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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強娶豪奪

耳旁的風呼呼地,撫着發絲有些癢。這陵光殿夜裏風挺大,果然是樹大招風啊。孟知來閉着眼迷迷糊糊地想。

身體不知為何有些晃蕩,像置身雲端般飄忽起伏。這陵光殿還帶秋千的功能?半夢半醒的孟知來忽覺不對,猛然睜開眼。

本以為會看到空曠的屋宇內星光點點,沒想到映入眼簾的是狹□□仄的空間以及漆黑一片。直覺告訴她情況不妙。

她穩了穩心神,伸手試探性地摸索着。感覺到自己身下應該是個軟榻。然後她擡起手,向前方探去,指尖觸碰到了什麽東西。好像……是一塊布。

她心中一凜,突然明白了什麽,一把撩開布簾。

自己果然正在一頂轎子中!

往轎門外望去,腳下蒼茫一片,看不真切,然而目光平視居然能看到月亮。

轎子正在萬丈高空漂浮!并且速度極快!

然而更加詭異的是,轎子懸空,沒有任何轎夫,只是被莫名的力量牽引着前行。

借着朦胧的月光,她辨別出轎子的顏色,是喜慶的大紅色。轎簾上還似乎用金線繡着一個“喜”字。莫非此時正在上演一出匪夷所思的魔鬼娶妻?

不會這麽悲劇吧!孟知來哀嘆。凡翧不是說過幾天才會有動靜的嗎?怎麽今天晚上就行動了?再說她在幽冥見過那麽多冥婚,沒一個比得上這詭異的。且如今高空飛行,她是想逃也逃不了。

正想着,轎子突然迅速下落,那失重的感覺讓孟知來魂都快飛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只聽得“咯噔”一聲,轎底觸地,她腿一軟,緊拽轎沿的手滑落,從轎中滾了出去。

伏在地上大口地**着,顯然還未從下墜的不适中緩過神來,忽覺眼前一黑,僅有的光線被遮擋住。一雙黑色緞面鞋出現在視線中。

孟知來擡起頭,是個男子。黑色的長袍即使在夜間都能看出流動的光華,然而那華貴的氣度卻與他清瘦的身軀不太相符。他面龐清秀,眉眼間萦着一股邪氣。來者不善。

“靈……主?”她小心翼翼地問。

來人并沒有說話,只是居高臨下打量着孟知來,看得她心中瘆的慌。

“果然上乘。”良久,他森然說道。那聲音既似女聲尖利,又如男聲低沉,直直地刺入耳中,讓人覺得十分難受。

他又靠近了幾分。

孟知來手腳并用連番後退。

“子晔!”她突然朝着黑袍男子身後大叫。

男子一頓,迅速回頭張望,背後空空如也。

趁此間隙,孟知來飛快地從地上跳起,喚起玄冥火,激起幽綠色的火浪,一波接一波撲向男子,将他裹在猛烈的火焰中。而自己躍向空中,趁勢想逃。

然而火勢并未持續多久。男子似乎并不畏懼火焰,身上的黑袍并未沾上半點火星,蒼白的指尖僅一撥,就将火焰分開。幹瘦如柴的手掌抓向空中,在孟知來逃竄的方向用力握拳,一股無形的力量精準地纏上她,任她如何掙紮都擺脫不了束縛。

随着那人的手臂擡高,孟知來在空中越升越高。繼而他大臂一揮,孟知來從空中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無力動彈。

勁風急襲,帶起黑袍獵獵作響。男子步步逼近。

“這身绛紅做嫁衣正好。”他陰冷一笑,四周竟次第亮了起來。

孟知來這次看清了,自己正伏在一處寬廣的祭臺上,四周燃滿了紅燭。火光在風中跳動,将整個祭臺照得通明。祭臺外的地方,仍是漆黑蒼茫的一片,只隐約讓人覺得亂石嶙峋,寒意刺骨。

真是逃無可逃。她想。

那人指尖剛要搭上孟知來的額發,一陣步履聲響傳入耳中。

款款而來是個豔麗嬌柔的身姿,孟知來一眼就認出了她。

“靈主大人。”她施然一禮。

男子冷冷地看着她。陰陽怪氣的嗓音問道:“你是誰?”

“小女子花靈姬落如。素來仰慕靈主,然靈主跡不可尋,為求見您一面,只得守在陵光殿外,今夜跟着靈轎來了這裏。”她漸漸走近,想靠近男子,卻被男子眼神逼停。

“您知道嗎?我落如姿貌冠絕靈域,您的靈妃本該是我,沒想到被她這個野丫頭使奸計給奪了去!”她狠狠地盯着孟知來,眼裏快滲出毒來。

“靈主大人,您重新選好不好?您舍棄她選我好不好?”她上前央求道。

天下間竟有這種腦殘?讓給你,通通都讓給你!孟知來巴不得趕緊從這詭異的地方脫身。

然而男子的話卻讓她失望至極。“滾!”他道。

“我哪裏不如她!”落如嘶吼着,幾近瘋狂地沖向前,想要抱住男子,卻被男子拂袖推開。在落如倒地的瞬間,銀光從她袖中射出,直逼孟知來。

又是陵光殿的那招。孟知來想,可惜此時的她無法動彈,依然躲不開這同樣的襲擊。

眨眼間,黑袍已至。銀針襲上黑袍,卻像被無形的力道斥逐,停滞不前,片刻之後悉數反彈,齊刷刷地反刺回落如。

落如始料未及,絲毫沒有躲閃,竟全然被自己的銀針刺中,尖叫一聲後便無力癱倒,再沒有了氣息。僅剩彩裙上的毒漬和地上的血水逐漸蔓延開來。

“不自量力。”男子舔了舔嘴唇,勾起一抹陰笑,看着孟知來。“難得的至純之體,修煉當然非你莫屬。”

