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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回村 (29)

喜歡的必然是我,是毋庸置疑的。”

“不見得吧。”

越大公子眼神危險,一顆棋子下去,斬斷了越燕恕半條大龍,痛痛快快的贏了一盤棋。

“再來。”

“不了。”越三公子站起身來,笑着說:“父親給我留有任務,叫我去拜訪一下梁王,甭管人見不見,意思總要帶到。”

許多人都登門探病,不過都被攔在了門外。

越家主給了三公子任務,卻沒告訴大兒子,顯然是不想帶兒子在合梁王府的人糾糾纏纏,帶來些許麻煩。

越三公子出了門,馬車一路晃蕩,抵達目的地,他下了車,卻見梁王府門前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曾想竟在此處碰面。

“公主殿下。”

“三公子?”

郭月回首,便瞧見有人站在風中,眉目柔和的像是三月天,一身淡藍色衣衫和天空無二,清澈透亮,幹淨的不染塵世污濁。

184 哄着少女

李成森這些日子心思很重,同僚們想叫他一起去喝點兒酒,放松一下,被他盡數拒絕。

他清楚自己酒量不好,在不安全的地方并不敢飲酒,每日工作家兩點一線,絕不外出。

梁王府算是那第三個地點,最近朝中發生了那麽多事情,他也牽扯其中,深有耳聞,卻一直沒有聲張。直到聽說魏餃餃哭哭啼啼的從皇宮裏跑出來,這才有些坐不住,前來梁王府拜見。

他一向步行,前後有兩輛馬車越過他,先一步到了梁王府。

等着他走路到那,便瞧見那兩輛馬車都停在門口,人正在門口說話。

遠遠便瞧見郭月一身粉紅色長裙,這個顏色向來挑人,容易将肌膚映襯得黯淡無光,偏她生的白皙,陽光下泛着光亮。衣裙上繡着無數朵海棠恍若真實,領口和袖口以白色為底色,上面繡着幾只栩栩如生的蝴蝶,與海棠花交相輝映。

她發髻上斜插着兩個紅寶石簪子,數十朵玉制海棠斜插鬓旁,耳上墜着圓潤的粉珍珠耳環,好一個嬌豔可人的美少女。

大公主從來不是那種叫人一見自愧的美人,而是那種充滿了天真爛漫,讓人一見就生不起反感的可愛之人。

她的嬌蠻任性似乎渾然天成,叫人覺得合該如此。

“你來應該不是給餃餃添堵的吧?”

“不是哦。”越三公子也不覺得被冒犯,微笑着說:“我與公主一般是來探病的。”

郭月警惕的看着他:“我只見餃餃,那你也只見餃餃呀。”

他點了點頭:“好呀。”

人這麽順從,都難以再為難下去。郭月很讨厭越貴妃,但是對于她弟弟又是另一種看法。越燕恕從來沒做過什麽過分的事兒,無論面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簡直不像是他們越家的種。

有一種說法是咬人的狗不叫。

但是他目前為止既不咬人也不叫,讓人讨厭都說不上從何而起。

他笑了笑:“我來為公主叩門吧。”

郭月讓開了位置,他去敲了敲門,一會兒小門被打開。

“去通報一聲,說大公主來訪。”越三公子道。

守門的小厮本想一口回絕,但聽說是大公主猶豫了一下,客氣的請人等候,關上了門進去通報。

郭月斜睨一眼:“你是怕報上了越家的名號,不讓你進門吧。”

越三公子很慚愧的說:“公主殿下火眼金睛,就是被一眼看了出來。”

郭月笑得一臉得意。

不一會兒,小厮打開了門,滿臉歉疚的說:“大公主請回吧,我們家王妃不見任何人。”

郭月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旁邊的三公子一臉若有所思,緩緩的開口解圍道:“怕是王妃知曉,我想跟着混進去,這才不許的。”

郭月才不相信這種鬼話,她氣炸了:“我這麽關心她,她居然避而不見像話嗎?”

