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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三幕:誤輪回(四)

第三幕:誤輪回(四)

回憶還在繼續,他們被魏示押送到了怒海邊境。

出現在畫面中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神色嚴肅,女的巧笑嫣然,皆是仙風道骨。徐墨認出那男道長正是上官辭,原來是太乙仙盟的人來了。他看到一旁的魏示,心想莫非要大戰一場了?

然而實際上魏示只是無動于衷,甚至秦仙提出要和他們單獨談談,他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只是跟他們說不許逃。

徐墨似乎有點明白他的想法了:魏示的任務是押送他們到怒海,不許他們中途逃掉,而太乙仙盟造反不是他的任務,他就不會管,甚至他們跟太乙仙盟接觸也不關他的事。即使是現在,沈硯沒問他書墨是誰,他也絕不會主動說。之前沈替命令他的保護沈硯,他就只保護沈硯,即使自己被楊澄打死,他也只會在旁邊看着,眼都不眨一下。

……他現在十分想問一下,魏将軍當年給後卿做手下是不是因為後卿給的俸祿比較多?

會面的時候,秦仙和書墨見到前輩都畢恭畢敬地行禮。上官辭見到他們眼裏露出欣慰的光,“原來清宵仙門尚有人在,真是太好了,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連說了兩遍,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最後把目光落在秦仙身上,輕拍他肩膀道:“靜涯子在和你父親是至交,現在你是清宵仙門的掌門,希望你們能像你們的父親一樣,相互扶持。”

秦仙:“是,晚輩謹記教誨。”

囑咐完秦仙,他又教育書墨:“這些年苦了你們了,你這孩子從小就淘氣,秦仙是你義兄,你要聽他的話,不要給他惹事。”

書墨笑嘻嘻道:“前輩放心,我會把他當親哥哥一樣看待,等他老了走不動了,我也會像他照顧我一樣照顧他!”

上官辭頗為感動,秦仙看了他一眼,忍着沒說話。到現在為止一切都好,但當上官辭注意到沈硯是妖怪的時候臉色突然變了,秦仙忙解釋道:“他是新收的,清宵仙門實在缺人……”

上官辭斂容訓斥:“荒唐!清宵仙門是名門正派,怎能收一只妖怪?”

書墨解釋道:“前輩,他很溫和,不會傷害別人。”

上官辭道:“再溫和也是妖怪,你出身仙門,怎能與妖怪為伍?你忘了你父母怎麽死的了?!”

沈硯此時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他的手放到劍上,怕是再多說一句就要動手。秦仙忙對書墨使了一下眼色,書墨會意,連拖帶拽地把沈硯拉走,沈硯臨走的時候還能聽到秦仙的話:“前輩說的是,我們會管好他,不讓他随便出門……”

沈硯停了下,冷聲問:“他什麽意思?我是狗嗎?還栓起來?!”

書墨差點給他跪下了,一邊艱難地拖他一邊小聲哄道:“當然不是,可你讓一個老人家接受妖怪在仙門,這不是難為人家嗎?我們就是嘴上說說,心裏還是把你當祖宗的,你別生氣……”

“我怎麽能不生氣?!”

沈硯氣頭上聽不進去,書墨手足無措地想讓他冷靜點,他先是拍拍他的後背又想摸他的頭,卻被沈硯煩躁地推了出去,摔在地上。動完手後沈硯又有點後悔地偷偷瞄他,畢竟書墨那時太小了,卻看到書墨自己拍拍灰爬了起來,繼續粘着他解釋道:“硯硯,你別生氣了。我們也沒辦法,清宵仙門敗落後,我們誰也得罪不起。你對前輩不敬,我們根本保不住你……其實十年前的事我們都記得,阿仙不是歧視你,如果清宵仙門有過去一半的地位,我們一定寵得你無法無天。”

沈硯見觸到他傷心事便安靜了下來,書墨看他終于不氣了,便擠坐在他身邊主動問道:“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來着……”沈硯故作矜持地看着他,書墨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問:“你見過我父親最後一面,那他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麽?”

沈硯答道:“他說了殺死後卿的三件條件,讓我拿他去換取後卿信任。”

書墨問:“還有呢?”

沈硯道:“沒了。”

“沒了?怎麽會沒了呢?”書墨焦急地抓住他的衣服,提醒道,“他,他就沒有提到過他的家人嗎?”

