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聽了這兩個名字後,葉維清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卻還是忍不住怔愣了一瞬。
果然就是她!
回憶重新浮現在腦海之後,他就一直覺得那個女孩子就是瑟瑟。
沒想到,當真如此!
當年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忘記了。
但是在爺爺秦烨生的‘指引’下,他竟然再次想了起來。
想起那段最為痛苦時間裏,自己曾經在另一個世界度過的種種時光。
因為一個女孩子的存在,那個世界的那段時光,變得充滿了歡喜和愉悅。
讓他回到自己的這個世界之後,也沒有之前那麽陰郁與沉默了。
葉維清靜靜地看着眼前的秦瑟,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她在孤兒院時候總是帶着的明媚笑容。
他的名字不一樣,相貌不一樣,性格也不太一樣了。
所以,她肯定是不認得他的。
但是,她的相貌,脾氣,姓名,都和以前一模一樣。
這讓他現在想不認出她來都很困難。
也因為這個緣故,他被爺爺‘喚醒記憶’的過程中,一直不停地在喊着‘瑟瑟’。
其實他當時叫着的,是在另外一個世界裏的她。
只不過因為名字一樣所以爺爺舞會了。
這倒也是好事,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有些事情,其他人沒必要知道,只他和她清楚就可以。
葉維清心中糾纏着種種情緒。
最後只化作輕輕一聲嘆息:“難為那麽久了,你都還記得。”
葉維清所說的,自然是他在那個世界裏與她相遇時候的那段時光。
因為覺得現在這個時機并不是特別合适,所以他沒有立刻講出來兩人之間的牽絆。
可是秦瑟并不知道葉維清意有所指。
在秦瑟看來,那個小哥哥相關事情距離她也沒太長時間。
仔細算算,她穿越過來不過兩三年的功夫而已。
以她的記憶力,兩三年不算什麽,根本不會忘記。
不過葉維清這話說得也沒什麽錯。
如果過去十年八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她想,她也不會忘記那個有着憂郁漂亮雙眸的小哥哥。
秦瑟笑道:“我不會忘記他的。”
“是嗎。”葉維清溫柔地笑着;“你心裏還惦記着另外一個男生,就不怕我吃醋?”
秦瑟無語了:“他是他,你是你,怎麽可以混為一談。再說了,我和他的關系,多單純啊。憑什麽不能記着他?”
葉維清低低笑着,沒有反駁她。
反正兩個都是他。
和自己吃醋這件事,雖然想想挺有意思,但也沒必要去計較太多。
仔細回憶一下,他有些後怕。
得虧了當初果斷把她拐回家。
不然真被別人搶走了,他再哪天記起來往事,絕對絕對有夠他後悔的。
葉維清快速整理着思緒。
半晌後,他問道:“前段時間你是不是給孤兒院捐過不少錢物?過幾天沒事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前段時間六一兒童節,孤兒院舉辦過活動,給孩子們慶祝節日。
他記得秦瑟曾經提過一句,她捐了一筆款項過去,又讓人買了不少東西送去。
當時葉維清沒有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
他自己本身也有在做公益,譬如定期向一些公益組織捐錢過去。
而且秦瑟一直以來都經常向孤兒院裏捐贈錢物,他一直很支持她,卻也沒多想,只當她是有愛心所以這麽做。
現在想想看,應該是她以前的經歷,讓她特別心疼孤兒院的孩子們,所以才會這樣把孩子們放在心上。
葉維清總是非常忙碌。
即便是把錢捐出去,也都是有專門的助理幫忙打理。他基本上沒時間去各個地方親自查看。
秦瑟是沒事時候就會去孤兒院看看孩子們。時間寬松就多去兩次,時間緊迫的時候就暫時不去。
今天聽到葉維清突然說要去A市的孤兒院裏看看,秦瑟雖然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多想。只當是之前六一兒童節觸動了他。
原本她還想着下周繼續回岍市探望爺爺。
現在爺爺的狀況非常穩定了,眼看着基本上都可以出院。
葉維清的提議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好啊。”秦瑟道:“正好我也想着最近抽空要去一趟。我們一起買點水果帶去吧。”
這事兒就這麽說定了。
葉維清暗松了口氣。
有些話,他在家的時候總找不到合适的開口時機。
原本他不知道為什麽。
現在記起來兒時得病的那些事情,他隐約明白過來,瑟瑟就是他的軟肋。
他心裏隐藏着的那個容易哭容易害怕的情緒,面對着她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就冒了出來。
思來想去,他打算借了下周末和瑟瑟一同去孤兒院的機會,再看看怎麽與她說起來更好。
可能地點合适後,那時候開口會容易一點。
秦瑟這段時間耽擱了不少的時間。
所以重新回到學校開始學習之後,她的時間越發緊了起來,一點休閑的時間都沒有給自己留。
袁梓晴看得心疼,吃飯的時間按住她的書,板着臉道:“你這樣下去不成。萬一累壞了怎麽辦!”
