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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調離

“陛下,軍醫出來了。”

漣卿原本同信良君在一處說話,陳淼上前知會一聲。

“我先去看看。”漣卿說完,信良君颔首。

陳淼跟進跟上。

漣卿看他。

陳淼環臂,義正言辭,“主上說了,一定不能讓陛下同溫漫單獨一處,我得跟去。”

漣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怎麽這麽靈活的?”

他身上包紮得不比賀之同少,但賀之同已經趴下了,完全不想動彈,可陳淼還在這裏跟着她。

陳淼嘟嘴,“反正我得跟着陛下,只要我還爬得動,這是主上的原話。”

陳淼這幅表情,漣卿奈何,“那跟着吧。”

陳淼這才笑起來。

只是這處往來的人多,總有撞上的。

陳淼痛得留眼淚!

(T^T)

漣卿好氣好笑,但陳淼就是不走。

等去到溫漫屋中,軍醫正好診脈完,溫漫還安靜躺着,漣卿上前。

“陛下。”軍醫拱手。

“人怎麽樣了?”漣卿上前。

軍醫道,“末将查看過了,溫小姐的舊傷倒是沒什麽大礙,但今晨應當是受了刺激,雖然因為之前的緣故,不會表現出來太多驚愕和害怕,但其實情緒是激動的,體現在脈象上,應當是吓倒了。末将已經給溫小姐用了安神的藥物,讓溫小姐先靜養,再看後續。”

漣卿點頭。

今晨遇到亂軍的時候,她自己都吓倒,更何況之前就有些呆滞,只在她面前,因為對她有印象,所以諸事在她面前才會顯露情緒的溫漫。

陳淼心中微舒,躺着好,躺着就沒那麽多擔心了!

陳淼打了打呵欠~

這兩日可累死他了,而且,都沒有時間講話!

也憋死他了!

希望溫漫快些好,就溫漫聽他說話不會鬧騰!

陳淼托腮看着溫漫。

另一側,漣卿問起,“大夫,她之前受了驚吓刺激,所以整個人不怎麽說話,也記不起早前的事,只認得朕,除了朕,旁的人她都不理,這樣的病症,有機會好嗎?”

軍醫捋了捋胡須,“如果是受了驚吓和刺激,不排除,還會因為驚吓和刺激康複,也不排除一直不會康複,還有可能,忽然之間在某一個時刻康複之類,都有可能。實在不好判斷,也靠命,靠天數。”

軍醫如此說,她亦差不多知曉了。

看命,看天數。

但誰的命應當是被定好的?

漣卿許久沒有作聲,只是看着溫漫,心底好似被什麽一針一針紮過。

——大哥,漫姐姐好看嗎?

——小小年紀說什麽呢!

——我看到你身後的花了!

——送你。

——不要!你這花可是有主人的,主人在那~

彼時她伸手指向溫漫,溫漫正在湖邊撈魚,漣宋莞爾。

——小聲提醒一聲,才子佳人的話本,都是從落水開始的。

——真要管管漣恒了,終于給你看些什麽話本。

她那時笑開,遠遠見着漣宋同溫漫一處撈魚,覺得宛如一對璧人。

……

收起思緒,漣卿沉聲道,“讓人問一聲,有柔城那處的消息了嗎?”

陳淼應好。

漣卿也起身,又看了看溫漫,才阖門出了屋中。

去到另一個屋子前,很遠就聽到,“疼疼疼!哎呀,你是軍醫啊,輕輕輕輕點!”

是賀之同的聲音。

漣卿頭疼。

屋中放着屏風,漣卿入內時,正好聽賀之同喊疼,“敢情這不是您的屁股!哎喲!你這是打擊報複!”

漣卿無語:“……”

聽這聲音,應當生龍活虎。

等換身,屋中的聲音繼續傳來,“我錯了我錯了!我是你祖宗,不不不,你是我祖宗,祖宗!您輕點!”

漣卿笑着搖頭,應當沒什麽大礙了。

漣卿回到苑中,信良君手按佩刀往她這處來,“漣卿!”

“怎麽了?”漣卿見他神色凝重。

有柔城的消息了。

漣卿微楞,盡管想盡量平靜着,但整個人都透着緊張,擡眸看向信良君,羽睫輕輕顫着。

信良君沉聲道,“馮逸雲那處糾結了鄞州匪患兩三萬人,同随行禁軍遭遇了,雙方在柔城郊外激戰,損失嚴重,收到了郭維将軍的書信,他們被鄞州匪患沖開,他與岑遠失散,他帶着朝臣沖出包圍,但岑遠還在原處,雖然很可能已經落在馮逸雲手中,但已岑遠的聰明,馮逸雲未必能抓住他,如果我現在帶兵南下,還有機會找到岑遠。”

漣卿指尖微微滞了滞,眼中有故作的沉穩,但明顯藏不住擔心,“書信呢?”

信良君遞給她。

漣卿快速看過,是郭維的字跡,不會認錯。

都對得上。

這封書信是郭維讓人送來的,不是僞造的。

“漣卿,你自己小心,我帶人馳援岑遠,遲則生變。”信良君心中有主意,“這裏留人給你,賀之同在,讓他主導這裏的事。”

漣卿遲疑,“我同你一道去。”

她擔心陳修遠。自己照顧好自己

信良君壓低了聲音,“如果是陷阱呢?”

