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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23-2

他是她的災星,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她生活上罩着的玫瑰紗全部都被揭破了。環視四周,即便是騙她,用心騙她,也只有他一個而已。

說不出是心酸,還是寬慰湧了上來,他愛憐的揉了揉她的頭頂,“傻瓜,哪裏有用心騙的?用心騙別人,通常會把自己騙進去。你這個傻瓜。”

外面落了雨,有刷刷的,也有動靜稍大些的點滴。葉篁篁想起,檐下有一大株芭蕉,猜想這時候正承接着雨,那些動靜大些的滴溚,應該就是它彈出來的。

葛笠說,“其實我本來想再誘騙你說點愛我的,但聽你這樣說,我有點不忍心了。你別這樣。你的那條信息看的我真心酸。篁篁,我對你沒有說過謊話,葛太太對我真的很重要。即便你的父親對你不是足夠好,但他依然護着你。而我,只有葛太太一個,我也有覺得自己無家可歸的時候。”

簾外雨潺潺。

那天早上,她醒來時,聽見的是浴室的水響。她以為他在洗澡,倉惶逃了出去。但那只是他的安排。

真相單截取一點是殘酷的。韓動那天指控他困了她七個小時,是為了逃脫罪名。他再精于口才,仍無法辯解。

因為這是真的。

他在法庭上說的,“怎樣算一次”,是任誰也不信的借口。真相就是,那天當他發現自己的異常時,他已經猜出來是什麽原因。

他也沒有想到會遇上她。在他原本的計劃裏,只是去君禮酒店躲一晚上。命中遭劫,他遇上了她、捋走了她。在心智一片暗黑、暗黑到他要去襲擊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時,他還存着一點理智,就是盡量避免傷害到她。此外,多年形成的下意識,讓他在把她拖走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了退路。

他絕不能因為LSD被抓進去。吸食LSD本身不是特別大的罪過,但有過一次,就會被記錄在案,時不時的受到監控。此外,一旦有了記錄,将再也不能消除。他目高于頂,不能忍受這種奇恥大辱。

因強她而受刑,這是他的應該。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履歷中被寫上一個瘾君子的記錄。

他對LSD很了解,知道這藥的代謝期大約多長。他對法律知識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知道以非法拘禁式的□□,會加重罪名。他必須要困住她,不能讓她在藥勁沒有代謝完就報了警,但他又不能傷害她。于是,他幾乎立刻就做了決定:用男人的方式,讓她忘卻時間。

一切都如他掌握。初經人事的她,果然禁不起他的動作,昏睡了過去。而他則幾乎一夜未眠。藥力散盡,他洗完澡後呆在洗手間,蓮蓬頭放着水,以便讓她誤認為可以乘機逃走。他抽着煙,聽着她倉惶逃出的腳步,然後開窗,收拾屋子,讓徐行送來快速測紙,确認一切都在掌握中。

做這些決定度沒有耗費他多少腦細胞,只是他作為一個常年行走江湖的男人所具備的基本素質。接下來,等警察、給前臺留話、一個人去應訴,一切就都是題中應有之義。

兩個人的命運就在那一晚上改寫。

他成了□□犯,她成了受害人。雖然,他們本來都是受害人。

葉篁篁聽得有些呆了。“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他目光坦誠,“我拿什麽告訴你?一個傷害過你的陌生人,我即便說了,你會相信嗎?”

她無言以對。

“在那段時間裏,最讓我心痛的,就是你那一聲聲的□□犯。一個以榮譽為驕傲的人,居然被人叫作□□犯,還不能辯駁。”

她把臉貼近他的臉頰,“對不起。”

他摟緊她的肩膀,“傻瓜,你說什麽對不起,你沒有什麽過錯,你做得很好。我們聯手打敗韓動的那次股東會上,我說的話句句都是真話。會有人很多人覺得你不夠聰明,但我覺得我們的價值觀一樣。如果你真接受了我的和解,或者在我出來後早早倒向我,我也不會稀罕。”

她心裏甜蜜,嘴上卻說,“你的嘴像抹了蜜一樣。”

“是嗎?”他說,“那我再告訴你件事。當年為了脫罪,我開出了一個讓你爸無法拒絕的價格,你爸果然也同意了,但那個價碼不及我送你的水果公司價值的1%。兩者都是我自己做的決定,但前者是收買、是交易。後者是聘禮,是甜蜜。怎麽樣,你是不是覺得我更會說話了?”

