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4章 殺人元兇

什麽情況?!這架勢是大動幹戈的前奏啊!

狂風加劇,大風中分出一條條細碎的風繩,從玄龍顧及不到的間隙将它卷住。璟言馮虛禦風,急速穿過玄龍,飛往二人身前,少淵君緊随其後。

玄光在子晔手中聚成利劍,架上璟言揮過來的扇面,少淵君仗劍從另一側攻擊,三人纏鬥在一起,難解難分,武器碰撞的聲音頻頻傳出,昭示着戰鬥的激烈。為避免傷及旁邊的孟知來,三人很有默契地将戰力控制在近身範圍內。

“噌——”一玄一青,兩柄劍對峙相抵,力道不相上下。璟言趁少淵君對上子晔的契機脫開身,躍至孟知來身前,拉起她欲走。

孟知來猛地抽回手,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子晔留意到這邊的動靜,提起手肘用力撞擊少淵君的胸口,将他擊開幾步。然後迅速回到孟知來身旁,擋住她前面,手挽劍花,帶起的劍氣淩厲直下,割下璟言一截染血的衣袖。

“殿下,少淵,別踩在地上!”蒼勁的聲音響起,璟言和少淵君聞聲躍至空中。地上金光四起,像流動的溪水,急劇彙到一起,形成渾然圓狀,其中又分出無數小小的格子,将子晔和孟知來框在其中。

施術者是曾與滄衡有過争執的執明神君,他先前躲在暗處,趁璟言、少淵與子晔打鬥的時候将法力注到地上的各個點位,陣法得以完成。

随着他口中不停地念叨,金光越來越亮,并呈現出收緊的趨勢。

子晔拉着孟知來,試圖從陣中逃開,可跳開一個格子又進入了另一個格子,無窮無盡,只好從空中突破。可腳剛一離地,所處格子四周的金光便如藤蔓,纏繞上腳踝,并且帶有強烈的灼燒感。

“想從老夫的兩儀陣法中逃走,休想!”執明厲喝。

“他們的目标是我,你站着別動!”叮囑孟知來,子晔松開她,飛身獨自對抗陣法。數段金光從天而降,照在他身上,然後迅速收緊,灼燒着他,束縛着他。

“子晔!”孟知來大喊。

“別過來!”從胸腔中迸發出怒吼,轟隆一聲,他掙開了光束,在陣法上空破出一個缺口。鮮血從執明嘴角淌下。

子晔朝下方伸出手,喚着孟知來:“快上來!”試圖拉着她一起離開這勞什子的兩儀陣法。

孟知來跳起來,在只差一點就拉上子晔的手時,又被腳下的金光卷了下去。地上的泥土忽然化了,還帶着桃花的芬芳。在孟知來被拉回地上時,泥土迅速凝固,将她的腿融進了堅固的土中。金光穿透泥土,灼燒着她,疼得錐心。

子晔落回地上,抱着孟知來,怕劍氣太甚傷着她,只好徒手撕扯着覆上她身的堅硬泥土和金色強光。因為顧及不上自身,泥土和強光一齊襲上他的身軀,比襲擊孟知來的程度不知多了多少倍。

孟知來身上的疼痛在一點點減少,而子晔的傷害在急遽增加。“你別管我,快走啊!”孟知來喊得嗓子都快啞了,子晔置若罔聞。

“執明神君,切不可傷害長公主!”璟言急切道。

執明沒有回應,繼續施術。

“我命令你收手,不準傷害她!”璟言心急如焚,一股扇風将執明放倒,陣法的力量在減弱。

“殿下,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執明厲聲質問,“下面的可是魔族新帝,你剛剛跟他交過手,他的實力你清楚,稍有差池讓他逃出這兩儀陣法,只怕上萬天兵都難不住他!”

“可你不能連鳳族長公主一起傷害!”

執明手中繼續用力,陣法由衰轉強。他憤然道:“因為要顧及她,你沒有下命讓周圍數百名侍衛動手,可結果如何?你和少淵神君都差點受傷!要怪就怪魔尊在意她,不傷她根本制不住魔尊!若他逃回魔界,再想抓住他可就難上加難,屆時你怎麽對得起被他殘忍殺害的二殿下!”

“什、什麽?!”孟知來怔住,“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子晔沙啞着嗓音,費力地掰開一塊泥土。

“還想狡辯!”執明呵斥。

“滄衡怎麽了?!璟言,滄衡他怎麽了?!”孟知來發瘋似地問了一遍又一遍。

璟言咬牙,因太過悲傷而嘴角抽搐不止。“滄衡他、他……他死了。死在子晔在九重天上住的太虛殿。”

子晔震驚地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望向璟言:“他死了?”難以置信,昨夜那個藍衫少年還纏着他一起喝酒……

“你為何要殺他!他還是個孩子!”璟言憤怒地指着子晔。

“我沒有殺他!”子晔反駁。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孟知來早就将滄衡當成弟弟看待,那個叛逆活潑的少年,那個讓人心疼的少年,那個她昨日才見過的少年,怎麽可能就不在了呢?她強忍着悲痛,道:“屍身在太虛殿不代表是子晔殺的,他昨晚同我在這裏。”

“不,知來,沒有屍身,”璟言極力維持住語調,“我是說,他死了,全是血,滿屋子的血……”

孟知來渾身顫抖,剎那間明白了璟言所指。荒原上的觸目驚心她永遠不會忘記。人死了卻沒有屍身,屍身全部化成了血水,滿地的血水,難道滄衡……一想起來胃裏就忍不住一陣翻騰。“到、到底怎麽一回事?”她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在發抖。

“知來,你被他騙了!昨夜戌時等他不來,我便去太虛殿找他,到的時候他正好在和滄衡喝酒,滄衡彼時已經酩酊大醉,伏在案幾上昏睡過去。他見到我硬要給我灌酒,沒想到我客套地喝了一杯就失去了知覺。再醒來的時候……”璟言咬着牙,聲音哽咽:“那時候,他和滄衡都不見了,只剩下滿地的血水,帶着濃重滄衡氣息的血水,那分明就是滄衡的血!若非滄衡整個人的血都流幹,否則不可能會有那麽多的血。我才意識到殿裏發動過誅仙陣,那陣法非魔族不能操控,而整個九重天魔族就只有一人!”