小厮連連賠笑,又不好直接将門關上。

便在這時有一道沉穩的聲音插了進來:“麻煩幫我通報一聲,就說李成森求見,有要緊的事兒。”

郭月回過頭去,面露震驚,下意識的後退一步,神色很是不自然。和那日在哭暈了頭情況下見面截然不同,眼下人正清醒着,還經歷了母後将李成森畫了一份畫卷的事情。她的腦海中浮現了無數個尴尬,宛若被捉奸在床的奸夫,難以直視對方夫君。

三公子大大方方的打了個招呼:“原來是李兄,最近想見一面很難,不曾想卻在這兒碰見了,算是一種緣分。”

李成森點了點頭,算起官職來兩人平級,都是年紀相仿的同榜進士,仔細說起來,三公子比他還小上幾歲呢。

小厮本以為跑這一趟就算完事,不曾想又來了個求見的李成森,這人可不一般,和王妃娘娘關系極好,和若水姑娘也認識,猶豫再三還是說道:“請在此稍候,我這就進去通禀一聲。”

小門這麽一關,就剩下三個人面面相觑。

其中最淡定的就屬三公子,他自問問心無愧,又置身事外,故而坦坦蕩蕩,眉目含笑,一派從容溫雅的絕世公子角色。

最心虛的莫過于公主殿下,郭月也不知心虛在何處,反正見了李成森,她便是手也不知擺哪,腳也不知放哪,臉上擺什麽表情都覺得不對勁,只好一個勁的低着頭盯着自己的鞋尖,這才發現自己雲紋繡花鞋的前面踢髒了一塊,小小的污漬在她眼中無限度的放大,生怕被李成森發現自己不優雅的地方。

李成森則是雲游天外的那一個,他的神智早就不知飛到何處,木愣愣的呆在那,從外人的眼中來看,此人心思陰沉,神色肅然,周身圍繞着一股冷酷的氣息,讓人輕易不敢招惹。

就在這心思各異的情況下,三個人靜默無聲的等待着。

郭月強迫自己把心思轉到別處,不去想李成森,想着魏餃餃。想着想着還真想出了幾分火氣來,心裏琢磨着,要是對方見了李成森卻不願意見自己,那麽她肯定要大作大鬧一場。

這心裏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就算是想別人也會把他捎帶上。

她小聲嘀咕道:“我又不是看她,我想看看我皇叔,還想看看我未來的小侄子。”

三公子笑着說:“也許會是個小侄女。”

郭月斜睨他一眼:“你自然是盼着是個侄女,這樣好過繼你姐姐的兒子。話又說回來,若是過繼的侄女,我與侄女平輩論交,你從越貴妃那兒論長了我一輩,那可不行。”

他微微一笑,跟個小狐貍似的:“不是什麽人都能占到公主殿下的便宜。”

“錯了,你應該說‘不是什麽人都敢想要,占公主殿下的便宜’,你有這個念頭就是死罪。”郭月瞪着他,果然越家的人都讨人厭。

三公子笑意更深:“那若真是過繼了,公主叫還是不叫?”

“就算是過繼了,那也是我和皇侄之間的事,和你又有什麽關系?”郭月指着他的鼻子道:“真當我是個好欺負的?”

三公子彎腰鞠躬,連連認錯:“小生不敢。”

公主殿下咯咯的直笑,很滿意對方的識趣。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說的正開心,渾然把李成森給忘了。若是往常的話,李成森自顧自的神游天外,必然不會在乎身邊人說什麽,只是今日公主殿下的聲音太吵,以至于打斷了他的思緒,回過神來見兩人笑得正開心,眉目無端陰沉了兩分。

他插嘴道:“甘肅大旱,三公子自請為欽差派糧,陛下可應允了?”

“折子倒是上了,但是還沒批複下來。”越燕恕一起朝政上的事情,神色嚴肅起來,很是憂心。今年甘肅旱的有些嚴重,比往些年都更加讓人心驚,呈報上來的奏折上面所寫的話,任誰讀了都會擔憂今年該如何。

往常到了秋季雨水一場接着一場,今年卻是遲遲不落。夏季雨水本就少,秋季還不落雨,莊家出不來,日子不好過。

邊界不安分,地區有災禍,只怕民心沸騰,陛下又要憂愁得好幾天睡不着覺。

“之前李兄請求外放,陛下也沒應允吧。”越燕恕感嘆道:“其實我也想要外放,只是家中皆不準,京中一切皆好,可外放歷練才能成長人,親眼去看一看,總比看本子上的數字來得好。”

大家都是削尖了腦袋,拼命的往京中擠,結果這二人确實有共同的念頭想要外放。

“若是外放出去,碰到災禍,該如何應對呢?”