秦瑟知道朋友的好意,把書慢慢從袁梓晴手底下抽出來,笑道:“就這麽幾天的功夫,不要緊的。”
現在已經是六月上旬,
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是最後的期末考試了。
雖然校領導批準了她的假期,可是她也做了保證,期末考試成績需要門門拿優才行。
秦瑟很感激校領導們對她參加比賽過程中對她的理解和通融,所以這個時候真的是卯足了力氣,打算一鼓作氣再拿個系裏第一名的好成績出來。
一個是她不服輸的性格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再一個,她覺得總要對得起所有幫助過她的人才行。
袁梓晴對于秦瑟的這種堅持也很無語。
畢竟在她看來,健康是非常重要的。秦瑟這樣的拼命學,肯定對身體健康有點影響。
不過,仔細想想……
袁梓晴嘆了口氣。
算了由着她去吧。
秦女神的學霸稱號不是平白而來的。
這人真的是為了學習可以不要命的類型。勸不住,勸不住啊!
兩人一起用過午餐後。
袁梓晴打算回到宿舍裏去午睡一會兒。
秦瑟則打算去自修教室再學一會兒。
眼看着兩人就要在路口分道揚镳了,袁梓晴卻看到了有不少人在匆匆地往旁邊奔了過去。
袁梓晴奇道:“怎麽了這是?這些人做什麽呢?”
秦瑟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袁梓晴拽住了旁邊飛奔而去的同班級的一個男生;“你們在做什麽?”
“有人跑到圖書館頂樓的天臺去了。”男生匆匆說着:“大家都去準備看看認識不認識她,瞧瞧是哪個系的再說。知道身份就也能夠通知生活輔導員和校心理醫生了。”
袁梓晴這個時候還有點鬧不清楚狀況,“去了頂樓找輔導員和醫生做什麽。”
她還想拉住男生繼續追問。
卻被秦瑟一把拽住了胳膊。
“別問了。”秦瑟道:“頂樓天臺是空地,而且校方已經設立了警告牌,讓大家都遠離那個危險的地方。因此輕易不會有人過去。但凡過去的,恐怕都‘目的不純’。”
袁梓晴這個時候總算是反應過來了:“你是說,她打算跳樓?”
“八九不離十吧。”同學道:“大家都急着過去,說是那人好像在樓頂要往下跳。”
袁梓晴被這個消息驚到了。
秦瑟問:“報警了嗎?”
“這個不清楚。”
袁梓晴再也顧不上回去休息的事兒了,直接拉着秦瑟就往圖書館的方向去。
兩人來到樓下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周圍擠了黑壓壓一群人,而樓頂上隐約可見個晃動的人影。
她們原本還沒有想過,那個人影自己會認識。
但是仔細去看那個人影的時候,就發現好像有點熟悉?
“瑟瑟啊。”袁梓晴有些震驚地握住了秦瑟的手:“那個人……那個人,是不是沈芳宜?!”
不怪袁梓晴這麽震驚。
沈芳宜啊,看上去多惜命的一個人啊。怎麽會突然跑到了圖書館的房頂上去?
