頂着嗎?

江濯将衣服口袋裏那只作亂的小手握得更緊了一點,時茶茶的指尖還有些許的涼意,但他的掌心卻很暖和。

兩個人的小動作,只有兩人自己知道,時茶茶底下眼眸,她怕眼底的笑意忍不住要流瀉出來了。“啊喂,小江哥哥!”走了兩步,時茶茶忽然擡頭,叫着面前的人。

自從跟江濯戀愛以來,時茶茶早就一口一個“江濯”叫的幹脆麻利,從前江濯還問過她是不是早就想這樣“以下犯上”了,但時茶茶打死不承認。像是現在這樣,時茶茶叫江濯“小江哥哥”時,江濯已經很難再像以前那樣覺得這稱呼是在敲擊他靈魂,反而覺得還有點好聽。

“嗯?”江濯轉頭,卻是在下一刻,他感覺到唇上印上來一個甜甜的軟軟的像是果凍一樣的東西。

面前的時茶茶,已經閉上眼睛,踮着腳尖,側身過來,臉上還帶着兩抹紅暈吻住了他。

“你真好。”唇齒相依之間,江濯耳邊傳來一道近乎于呢喃的聲音。

在這裏主動親吻時茶茶,已經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氣。只是淺嘗辄止,時茶茶很快就從江濯的懷中離開,她下意識要掙脫被江濯握住的還放在衣服口袋裏的手,但卻不料,江濯在覺察到她的意圖時,毫不客氣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時茶茶睜眼擡頭,面前的人眼中帶着深深的笑意。這抹笑容,在面容清冷的江濯臉上顯得格外讓人心旌搖曳。而更讓人有點把持不住的,是他接下來的話。

“再叫一遍。”

時茶茶:“啊?”她還沒反應過來。

“剛才的話,再叫一遍。”

小江哥哥……

時茶茶意識到後,猛然覺得這稱呼似乎變得有點讓人覺得羞恥。她一張緋紅的臉瞬間變得更紅了,那顆小腦袋瓜子現在就像是撥浪鼓一樣瘋狂地搖着,甚至還趁着空隙間,狠狠地瞪了眼前的人。

江濯卻像是沒有覺察到一般,對着時茶茶微調眉梢,“喊了讓你親。”

時茶茶:“……”聽起來還是她占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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