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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上君與中宮得關系

安關之後是運良。

運良之後是柔城。

柔城再往西三五日就可以出鄞州。

陳修遠看了看地形圖,但眉間尚有憂色沒有暈開。

柔城再往西的這三五日路程都是山路,兩處高山巍峨聳立,還有西秦國中為數不多的湍急河流。

是處險地……

陳修遠指尖輕敲地圖上的位置,如果不是馮志遠這處的事,禁軍不會冒險走柔城。

走柔城是為了盡早離開鄞州。

遲則生變!

如果不走柔城,至少要繞行十餘日!

馮志遠費盡心思引漣卿來鄞州,陳修遠越想越覺得蹊跷……

剛才同郭維也讨論起此事。

但比起柔城的地勢險峻,在鄞州久留更為不妙。

因為如果有人要動手腳,無論禁軍這一趟走不走柔城都會動手腳。

柔城雖然險峻,但只要三五日就能通過。

因為禁軍有五千餘人,且都訓練有素!

再加上這趟蘇定雲帶來的随行駐軍一兩千人,想要在柔城這處攔截設伏也不是容易事……

雖然鄞州匪寇多,但都是些占山為王的散兵游卒。

而繞行鄞州其餘地界,未必就沒有柔城這樣的險道。

所以,郭維的意思是兩手準備,并且務必讓禁軍打起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神過通過柔城附近的路。

陳修遠只得颔首。

快至柔城地界了,郭維親自去盯。

陳修遠繼續看着地圖。

柔城……

陳修遠指尖略微上移,最後在霄關這處停留。

霄關?

信良君的駐地?

北有信良君,南有商姚君。

他是記得信良君臨走前說自己去霄關駐地了……

霄關臨近邊關,是西秦北邊的重鎮。

但他沒想到柔城在霄關以南。

雖然去霄關并不走柔城一道。

但是柔城是可以直抵霄關的……

“陳壁!”陳修遠喚了一聲。

“主上。”陳壁湊近,“怎麽了?”

陳修遠指尖點了點地圖上的霄關兩個字,“去打聽下,霄關到柔城要多久。”

“好。”陳壁幹脆。

陳壁出了屋中,陳修遠聽到陳壁喚陳淼的聲音。

陳修遠繼續低頭看着西秦地圖。

之前雖然對西秦國中的各個地方也有大致了解,但真正細致下來看西秦的版圖還是頭一次。

城與城之間的距離遠近,人口,交通,駐軍,農耕,糧倉,官道等等,都在這張版圖上清晰看到,郭白徹查了各部呈遞上來的數據,彙總到了一起。

這樣的版圖直觀,也清晰。

昨日漣卿給他的時候,告訴他是郭白徹做的,他記得當初那個國子監的學生。

任何新入官場的學子都似一張白紙。

郭白徹勤勉,也有想法,也未在官場沉浮中随波逐流。

這張版圖平鋪在眼前,陳修遠對西秦各處有了更詳細的認識。

這也是了解西秦國情最直接,也是最基礎的途徑……

明日就要進入柔城地界。

今晚在運良修整。

夜燈下,陳修遠繼續認真看着地圖,心無旁骛。

……

晚些時候,柯度來了屋中,“太傅。”

嗯,陳修遠收回目光。

“陛下請太傅去一趟,陛下在溫漫姑娘那裏。”柯度說完,陳修遠會意。

起身去了臨近屋中,遠遠見到屋內映出的影子,應該是漣卿同溫漫一處。

四月天,窗戶是半開的。

透過窗戶的縫隙,能看到漣卿在給溫漫夾吃的。

溫漫也在狼吞虎咽。

陳修遠并沒有着急入內,而是站在窗外看了一會兒才推門入內。

看到他來,漣卿起身,“來了?”

屋中沒有旁人,陳修遠颔首。

溫漫的目光看向他,他也看向溫漫,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溫漫在探究看她,但很快,這種感覺稍縱即逝,仿佛錯覺。

陳修遠沒出聲。

“好些了嗎?”漣卿問他。

是問他背上的傷口。

原本就是皮外傷,将養兩日就好。

“沒事了,放心。”陳修遠溫聲。

陳修遠說話的時候,餘光看向溫漫,溫漫呆呆看着他同漣卿,木讷模樣。

“阿卿。”他開口。

“嗯?”漣卿看他。

“我渴了。”他輕聲。

漣卿笑了笑,“我去拿。”

漣卿說完起身,去了屏風後。

溫漫目光呆呆跟着漣卿這處,陳修遠上前,溫漫轉頭時,陳修遠剛好拔刀,“嗖”的一聲,刀光一閃,如同一道寒光凜冽忽然出現在眼前。

漣卿聽到聲音折返,只見陳修遠拔刀臨在溫漫身前。

溫漫木讷沒有反應。

陳修遠凝眸看向溫漫。

漣卿吓倒,“冠之哥哥?”

