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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21-1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病房裏的葉篁篁一無所知。股東大會一個星期後,交易所發布對韓動譴責的函。幾天後,宏括資本也公布,韓動個人因重大失職,辭去宏括資本總經理的職務,宏括資本将另派他人擔任金葉商業的董事。

韓動和葉明璋原來的打算是逼宋百林離職,乘葛笠失聯,踢掉葛笠,讓秦可晖上位。三管齊下,穩定公司。宋百林的辭職是股東大會前就已經談好的,孰料半途殺出個葛笠,秦可晖沒換成,宋百林的辭職卻是已經發生的,加之韓動的離去,他們之前與葉明璋的争鬥算是徹底的結束。

葛笠從來沒有評論過葉明璋關于解除和他的一致行動協議的聲明。有評論說,從法律上,只要他和葉篁篁的婚姻還在,他和葉明璋的就會被認定為一致行動人。當然,被認為是一致行動人的,除非有協議約束,否則也未必真會采取同樣的行動。是否采取統一行動,還要看個人的利益情況。葉明璋特別聲明他解除和葛笠的一致行動協議,是不是意味着葉篁篁和葛笠的婚姻生出變數?

葉篁篁大病一場,人瘦了幾圈,眼睛都凹下去了,看的人都心疼。

住院的第三天,魯丹陽來了。

魯丹陽一臉的愧疚,“葉總,我知道您生我的氣,那件事确實是我做的。和葛總沒關系。”

葉篁篁連個眼風都不給他。

“我當時沒有惡意。那時候看您和葛總鬧得那麽僵,我其實就是想推一把,沒別的意思。您的脾氣倔、性子直,如果沒人推,我也很怕你就那樣了。”

“推一把?那個視頻公開後我有多難過,你是不知道嗎?以傷害我的方式來推我一把?”

魯丹陽垂頭,“葉總,對不起,當時葛總也很生氣,把我大罵了一場。真的不是他讓我做的。”

葉篁篁冷笑,“那他有沒有利用?道貌岸然的去訓別人,自己還不是一樣?這種行徑,是卑鄙虛僞。你不用再解釋了。你們的手段高超,從來都是一石幾鳥,說是幫別人,最後都是幫了你們自己。”她帶了點譏諷,“你也不用替你們葛總圓場,派個人在別人身邊,好比在別人家裝攝像頭,說是沒惡意,這話有人信嗎?”

魯丹陽有些狼狽,“把我派到您身邊也真的沒什麽,就是您那會兒要和韓動談合作。韓動一看就不是好人,葛總怕您吃虧,所以,就讓我來了。”

“就沒讓你打前站的意思?”

魯丹陽回答不上來,只好說,“葉總,我們葛總做事心思是深,這點是我們很佩服的。但葛總從來都是把您放在了心裏。”

葉篁篁趕走了魯丹陽就辦了出院,直接打車去了張謹的律師樓。

張謹吓了一跳,“葉總,你怎麽出院了?不是說,還要幾天?”

葉篁篁冷漠,“醫院擋不住你們,我只好回家。”她一臉的刻板,“張律師,我要離婚,什麽條件你們自己看着辦,反正我也說不了算。離不離得成,你們也自己看着辦,也不用再找我了,我不會出面。另外請你找人去他家,幫我把我的東西都收拾出來,也不用送還給我了,扔了就行。還有,”她從包裏摸出鑰匙,褪下自己的東西,把剩餘的放在桌上,“他家的鑰匙,你給他吧。”

張謹沒有接,“葉總,離婚的事,我勸你再想想。”

葉篁篁譏诮,“想什麽?婚是我爸讓我結的,我爸又讓我離。我生是他的女兒,死是他女兒的鬼,有什麽好猶豫的?反正得聽他的。結的時候我做的掙紮,想想就可笑。他讓我離,那我就離好了。”說完扭頭出門。

她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她一躺兩個星期,除了必要的換藥,否則她絕不出門。

這幢房子是她後來買的,裝修之後一直空着。知道的人不多,只上次因為有人騷擾她們家、她臨時搬過來住了幾天。手機和卡都是新辦的,她連微博微信也沒有裝。沒有人敲她的門,也沒有人給她打電話,她也不關注任何人。世界從新,似乎原來的一切痕亦都消失了。

她再也沒有去看過爸爸,也沒有去過公司,也沒有問過張謹關于離婚的進展。她再也沒有關注過財經新聞,她不關注任何事,只除了一件:移民。

她要離開這裏,離開這些人。

再也不要回來。

葉篁篁為了移民的事跑了很多家中介公司。她的要求是快,越快越好,去處都随便。要快就只能走投資移民,但投資移民需要大筆的錢。所有中介公司說,移民手續本身不難辦,就是境內的錢如果要出境,要需要經過外彙審批,這個比較難。尤其像是她這樣的錢來的“相對比較容易”,不算有合理理由,更難弄出去。

終于有一家中介公司說可以替她想想辦法。

“你的錢是合法收入嗎?”

