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章 靈域往事

萬物修行,精魂所凝為靈,存于人世間,本無自己的境地。後來靈族出了一位強大的靈,他以獨到的眼光和高超的法力将檀陰以及周邊之地施以結界,在人間隔離出一片靈域,成為衆靈彙聚、修行之地。靈域将那棵獨特的紫檀作為在人間的唯一入口,以樹的陰面為方向,故而靈域中心地區名為“檀陰”。正因檀陰被渲染的靈氣甚濃,故而造就了外族闖入便會被靈氣所覆蓋的特質,任何人進來都會被同化,這其實也是靈域的一種自我保護。

那位強大的靈便是後世所稱頌的“靈主”。靈主造域之後,便隐于靈域,蹤不可尋。數萬年過去了,傳聞中他早已仙逝。

而後的時間裏,靈域逐漸興盛,世間萬物,芸芸衆生,皆于此生成靈。再後來,根據各靈的本體形态主要形成了“鳥、獸、蟲、魚、花、草、樹、木”自然而然形成八大靈族,以族群為紐帶,生生不息。

近千年來,時值鳥靈一族興盛。鳥靈主寬厚仁慈且修為頗深,因而在群靈無首的靈域備受推崇,暫代靈域之主。因鳥喜高喜樹,故在這檀陰第一高的大樹頂上築起了九層陵光殿,而後世代鳥靈主都栖息于此。因而陵光殿之于鳥靈就等同于聖殿,是無論如何不可能舍棄的存在。

雖說暫代靈主,鳥靈位尊。但世代鳥靈主卻從未使用過統治權利,只是致力于讓所有的靈、所有的靈族和睦共處,自由修行,而他自身卻承擔了更多的守護靈域的責任。

長此以往,檀陰便成了世間最純粹和諧的淨土,隐居者夢想的樂園。不過,世間想隐居的人畢竟為少數,而那其中知道并且能找到檀陰的人少之又少,故而檀陰裏外來人甚少,幾乎全部還是靈。

然而變故産生于一年前。不知什麽緣故靈域極其不穩,時而異動,地搖天墜,傷及了許多無辜的靈。當時的鳥靈主翺舒挺身而出,耗盡畢生修為,竭盡全力維護靈域穩定。在最後一次的異動中,翺舒展翅飛撲進黑色的驟風中,以一己之力抗衡災難。經過數達半月的對抗,靈域終于再次回歸平穩。

重獲安穩寧靜的衆靈們,欣喜若狂,等待着英雄的歸來。

不多時,從風暴中的确走出安好的一人,衆靈幾欲歡呼,然而待衆靈看清來人模樣,才發現那人并不是翺舒。

那人宣稱自己是數萬年前造域的靈主,靈域檀陰建造成功後便隐居修行,如今境域颠覆,他亦有所感,于是才重出救世。

對于衆靈來說,靈族是造世主般的存在,本以為數萬年來,靈主早已逝去,如今重出世間,萬靈自然臣服膜拜。沉浸于新主的喜悅中,很少人關注到翺舒的消失,除了鳥靈一族外。鳥靈族自發而起,全族傾巢而出,翻遍了檀陰的每一個角落也沒将翺舒找到。

無奈之下,凡翧只好帶領族人去找靈主詢問。幾經周折終得靈主接見,卻沒想到他只是隔着門淡淡回複一句:“不知道,沒看見,許是天象異動,風暴驟起,他害怕逃了吧。”說這話時,他連門都沒開,那種不屑與冷漠讓鳥靈心底生寒。

靈主對翺舒的嘲諷徹底讓凡翧無法忍受,他帶着幾個鳥靈破門而入,在見到靈主那一刻時,頗為震驚。先前靈主從風暴中走出那天,衆靈太多,他沒有看清,而此時他就在身前,清清楚楚分分明明地看見翺舒的墨色外袍被披在靈主的身上。若說靈主沒有見過翺舒,又怎麽可能穿着他的袍子?

當凡翧提出質疑時,遭到靈主的強烈反擊。靈主大為動怒,當場動起手來,招招狠毒,而凡翧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我被掃地出門時,他絕對是有追擊的意思,恰逢前來朝拜的衆靈也彙聚到了門口,他這才收了手。然後又蔑視地說什麽黑袍衣物各有相似,卻不盡相同,他身上這件不是翺舒的,至于翺舒去了哪,無論是他膽小逃了還是能力不足死了,總之這事不能問他。我跟在翺舒大人身邊這麽久,怎麽可能連他的衣服都認錯?我正欲辯解,卻遭到了前來朝拜的靈們的圍攻。他們對靈主崇拜之至,早已是深信不疑,見我對靈主不敬,自然群起而攻之。讓我悔恨的倒不是自己受了傷,而是至此之後,翺舒主上再不受靈族尊敬和信任,我、我……”說到此,凡翧哽咽,再無法說下去了。

“那段時間,爹爹奮不顧身,每次異動都是殚精竭慮,一下子像老了幾百歲,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沒受過傷。為了靈域,他沒有一次不盡心盡力,怎麽可能害怕天災而丢下靈族逃了了?我本想着等渡過難關一定要好好侍奉他,卻沒想到他……他……”言及于此,璃羽已是淚流滿面,凡翧亦是悲恸怆然。

“那……璃羽便是……”

“是的,璃羽少主為翺舒主上的女兒。”

心中像空了一塊似的難受。孟知來從不記得前塵舊事,生離死別她沒經歷過。但她不是憑空變出來的,定也有父母親人,倘若他們還在,她與他們不正是骨肉分別,咫尺天涯嗎?