什麽?修煉?!原來靈主并非要真要娶她,看樣子不是打算吃了她,就是要吸光她的靈氣啊!孟知來毛骨悚然。

“子晔!”她大叫。

“你以為我還會上你的當嗎?”男子并不理會,森然的手指眼看就要觸及孟知來。

一陣玄光旋轉而來,光暈中勁足飛起,狠狠地踢在男子胸口,将他彈開數丈。

“何人竟敢驚擾本尊?”他緊了緊身上的墨袍,眼裏迸射出怒火。

冷面墨冠,正是子晔。他擡起雙指,指尖凝出一簇玄光,襲向男子。

男子一個旋身,揮起墨袍,竟将玄光吸納殆盡。

兩人“咻”地近身,騰起在空中,交戰起來。

子晔掌風淩厲,招招勁力十足。猛烈的攻勢,擊得男子節節後退,只顧防守,乍一看好看占據上風。但孟知來卻覺得有些奇怪,明明每招每勢都直擊要害,可打在那男子身上卻毫無作用,好似不管多強勁的威力,只要他一揮袖都能化解開來。

交戰數回合後,子晔也發現了這個特點,下手略一遲疑,不料卻被對方搶了先機。只見他雙袖一合,兩塊巨石不知從何處飛來,急急地飛向中心,從左右兩側夾擊子晔。

孟知來心中一緊,那巨石能比得上整個忘憂茶舍一般大!

巨石猛地相撞,轟隆隆地動山搖。

孟知來極力想穩住晃動的身形,努力在激起的塵土中尋找子晔的身影,可他去消失不見了。莫不是被巨石碾壓當中了?

正想着,聽得一聲巨響,兩塊大石爆開,瞬間齊齊碎成粉末,飄散在風中,密密繁繁,嗆得人險些窒息。

迷離的粉塵中,子晔臨風而立,纖塵不染。強光閃過,他喚出利劍。劍尖寒氣萦繞,任何事物都不可近身,連胡亂飄散的粉塵都唯有繞開。利劍竄入高空,一分為三,向着男子的方向徑直下墜。強大的劍氣震懾着男子躲避不開。

從如此高的空中落下,只怕會将他戳出三個大血窟窿。孟知來不忍地閉上眼睛。片刻之後,确認自己的耳朵沒有了任何聲響,她才敢緩緩睜眼。

三柄利劍無一刺上男子的身體,只在脖頸、雙腿三處将他的黑袍深深地釘入地面,使得他動彈不得。

“果然沒猜錯,法力強大的是這黑袍。”子晔居高臨下:“把東西交出來。”

男子哆哆嗦嗦,往下一滑,從袍中脫離出來。瘦骨嶙峋的身軀在劍陣中瑟瑟發抖。

“不是說這袍子。”

“本尊……我确是不知道你說的是何物。”男子一臉茫然。

“你再裝蒜試試?”子晔厲聲,拔出最近的一把劍,提劍靠近。

撲通一聲,男子吓得腿軟,跪在了地上。“我最寶貝的真的只有這件黑袍,你若是要其他什麽奇珍異寶,不遠處的石洞裏有一大堆,是我向靈域搜刮而來的。”

“你這衣袍如何得來?”

“我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靈,最後那次天劫,風暴席卷檀陰,靈域搖搖欲墜。我不慎落入風眼,命懸一線之際,前來對抗天劫的鳥靈主翺舒将他的外袍脫下給我披上。沒想到這黑袍法力強大,不僅在風暴中護我周全,穿上它更使我法力大增。天劫後,翺舒生死未蔔,我一時間起了貪念,便冒充靈主統治靈域……”

“呸!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翺舒救了你,你卻對靈域恩将仇報,還幹起擄人修煉邪術的勾當!你真該在天劫中死了算了!”孟知來氣極,胡亂一頓咒罵。

子晔挑了挑眉,這丫頭之前傷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這會罵人倒是挺精神。

“翺舒呢?”一通大罵之後,她問道。

“這……我真不知道,或許是随着風暴消失了吧。”男子怯怯地說。

子晔沉吟片刻,“這麽說,你承認是最後一個見到翺舒的?”

男子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只是在風暴裏見過他,之後有沒有人見過他我也不得而知。”

“那……我如何相信你是偶然被他所救,而不是為了什麽而故意接近他?”要檢驗他是否是個普通的靈,有一個辦法。子晔猶豫地握着手中的劍,轉頭看向孟知來。

然而孟知來剛才所躺之處空空如也,不知什麽時候她已不在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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