兩人就赈災一事說了好幾句,大公主在旁邊聽着覺得沒什麽意思,也插不上話,百無聊賴的等着結果。

那二人談論起正事沒完沒了,裏面的小厮,卻彙報遲遲不見出來,大公主越等越心急,不耐煩道:“大不了不見了。”說了轉身要走。

三公子将人攔住,好聲好氣的哄道:“來都來了,見不到人白跑一趟豈不是可惜。”

郭月掃了他一眼:“你為什麽慫恿我在這等着?”

三公子含笑:“這不是害怕待會兒王妃接見了李兄,我進不去丢人嗎?”

“你這個人心思好壞,原來是想讓我跟你一起丢人。”郭月眼珠子一轉,“我可不能白白陪你等着,你總得給我些補償。”

三公子想了想,将自己腰間的玉佩解了下來,放在了公主殿下的手心:“公主殿下日後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請随便說,這玉佩邊做信物。”

“殺人放火也行?”

“殺人放火自然行,只是太過于簡單,公主殿下慎用。”

郭月眼眉彎彎,倒真是發自內心的被哄得高興。

李成森在旁冷眼瞧着,心裏嗤笑一聲,不過就是少年哄小姑娘的一點把戲而已。

就算是公主殿下也不過是個剛剛及笄的小姑娘而已,被人三言兩語就逗得開心,真是太小孩子了。

他又瞧了一眼那枚玉佩,和田玉所制,觸手溫潤,晶瑩剔透,上面刻着寬恕的恕。

公主捏着玉佩放在眼前瞧着,袖子落下,露出了她的金镯子。

185 對若水的疑慮

餃餃自回府開始就在聽若水的訓斥。

“為什麽你懷孕了不同我說,為什麽擅自主張将自己懷孕的消息宣揚出去,你知不知道可能帶來的後果?又不知道一個沒出世的孩子有多脆弱。”

若水平日裏不說話都要咳嗽兩聲,說了這麽長一段的話,更是咳得撕心裂肺,趴在設幾上幾乎不能動,胸口不斷起伏,背脊瘦弱,病得十分嚴重。

她自入秋起便開始生病,一直都不見好轉,幾碗湯藥灌下去人瘦得厲害,病情卻未見好轉。

餃餃站在一邊聽訓,看着人那副樣子心中不忍,小聲的說:“我知道沒出世的孩子有多脆弱。”

若水驀然想到了那個不足一月就沒了的孩子,她擡起頭來,眼中略帶歉意又含着憤怒:“餃餃,并非我戳你傷疤,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情況不容樂觀。你不跟我商量,擅作主張,越貴妃絕不會準你生下這個孩子,到時候一動手又是一堆的麻煩事。如有疏漏,你自己也會抱憾終生的。”

餃餃心虛道:“我是被她激的,腦袋一熱就說了。然後皇帝應該也不會召見我,我就乖乖在家養胎吧。”

若水盯着她要一個承諾:“下一次如果再發生什麽事情,你跟我做一番商議,聽我的行不行?”

餃餃低着頭,拽着自己腰間佩戴的玉佩,在手中把玩來把玩去,并不說話。

無聲的抗議在餃餃身上很常見,她用來抗議巽玉太能折騰“今兒個不吃這個,明個不吃那個,水溫度不行的時候等等事宜上”經常用。

“我以為這種時候你我之間是最信任的,我難道會害你不成?”若水的心有些涼。

餃餃搓着玉佩說:“我只是覺得你太着急了。”

若水面露疑惑:“什麽?”她的秀眉微微一蹙:“你覺得我是在危言聳聽?”

餃餃搖了搖頭:“巽玉還沒死,他就快醒過來,上有陛下撐着,即便是有些問題也會有人幫着解決,你為何一直心驚膽戰?”

若水一時竟答不出話來,她沒想到,看似粗礦的魏餃餃居然如此心細,就連影子都沒察覺到的問題,她居然直接戳破。

“我只是會緊張。”她辯駁道:“王爺将你托付于我,那便是我的責任,我怕我不能履行好責任。”

或許有這個意思吧,但難以取信。

“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懂,凡是你們定就好,但有些事情我想自己拿主意。”魏餃餃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

她還是個稀裏糊塗的笨蛋時,決定的事就不容任何人質疑,到了現在也是一樣。甭管事情是對是錯,只要她認準了,那就是一門。

若水說她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并沒有說錯。

“餃餃,別不信我,我不會害你。”

“你當然不會害我,但你也摸不準會不會害了我。”餃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餃餃的眼睛很黑,黑白分明,當她盯着一個人的時候散發着幽幽的暗光,讓人不禁背後一涼。