葉篁篁有些生氣,“當然是。”

工作人員笑着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我們沒別的意思,只是盡量了解客戶的情況,好為客戶出最佳方案。”

“我的錢百分之百合法,只不過聽說現在外彙出境不容易。我只是單純的不想在國內呆了,是個人原因,不涉及任何為了躲罪之類的非法問題。”

中介點頭,“那這件事情就容易辦多了。只要離開國內就可以、哪裏都可以是不是?”

“對。”

“東南亞考慮嗎?可以去買房。雖然不至于說投資移民,但混個居留權還是比較容易的。”

葉篁篁一聽東南亞本能的就反感,“不去。”

中介說,“東南亞是差了點兒,但好處是管的少。美國歐洲的銀行賬戶都不是很好開,外國人要先有居住權或者工作、學習證明才能開出來。聽你的意思,你的錢暫時不大好出國,要出去也只能走別的途徑,但那需要在那國外先有賬戶才好操作。”

葉篁篁沒聽明白,“還有什麽途徑?”

“地下錢莊。國內你和他人民幣結算,他收一定的手續費,把外幣彙到你境外的資産。如果你信得過,也可以讓他代開。”

“那怎麽行?銀行賬戶這樣的事。”更何況還是一筆不菲的錢。

“所以我就建議東南亞,房地産公司可以代客戶開戶。你的錢也可以不必完全兌換,那裏也有中資銀行,支持銀聯境外取錢和消費。買了房子也不浪費,你也可以去住。住一陣兒,如果你想通了,就可以再回來。如果覺得不錯,也可以申請當地居留權。人民幣在那邊還是挺值錢的,文化差異也不大,否則,如果就你一個人出國,生活和适應起來也有難度。”

讓他一說,葉篁篁也覺得這是個可以考慮的選擇。她只是想離開這裏,至于哪個國家,她并不感興趣。經中介一說,她才想起來,是啊,異國他鄉,就她一個人,太難适應。

她答應了。中介就着手安排起來。

張謹意外的來公寓找她。

上次她躲在這裏時,張謹來過。雖然張謹也是幫兇,但畢竟沒怎麽傷害過自己、又是個不算太熟的長輩,她還不至于連這點教養都忘了。

張謹一見她,舒了口氣,“葉總,原來你在這兒,讓我好找。”

“有什麽事?”她站在門口,沒有打算讓他進去。

“葉董最近身體不大好,給你打電話你換號了。”

葉篁篁猶豫了下,“他怎麽了?”

“血壓高,心髒也不是很好。”

“嚴重嗎?”

“反正不大好,具體他也沒和我說。”

“讓他去看醫生吧。”葉篁篁很快地說,“我去了也沒有什麽辦法。”

張謹順着說,“那倒也是。只不過到了這個年紀,風燭殘年,有些時候也不好說。”

葉篁篁到底心軟,張謹的話不輕不重,敲在她心上。等到下一個探視日,她還是去看了葉明璋。

葉明璋看見她很激動,“篁篁。”

葉篁篁板着臉,“張謹說你身體不好,我想了下,如果你真有什麽事,我還是會去看你的。與其等着那時候再看你,不如現在。”

葉明璋尴尬。葉篁篁長這麽大,從來都是乖巧天真,什麽時候這麽尖酸刻薄,就差明着說,如果他死了,她會去墓地上看他。他感慨,“篁篁。”

葉篁篁依舊板着臉,“監獄裏有醫生吧?我可以給你彙錢。”

“我聽說,你準備移民?”

葉篁篁的語調有些高,“我移民怎麽了?這也礙着你們了?”

葉明璋連忙安撫,“不是,你去哪兒我都同意。但現在外彙管得緊,錢出不去,你別被人騙了。”

葉篁篁心生反感,“錢錢錢,總是錢。大不了錢我不要了,多大點事兒。”她站起來,“移民我肯定要走,哪怕就是找蛇頭,我也不會再呆在這裏。我恨極了葉明璋女兒這個身份,即便死在外面,我也在所不惜。”

作者有話要說:  商戰部分總算有個結束,這才叫有頭有尾。^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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