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與子同歸
紫衣女子久立玄門前, 涼薄的唇緊泯着,一雙美目比刀刃還尖銳,本是萬般風情的臉此時怒意洶洶。
“連佑,我勸你趕緊給我讓開,我要見子晔!”對峙良久, 她從腰間抽出桃虹對準身前的男子。
“聖女息怒,尊主有令, 他閉關期間不見任何人。若您實在要硬闖,連佑只得冒犯了。”男子絲毫不為所動。
知曉硬闖不行, 霁華強忍住脾氣, 姿态端莊, 柔聲道:“連佑,現在的局勢你又不是不知道, 子晔閉關這麽久不問世事, 難免讓人猜測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若此時神族來犯, 我族的境地可想而知,并且我是真的很擔心子晔的安危, 一定要見到他才放心。”
“連佑心知聖女擔心尊主, 可尊主何等強大, 定不會有事, 再說族內大事尊主都會通過密書傳令,豈有不問世事一說?我想聖女是多慮了。”連佑沒有半分回旋,軟硬不吃。
“你!”霁華氣極拂袖, 帶起的袖風将身側的黑玉栅欄攔腰截斷。轉頭看見不遠處匆匆而來的隐佐,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隐佐行至七曜殿前,一把拉住連佑,急急道:“界門外發現一小隊天兵的蹤跡,你快去向尊主請示下,我們是打還是不打?”神魔二族現階段處于沖突中的對峙期,任何一個動作都可能改變局勢,故而隐佐不敢擅自決定。
連佑蹙眉:“許久沒有神族的消息了,他們怎麽會貿然前來,你不是看錯了吧?”
“連佑,你這是什麽意思?隐佐身經百戰,豈有看錯之理?你故意拖延情報,是何居心?”還沒等隐佐回答,霁華已搶先,扣連佑一個叵測居心之罪,手裏的桃虹閃出精光,一副硬闖的的态勢。
“這事非同小可,還是趕緊禀明尊主定奪吧。”隐佐附和道,全然未注意連佑的眼色。
連佑心裏知曉此刻估計是攔不住了,但行動上依然沒有妥協,他一邊擋在門口一邊盤算着接下來該怎麽辦。
霁華見勢,不再退讓,一刀刺往連佑肩頭。桃虹銳利,挑破金甲,在肩頭刺出血後繼續深入。
忽地玄光一閃,霁華手上吃痛,等反應過來才發現手已虛空,桃虹發出清脆的聲響,掉落在一丈開外的地方。
霁華本想再度發難,卻聽連佑一聲“尊主”,立馬斂了戾氣,轉過身柔媚不已,變臉比翻書還快。“子晔……”她輕聲細語喚道,擡起頭卻當場怔住。
子晔并非獨身一個人,熟悉的绛衣女子立在子晔身側,不是她最讨厭的孟知來又是誰?此外,孟知來身後還有一個清俊朗潤的朱衣男子,霁華在記憶中搜索一遍,确定這個人她不認識。
“你這是做什麽?”質問聲打斷她的思緒。
“抱歉,我擔心你的安危,實在是想見你……連佑說你閉關誰都不見,可,這是……”霁華聲音低軟,我見猶憐,語義指向眼前的狀況,似在等着子晔解釋。
孟知來看也不看霁華,徑直走過她到連佑身邊,關切地問:“沒事吧?”
連佑輕輕點了點自己肩頭,搖頭示意沒事,看孟知來的眼神既有些意外,又似乎理所應當。
“哦,我是在閉關,不過昨天出來了,連佑他不知。”子晔随口答道,往七曜殿內走去。
“可是這個妖女怎麽會在這裏?”霁華在他身後問。
“尊主,界門外有一小隊天兵,如何應對請您指示。”隐佐一同問道。
“我剛回來的時候與他們碰個正着,現在已經打發了。估計是我們許久沒有動向,神界按按耐不住派出了探子,不必驚慌。”
見子晔并不回答她,霁華繼續追問:“她來路不明,先前作為鳳族公主出現,現在又被神族追捕,不管哪重身份都不能留她在身邊,她……”
“她不是來路不明,她是魔界的人,魔界未來的女主人。”子晔打斷了霁華,口氣稀疏平常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似乎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話語一落,當場所有人俱是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隐佐張着秀美的紅唇,連佑的目光微微閃爍,朱雀淺笑着讓人看不出是喜是憂,就連孟知來也懷疑自己聽錯了,更不消說霁華,她似乎被猛然抽走了全身的力量,身體忍不住要癱軟下去。
“可、可是……不,她,怎麽會,不可能……”霁華語無倫次,然而子晔并想多做解釋,拉起孟知來就走,她心中一急,胡亂罵道:“妖女,你到底給子晔施了什麽法術!”
“你就那麽沒有自尊嗎?子晔先前可是讨厭你到要殺你的,你竟然還有臉來魔界!”
“你就那麽不要臉嗎?你明明知道子晔有心愛的人,你還要賴在他身邊!”