他沒有告訴她,在他把水果公司送出去的時候,他其實存了一點小詭計:他想讓葉明璋知道,葉篁篁遠不止第一次那一點價錢。他抓住了葉明璋一定會吞下的心理。拿人家的手軟、吃人家的嘴短,這麽高價碼的聘禮收了,葉明璋也別再想染指他的婚姻。即便要說,底氣也不足。

她依偎在他身邊,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踏實,還帶了點遺憾。“如果你來找我時,我能看到這一點,我們會少多少波折啊。”

她仰着頭,看着那青茬泛起的下巴,覺得他真有男人味兒。喜悅泛上心頭,總想讓他再多說些情話。“既然我已經拒絕了你的提議,那你出來後為什麽要找我?”

“我和你說的都是真話。如果不是我回南濱時正碰上因你的結婚而堵車,如果不是出租車司機饒舌,可能這一切都不會有了。”

他精于算計。雖然準備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但他還是抱着試試看的心理——畢竟有那麽多人寧可要錢,不是嗎?

要翻葉明璋的家底并沒有什麽難的。金葉商業是上市公司,要查什麽都很輕易。那一年,實體經濟連續衰微,不少上市公司開始跨界玩起了投資。只要和金融沾點邊,股票就可以來幾個漲停。這是相當危險的信號。金葉商業是流通企業,本來就是建立在現金的基礎上,只要一有風吹草動,企業就很危險。

他讓徐行出面,葉明璋幾乎立即就動心了。這個丫頭的選擇卻讓他吃驚。

那天雖然神智不是很清楚,但他還有印象。她是典型的大家小姐,一看自小就被保護的很好,卻這麽有主見。徐行談判回來說,“老大,人家大小姐和你一樣,不求有利,但求正義。”

他當時就笑了,心裏多少有些寬慰:這樣堅強的女孩子,闖過這一劫,應該不會太困難。

可他在回南濱的當天,就聽到她結婚的消息。他行走商場那麽多年,見過多少奇奇怪怪的道道。他立刻就判斷出來這中間有問題。

他想去看看她。如果她真的幸福,那他也放心了。

命運作弄了兩個人,雖然自己并非故意,但終是因他而起。

看着臺上那個被人嘲笑、嫌棄的她,一股不知從何處而來的不甘心冒了出來。

他出了聲,“當初葉小姐跟我的時候,是個不折不扣的處女”,這一句話就把所有目光引向他身上。然後他又說,“都往我這邊看,這婚還結不結了?”

他已經想好了計劃,既幫她、又抓住老黑的餘黨。只是那時候他也沒有去細想,他為什麽非要用結婚不可,更沒有想到他會真的拿她當葛太太。

他那時候只是不想看她那樣被人笑,他想把她拉過來站在身邊:我的人,你們憑什麽說三道四?

“我沒懂,”她仰頭問,“我爸的公司能幹什麽呢?你為什麽會想起用我爸的公司呢?”

“小黑沒多少勢力,所以只能打冷槍。在大陸境內,他搞不出什麽水花來。他就像暗藏着的一條小蛇,本身沒多大,也不見得有多毒,但藏得深,不找出來就是隐患。”

金葉商業最大的好處,就是上市公司。放眼看去,能讓全國媒體關注的事情就那麽幾件:政治新聞、娛樂新聞和財經新聞。

他知道小黑一定在暗處關注着他。他要的只是聲勢。

他太了解人心,最難的就是忍。尤其是懷着嫉妒與不平的忍。

看別人與自己同樣受苦,容易生懈怠心。但看着別人——尤其是仇人,風風光光,要風有風、要雨有雨,甚至名利雙收、嬌妻在懷,這對于東躲西藏的小黑來說,不啻往心上紮的毒針。

金葉商業是上市公司,本身又在漩渦之中,它被媒體高度關注着。于是,葛笠決定用它當平臺,把自己放在最明處,釣小黑上鈎。

他一夜之間,走入聚光燈下。在高倍聚光燈下,聲望反倒是最有力的武器。他就放這個看似很容易抓的空門出來。

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和掌握中……

“也包括你自己買的那4.99%的股份、和我爸簽訂一致行動協議,和後面送我水果公司嗎?”她問。

他環着她,“是啊,你是不是又要傷心了?”他摸着她手臂上的疤,愧疚雖然未必常挂在嘴邊,但一直在心裏。當時眼看着她往自己手上紮了一刀,那一刀,差點沒把他的心搠出個窟窿,讓他現在想起來都痛。

他怎麽就忘了,這個丫頭要是烈起來,可以豁出去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啊抱歉,我又在修文了。

因為不少同學反應沒大看明白過往,我想盡量把這一段交待的清楚些。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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