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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三幕:誤輪回(一)

第三幕:誤輪回(一)

此時整個院裏就只剩下四個人,秦仙便也道:“那我們也告辭了,你倆有什麽事還是在屋裏解決吧。”他說着折扇一指徐墨被扒下的衣服,暧昧地笑道,“在外面有傷風化。”

徐墨想起那張紙,正打算叫住他沈硯卻搶先一步開口了:“等等。”他說着嚴肅地将那張紙遞給了秦仙,理直氣壯地命令道,“你給我看看上面寫了什麽。”

徐墨的心情大起大落:“……原來你不認字啊。”

沈硯氣道:“我只是不認識人類的字!”

秦仙接過,随口解釋道:“他只認得一點,被後卿附身後總是神志不清,就沒來得及學……上面寫的是,破解失卻神陣的方法與禁地方式相同,需破壞中心法器,進入此陣共有八門……這是關于失卻之陣的破解之法,是你寫的吧?”他一邊往下看,一邊對沈硯道,“看起來只是想幫你破陣啊。”

沈硯呆住,不知所措地看着徐墨。

事情峰回路轉地徐墨有點不敢相信,沈硯垂下眼睫,眼中的光閃了閃,似乎有點內疚,猶豫道:“你怎麽不早說?”

徐墨心虛地重複:“對啊,我怎麽……不早說呢?”

這時秦仙突然開口了:“不對,這其實是……”徐墨急忙撲上去捂住他的嘴,對着沈硯沉痛道,“沒錯,這其實是我花了很長時間不吃不喝不睡寫的。我本打算默默地幫你,就是怕你心有負擔,沒想到還是被你知道了。”

他偷偷觀察沈硯的反應,一邊說着一邊悄悄從秦仙手裏把那張紙抽了出來,打算毀屍滅跡。卻見沈硯手指一彈,那張記滿了罪行的紙便如被扯住一般飛入他手中,徐墨才要放松的神經一下緊張了起來。

“你,你做什麽?!”

沈硯認真道:“我要留着它,提醒自己以後要問清楚了才能打你。”

徐墨柔聲哄道:“你放心我會提醒你,這東西我還要用,把它還我好嗎?”

沈硯執拗道:“不,你提醒我也不會聽的。”

徐墨更加溫柔地保證:“沒關系,想打就打吧,不管你怎麽打都不會生氣。聽話,把它還給我。”

沈硯堅持道:“不,你對我這麽好我怎麽忍心打你呢?”

他固執得讓徐墨感到心累,不知該怎麽跟他說才好,只能忍耐着繼續哄道:“我都說了沒關系了,你打我根本就不痛不癢,把它還給……”

“是嗎?”

沈硯語氣一變,徐墨條件反射地擋住臉,“當然不是!”

沈硯狐疑地盯看他,漆黑靈動的眼珠轉了轉,又仔細看着那張紙,但什麽也看不懂,只認得兩個字:“書……墨……”

徐墨愣住了。

百般滋味湧上心頭,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那段記憶中。沈硯的容貌變了,性格變了,甚至身份地位都不同了,但只有叫起這個名字時的聲音,還和初次認識的時候一樣。

沈硯突然沒了玩鬧的興致,喃喃道:“這名字好熟悉,我是不是又忘了什麽?”

徐墨低聲道:“再叫一次吧。”

沈硯莫名道:“書墨,怎麽了?”

徐墨搖頭苦笑:“沒什麽……還給我!”說着趁沈硯分神突然搶他手上的東西。不想沈硯反應更快,只是本能地一擡手就輕易讓他撲了空,再擡腳一踢就把他絆得摔在地上。他晃着那張紙,鴉羽般的眼睫乎扇着,沖他得意地眨眨眼笑道:“不給!”

徐墨覺得險些被勾走心魂,連忙心虛地低頭,怕他發現自己那瞬間的失神,嘴上讪讪道:“好好,随便你。”

這晚的夜空格外晴朗,圓月挂在屋脊上,蛛兒側坐在屋頂看着他們鬧,目光總是停在其中一人身上。直到他消失在視線中才垂下眼來,輕嘆了一口氣。

清亮的月光照在青石板上。

沈硯走到門口,突然彎下腰來,拾起一只年歲久到褪色的錦盒,他擡頭朝屋頂的方向看去。

什麽也沒有。

他好像不經意地問:“蛛蛛怎麽了?”

徐墨問:“你還不明白嗎?”

一個女人對着一個男人臉紅,還能意味着什麽?他越想越心亂,可再看沈硯,對這些反應好像總是慢上半拍。他絕望地嘆氣,自己前世怎麽這麽倒黴,喜歡上一個不解風情的木頭?

