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24-3
葉篁篁的心裏洋溢着感動,“可惜那時候的我太笨,不辨好人。謝謝你們,還這樣對我。”
“別光對嘴,來點實質的。”
葉篁篁抿嘴,“我怎麽以前沒發現你這麽悶騷?”
“如果這就悶騷了,那我一點也不介意把悶騷變明騷。”他眼見葉篁篁的臉紅了,心情大好,“你這張臉皮啊,真是吹彈可破。”
這句話似曾相識,那次她在股東大會上受韓動的擠兌,正下不來臺時,他看似随意的一句戲谑:“我媳婦臉皮薄,當衆問這種私事,你們當心她臉紅”,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
“葛笠,你從小到大,是不是總是人群中的焦點?你似乎特別善于用一兩句話就把全場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不以為然,“我也特別善于一兩句話就把鍋甩在別人身上。比方對付韓動。本來他手裏捏着我的把柄,不是這樣我也不會聽他要挾去君禮酒店,第二天反倒被我反敗為勝了。”
葉篁篁樂了,“還有這種時候?”
“對付韓動就是例子。本來他手裏捏着我的把柄,不是這樣我也不會聽他要挾去君禮酒店,第二天反倒被我反敗為勝了,我也無非就動了幾下嘴皮子而已。”
他說得輕松,她聽得可不輕松。她曾經多麽怵的一個人,在他這兒,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他現在怎麽樣了?”
他斜了她一眼,“你惦記他?”
她打了他一下,“不過是問問。”
“平心而論,韓動也不是完全沒有水平,否則也不至于拿住我的蹤跡。任何人混到高位,都不可能一無是處。韓動雖然人品不怎麽樣,工作上也有不少的投機取巧,但工作能力還是不錯的。這點和宋百林相仿。宋百林當年創立百靈百貨,也是很短的時間就獲得了極佳的聲譽。”
“那我爸呢?”
葛笠連面子都不給,“這場紛争,我是典型的幫親不幫理。如果不是看着你,金葉商業的股票我一股都不會留,水果公司當白送。”
葉篁篁不服,“得了便宜還賣乖。要真那麽差,你還會利用?”
他哼了一聲,“我是拿金葉商業來釣你,也就是你這種笨貨看不出來。”
“你才是笨貨。你兇神惡煞一張臉,簡直跟上門逼債的強盜似的。誰不怕你?”
他糾正,“是上門搶婚。”
她沒忍住,撲哧笑了。他洋洋自得,“可怎麽樣?我還是搶着了吧?”
有時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動的心。他曾以為是在結婚以後,但認真想,似乎在更久遠的以前。
猶記他第一次坐在她會議室時她的樣子。明明怯生生的,還強裝鎮定。反倒他喧賓奪主大剌剌的坐着,仿佛他才是主人。
那時候他就在心裏莫名有點好笑。
只是他一向性格堅硬,除了私下對她,多數時候不茍言笑。如果要說話,話一定會在腦子裏盤桓幾遍。不說話的時候,他的氣場偏暗,讓人隐隐的有一種壓力。
她白了他一眼,“臭美。我才不相信你說的,你胡說,我才不相信真的那麽差。”
“就是那麽差,你還別真不服。你爸最大的問題就是太獨,老覺得公司就是他自己的。但憑他自己,他不可能把公司做這麽大。既然借了別人的力量把公司做大了,就要照顧別人的利益。中小股東也好,秦可晖也好,我也好,在你爸的眼裏都是可以被算計的對象,利益拿到了,自己卻不想付出代價,這樣下去怎麽行呢?”
葉篁篁想不出來理由。
實話說,她很佩服葛笠的眼睛毒。
葉明璋不放心葛笠,是他親自和她說的。葉篁篁從來沒有告訴過葛笠,但葛笠自己看出來了。
君禮酒店偷聽時,她就聽葛笠說過,他想退出金葉商業。但當時他說的是,金葉商業對他已經沒有價值了,這讓她傷心不已。後來,他出現在第二天的股東大會上,很快又把公司交給秦可晖,退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想想父親的算計,只覺得可笑。
他們的日子過得懶洋洋的甜蜜。
雖然徐行損他,但葉篁篁也看出來了,葛笠這次受的傷不輕。他們就是在周圍轉轉,每天吃飯、散步,倒也惬意。孫仰澤安排給他們的是個獨立小院,除了來送飯打掃的,平日也鮮少有人來。葉篁篁一開始還有點不大好意思,在葛笠的帶領下,臉皮慢慢的也跟着變厚了,堂而皇之的在太陽還半天高時就吃晚飯。當然,吃完了也不都是那啥啥,只是覺得早些吃完、早些了了必須的任務,餘下那長長的夜晚,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他們,可以耳鬓厮磨。
這次是兩人最真實的幸福。
他不再瞞她,也不再擔心她知道了會怎麽樣,所以敞開心扉,把一切都告訴她。
于是,她知道了很多當時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他也曾經想放棄,因為每次聽她罵“強`奸犯”,都特別紮心。這也是導致兩個人在蜜月中吵架後,他摔門而去的直接原因。
“這麽多年,我和老孫可以說是半親人半友人。除夕那天,我和他打了很長時間的電話,我說,我終于有個家了。只有他能理解是什麽意思。我沒有家人,想帶你來看看他,結果你卻口口聲聲的說是在演戲,這不是你的本分。”想起當時的心境,還是有點氣憤憤的。
“是你當時非要帶徐行,一幅工作的樣子。”
“那你當時不好好說?”
“我怎麽說嘛。你那麽兇、那麽冷,我要是說了,好像我多在乎似的。況且,那時候的我,也不能允許自己得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他把她攬到懷裏,他當然懂。
他要她愛他、要她對他打開心,首先要去除她心上的各種封印。
在他逼着她嫁給自己時,他以為需要解除的僅是因為他對她的傷害而造成的她對他的提防。接觸下來才明白,嫁給強`奸犯本身,更讓她不能接受。
這和世俗很不一樣。
那些因她被害而看不起她的人們,一定會有不在少數的認為,如果加害人是一個有錢、有勢、有貌又願意娶她以示負責的人,那肯定是個好結局。
她不肯。像是會有多少嘲笑她受害的人會選擇拿了巨款息事寧人,她選擇站在法庭。
也許她是單純的大小姐,但正如他曾經所告訴她的,她所堅持的價值觀,也正是他所堅持的。
只是,他的意志比她堅定,他比她更不在意世俗。因為他比她更明白,世人崇拜的是實力,只要有了實力,會讓很多人閉嘴。
這世界就是這麽殘酷啊。
他用殘酷的邏輯逼她,因為他最了解真實世界的邏輯。在面臨現實時,人都會不同程度的選擇向現實低頭。宋百林、韓動、秦可晖、林致楚,甚至包括葉明璋本人。
他耐心的周旋着,一步一步的把她引到自己的世界裏。
他要給她正名,也要給自己正名。
這一切,他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