“那靈姬又是為何?”

“恢複平靜後,衆靈用靈力修複受損的靈域。所以你看到的屋宇大都嶄新如初。然而此時的靈主卻同傳說中有些不同,他雖依然行蹤不定,卻時不時地向靈域進行索取。但凡沒有滿足他的需求者,便會受懲遭罪。因此原本安寧和諧的靈域,不知何時沾染起了争鬥、自私的習氣,各族互相推诿,力求自保。”

他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以前進獻些物富珍馐、奇珍異寶倒也罷了,而此次他要求卻甚為荒唐。他要求各靈族挑選出最美麗、血統最高貴的靈擔任靈姬,被他選中的靈姬可伴他身側,陪他修行。因靈主行蹤缥缈,勝的一族自然可代他掌管靈域,而那靈姬自然就成了靈主的靈妃。”

孟知來蹙起眉:“以美貌來掌權,也太草率了吧。遇到別人質疑,他便痛下狠手。這什麽靈主,我看他心術不太正……”

“噓”璃羽豎起手指,驚慌地按住孟知來的嘴。

“靈主聲威極高,千萬不能讓旁人聽見你如此說他。”凡翧頓了頓,頗為無奈:“靈姬甄選的消息一出,各族少女躍躍欲試。其中花靈本就以美麗著稱,而落如在花靈中美貌又是無人能及,更重要的是,她本體為五色花蕊的荼蘼,血統純正高貴。”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靈還分等級的?”孟知來疑惑。

“是的。精魂本身有純粹和雜質所分,且精魂原在的本體,亦有貴賤之分。故化靈之後便有等級的區別。譬如花靈,以花蕊顏色多少劃分,五色最尊,因為世間少有五色花蕊的花朵。而咱們鳥靈,一般意義上以淺羽為尊,故我這灰羽不及少主的白羽。”

“那赤羽……”

“赤羽則不與其他顏色相比,因這世上,赤羽鳥的種類很少,且多是天上的神鳥,它的靈自然最尊。”

聽着凡翧的一番陳述,孟知來頗為驚訝,她雖不為靈,可在靈域染了靈氣,稍有修為的靈能一眼看出她的赤羽,是否代表她原本是一只赤羽鳥?在幽冥的兩百年,她只顧想辦法尋找記憶,卻未曾從她本身查起。如若正如凡翧所說,那她會不會和神族有關?

凡翧不由自主地伸手摸着璃羽的頭,眼底盡是溫柔:“少主受了很多苦啊……咱們靈一般而言只能由物化精魂而來,是不能生育的。所以在靈主的概念裏,親人大多是化靈之前便有的了。而少主卻不大一樣,翺舒主上與念羽娘娘相愛,娘娘執意要生下少主,故而少主降生那天,也是念羽娘娘離開的日子。因為違背規律,少主自幼體弱,時常有性命危險,常年在靈氣尤盛的陵光殿庇護下才得以成長。可沒想到,少主還未成年,主上便又離她而去……”

“姑娘,我們并非貪戀權勢。只是近年鳥靈失去首領,而花靈又處處挑釁。您也看到她們那氣焰,如若此番失勢,恐怕靈域再無鳥靈安生之所。若我們被趕出陵光殿,少主的性命堪憂啊……”

他目光真摯,言辭起伏,俯身一拜:“所以,當發現您是赤羽時,我覺得鳥靈有救了,少主有救了。懇請您協助鳥靈罷!懇請您!”

聽了許久故事,孟知來心裏戚戚難過,她雖不是什麽大慈大悲之人,但也實在無法拒絕他們的請求。“我……盡力吧……”她回應道。

聽她答應,璃羽歡呼起來,又是一把抱住她,親昵地在她臉上蹭着。

“不過,那落如狠毒,我可招惹不起。”孟知來癟癟嘴,好在她并不是真正的靈,萬一惹了麻煩,大不了迅速逃離檀陰罷。

“凡翧定誓死護衛姑娘周全。”凡翧跪在地上,亦是欣喜萬分。

“別,別,你拼死保護我了,那還有誰拼死去保護她啊~”孟知來壞笑着,向懷裏的少女努努嘴。

青年男子“唰”的一下,臉頰緋紅。

孟知來看着有趣,正想繼續調笑,卻突然想起什麽,急忙解釋道:“不對,我說成為靈姬,幫你們贏過花靈,可沒說要嫁給那什麽勞什子靈主當什麽勞什子靈後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