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65章 蛛絲馬跡

“她就是溫漫?”

隔着屏風縫隙,陳修遠看向屏風後的人。

漣卿颔首,“嗯。”

屏風後,溫漫還在吃東西,青鸾在照顧她。

“我記得陳壁之前說她瘋了,被邵澤志關在家中。”陳修遠想起陳壁告訴過她。

“陳壁也同我說起過,你留人在邵府附近盯過,溫漫露面的時間很少,但看起來沉默寡言,卻不像有失心瘋的模樣。”漣卿環臂。

看着溫漫這幅模樣,她心中不好受。

“出去說吧。”今日的信息量有些大,漣卿看着溫漫狼吞虎咽,不像再看。

兩人出了東暖閣,往主屋中去。

“邵澤志死,溫漫失蹤,這是我登基之後的事。”漣卿輕嘆,“冠之哥哥,昨天馮志遠說的那些你也聽到了,我覺得他們內讧了。”

“為什麽這麽想?”陳修遠阖上屋門。

漣卿沒有應聲。

而是吹熄了一側的燈。

陳修遠回頭看她。

她伸手撫上他臉頰,輕聲道,“讓我看看傷口。”

“不是讓何媽告訴你了嗎?沒事。”陳修遠低聲。

漣卿沒有應聲,但指尖從臉頰到他衣領處。

他喉間輕輕咽了咽,低聲改口,“就是酒瓶和木屑的碎渣子,旁……”

越往後聲音越細。

到後來不得不緘聲,是因為黑暗中,她踮起腳尖,吻上他聳動的喉結處。

陳修遠徹底噤聲了。

衣裳的窸窣聲裏,他抱起她。

黑夜中,在見不到光的地方擁吻着……

“是都想起來了嗎?”他的聲音低沉裏帶着沙啞。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她輕輕喘息。

“真話。”他鼻尖抵在她鼻尖,輕嘆一聲,“但是假話,我也想聽……”

再次吻上她唇間前,“我先說,小尾巴,我想你了。”

他輕聲,“每時每刻。”

他抱緊她,她腳下淩空,指尖扣緊他手臂,“冠之哥哥……”

只是說完,兩人似是都想起什麽。

她輕聲,“冠之。”

她肩上微涼。

衣衫滑落時,他吻上她修頸,“別停。”

“嘶,輕點。”陳修遠趴在小榻上喊疼。

陳壁才頭疼呢!

他都這麽輕了!

還喊疼!

這個時候知道喊疼了,之前怎麽不怕傷口撕裂的!

但這話他當然不能說出來。

把人家沒想好都趕出來了!

“我說,疼。”陳修遠再次抗議。

陳壁湊近,“主上,那要不我請陛下給您上藥?陛下的手輕,您也不會喊疼。”

“滾!”陳修遠言簡意赅。

陳壁:“……”

卸磨殺驢。

“幸好都是皮外傷”陳壁悠悠感嘆,“過兩日就好。”

藥重新上完,開始纏繃帶。

陳修遠坐起。

剛才還好,等他坐起來,陳壁眼睛都直了。

陳修遠瞪他。

他趕緊低頭。

不敢看不敢看,脖子上都是。

等繃帶纏好,禁軍的衣裳穿好,倒是都遮得嚴嚴實實。禁軍的戎裝盔甲戴上,混在人群中根本看不出來是誰。

兩人出了西暖閣,陳壁同他道,“魏相來了,同陛下外閣間說話,同魏相一道來的,還有這次顧白城顧大人,午作寧午大人,之前給主上的書信上說過了。顧大人是魏相的學生,眼下在翰林院,日後應當是做為魏相的接班人培養的;午大人在戶部,自陛下登基,午大人一直給陛下出謀劃策,這一趟東巡,午大人陪同,陛下了解了不少各地民情。所以眼下在朝中,除了魏相和徐老大人之外,還有顧白城顧大人和午作寧午大人,都是陛下的能臣。”

陳壁一面說,陳修遠一面在腦海中搜索這兩個人。

午作寧他有印象。

但他在西秦京中的時候,顧白城應當不在。

陳壁繼續道,“除此之外,主上應當還認識郭白徹,馮宇西,趙逐亮三人,他們從國子監破格提拔開始,就一直跟着天子,這一趟東巡三人也都在。哦,還有賀之同,暗衛的事陛下真的交給賀之同在操辦,從二月到眼下,暗衛司的初步規模是有了。賀之同用暗衛這條線,私下幫陛下做了不少事。這次就是暗衛司的人尋到溫漫下落的。”