此時此刻,風和日麗,陽光正好。
六月的天太陽很烈。
陽光刺目地從天空面投下來,讓人擡眼去看的時候,有些眼睛晃神看不清楚。
秦瑟擡手擋在眉間,借了些許手邊投下的影子眯着眼往上去看,望着那穿着利落長衣長褲套裝的女生,點點頭:“好像真的是她。”
此時的沈芳宜,瞧着身形比前段時間又消瘦了點。
但是她的腹部是微微隆起的。
很不明顯,一般人不會注意到。
可秦瑟與袁梓晴知道了她懷孕的事情,所以盯着腹部去瞧的話,能夠發現些許端倪。
袁梓晴和秦瑟趕緊從人群中往前去擠。
學生們發現了她們的舉動後,紛紛側目望過來。
袁梓晴叫到:“那個人我們認識!我們需要見現在負責的老師!”
這句話一出來,圍觀的人群中自動分開了一條兩人寬的‘路’,方便她們走到前面去。
此時此刻,學校保安正攔在了進入圖書館的大門前。他們擋住了想要進去的同學們和老師們後,不住解釋着,又着急的指向上面。
就算那些同學們和老師們解釋了,可以上去幫忙勸一勸,他們也搖頭表示不行。
這種時候,必須有專業人士在才行。不然的話,一切試圖想要勸阻的人上去,都不保險。
因為能夠站在那個地方,就說明這人的情緒已經有些失控了。正是腦海中總是浮現出不理智的情緒,才會這樣跑到上面去輕生。
剛才已經有學校心理輔導的老師上去了。
現在就在等候着負責解救的消防員的到來。
保安們焦急又認真負責的在周圍努力攔阻着。
就算他們是接到了消防員的電話,知道這時候不能輕舉妄動,所以一直在拼命解釋着。
卻總有一些同學和老師覺得這個時候上去可以幫上忙,所以不顧保安們的勸阻,一直試圖跑進去。
保安們實在是盡力了。
他們交換了個眼神,正打算和下午的負責人換班的時候,卻見又有兩個女生跑到了他們的跟前。
“上面的女生,是我們的同學!”袁梓晴這個時候改了稱呼,努力試圖去說服這些保安網開一面,讓她上去幫忙救一救沈芳宜。
在生命面前,其他一切都是虛的。
這時候,同學們之間的恩恩怨怨都抛諸腦後,她們只想着去救人。
秦瑟刷地下掏出了自己随身攜帶的學生證。
這個證件,平時沒有什麽用處。一般學生都不會随身攜帶。
更何況A大校園風景非常好。
時常有游客或者是校外的本市人過來閑逛,所以同學們進出校門的時候,保安們平時也不會去查這個東西。
秦瑟是因為這段時間時常不在學校裏,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也為了保險起見有用到它的時候,所以才随身帶着證件的。
沒想到這個時候有點用處了。
“麻煩您看一看。”秦瑟把證件交到了面前的保安手裏:“我是服裝設計的學生。大一時候我轉專業到了這個專業。其實我原本是服裝設計與工程一班的學生。”
她指了指樓頂的沈芳宜方向:“那是我曾經的同學,服裝設計與工程二年級一班的沈芳宜。現在我們都還是同一個宿舍的舍友。”
保安盯着秦瑟的學生證來回的看着。
旁邊一個戴着袖章,好似是保安隊長的人走了過來。
“秦女神?”他看到秦瑟後愣了愣:“原來是你啊。”
拿着學生證的保安奇道:“你認識她?”
保安隊長指着秦瑟道:“我們學校最有名的女神了,沒有之一。你是剛來的,不知道。她可是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剛才的心理輔導的老師說,上面那個女生是服裝設計與工程一班的,還是二年級,對吧?”
“是啊!”
“那就是秦女神曾經的同學。一個班的!”保安隊長斷然道:“剛才老師不是說,如果來了她的同學,可以适當放行幾個嗎?秦瑟就合适!”
