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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也是甜的

“你是說,糖葫蘆嗎?”她低聲,心中砰砰跳着,不敢看他,但又因為離得近,垂下的目光剛好看到他下颌處,剛好看到下颌與修頸好看的曲線。

他喉間輕咽時,喉結微聳,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聲音就在她頭頂,好似方才說話時,都是将她圈在懷中,帶着說不出的旖旎、暧昧。

她指尖微微攥緊身側的小榻處,因為緊張,冰涼而寒冷。

“哦,糖葫蘆啊……”他輕笑半聲,伴随唇畔微揚,聲音也悠悠一轉,輕嘆道,“方才忘了嘗。”

“應該,甜吧?”他又俯身再湊近了些,她要是再裝作不知曉,繼續低着頭,那他唇邊就會吻上她額頭。

她不得不擡頭看他。

而一擡頭,他就似早就等待着一般,微微向下,鼻尖差一分寸就抵上她鼻尖,唇畔差一分寸就沾上她唇間。

漣卿心跳都似倏然漏了一拍。

沒有避開,也沒有迎上,就這麽僵在原處……

案幾上的清燈,火苗呲呲響着,除卻火苗的躍動,就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

躍動的火苗映在兩人側頰,也在屏風上映出錯位的親吻。

‘沒想好’在屏風外側歪着頭看着,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慵懶得舒展着小貓的尾巴,輕輕“喵”了一聲。

許是這聲貓叫,打破了火苗聲與呼吸聲、心跳聲之間的平靜,也将人的思緒從方才的極致暧昧裏帶了出來。

餘光看向屏風後側的‘沒想好’時,也恰好看到屏風上,錯位的親吻姿勢。

漣卿:“……”

陳修遠也看見,既而溫聲道,“甜了。”

她凝眸看他。

“晚安,小尾巴,明日見。”他笑了笑,撐手起身。

“明,明日見……”漣卿臉色紅透。

床榻上,漣卿翻來覆去睡不着。

床頭不遠處的夜燈已經亮了大半宿,她還在床榻上輾轉反側着。

從開始時的臉色紅透,心跳不止,到後來沐浴過後,心情慢慢平靜下來,卻仍然睡不着,開始出神和發呆。

如果說從前陳修遠這處都是蛛絲馬跡,一直都似若有似無的痕跡,那沒有什麽比今日更明顯了。

先是晨間她披着他的大氅,被旁人看到,他說不需要解釋什麽;而後是他牽着她飯後散步消食,兩個人安靜得在苑落裏并肩漫步着,不被打擾,也沒說話,好像時間都在绮麗而又暧昧的氛圍裏慢了下來。

再是方才,他分明是在挑.逗她,但又在最後一刻,她都以為他要親上她唇間的時候,溫柔起身……

他很懂。

懂什麽時候親近,什麽時候克制,也每一步都踩在心底剛好的那個點上,不多不少,剛剛好……

他,喜歡她。

他表達得再清楚不過了……

漣卿淡淡垂眸。

她偷偷喜歡了很久的人,喜歡她了……

她不敢興奮,也不敢全然相信,甚至連笑,都連同少女心思一樣,悄悄掩在被子後,怕稍後醒來,眼下是在做夢。

那眼下,也是個好夢……

如果是好夢,她希望不要那麽早醒。

于是,早前是睡不着,而後,就是不想睡,也不知這麽在床榻上反反複複,來來回回磨蹭了多久,最後磨蹭到‘沒想好’都睡不着,不知道她在翻來翻去做什麽。

最後,‘沒想好’實在忍不住了,壯着膽子跳上了床榻,循着她枕頭的一側,将身體将自己團團蜷起來,在自己的懷中打盹兒。

漣卿原本是沒怎麽困的,也在興奮中伴随着忐忑不安,但不知為什麽,枕頭邊,忽然一團毛茸茸飛,小溫暖在的時候,她心裏忽然屁用經了下來,也似,莫名的暖意自心底湧起,也伸手輕輕撫了撫‘沒想好’,‘沒想好’慵懶擡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打盹兒。

她這才舒心笑了出來……

枕邊是溫和而均勻的‘沒想好’打盹兒聲,漣卿原本不踏實的心仿佛漸漸安定了下來。

也伸手輕撫在‘沒想好’身側,忽然想,這樣的夢也不差,至少有這樣的夢就已經很好了。

漣卿什麽時候睡着的自己都不知曉,醒來的時候是因為‘沒想好’下床榻,漣卿也跟着醒了。

昨晚睡得很晚,眼下天色已經大亮,照在眸間略微有些刺眼,她伸手擋在眉心,又慵懶得睡過去。

等再醒來的時候,都已經快近晌午了。

漣卿撐手起身,沒想到竟然睡到這個時辰,果真是做夢的時間太長了去……

等洗漱好,換完衣裳,陳壁也正好來了外閣間中,一幅你終于醒了的表情,朝她道,“四小姐,主上的馬車到王府了,讓來同四小姐說聲,他在等四小姐一道。”

一道?

漣卿問起,“去哪兒?”