陳修遠點頭。

很快到了外閣間,戍守的禁軍見了陳壁都拱手,然後讓開。

陳壁雖然不是禁軍的人。

但陳壁是天子跟前的侍衛,而且天子有口谕,陳壁出入不加阻攔的。

眼下雖然是魏相還有各位大人同天子在一處,但柯度擺手,禁軍都沒有再攬陳壁和身邊低頭的陳修遠。

屏風後,魏相和顧白城,午作寧,郭維,還有漣卿商議這次鄞州執行,兩人沒有上前。

漣卿餘光瞥到屏風後有人來。

也知曉這個時候入內,又不用通傳的人只有陳壁。

但陳壁不會自己來。

她知曉是陳修遠。

漣卿沒有出聲。

“眼下整個泰城都已經戒嚴,但很麻煩的事,泰城是鄞州的首府,鄞州地界內山頭林立,匪患各自為政,鄞州地界的官員只能籠絡,但壓不住這些地頭蛇。這次陛下到泰城,不少人都來了泰城打探,所以戒嚴就會封鎖很多匪首在泰城中。駐軍封他們是封不住的,眼下都是禁軍,但久了,怕是會有變故。”郭維說起實情。

禁軍與駐軍不同。

禁軍聽令于天子,但駐軍是與這些匪患相通的。

“有抓到馮志遠的黨羽嗎?”漣卿問起。

“尚未。”郭維直言,“馮府中一半的人自盡了,而另一半的人,上了刑,但确實不知曉,也問不出什麽。”

漣卿沒出聲了。

“之前禁軍不是排查過嗎?也一直有禁軍在馮府,怎麽會出這種事?”顧白城問起。

“禁軍确實排查過,而且馮府之內也有人禁軍一直在駐守。但火藥和硝石都是提前藏在花壇土裏的,然後借着畫匠修正,移到正廳的盆栽中,又是點香的人藏在香爐,都太隐秘了,根本查不出來。”郭維如實說起。

“既然如此,此地不宜久留。”魏相起身,“陛下先對鄞州官吏做必要安撫,然後明日啓程離開吧。”

“朕也是這個意思。”漣卿将手中的折子交給郭維,“讓人快馬加鞭送到京中,朕是怕這次馮志遠之流做翁之意不在酒。讓沿路的駐軍和禁軍嚴加把守,留意各地駐軍的動向,告訴兵部,暫緩年終的調任。”

“是!”郭維拱手。

魏相,顧白城和午作寧都紛紛朝天子拱手,然後相繼離開。

陳壁和陳修遠低頭避開目光。

等這些都離開,陳修遠入內。

漣卿回頭看他,耳後微微紅了紅,輕聲道,“換藥了?”

“嗯。”

漣卿沒說話了。

陳修遠開口,“找到一個人,陛下可要親自審?”

漣卿看他,“誰?”

陳修遠繼續道,“馮府的活口,陳淼抓到的。”

漣卿微楞。

陳修遠看向陳壁,陳壁會意。

很快,陳壁同陳淼就押了一個中年婦人入內。

對方倔強不肯下跪,陳壁從後踢了膝蓋後側。

對方不得不跪下。

漣卿沒見過她,便看向陳修遠。

中年婦人口中塞着布條,陳淼伸手扯開。

老婦人看向漣卿,有些愣住,但很快,看清她身上的龍袍。

漣卿端起茶盞,“你在替馮志遠做事?”

中年婦人沒有應聲。

漣卿也沒繼續問她,而是問起陳壁,“怎麽抓到的?”

陳壁如實道,“馮逸雲當時說了一句,大伯娘帶兄長去了外地沒回,這句話實屬突兀,陳淼帶了人比對去找,找到的。”

中年婦人應當也沒料得是馮逸雲說出的話。

漣卿看向她,“你應該不是馮逸雲的大伯娘吧,他怎麽會出賣了你?”

中年婦人沒吱聲。

漣卿繼續道,“既然有人把你送到朕跟前,應該是沒想給你活路了,你既然想活,朕可以給你。”

中年婦人呼吸起伏着,似是心中在做激烈掙紮。

“說嗎?”漣卿放下杯盞,“朕的時間不多,你還有十息。”

中年婦人倒吸一口涼氣。

十息一過,漣卿看向陳壁,陳壁會意将人拎起。

但中年婦人還是沒開口,陳壁和陳淼只能将人帶了出去。

“你怎麽想?”陳修遠看她。

“陳壁方才說馮逸雲出賣了她,她眼中都是震驚,應當是沒想到,也不敢相信;她很怕,所以呼吸急促;我說留她性命,她也不肯開口……”漣卿輕嘆,“綜上三條,我覺得她是馮逸雲的人,但是她沒想到馮逸雲舍棄了她,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沒說任何關于馮逸雲的話。”

陳修遠也看到了。

但他想說的,漣卿都說了。

但漣卿這處還沒結束,“剛才看到她的時候,我忽然想起為什麽見到馮逸雲的時候覺得眼熟了。”

陳修遠倒是意外。

漣卿擡眸看他,“我見過剛才那個婦人,在貫城的時候。那時候家中出事,爹娘和大哥被禁軍押解入京,我和二哥走投無路去找翁老先生。,二哥怕翁老先生這裏有危險,所以自己單獨去了府中,讓我在翁府外等他,如果見到哪裏不對,就先走。當時二哥入府很久,我心中擔心,所以每次有人從府中出來,我都會看仔細。當時馮逸雲和剛才的婦人從翁府出來過,所以我記住了。那時候馮逸雲在翁府,同翁老先生一處。”

陳修遠眉頭微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