而後他拉開圍着的警戒線:“你們上去吧。”
秦瑟沒料到這個時候自己的名聲竟然還起了點作用,忙不住道謝。
“沒事沒事,救人要緊,趕緊上去。”保安隊長說:“我相信你的能力。加油啊。”
這句話仿佛重擔一樣壓在了秦瑟的肩上。
秦瑟片刻也不敢耽擱,拉着袁梓晴匆匆往電梯方向奔去。
遠遠的還能聽到剛開始那個保安質疑的聲音:“隊長,你真的不會記錯嗎?”
“錯不了錯不了。”保安隊長連連保證:“我女兒把秦瑟當偶像,天天和我念叨。就算我記錯了秦瑟曾經在的班級,那丫頭也不會記錯!沒問題的!”
秦瑟和袁梓晴飛奔到了電梯門口。
剛好有部電梯停在了一樓。
守在電梯處的保安檢查過秦瑟的學生證,聽說她是和頂層女生是舍友兼曾經同學,又見她是秦瑟,這才放她上去。
電梯緩緩上行。
外面的聲音愈發嘈雜。
下了電梯後,秦瑟與袁梓晴往窗戶外面看了眼,才發現是消防隊員們到了。
時間不等人。
最頂層到上面天臺的地方,需要步行上去。兩人匆匆跑去,沒兩分鐘就來到了天臺的入口處。
那裏也有保安守着。只不過保安沒有現身,只藏在旁邊的一個凸起的物件後面。
另外有兩名老師在苦口婆心地勸着沈芳宜。
此時的沈芳宜顯然是失控了。
她頭發淩亂,長衣長褲上沾滿了灰塵和不知從哪兒蹭到的濕了的痕跡。臉上也髒兮兮的。
“你們不用多說了!”沈芳宜尖着嗓子喊道:“你們都給我退後!退後!不然我就跳下去!!”
說着她就往天臺的邊緣處繼續挪動了下。
這個圖書館十幾層高。
她這樣跳下去的話,命是一定沒了的。
兩位老師把聲音和語調努力放平,好生勸道:“這位同學,我們有話好商量。有什麽事情,你和我們說,我們一定會幫你解決的。”
“沒辦法解決的。”沈芳宜淚流滿面:“他壓根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你們根本就要求不了他!”
“怎麽會。”其中年紀稍長,頭發盤起的中年女老師笑道:“你知道嗎,我是A市本地人。我認識的人多,認識的老師和校長也多。你和我說說,他是哪個學校的?我幫你找到他的老師問一問。你的要求,自然也能夠達成了。”
沈芳宜有點猶豫。
片刻後,她忽地暴怒:“沒用的!他不是A市人!也不是A市上學的!”
“那也沒關系啊。”旁邊的年輕男老師說:“張老師認識的人那麽多,就算是別的省市的人,張老師也有可能知道。你和老師說說,萬一就認識呢?”
那位和藹的張老師繼續道:“對。你和老師說一聲,我幫你解決。萬一解決不了,你再回到這裏來。怎麽樣?”
沈芳宜煩躁地走來走去,眉心擰起一個緊蹙的疙瘩。
張老師擔憂地看着她,又不住地往遠處看着,似是在等待消防隊員的到來。
就在張老師四顧看着的時候,忽地聽到了旁邊有一個很輕的腳踏地的聲音。
她回頭看過去,就見秦瑟和她比劃了個手勢。
張老師愣了下。
她認出來,這個女生就是秦瑟。
她也看懂了,秦瑟的意思是,讓她繼續穩住沈芳宜的情緒,秦瑟打算湊時機過去把人攔住。
但是她不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所以輕輕搖了搖頭。
她承認自己是信不過秦瑟的。
這種營救的事情,還是要專業人士過來。
秦瑟太過業餘。
萬一把握不好的話,到時候就真的是人命地事情了。
張老師的堅持讓秦瑟有些無奈。
她知道張老師斷然不會配合她了。所以,她緊盯着沈芳宜的方向,思量着萬一對方有什麽嚴重危及生命的舉動的話,她立刻采取行動。
就在老師繼續勸着等待消防員的救援,而秦瑟在旁邊伺機而動的時候。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現了。
有位保安扶着一位面容滄桑的中年男人走了上來。
他明明年紀并不算太大,卻因繁重的種田生活而過早地衰老了。
皮膚黝黑,皺紋深深地印在了面容上,手指異常粗糙,指甲縫兒裏都因常年累極的黑泥而現出灰黑色,洗也洗不幹淨。
在看到沈芳宜的剎那,他的情緒突然就有些失控。
“芳宜!”他失神地高聲喊了一句。
沈芳宜沒料到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看到他。
所以沈芳宜也愣住了:“……爸爸?”