漣卿不知道出什麽事了。

陳修遠這才緩緩收起佩刀,輕聲道,“吓唬吓唬她。”

漣卿詫異看他。

陳修遠平日不會做這些事情。

陳修遠笑了笑,“看看她是真瘋了,還是假裝的……”

雖然是打趣語氣,但目光還是在仔細捕捉溫漫的表情。

“冠之……”漣卿責備看他。

陳修遠這才歉意,溫聲莞爾,“我不放心而已。”

陳修遠說完,又看向溫漫,“現在放心了……”

漣卿輕嘆,“吓倒了嗎?”

溫漫頓了頓,然後搖頭。

漣卿同溫漫說着話,陳修遠就在不遠處環臂,身子稍微躬着,倚着一旁的桌沿邊候着,也聽着,看着……

漣卿同溫漫一處待到将近夜深時才離開,而後是青鸾入內照看溫漫。

漣卿同陳修遠一道回了屋中。

“怎麽想到同溫漫待這麽久?”回了屋中,陳修遠問起。

漣卿一面寬衣,每一面道,“明日就到柔城地界,地勢陡峭,禁軍守衛也嚴苛,我想着今日多陪漫姐姐一些時候,後幾日恐怕沒那麽多精力,也不給禁軍這處增加負擔。”

畢竟,她去到何處,同誰在一起,禁軍都要分神。

尤其是,溫漫又不正常,柔城地界中的任何變故,溫漫這裏都需要人盯着。

所以,她今日是特意同溫漫多呆一段時間的。

想到溫漫身上的傷痕,漣卿心底就似利器劃過……

“你今日是特意試探她的?”漣卿看他。

陳修遠沉聲,“嗯。”

“怎麽會突然試探她?”漣卿好奇,她并沒有覺得溫漫有哪裏不對。

“她是沒有哪裏不對,但她離你太近了。”陳修遠如實道,“也因為她沒有什麽不對,所以才更覺得不對。”

漣卿看他。

陳修遠也寬衣,“這麽長時間,溫漫都沒露面,後來邵澤志暴斃,溫漫又下落不明,一直沒查到蹤跡,就突然在馮志遠一事後,賀之同尋到了人。雖然合情合理,但就是覺得哪裏不對。”

漣卿上前,伸手攬上他後頸,“那你看到了?”

陳修遠輕聲,“阿卿,任何時候都不要單獨和溫漫一處。”

漣卿眸間微訝。

陳修遠叮囑,“小尾巴,我認真的。”

漣卿颔首,“好。”

陳修遠抱起她,她輕聲,“冠之?”

“沐浴,侍奉陛下歇下。”

漣卿:“……”

衣衫寬下,水溫剛好,但漣卿還是微微顫了顫。

“沒想好,出去。”陳修遠淡聲。

沒想好歪了歪頭,有些不滿得去了屏風後。

“冠之哥哥。”漣卿攬緊他雙臂,指尖微微攥緊着。

“冠……”漣卿再開口,聲音很快湮沒在起伏的水聲中,只剩斷斷續續的嘆息聲,随着水波一道,清淺溢出浴桶邊緣處……

晨間時候,陳壁折回,“主上,打聽清楚了,如果是從霄關到柔城附近,正常需要十餘日腳程,但如果是軍中急行軍,如果沒有遇到阻攔,大致是四五日!”

十餘日,四五日……

陳修遠心中大致清楚了。

“陛下呢?”陳壁沒看到。

陳修遠擡頭看了看山丘上,陳壁順勢看去,是見漣卿同魏相,午作寧,顧白城,還有郭白徹幾人在一處。

這趟東巡,陛下一直沒有懈怠。

在泰城出事之前,陛下确實是每日晨間都會同幾位大人一道,一面散步,一面讨論事情。

陛下習慣在晨間和諸位大人商議,因為習慣了前一晚會将翌日要讨論的事情,提前思量一遍。

所以,陛下一直是個勤勉,但同時也認真,謹慎的人。

泰城出事後,晨間議事中斷了幾日,倒是今日又見陛下同諸位大人一處,應當是,馬上要進入柔城地界,所以不少事情要提前商議的緣故……

陳修遠遠遠看着山丘處,漣卿同魏相幾人一處。

時間過得很快,不過短短數月。

她從一個早朝都會緊張的東宮,到了眼下能同魏相幾人談吐自如,不怯場,也自然。

他不在的幾月,她應當比誰都勤勉,可刻苦……

思緒間,覺察身側的目光一直在打量他,陳修遠看向陳壁,“怎麽了?”

陳壁深吸一口氣,悄聲感嘆道,“主上啊,我剛才一直在想,日後主上是不是要做上君?”

陳修遠:“……”

陳修遠睨他。

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修遠沒吱聲。

陳壁繼續湊近,“我知道主上你想做,但是……”

陳壁輕嘶一聲,“上君,那不等于是中宮嗎?”

陳修遠惱意。

陳壁連忙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要你說大實話,怎麽把大實話說出來了。”

陳修遠繼續看他表演。

陳壁也繼續,“主上,你日後還是不要每日都在陛下跟前出現,不然日後陛下厭棄了你,說不定會有好多男寵……”

陳修遠:“你很閑是吧!”

陳壁捂嘴。

陳修遠目露寒光,“卓妍是怎麽回事?我讓你看着漣卿,你看瓢了是嗎?”

陳壁:“……”

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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