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9章 暗中相助

一排羽箭徑直向她襲來。

“啊!”一聲驚呼,孟知來從床上坐起。冷靜了片刻,她才意識到這裏正是人間永藺城琳琅閣自己的房間內。

可失去意識之前她明明偷偷去了遴琅館,不知道觸發了什麽機關,命懸一刻。

羽箭……對,她好像被密集的羽箭刺中了!她急忙檢查了全身,完全沒有被羽箭襲擊的傷口。

難道這一切都是夢?

她動了動身,手臂處微微傳來些疼痛感。

這不是夢!她清楚地記得點燃“貴層”的無心燈時,自己摔了一跤,将手臂擦出一道小小的血痕。此時的傷口處雖不見了血痕,卻依然能看得出破掉的一小塊皮,上面好似被塗了藥膏,清清涼涼的,發出淡淡的幽香。

有人救了她。

會不會是尹管事呢?正想着,敲門聲響起,是螢火。

“姐姐,閣裏發生了些事,大夥兒早早都忙着,我見你還未起來,估摸着再晚就沒有早餐吃了,于是給你帶了些來。”螢火踮起腳尖将食盒放在桌上。

“螢火真乖~”孟知來朝他甜甜一笑,望着隐約透進窗裏的陽光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巳時過了好長一會了。”

孟知來赧然,日上三竿了她還在睡大覺,教壞小朋友多不好。“我平時都起很早的,今天特殊~”

她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喝,忽然想到了什麽,“對了,你剛剛說閣裏發生了什麽?”

見孟知來起身,螢火把盒子裏的小點拿出來,邊擺碗筷邊說道:“昨夜遴琅館好像有外人闖入,尹管事正帶人到處排查呢。”

“咳咳……”孟知來被水嗆着,一陣咳嗽。

“姐姐,你慢點喝。”螢火乖巧地給她順着背。

“你說遴琅館有人闖入,那有丢什麽東西嗎?”平複了一陣,孟知來有些心虛地問道。

“東西倒沒丢,也沒查到一點闖入者線索。”

聽他這樣說,孟知來暗自松了口氣:“那……你們怎麽知道有人闖入呢?”

“聽尹管事說他昨晚核對貴層的賬冊至半夜,發現有件物品盤點的情況和他原本的記錄有些出入,于是前往遴琅館确認。說來也怪,雖然館門和貴層的無心燈絲毫看不出有移動過的痕跡,但他總感覺哪裏有點奇怪,于是到珍層去巡視了一圈,并未發現異樣後才離開。哪知剛出館門,珍層的警示機關就被啓動了。他迅速趕至,發現放置青鳥飛花燭臺的木臺旁,束身咒被破解了,地上落滿了羽箭,人已然消失不見。”

“哦?這麽奇怪?館門和貴層的無心燈絲毫看不出有移動過的痕跡……”孟知來若有所思,她打開了遴琅館門怕關上後再難打開,于是虛掩着并沒有關緊,且她點燃無心燈後迅速地進入了珍層,也沒有滅火。何以尹管事并未間隔多久到來,這些東西都恢複了原狀?

“我也覺得奇怪,”螢火繼續敘述,“本來吧,珍層的物品若不按正确的方法取出來,就會觸發這個防盜的咒語,可尹管事查了好幾遍,楞是沒有發現什麽東西移動過位置。就連最有可能的青鳥飛花燭臺也好好地擺在木臺上。你說會不會是根本沒人闖入,而咒語失控自己啓動的?”

“嗯……有可能。”孟知來表面上應和着螢火,內心卻波瀾起伏,怪不得琳琅閣不需要守衛,原來處處藏着機關,随意移動個東西都可能觸發危險。昨晚一定有人跟着她,在危機關頭救了她不說,還将她動過的東西都恢複了原狀,情急中竟然連青鳥飛花燭臺都給擺了回去,說明此人不僅心思缜密,而且身手了得,琳琅閣的機關根本奈他不何。

這人太可怕了……她打了個哆嗦。

還沒等孟知來吃完早餐,螢火便急匆匆地離開,加入搜查的隊伍中。據他說,雖不确定是否真有人闖入,但遴琅館出了事是事實,他們不能忽略任何一種可能,所以琳琅閣裏裏外外會加大防範力度,自然包括改變遴琅館門外的繁花鎖走向和管內機關的設置。

這下她連開個門都開不了,談何再進?孟知來懊惱自己的莽撞。

******

早餐過後,孟知來想給自己找點正事做。既然盜不了青蓮臺,只有通過閣主的條件正大光明地求取。說到“盜”,其實有些不實,昨夜裏她夜探遴琅館的初衷倒不是真的想偷走青蓮臺,雖說倘若見到它時不一定能忍住,但當時她心中更多地只想确認那神器是否在琳琅閣,免得白忙活十天半個月。

賞鑒會舉行在即,她決定先挑容易的做。那三位赴會的客人雖都是些不好伺候的主,可作為客人再怎樣也不好因一杯茶而說主人的不是。而他們均是天下間喜愛寶貝的人,所以獻給他們的茶,大概須得具備寶貴、稀有的特質。琳琅閣本就是個現成的寶庫,要找這種茶,這裏應該不難。