沈爸爸緊走兩步想要上前去。
卻被身邊跟着他的保安給一把拉住了。
保安朝着沈爸爸輕輕搖了搖頭。
沈爸爸這才記起來,剛才他被系裏老師打電話叫來後,保安曾千叮咛萬囑咐,讓他不要多話的事情。
沈爸爸又是擔憂,又是害怕。
其實他本來不是在A市的。
說來也巧。
他前些日子總是不住的做夢,夢到沈芳宜在哭着和他說,她累,她難受。她想回家。
所以,就算是從家鄉到A市的車票錢是一個不小的數目,沈爸爸依然買了火車的硬座坐票來到A市。
原本他打算着,今天晚上放學後找女兒談談心,一起去路邊攤吃個飯。
路邊攤有不少好吃的小店鋪。幹淨衛生,又不貴。
父女倆點兩個小菜,和和美美的一起聊個天,是很不錯的事情。
誰知他打算的好好的,都已經在夜市即将擺攤的周圍打聽好了,哪一家的東西最劃算好吃。
結果就收到了校領導的電話,問他最近沈芳宜有沒有遇到什麽事情。
敏感的他察覺不對,主動和校領導說,自己在A大的附近。
然後校領導就趕緊派了人去接他。
此刻沈爸爸正無措着,轉眼就看到了旁邊正在向他打手勢的秦瑟。
這個女孩子,沈爸爸有印象。
做事果斷利落,是個很能幹的。
沈爸爸遲疑着往前走去。
行了兩步後,忽然偏頭朝秦瑟看過來,點點頭。
秦瑟暗松了口氣,示意袁梓晴按住不動,她則順着旁邊有堆置東西的地方去。
沈爸爸經過張老師身邊的時候,張老師急切地輕聲問了沈爸爸一句:“消防員來了嗎?”
說着又朝旁邊看了保安一眼。
那隐藏在暗處的兩名保安點點頭,示意如果情況太緊急,張老師發出訊號的話,他們會找好角度把人撲下來。
“他們來了,正在安排。”沈爸爸說:“應該很快就會布置好一切。”
張老師點點頭,到底放松了一點。
又轉頭和秦瑟說:“你們倆幫忙勸一勸她。記住,不要動手,盡量只說好的事情,穩定住她的情緒。”
這個時候張老師發現秦瑟挪動了一點距離,忙拉她一把:“你做什麽!”
秦瑟道:“我沒做什麽。你看,我離她還很遠。”
張老師拽着秦瑟的手臂不讓她亂動:“你只管說就好。千萬別亂跑打擾了消防員救人!”
秦瑟點點頭。
張老師這才松開了她。
袁梓晴上前和沈芳宜說着話。
沈芳宜不耐煩的打斷了她,又朝自己父親看過去。
“爸爸……”沈芳宜開始緊張地挪動腳步:“您怎麽來了!”
她的情緒突然激動,大大出乎張老師的意料之外。
張老師忙去制止沈爸爸繼續向前:“你和你女兒關系不好?”
不然怎麽他一出現,沈芳宜就開始更加失控了?
沈爸爸搖搖頭:“沒有,我們好久沒見了。以前很好的。”
他看着沈芳宜的樣子,有些失神。
這孩子穿的真漂亮,那些衣服不便宜吧……誰給她買的?
她還燙了發,戴了首飾。化了妝。
他就知道,他的女兒一定不差,打扮起來會很好看。
可她一個學生,怎麽有那麽多錢來打扮這些的?