子晔沉聲:“滄衡死了我也感到難過,但,我再說一次,我沒有殺他。來九重天本是為了神魔二族的盟約,我沒有理由殺他。”

“理由?你既不承認,那便讓老夫說給你聽。”執明道,“你本就與我族不合,先前龍王死于非命,老夫得到可靠消息,正是喪命于你手中。加諸傳聞前魔尊也就是你的父親被神族暗殺,魔族左右護法差點抓獲刺客,卻被他給逃了。于是你遷怒神族,假意結盟深入我族內部,實則伺機報仇雪恨!”

“你這老頭子編故事的能力确實不錯,但卻并非事實。”子晔看向孟知來道:“沒錯,連佑隐佐向我報告過與神族大皇子交鋒的始末,因連佑認得你,所以也告知了你在場的情況,而我清楚地知道,父皇出事那晚,你在幽冥。我遣人去幽冥問過,璟言那晚和你在一起,所以他不會是刺客。但我沒有因此排除神族的嫌疑,所以本次來九重天追查線索也是目的之一,我本來是有些懷疑……”他頓了頓,嘆了口氣:“算了,他如今……已經沒有意義了。”

“知來,你千萬不要被他蒙蔽。”璟言憤恨地盯着子晔:“還有一件事你又作何解釋?我醒來後發現,身上有件東西沒了,這東西沒幾個人知道在我身上,你是其一,而其他人就算拿了也沒有用,我想你明白我說的是什麽。我猜想,你在我的酒裏做了手腳,趁我昏睡之際在我身上找那件東西,恰好被醒來的滄衡發現,于是你就殘忍地害了他,并且趕到知來身邊,利用時間差讓她替你作證。”

“笑話!”子晔冷哼一聲,“沒錯,我是在你酒裏下了昏咒。滄衡莫名地要纏着我喝酒,我苦于脫不開身,恰好他醉了,你卻來了。我是有私心,我和知來之間還有事未解決,不希望旁人打擾,所以施咒讓你昏了過去。不過僅此而已,後來我就離開了太虛殿。我若真的要殺滄衡,為何不連你一起殺了?為何又不趕緊離開,傻傻地等着你們來抓?況且你說的那物本就是我給你的,我若想要,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我怎知你有什麽陰謀,使的什麽障眼法?”二人言辭犀利,針鋒相對。

孟知來默然,她明白璟言說的“那物”是半壁玄虛環,知曉玄虛環的人只有他們幾人,若玄虛環不見了,子晔的确很難脫得了幹系。

這一切似乎太湊巧了些。

執明幹清了清嗓子,打斷了二人的争鋒:“魔尊,還有個宮闱秘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二殿下滄衡乃天妃夢色之子,而夢色天妃在做魔族聖女的時候,似乎與前魔尊也就是你的父親有着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據傳聞,這麽多年來前魔尊時刻惦念着亡故的天妃娘娘,焉知你會否替自己的母親憤慨,而對天妃娘娘的血脈痛下殺手呢?”

“住口!”子晔的臉色漸漸沉了下去,孟知來能聽見他握緊拳頭發出的骨節摩擦聲。

“你們若認為是我,随便說什麽理由都可以,我懶得和你們廢話,你們要做什麽盡管放馬過來,別以為本尊會怕你們了!”子晔的嗓音很低,像野獸潛伏在深處的低吼,手中的利劍聞到了殺戮的氣味,嗡鳴作響。

“哼!魔族欺人太甚,今天老夫便要為我族二皇子和龍王讨個公道!公主,得罪了!”執明掌心向下,陣法中地表激烈顫動,泥土悉數化作泥流,鋪天蓋地要将孟知來吞噬。頃刻間,揚起的塵土在空中凝成尖刺,滲透着金光,鋒利無比,徑直刺向孟知來。

執明憤憤然說要讨個公道,卻不是直接襲擊子晔,而是攻擊孟知來。子晔措手不及,怒不可遏。情急之下閃身至孟知來跟前,用手握住泥土形成的尖刺,與它往前的沖擊力相抗衡。

尖刺鋒利,劃破了子晔的手掌,鮮血直滴,将尖刺觸及到的部分染成了紅色,金色和紅色交相輝映,別樣妖冶。

“子晔……”孟知來喚着。

“啊——”子晔爆發出怒吼,臂上青筋暴露,聲音震耳欲聾。

尖刺碎成分齑,金光瞬間消失,執明重重地吐出一口鮮血,一股強大地牽引力吸附着他往子晔的方向飛去。

“子晔,別——”

魔尊子晔寒劍相對,眼神狠厲,冷酷地等着獵物撞上自己閃着玄關劍尖,縱然身經百戰的執明老神君也不由得心中大駭。

*地疼痛從背後襲來,貫穿胸膛,在心口開出紫色的花朵。子晔不可思議地回頭,看見身後的孟知來和她貼于他後背的手掌,以及手掌心燃起的紫色幽冥鬼火。

孟知來從背後襲擊了子晔。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