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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上瘾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念念近乎隔日就會來敬平王府這處,同漣卿和陳修遠一起。

有時候是大監從宮中将念念送來的,有時候是方嬷嬷送來的,還有時候是沈辭送來的。

漣卿也終于知道了,上次她在苑中見到的人就是燕韓的禁軍統領沈辭,好像也是冠之哥哥最不喜歡的人之二。

之一,是趙倫持。

雖然陳修遠對沈辭總有些別別扭扭的不喜歡在,但念念很喜歡沈辭。

陳修遠也從不會在念念面前表露出對沈辭的不喜歡,更不會試圖用自己的喜好去影響念念。

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每次沈辭來接送念念的時候,總會同漣卿招呼,漣卿覺得沈辭身上既有有軍中的氣度,也有對待孩子時特有的細膩與溫和,還有面對陳修遠時不時冷嘲熱諷時的一笑了之和豁達。

久而久之,漣卿同沈辭也熟絡了。

也能看出些許不同。

譬如,念念同沈辭之間,除了君臣,還有些若有似無的親厚在。

有一次沈辭送念念來的時候,同陳修遠一道說話,懷中抱着念念的時候,從漣卿的角度看過去,沈辭竟然同念念有幾分挂像……

念念是太子。

同沈辭挂像?

這種感覺就是,分明應當很違和,但看到的時候又覺得不違和。只是有次漣卿随意問起的時候,陳修遠明顯說起沈辭時才會有的陰陽怪氣,“同他像才對啊,方四伏還給陳翎出主意,說念念同沈辭像,應當封沈辭做太子太保,為太子師長,庇護太子。”

漣卿:“……”

漣卿知曉他又是在說反話。

陳修遠一半的反諷都用在了沈辭身上。

起初的時候,漣卿有些想不通。

後來有一次,沈辭來接念念的時候,念念提起天子,沈辭眼中的溫和,愛慕,讓漣卿好像有些會意了,但又全然沒想通其中邏輯……

如果是,怎麽會有念念?

如果不是,沈辭和天子之間有些怪怪的?

無論是或不是,冠之哥哥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想什麽?”陳修遠有一次見她出神,她下意識應道,“在想沈辭。”

陳修遠原本在飲茶,險些被茶水嗆到。

漣卿回過神來看他。

他擺手,無事……

時間一晃又過了幾日,原本陳念是說晨間要來敬平王府的,但漣卿等到将近晌午都沒見到念念身影。

念念來敬平王府總是很積極,這次倒是意外。

晌午剛過,陳修遠才回了王府,臉色并不怎麽好看。

“冠之哥哥,怎麽了?”漣卿問起。

陳修遠沉聲,“好像邊關出了事,沈辭今日晨間快馬離京了,念念去送沈辭去了,回去之後一直哭,問他要不要來敬平王府,他只說要父皇。”

邊關之事漣卿不好問,但于旁的,“念念好像真的沈将軍。”

陳修遠淡聲,“他不喜歡沈辭才出鬼了。”

漣卿:“……”

漣卿似懂非懂。

陳修遠想說什麽,還是噤聲。漣卿心知肚明,也沒有多問起。

“吃過飯了嗎?”他忽然問起。

漣卿搖頭。

陳修遠喚了陳壁一聲布飯,陳壁應聲。

任勞任怨的百事通加十項全能陳壁去催飯了,陳修遠喚了聲陳蘊,陳蘊入內,“主上?”

陳修遠看了他一眼,他頓時想起來,“我去取。”

漣卿将案幾上的書冊都收拾好。

兩人習慣了在外閣間的案幾處一道用飯,也是平日裏看書的地方,漣卿踮起腳尖,試圖将書冊放回原先的位置。但有些書,是早前陳修遠替她取的,或是陳修遠自己取的,她踮起腳尖也只能放一起些回去,還有一些也放不回去。

身後,陳修遠上前。

漣卿知道是他。

過往,她每次夠書夠不到,或是放書放不回去的時候,都是陳修遠從身後伸手替她将書拿下來,或是放好。

這次她以為也是。

但他是上前了,卻是冷不丁從身後抱起她。

漣卿驚呼,“冠之哥哥!”

他溫聲笑道,“自己放。”

漣卿臉色紅透。

這已經不是暧昧親近,而是全然被他從身後腰間抱起。

“能夠上嗎?”陳修遠眸間笑意,沒有給她說旁的機會。

她也忽然意識到,書不放完,他是不會放她下去的。

她一共三冊書,有兩冊都能放進去,最後一冊,漣卿試了幾次,最後還是不行。

“冠之哥哥,夠不上。”她是先想說,還是你放吧。

但緊接着又是一陣驚呼聲。

屋外,陳蘊才從馬車中取了方才漏掉的東西回來,剛想出口喚主上一聲,就聽到四小姐的驚呼聲。

陳蘊腳下一頓,這是,進去好,還是不進去好?

陳蘊滿頭黑線。

正好陳壁折回,“楞在這兒做什麽呀?”