沈爸爸突然覺得眼前的那個女孩兒有點陌生:“芳宜,你怎麽……”
話到嘴邊,他想起來保安的叮囑。千萬要穩定住沈芳宜的情緒才行。
看到女兒距離跌下去只有幾厘米的距離了,沈爸爸地唇角緊緊繃了一條線。
他忽然笑了笑,滿是皺紋的臉上,紋路都擠到了一起去。
“芳宜啊。”他說:“你還記得你喜歡的那個裙子嗎?昨天降價了,我帶你去買啊。”
他原本是想要穩定住女兒的情緒。
可是,這句話牽扯到了錢。
這個東西,是沈芳宜紮在心裏的一根刺。
她忽然暴怒起來,揮舞着手臂大喊道:“你別管了!你別管了!那個東西我看不上了!你別和我說了!我頭疼!”
其實這個時候消防員已經到了下面那一層。
很快的,消防員就可以上來,出其不意地救到沈芳宜。
但是很明顯來不及了!
她就要跌下去了!
張老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什麽也顧不上了,朝着兩個保安喊道:“快!快!”
再不快就來不及了!
張老師害怕極了。她真怕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就此隕落!
就在她也小跑着想要過去把人拉住的時候。
突然,沈芳宜身邊人影一閃。一道紅色的身影忽地撲到了她的身上,而後緊緊抱着她就地一滾。
張老師愣住了。
吓得面容發白的沈爸爸也愣住了。
因為他們發現,那個撲到沈芳宜,又把她護在了懷裏的人,竟然是秦瑟。
袁梓晴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她三兩步跑了過去,一把扣住沈芳宜的雙手,生怕沈芳宜再失控去跳樓。
又關切地問秦瑟;“你要緊不要緊?”
她明白秦瑟肯定傷的很重。
因為秦瑟知道沈芳宜懷孕了,所以在撲倒沈芳宜的剎那,為了不傷到胎兒,秦瑟自己做肉墊,就勢一滾讓沈芳宜摔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袁梓晴不用去看,都知道秦瑟肯定身上疼極了!
秦瑟緩了緩神,笑着手撐地慢慢站起來:“沒事。就是有點摔到了而已。”
這時候,從電梯上來的消防員,和從樓外面借住工具爬上來的消防員都已經趕到。
大家齊心協力地把沈芳宜安然送到了樓下。
為免沈芳宜再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張老師決定留下來一直陪着她,直到她情緒穩定再說。
幾人一起下樓的時候。
圍觀的同學們老師們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大家沒有多說話,只默默地凝視着一行人。聽聞是秦瑟救了人,大家紛紛為她暗自喝彩,又把剛才有人拍到的模糊救人的身影發到了論壇上。
論壇再一次沸騰起來。
秦瑟卻并不知道。
此時此刻,她正由校醫檢查着身體,看看有沒有大礙。
同一個屋子裏的,還有萬院長、沈芳宜、沈爸爸和張老師。
面對着校領導和校醫,沈芳宜臉上帶着淚痕,面無表情地說:“我懷孕了。所以秦瑟幫我擋了落地的那一下。”
她朝秦瑟點點頭:“謝謝你。”
這一聲謝謝,其實還是很真心實意的。
在她即将要從樓上摔落的時候,那一刻,她突然感覺到了恐懼。
其實她不是跳下去的。
是情緒失控之下失足落下。
她突燃覺得自己還不想死。
但是,死亡好像是不可避免的要發生了。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秦瑟仿佛從天而降一般,把她抱在懷裏,救了下來。
沈芳宜忽然就覺得,秦瑟這個麻煩精還有點可愛了。
沈芳宜在說道謝的事情。
可是沈爸爸突然明白了什麽,也意識到了什麽。
“你懷孕了?”沈爸爸非常意外,非常震驚,又非常痛心:“你該不會是被孩子爸抛棄,才想不開的吧?”
他的乖巧寶貝女兒,怎麽會經歷了這些的?