她記得昨夜穿過後院旁邊的水榭時,曾看見過一棵朝顏紅樹濱水而生。朝顏紅樹枝幹和樹葉都呈紅色,最佳狀态下如初生的太陽般鮮豔明媚,故此得名。其葉可做茶,香氣芬芳,馥郁持久,味道遠勝人間茶中之王大紅袍。性喜水,水分越充足,色澤越飽滿,生長出來的葉才會越香醇,然而它卻不耐濕,在潮濕的環境下不能存活。也就是說,它要麽在幹燥中枯癟地生長,要麽在濕潤下美麗地死去。因它的獨有特性,世間喝過朝顏紅的人寥寥可數,大多數人從未聽說也都不認識,就連她的這些知識也只是從孟婆婆處學來,并未見過真正活着的朝顏紅樹。

念及此,孟知來不得不又一次贊嘆琳琅閣的奇異非凡,那棵朝顏紅樹不僅能在水邊生長,竟然如此欣欣向榮。

以朝顏紅樹葉為茶,再加上至純的玄冥火熬制,她有信心,這味澤定能讓幾位客人滿意。

不過……那棵樹是長在後院外的哪個水榭邊?是第三個拐角處還是第四個?到底過不過湖心廊橋?……好吧,她又迷路了。

廊橋中段,湖心亭躍然而立,精巧,靈動。

亭中隐約傳來絮語聲。

“喂,在想哪個姑娘又想得出神了?”

沉默半晌,另一個聲音緩緩道:“你是故意的,留她在閣裏。”

對方噗嗤一笑:“我看你這一兩天有趣得緊。夜裏鬧出這麽些動靜,我這個主人家都沒說什麽,倒把你緊張得。你這麽上心,我怎麽也得多留她幾天。”

“你明知道……”

“你且放心吧,那天我會照應她的,不會讓她有事。”

聲音過于細碎,孟知來聽不真切,似乎其中一個是閣主的聲音,而另一個也頗為熟悉,像是……

孟知來突然覺得有些緊張,循聲望去,一叢叢斜支出來的茂盛枝桠在這個角度剛好将湖心亭裏面的場景擋個大半,她只能模糊瞧見面朝她這邊站立的青衣公子,估摸着是閣主無誤,而閣主對面的人完完全全連個衣服角都看不到。

她加快步子繞過曲折的廊橋,努力想看清楚亭中的人的模樣,同時豎起耳朵繼續聽二人的談論,卻發現對話不知何時已經停止。

她毫不避及,也不顧別人會不會怪她亂闖偷聽,一個跨步上前,眼看就要踏進亭中。一個人影閃身擋在她的面前。

來人一手縷着斑白的胡子,一手依然拿着一本冊子,是尹管事。

“你在幹什麽?”他嚴聲問道。

“我在尋找合适的茶葉。”孟知來邊回答邊往亭內張望。

“這裏沒有你找的東西,卻別處吧。”顯然是在趕她走。

“我看到閣主好像在裏邊,我有事情向他請示。”她随意找了個借口。

尹管事正要拒絕,卻聽亭內傳來閣主的聲音:“是阿三嗎?讓她進來吧。”

“閣主,我叫孟知來。”孟知來急切地走進亭內,目光四處掃視,将每個角落都觀察了一遍。然而湖心亭內除了閣主外再沒有其他人。

“哦,阿知,你有什麽事嗎?”他手執白玉骨扇,細細把玩。

孟知來施然一禮:“我在閣內發現一些稀有的樹葉,打算采來做茶,特向閣主請個許可令。”

“采吧。”他随意點點頭,盯着孟知來,似乎再等她繼續說些什麽。

“那個……不知方才這裏是否有其他人……我剛剛聽到您和人說起夜裏什麽動靜,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是呀,發生了些有趣的事呢!”閣主臉上浮起莫名的笑意。

“那剛才在這的人……”

閣主正色,清了清嗓子:“剛才這裏除了我和尹管事沒有別人啊?”

“可是……”她顯然不太相信。

“我們可不會像有些人一見你就躲躲藏藏的,心虛得緊呢,你說是吧尹管事?”他的目光忽閃,也不知再看哪裏。

“嗯,”尹管事點點頭,看着孟知來沉聲問道:“剛才老朽正向閣主禀報昨夜裏遴琅館被闖入一事,看你欲言又止的,莫非孟姑娘知道些什麽?”

“沒有沒有,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怎麽可能知道……”孟知來連連矢口否認。

“既然如此,那請姑娘留心些,不要亂走動,姑娘初來乍到就碰上琳琅閣有異,若是有什麽不周之處,還請姑娘見諒。”他的語氣客氣而誠懇,同時也把她想繼續追問的話給堵住。

“好了,尹管事你繼續去調查昨夜之事吧。”

“是,閣主。”尹管事躬身準備告退。

“對了,這個寶層的冊子晚上送到我房裏,我得看看。”

聽見了重要信息,孟知來飛快地瞟了一眼尹管事,果然見他手中的冊子上寫着一個大大的“寶”字,心裏迅速地盤算着。

“阿知,你也下去準備吧,該幹嘛幹嘛。”

“哦。”又想起剛才亭中的人,孟知來不禁疑惑,難道剛才真是她看錯了?她有些失落地想。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