幾人在次日天亮便動身去尋找失卻之陣的陣心。陣法種類不多,但照不同的用法可以達到不同的效果,有時牽一發而動全身,改變其中任何一點都可能會造成方位的變化,這些就要看個人在這方面的造詣了。這失卻神陣與在觀塵山禁地的類似,以陣心為中心指向的八個方向,分別是開、休、生、傷、杜、景、死、驚八門,與五行相對應。

位置大概已經确定,徐墨便道:“在觀塵山那次,我恰好是從西方生門進入陣中。開門旺于秋,這次若是從西南開門入陣則事半功倍……”

秦仙道:“等等,生門不是居東北嗎?開門不是居西北嗎?”

徐墨道:“我腦子不清醒,你是知道的。”

秦仙道:“……你突然承認我有點不敢相信。”

沈硯突然冷冰冰道:“國師你是看不起我的奴隸嗎?”

秦仙忙道:“怎麽會!”說完又怪異地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徐墨搖頭笑了笑。

最後還是從西北進入的,入口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剛才還是豔陽高照,邁出一步後卻已經星辰籠罩,恍若置身另一個世界。沈硯撿起地上枯黃幹癟的落葉,再擡頭看着頭頂缺了半塊的明月,凝重道:“這裏時間變化的速度和外面不一樣。”

秦仙道:“這樣看來控制法器不像是流雲劍,很可能又是那個……”他說着語氣變得凝重,沈硯問道,“又是那把槍?”

秦仙道:“是的,那槍名叫鎮魂槍,可以将人封禁在一個時間之內,用它佐以失卻神陣能達到這樣的效果。理論上來說我們站的位置便是陣心,但并沒有看到法器。”他又對沈硯道,“你要小心,楊澄的目的是你。”

沈硯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向前走了幾步彎下身子撥開地上的落葉觀察痕跡。然而他剛一回頭,魏示就消失不見了,餘下幾人面面相觑,秦仙先回過神來,喃喃道:“難道說……在這個時間的陣中,任何的時間點都可以被布陣的人操控,操控,他是被送到了另一個時間點?”他見另外兩人還不明白,便解釋道,“也就是說,對方通過改變法陣,使我們被送到另一個地方,現在大家都不要動。”

但下一刻,蛛兒也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在場只剩了四人,詭異恐怖的氣氛蔓延開,不知道下個不見的又會是誰,沈硯疑惑地想了一會,突然将手按在劍上,對徐墨喝道:“小心!”

空氣中殺氣湧動,徐墨還沒能反應過來,三尺青光就緊貼上他的脖頸,握劍的手纖巧蔥嫩,是個女孩的手。

“沈硯,放下劍。”

變故來得雖快,秦仙卻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叫她的名字。

“青青。”

青青手中鋒利的刀刃一顫,在徐墨的皮膚劃出血痕,她低下頭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在這寂靜無聲的對峙之中,楊澄現身了。

他生得白淨清秀,眼睛也水潤瑩然,每望向沈硯時眼中總是流出多種情緒,他盯着沈硯道:“不想他死就放下劍。”說着将一枚藥丸扔進他和秦仙手中,“這枚藥會封住修為三天,只要你跟我走,我就放了他。”

沈硯對上徐墨的眼睛,又飛快地挪開,他将手裏的劍松開,默默地服下那枚藥。秦仙這才将視線從青青身上移開:“好,你別傷害他。”

楊澄似乎還不太相信,卻聽沈硯平靜道:“我已經沒有反抗的能力了,可以放了他吧?”

楊澄這才向青青示意,橫在徐墨頸前的劍放開了。他舒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脖頸上的血,那裏已經涼透風幹。沈硯對着他他搖了搖頭,朝向楊澄,語氣仍是平靜:“我們都已經落入你手中了,你就告訴我吧,當時害他的是誰?”

徐墨聽了也望向楊澄,後者猶豫了一會,答道:“你得罪的人太多,那件事很多人都參與了,他是為了保護你才會明知是陷阱還去的。如果你想知道詳情。”他指着秦仙道,“他不是就在現場嗎?問他不是更快?”

秦仙恍惚地退了兩步,猛地對上沈硯不敢相信的眼睛,整個人像定在原地。他閉上眼睛,痛苦地叫道:“他胡說!我到的時候已經晚了,魔神手下的話你也信嗎?……別再看我了!害你的不是我!”

楊澄似乎意識到了哪裏不對,而電光火石間,徐墨已經驟然出手鎖住他的喉嚨,沉聲道:“不要動,否則掐斷你的脖子。”

緊卡住自己脖頸這雙手,纖白修長,瑩潤剔透如同白玉,而這陰沉發狠的聲音只有一個人有。

楊澄咬牙切齒地看着他:“沈硯?!那他……”他看向另一邊,那個服下他藥丸的人搖身一變,變回原本的俊朗模樣,對他咧嘴笑道。

“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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