此時此刻他很想訓斥她一頓。
但是想到了她剛才的種種,他沒有多說這些。
沈爸爸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淚,哽咽着說:“把孩子打掉,然後,好好讀書吧。”
“我還能讀書?”沈芳宜自嘲地笑了笑。
萬院長愣了下,沉吟道:“如果你改過的話,可以。”
沈芳宜這次的事情,雖然麻煩了很多的人,卻也屬于個人行為,并不是對學校和學生造成什麽危害的事情。
再說了。
這個時候穩定住她的情緒非常重要。
在萬院長看來,能夠讓孩子好好的,走向好的未來,是最重要的。而把他們往正确方向引導,是當老師最大的責任。
萬院長道:“我給你争取一下,和校領導談談。就算學位證書有點危險,畢業證書總是有的。只不過後面不能參與學校的各種幹部競選,也不能在校內擔任任何職務。”
他強調:“有一點,你必須好好讀書,不能再有其他的閑雜事情了,才可以。”
“孩子……”
“這個不重要。生或者不生,和學校沒什麽關系。”萬院長道。
現在很多學生在學校裏都結婚了。
生子什麽的,簡直太正常。
學校最看重的是品行和學習态度。
沈芳宜的眼中突然滿是淚水。
沈爸爸嘆了口氣:“你如果不想讀書也可以。隔壁的阿牛人不錯,家裏的地也不少。你和他結婚的話,努力一下,也是能過上安穩日子的。”
沈芳宜知道,爸爸這是在激她。
爸爸一向非常開明。
從來不強求她什麽。所以婚姻也不會強求她。
她突然對自己做過的事情感到深深的絕望和自責。
有個這麽好的爸爸,不珍惜,卻聽那些男人的鬼話。
在這一刻,她突然有些崩潰。
沈芳宜沒有臉去對着爸爸哭了。又不敢對着老師和院長哭。
她撲到秦瑟的懷裏,泣不成聲;“我還想讀書。我不想回老家。我想讀書。”
秦瑟掙紮着shen吟了一聲。
“你改過自新是很好。”秦瑟稀溜溜地倒吸着涼氣:“可是能不能先放開我。”
沈芳宜哭到一般哽住了。
秦瑟指指她摟着的手:“你抓到我剛才摔的地方了。疼疼疼!哎呀你輕點!我疼!”
她這痛苦掙紮的小模樣不知道怎麽的,就是挺讨人喜歡的。
沈芳宜一個沒繃住,噗嗤笑了。
秦瑟大叫:“姓沈的你有沒有良心!我疼成這樣你還好笑!”
結果這下次屋內的沉悶氣氛被打破。
就連萬院長和張老師,甚至沈爸爸也微微笑了。
又一個周末來臨。
秦瑟的摔傷算是好得差不多了。
她本就知道該怎麽用力才正确,所以摔的并不太重,就是一些輕微磕傷。
反正沒了大礙,她和葉維清兩人驅車來到了A市位于郊區的孤兒院。
兩人陪着孩子們過了一天,和孩子們玩得不亦樂乎。
“你對這裏的環境倒是挺熟悉的。”葉維清給秦瑟擦着額頭上的汗,笑道:“怎麽那麽快就融入環境了?”
這個時候秦瑟在和孩子們做游戲。
現在是游戲中途的短暫休息時間。
等會兒,秦瑟還要下場和孩子們繼續鬧。
看着開心的小家夥們,秦瑟笑道:“經歷多了自然知道。我以前也經常去孤兒院看看。這又不是第一回了。小朋友們都很可愛很好相處,沒什麽難的。”
葉維清細觀她神色,突然問:“你有沒有在孤兒院生活過?”
秦瑟想說沒有。
但是欺騙他的話到了嘴邊上,卻遲遲沒有辦法冒出來。
正當她思量着該怎麽把這個話題晃過去的時候,
卻聽葉維清猝不及防地來了句:“其實,我小時候在孤兒院生活過挺長一段時間。所以想問問你,是不是有同樣的經歷。”
秦瑟奇了:“你去過孤兒院?”
他不是一直跟着爺爺的嗎。
怎麽會突然去了孤兒院的?
作者有話要說:葉小四:什麽是緣分!這就是!(驕傲.jp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