沈硯瞄着他的表情,突然頓悟:“有的,我剛才忘了!他說他還有個兒子,很擔心他。他說他為仙門背負了這麽多,最想看到只是你能平安地長大,健康,快樂。”

徐墨一看沈硯的眼睛就知道他在說違心話,可書墨卻信了。他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如釋重負般的笑了:“我就知道父親是在乎我的,他只是不說罷了。一聲不響地離開,他一定比我更難過。”

到了這裏,不會撒謊的沈硯已經憋不住了,他只能選擇換個話題不敢再繼續:“傻小子,我教你如何修仙吧。”書墨馬上被吸引了注意,眼睛滴溜溜地轉,像只小動物一樣地瞅着他,沈硯格耐心地教他,“所謂修仙修的是陰陽,人修陽氣,妖修陰氣,妖天生比人擁有的氣更多的氣。一般來說是陽氣走陽脈,陰氣走陰脈。但是有人的陽氣不能走陽脈了,也就無法施展法術,這就是所謂的九陽絕脈。”

書墨興致勃勃地追問:“那你是不是天生就比別的妖怪厲害啊?”

這句話似乎沒什麽問題,沈硯卻像被戳中了痛處,臉上頓時烏雲密布,他冷冰冰道:“不是,我修了邪功。”

他顯然不願多說,書墨卻沒一點眼見,反而興奮地追問:“什麽邪功啊?我也要學!”

沈硯咬牙道:“不行,陰氣太重,對身體不好。”

書墨可憐地求道:“求你了,教我吧,我什麽苦都能捱!”

沈硯忍耐着解釋:“不是苦的問題,我為了報仇可以舍棄一切。但你還小,靜涯子只有你一個兒子,我不能對不起他……”

書墨依舊鬧道:“我要學!我也可以舍棄一切!”

沈硯終于怒了:“你給我閉嘴!再敢提邪功我剁了你!”

徐墨光是聽沈硯的語氣和內容就猜到了。陰氣極重,對身體損傷大,不能對不起靜涯子,呵呵,那沈硯多半是……不能碰女人了。這是多麽沉痛又私密的事,書墨每一句話都是在揭他傷疤啊。如果他是沈硯,他也會想打人。

沈硯說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咬的很重,帶了妖怪特有的兇狠。書墨被吓得打了個冷戰,連聲認錯,保證再也不敢問了,沈硯這才面無表情地繼續恐吓道:“我現在教你如何引陽氣走陰脈,你再敢不聽話我就把你扔到海裏喂龍!”

書墨不明白他為什麽生氣,只是害怕地點頭。

沈硯見他終于老實了,這才滿意,又再三叮囑:“你學的不是正統,以後不要在外人面前輕易使用法術,以免被看出端倪。”

書墨感激地點頭:“硯硯,你對我真好。”他離開的時候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地磨蹭着,阖上門後對着月亮發了好一會呆,才回過神來迅速地跑回房間,正好撞上打開門要找他的秦仙。秦仙連忙側身放他進屋。

“安撫好了?”

書墨魂不守舍地嗯了一聲,秦仙打開折扇搖了搖,突然笑道:“書墨,好多仙門都加入了太乙仙盟了。看來大戰是早晚的事,帝國就要滅亡了,我好高興啊。”

書墨也開心地笑:“我也一樣高興!”

秦仙又道:“可我最擔心的還是你,清宵仙門只有三個人。如果開戰我會和前輩們一起,你就躲在後面,如果我死了,清宵仙門還要有個活人的。”

書墨臉上的笑容僵住,悶悶地嗯了一聲,默不作聲地去打水洗臉,他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擦了擦臉又樂觀地笑了起來:“阿仙,我以後會變得很厲害,保護清宵仙門!”

秦仙頗為好奇,挑眉看了他一會,折扇落在他肩上敲了敲他:“你中邪了吧?快醒醒。”

書墨只是笑,卻不再多說。

只有看到這幕的徐墨知道,在很多年後人們的口中,仙盟有個僅差一步便能成仙的人,他曾被所有人認為是不能修仙的九陽絕脈。

回憶還在繼續,一行人終于到了怒海。這一帶因為水患沒什麽居民了,他們坐在茶攤歇息。為了防止逃跑,他們的手腕都戴着鐐铐,書墨擡起手腕,鐵鎖發出鈴啷聲響,他殷勤地給沈硯倒了一碗茶,遞了過去。

秦仙笑了一聲,轉問魏示:“這白龍可有來歷?”

魏示道:“白龍在百年前出現在怒海一帶,因為禍害百姓被一位僧人以法器寶塔鎮壓在法陣之中。百年後它在同夥青魚妖的幫助下破陣而出,而那僧人已死,它便掀起水患,報複這裏的百姓。”

徐墨趁這機會又多看了魏示幾眼,他一直不多言,但只要被雙鷹般銳利的眼睛盯着就會有種獵物被獵人盯上的感覺,渾身發麻。

他們正說着話,街上就走來一個撐着傘,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她身穿翠綠羅裙,柳眉一蹙都顯得嬌蠻可愛。因為街上沒什麽人,她見到生人不由多看了一眼,見到一身白衣的秦仙,兩人視線驀然對上。

女孩睜大眼睛叫道:“負心人,你還有臉回來?!”

徐墨認出了這女孩,正是前世的青青。

作者有話要說:

魏示:是的,作業寫完了我一點都不會多做

PS:是的,沈硯因為練邪功不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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