“你……”
“夠了!別以為你是聖女我就不敢罰你,僭越之罪你擔不起!”子晔呵斥,看樣子也是發怒了。
孟知來拉了拉子晔的袖子,冷靜地示意他不要動怒,而後自己松開手上前幾步走到霁華面前,冷冷道:“是的,我愛子晔,愛到即使他要殺我依然改變不了我愛他的事實,如果這算沒有自尊,那麽好的,我就是沒有自尊。因為我愛他,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我要來魔界,你不是魔界主人,也不是魔界的女主人,有什麽資格趕我走?你說我不要臉,明知道子晔有心愛的人,還要賴在他身邊,同樣的話我也送給你。不管子晔心愛的人是誰,反正不會是你,不管她回來與否,現在能站在子晔身邊的人是我,這是我留下的理由,也是你不可能在他身邊的理由。先前你害我那麽多次,我曾十分讨厭你,現在我反而要感謝你,要不是你這麽針對我,我還真不知道子晔待我這麽不同。”說完,長袖一揮,扔下尚未反應過來的霁華走了。
隐佐、朱雀,連同子晔一齊目瞪口呆,只有連佑稍微好些,畢竟他不是第一次見她發狠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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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來躺在寝榻上,嘆了口氣。回魔界之前,心知一定會與霁華碰面,本打定避免與她發生沖突,可霁華傷她害她都好,她就是忍不了霁華對她與子晔感情的否定。她知道,無論他是不是最愛她,他愛她是一定的,一定的。
想得入神了,忽覺身側有動靜,側頭看過去,子晔俯身在她身邊躺了下來。
“你怎麽來了?”
“這整個七曜殿都是我的,我怎麽不能來?”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都這麽晚了,從靈域奔波回來你也累了,怎麽來我這了?”
子晔在她腦門上一敲,“還不都是你,讓你住我七曜殿的正殿你不願,非得自己找個房間住,我想見你可不得大半夜地到這來麽?”
孟知來臉色泛起酡紅,子晔笑着在她額上一吻,将她攬進懷裏,輕聲道:“或許你曾說的是對的,父尊是愛母後的,我如今大約能明白一些。”
回到七曜殿,孟知來着實不好意思住進子晔的房裏,在她的強烈要求下,子晔勉強給她安排到墨媞的房間,她本不欲叨擾,卻也沒有別的選擇,只好住進了這間距離魔尊最遠又最近的屋子。
“我在寝宮裏,擡頭望望對面的房間,知道你在裏面,心裏竟安穩許多。”他低低道。
孟知來微笑着,将子晔抱緊。“不過,住這裏還是有點忐忑,總怕打擾墨媞。”
子晔的大手揉了揉孟知來腦袋:“你是女主人,整個七曜殿整個魔界以後都是你的,哪裏還住不得?放心吧,我喜歡你,我母後也一定喜歡你。”
孟知來心裏溫暖,從子晔懷裏溜出來,從床榻上起身。子晔拉着她的手沒放,她就把子晔也帶到寝房外的起居室。
孟知來在墨媞的畫像前跪下,雙手合十,嘴中呢喃禱告,剛要附身叩拜卻被子晔扶住。還沒來得及問怎麽了,就見子晔也雙膝跪在她身邊。他朝她一笑:“我和你一起。”
二人以同樣的節奏和頻率對着墨媞拜了三拜,動作合襯得宛如天造地設。叩拜完畢子晔将孟知來扶起,湊到她耳畔輕輕道:“這三拜就算拜過父母了,其他的以後會補上。總之,你是我家的人,跑不掉了。”
孟知來一怔,旋即明白他話語含義。她深刻覺得自己這兩年瘦下去的體重很快就能長回來,畢竟,每天都吃這麽甜,是很容易發胖的。
子晔的氣息在她耳畔摩挲,不多時,溫熱便覆了上來。他在她耳垂輕輕噬咬一陣,然後慢慢滑動,在雪白的脖子和明晰的鎖骨間來回輾轉。
孟知來苦笑,思索着明天該穿什麽衣服。明天,她脖頸間只怕又會痕跡斑駁、不忍直視,可是她并沒有衣領高到能遮住整個脖子的衣服,然而這大熱天的圍個圍脖也不大合适。
“吶,今天我特別開心,你對霁華說的那番話我覺得特別好聽。”子晔強壓着紊亂的氣息道。孟知來很少這麽直白地把情話說給他聽,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要感謝霁華讓他聽到那麽動情的表白。
他突然有些傷感:“以前我愚蠢地以為推開你才是靠近你的第一步……是我自己沒想明白,親手為我們之間制造了那麽多阻礙,害得我們過了兩年才重逢,不過幸虧我還是把你找回來了。”
孟知來往他懷裏又靠緊了些,“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我等了你那麽久,你好不容易來了,我怎麽舍得鬧太久別扭。”
“抱歉,我來晚了。”他喃喃。
孟知來搖搖頭:“沒有什麽早或晚,你來了,就是最好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了女朋友,就想帶她回家見父母。
在愛情裏,如果知道最後是你,等一等又何妨。沒有什麽早和晚,只要你來了,就是最好的時候。
繼續發糖,前面太虐了,作者菌要盡量多發一點糖撫慰一下大家受傷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