陳蘊尴尬,“思考一個嚴肅的人生問題。”

“哦。”陳壁自然而然踹了他一腳。

就這麽一踹,陳蘊不由上前一步,但陳蘊上前,剛好能看到外閣間中的場景,整個人都驚呆了,眼珠子都險些落下來。

陳壁趕緊湊上前去看,什麽事情值得陳蘊把眼珠子都瞪落下來,最後陳壁的眼珠子也險些瞪落下來。

四小姐騎在主上的肩膀上,伸手,将書冊放回上層的書架上去。

陳壁:“……”

陳蘊:“……”

兩人都還來不及将眼珠子撿起來的時候,陳修遠放下漣卿時,正好轉眸看過來。

兩人默契得泥鳅拱身,滑出了陳修遠的視線。

呵,好險……

幸虧眼疾手快。

兩人還來不及走遠,就覺得身後的煞氣傳來,兩人想都沒想,也沒轉身,就開始一本正經表演起來。

“京中禁軍好容易才有起色,沈将軍這一走,還不知道會不會又變成老樣子。”陳蘊唉聲嘆氣。

陳壁環臂,“是啊,這多事之秋的,什麽時候才能真正過去啊?”

“難啊。”陳蘊感嘆,“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陳壁:“……”

陳壁:【調子起高了!】

陳蘊:【有嗎?】

兩人一面說着話,一面默契得往苑外走,好像方才只是從這裏路過,什麽都沒看到聽到,一直在說話一般。

陳修遠也不打斷。

等着兩人都要走到苑門口,才又忽然想起哪裏不對?

不對!

他們一人是來送東西的!另一人是來說,飯馬上就好了的。

他們兩個怎麽走了?

兩人面面相觑,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後一二三一起笑臉盈盈轉向身後,“主上!”

漣卿接過手中的錦盒,不用打開也知道是什麽。

他好像還是頭一次中午的時候給她送糖葫蘆,漣卿最饞糖葫蘆,什麽時候吃都可以,也忍不住咬了小半口。

酸酸甜甜,是才做好的。

“甜嗎?”他似平日一樣問起,雲輕雲淡,沒有旁的語氣。

“甜……”她話音未落,還來不及說下一句,他已經俯身,唇畔沾上了她唇間。

她愣住,手中還拿着那串糖葫蘆,方才的一幕也好似錯覺,但他就在眼前,還親着她。

噗通噗通,漣卿再次攥緊掌心,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是退後,稍許移開?

還是迎合他?

更或者,就像眼下一樣,不出聲,不動彈……

最後,她選擇了不出聲,不動彈。

等他終于松開唇間,聲音裏多了幾分男子特有的低沉沙啞,“早前沒嘗過,原來這麽甜……”

他怎麽可能沒嘗過糖葫蘆。

她忽然意識到,他是在說她……

“原來是這個味道。”他唇畔微微勾了勾,重新吻上她,也伸手攬上她腰間,“上瘾的味道。”

這次沈辭離京,念念不像早前許驕離京時一樣,而是連着哭了三天,才要去大蔔這裏。

陳修遠同漣卿原本就準備去南郊賞雪,念念來了,漣卿笑道,同念念一起吧!

陳修遠:“……”

他是準備……

陳修遠窩火。

馬車往南郊去,陳念也确實老老實實沒怎麽吭聲,就安靜呆着,隔了一會兒,就玩‘沒想好’去了。

這趟去南郊要留宿一日,‘沒想好’也一道帶去了。

南郊也不近,他輕聲朝漣卿道,“躺下睡會兒吧,南郊還遠,這段路颠簸,坐着不舒服。”

“不用了,我靠着你肩膀睡。”漣卿輕聲。

他平靜道,“聽話,躺下,路還遠。”

她已經靠在他肩頭阖眸,他奈何,但拿她沒辦法,念念還在,總不能像昨日一樣,把她摁在小榻上親她。

“去南郊真的颠簸……”他話音未落,她溫聲打斷,輕聲道,“不要,靠在這裏,可以聽到你的呼吸聲。”

“還有心跳聲。”她阖眸,卻莞爾。

陳修遠頓了頓,早前想說的話都忘在了九霄雲外,耳旁只有她方才的聲音。

他尚在回味,一個糯米丸子靠了過來。

“做什麽?”春心微動時,陳修遠有些嫌棄。

念念眼巴巴看着他,“大蔔,我也想聽聽你的心跳聲。”

“去聽‘沒想好’的。”他此時還能平靜與他說話,絕對已經是親外甥。

最後,念念和‘沒想好’,一人一貓窩在馬車的角落裏。

貓一臉委屈,念念也嘟着嘴,一臉委屈。

車輪滾滾往南郊去,最後是漣卿抱着念念,念念抱着‘沒想好’睡着的。陳修遠他取下身上的大氅給他們兩人蓋上,他的大氅帶着體溫,很暖和,兩人也不會冷。

看着兩人睡着的模樣,陳修遠嘴角微揚,輕輕笑了笑……

許是氣氛到了,陳修遠下意識湊近,想偷偷親她。

但臨到近處,唇畔都快貼到她唇畔,眼角餘光看到陳念一臉認真看着他。

陳修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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