信良君看她,“我孑然一身,了無牽挂,岑遠與我是知交,我當拼死相救。但你是天子,你在這裏最安全。漣韻把西秦托付給你,你看好了。”

信良君對她的語氣從未真正友善過。

是姑母緣故,信良君才會守着她的天子之位。

“你自己小心。”漣卿沒有再堅持。

信良君低聲,“我交待賀之同一聲,還有,漣卿,賀之同可以拿命護着你,值得信賴,我不在的時候,不要離賀之同和陳淼太遠。”

漣卿颔首,“有消息讓人告訴我。”

信良君點頭,然後按照佩刀往賀之同屋中去。

信良君不是善類,賀之同之前還在同軍醫哀嚎着,見信良君入內,頓時偃旗息鼓不鬧騰了。

“信良君!”軍醫拱手。

“我有話同他說,出去吧。”信良君說完,軍醫退了出去。

賀之同頭疼,“诶诶诶,出去前給我提下褲子,或者蓋下被子啊,你!”

賀之同沒辦法,總不能讓信良君看他的屁股!

賀之同趕緊牽被子,“信,信良君,有事啊?”

有事他也做不了!

他都要死了!

現在他需要休息,也就是卧床靜養!

信良君上前,目光落在他那半張沒有被被子蓋住的屁股上,賀之同想死的心都有了,趕緊伸手去扯,夠不着!

沒有比這更尴尬的了!

而更尴尬的是,信良君伸手給他牽被子,直接蓋到了腰上。

賀之同:“……”

這個時候說謝謝,總有種奇奇怪怪的感覺,賀之同抱怨,"這軍醫就喜歡擡杠,還把屁股給我晾着……多謝了信良君。"

這樣道謝就不突兀了,但信良君根本沒聽他說,只是等他說完,信良君伸手,從腰間掏出一枚令牌扔到他跟前。

令牌?

賀之同不知道信良君何意,反正是趴着的,就拿起那塊令牌看了看,駐軍!!!

“信良君,這個給我做什麽!!”賀之同簡直覺得是燙手山芋!

“賀之同,岑遠那邊有事,我要去馳援,你照看好天子,這是駐軍令牌,調遣軍隊,做你該做的事。”信良君言簡意赅。

“我我我我!”賀之同頭大,他這個暗衛頭領都是趕鴨子上架的!

“我不會!”賀之同就差從床榻上跳下來了。

“不會就學,這是你職責。”信良君軍中訓話的語氣一出來,霸氣側漏。

賀之同當即就不吭聲了。

“此地不宜久留,不管馮逸雲那處是不是還有後手和黨羽,帶天子經由霄關回京,聽明白了嗎?”信良君的威嚴在,賀之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信良君轉身,按着腰間佩刀出了屋中。

賀之同這才舒了口氣。

太可怕了!

難怪京中各個都怕信良君!

信良君這樣的人恐怕也只有天子和太傅能鎮得住!

再想想自己,就一個在京中游手好閑,靠着家中底蘊混進朝中的纨绔子弟啊,怎麽就成了暗衛首領,如今還要幹這種事兒!

賀之同看了看令牌!

駐軍的令牌,信良君為什麽這麽看得起他!

賀之同整個人都不好。

……

城門外,副将已經點了三千人随行,剩下的人會護送天子北上。

北上一路已經沒有大礙,南下這批要跟着信良君平亂。

信良君躍身上馬。

急行軍往柔城那處去,應該要兩日。

國中有人希望天子在,有人希望天子死,這西秦什麽時候才能脫去這些腐朽和陰暗!

“駕!”信良君揚鞭。

馬蹄飛濺,激起揚塵無數,幾千騎從眼前風馳電掣而過。

信良君斂目,岑遠,你最好不要死!

“陛下,溫小姐醒了。”軍醫來尋天子。

“好。”漣卿颔首。

軍醫拱手,“陛下,末将是說,溫小姐清醒了。”

漣卿端起茶杯的手懸在半空中,清醒了……

昨日軍醫才同她說過,如果是受驚吓和刺激變成這樣的人,也是有可能因為驚吓和刺激忽然恢複。

溫漫就是?

漣卿去溫漫屋中的時候,陳淼已經在了,“我是陳淼啊,溫姑娘,你記得我吧,最近一直是我陪你說話,講了好多好多笑話,你都不笑的,嘻嘻~”

陳淼說完,撓撓頭。

溫漫勉強笑了笑,但是有些害怕和避着他。

聽到腳步聲,陳淼回頭,“陛下!”

溫漫也擡頭看向漣卿,就這一瞬間,娥眉微蹙,雙眸微紅,“阿卿?”

“漫姐姐。”漣卿也眼眶微紅。

她是想問你想起了?

但又忽然想起她身上的那些傷痕……

“阿卿。”溫漫上前擁她。

陳淼想制止,但是就在他跟前,好像也沒什麽。

漣卿也同溫漫相擁,眼中都帶着氤氲。

陳淼心中輕嘆。

就這樣吧,他看着就行。

……

陳淼就在一側,聽漣卿和溫漫兩人說了很多話。

有些事,溫漫不想提起,漣卿就沒問,溫漫同她說起早前外祖父将她關在家中,不讓她去見漣宋,還說要同淮陽郡王府撇清關系。

那時她知道淮陽郡王府下獄,但她沒辦法……

“過去的事,不提了。”漣卿知曉這無疑于再次撕開傷口。

而對方是溫漫。

“沒事了,漫姐姐,都過去了。”漣卿寬慰。

溫漫颔首。

“你知道大哥和二哥的消息嗎?”漣卿問起。

溫漫沉聲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見溫漫表情痛苦,漣卿趕緊換了話題,“我知道了,我讓人去找,你好好在這裏安心,同我一道回京……”

溫漫眼底碎瑩,“阿卿,我不想回京。”

漣卿詫異,但也理解,“眼下四處不安穩,等回京後,你要去哪裏,我再讓人送你去,但眼下這處太危險。”

即便日後不留在京中,但眼下去京中才是最安全的。

漣卿說完,溫漫點頭,但眼中的氤氲也直接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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