漣卿想起昨晚的親近,過了一宿還歷歷在目。

陳壁果斷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主上讓他跟着四小姐,他也一直都在王府,他就算熟悉主上,也不知道主上的心思啊。

漣卿正好洗漱完,“稍等我片刻。”

等稍許,漣卿才順手取下一側的狐貍毛披風,同陳壁一道往王府外去。

“冠之哥哥,是剛才回來的嗎?”

下雪了,漣卿自己撐着傘,一面走,一面問起。

陳壁搖頭,笑道,“不是,主上回來有些時候了,聽說四小姐還沒醒,就沒讓人來催,只說等四小姐醒了再走。估計,也是沒想到您能睡到這個時辰,所以一直在馬車上,怕剛下馬車,四小姐醒了。”

所以他從早前開始就一直在馬車上,不知道呆了多久。

漣卿眸間歉意。

她确實很少賴床,昨晚,真的是大半宿都在失眠的緣故。

今日的雪下得有些大,漫天的銀裝素裹裏,她撐着傘,身着一件不常穿的,這次來燕韓,雲墨坊不知曉她喜好,給她多做的幾身木槿色衣裳,身姿婀娜,亭亭玉立。

颦笑間,分明沒有特意,但就算只是撐傘,轉眸一笑,都帶着這個年紀女子特有的清雅與玲珑韻致,動人心扉。

而她又是漣卿……

馬車中,陳修遠沒有移目。

女為悅己者容,她今日有特意梳妝打扮過。

陳修遠唇畔莞爾。

陳蘊置好腳蹬,漣卿撩起簾栊上了馬車。

馬車中燃着炭暖,不如路上冷。

陳修遠在馬車中翻着書冊,似平常一樣的清冷模樣,又淡淡朝駕車的陳蘊道了聲,“走吧。”

陳蘊應聲,陳壁也跳上馬車,與陳蘊一道共乘。

陳壁和陳蘊兩人在一處的時候,就沒有安靜的,雖然怕朝着馬車內,兩人會壓低聲音,但壓低聲音也知曉他們兩人在說話,只是如同竊竊私語般,聽不清在說什麽。

馬車駛出去稍許,馬車中,兩人都沒說話,他在看書,漣卿沒出聲,就靠在馬車一角聽陳壁和陳蘊兩人隐約的說話聲。

馬車繞過街角的時候,應當是陳蘊同陳壁說話去了,沒怎麽留意,碾上一塊很小的時候,但因為正好在拐角處,漣卿正好險些撞到,是方才一直在看書的陳修遠伸手,扯了她到跟前……

然後,又沒有松手,讓她就坐在他身側,他繼續低頭,另一只手繼續握着書卷看書。

“坐這兒。”他溫聲,而後松手。

漣卿看他,他餘光應當看到,所以翻開下一頁的時候,輕聲道,“看我做什麽?”

漣卿輕聲道,“看你,怎麽今日不說話?”

也不看她……

陳修遠指尖微停,輕聲笑道,“不是怕你尴尬嗎?”

陳修遠放下書冊,這才轉眸看她,“你要是沒介意,我就不看了。”

漣卿:“……”

漣卿是想起昨晚,他險些親她。

他又看了看她,唇畔微挑,而後又重新拿起書冊,繼續看着,沒再說話了,但眸間都是笑意。

漣卿臉色微紅。

他似是輕描淡寫道,“今日好看。”

她看他。

他翻過手中書冊,溫聲道,“人和衣裳都好看。”

人和衣裳都好看得漣卿,忽然覺得離他有些近,暧昧的濃度有些超标。

心中剛打起了退堂鼓,想悄悄起身,一點點往原位挪去,但這個念頭剛在心底成形,還沒有付諸行動,手便重新被他握住。

“冠之哥哥……”她咬唇。

“嗯。”他輕聲。

“去哪兒?”她特意尋了話問,不讓眼下的氣氛都在他握着她的手上。

“去西郊。”他應聲。

“西郊?”漣卿意外,西郊是最遠的,她詫異,“去西郊做什麽?”

“許驕說今日要涮火鍋,遠道是客,我吃不了辣的,但她應該快要離京了,走之前饞辣了,我又不好拂她的興致,思來想去,你能吃辣的,你替我招呼她。”

嗯?漣卿意外。

什麽叫,她替他招呼許驕?

陳修遠笑了笑,沒有說破。

主人招呼客人,不是天經地義嗎?

漣卿思緒間,他伸手,循着早前在萬州那次一樣,将她的頭靠在自己肩頭,她還沒反應過來,就這麽莫名地,安安穩穩得靠這他。

漣卿:“……”

“西郊還遠,先眯一會兒,到了叫你。”他溫聲。

她腦海裏嗡的一聲,好似許多東西都同時湊到一處般,嗡嗡雜亂着。

又聽他的聲音道,“阿卿,路上颠簸,手挽緊我。”

她想起萬州的時候,她就這麽靠着他,又雙手環緊他胳膊過。

她知曉她是他是特意的。

她伸手環上他,一顆心砰砰跳着,并着,她靠在他肩頭時,聽到他身前結實有力,又明顯能同她區分開來的,他的心跳聲……

她好像忽然會意,他昨晚說的,是甜的。

他的心跳聲,也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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