若水沒想到自己的心事都被戳破,情急之下又連着咳嗽了好幾聲,整個人随時都會散架一般。餃餃給她倒了杯水,潤了潤喉。

她喝過水後抓住了餃餃的手腕,眼神透着焦急:“承認我有私心,但我從未想過害你。你說我拿不準,實則是我受不得半點失敗。”

“你說的你做的我全都不過問,同樣的,我的選擇你也別過問了。”餃餃狠了狠心,獸類一樣敏銳的直覺一直都是生存于世,行走的資本。她覺得若水有些不對勁,但不相信對方會害自己。思來想去,話便這麽說了。

若水用蠶絲帕子捂住嘴,又是猛烈的一陣咳嗽,她的腦袋有些暈,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說:“既然事到如今,我索性便和你說實話。”

“王妃,若水姑娘,公主……”婢女匆匆忙忙進來,話還沒說完,只聽一聲怒喝。

“滾出去,誰也不見。”一聲怒喝出自于若水之口,像一只憤怒的雄獅。

婢子被呵斥得一個激靈,不敢再說話匆匆退下。

餃餃雖然想見阿月,但瞧着若水的樣子完全不敢開口,想着日後再去與郭月好好說說話吧。

“府內外的事情,我和影子各承擔一部分,影子負責暗殺,保護。我則負責與各個人聯絡,手上有梁王殿下的印章。可以說能代表梁王殿下。”若水說着說着臉色鐵青,攥緊了手心,幾乎掐出血來,她的神色難看到了極致:“有人偷用了我的印章。”

“誰?”餃餃下意識的追問了一句。

問完這句話,心裏也有一個念頭。

若水是個謹慎的人,印章這樣貴重的東西一向是随身佩戴,除非親近人絕不可能偷拿到用。

若水絕望的閉上眼睛,眼淚從睫毛上滑落下來:“我一向自負,生意看不上誰,沒想到挑挑揀揀,最後就遇見了一個心懷叵測之人,虧我還一直拿他當救命恩人看待。”

“林思。”餃餃聽着說過,他失去記憶生在山上,在鴻鹄鎮那場大變上救了若水,落難之時産生的感情比旁的更加讓人動容,若水便嫁予他,本以為能夠蕭瑟和鳴,誰曾想居然遇到了一個騙子,而且這是個不懷好意的騙子。

“他偷偷的用了我的印章,我是過後才發現的,等着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此人人去樓空,我不知道他用印章都做了些什麽,涼州發生變故,我怕壞了。”若水哽咽的泣不成聲,“都是我識人不明,待王爺醒後我自會請罪。”

餃餃回憶起皇帝同她說的,皇帝也安排了人在涼州興起變故,并非是冬至,那麽冬至的變動是不是因為這枚印章所導致的?

她握緊了拳頭:“會不會發生戰争?”

若水的眼眸幽深,停止了哭泣:“我心裏有個猜測,但眼下無法同你說,即便是産生戰争,也絕不會像之前那樣讓突厥人肆無忌憚的在咱們的土地上放肆。”

突厥已經被打殘打怕了,不成氣候。

餃餃的神色黯然:“那這枚印章會不會用來僞造什麽信件,然後成為梁王通敵賣國的證據?”

若水也害怕這個,眉頭緊鎖,嘴唇微顫:“陛下那般信任王爺,我也會入宮陳情。”

“但你不能現在去和陛下說,若是你說了,陛下大怒之下可能會治你的罪。”餃餃的心思千回百轉:“只能等巽玉醒了再說。”

話說至此,已經說盡。

兩人兩對無言,氣氛沉悶,皆陷入憂慮當中。

便在此時,丫鬟怯怯的敲門,聲音傳了進來:“王妃娘娘,若水姑娘,李成森李大人求見,公主和越家的三公子也都在。”

餃餃沒想到這幫人沒有離去,反而又派人通禀了一聲,她心思正亂,便開口道:“都帶到花廳裏去吧。”

若水有些緊張的說:“眼下你是一個人都不能透露。”

“你放心,我不會說的。”一旦傳出去,若水死罪難逃。

餃餃推門而出,直奔花廳,剛剛落座,那邊人已經引了進來。

大公主郭月走在最前面,一進門便陰陽怪氣道:“你現在可是了不得了,想見你一面比登天還難,我堂堂公主之尊親臨至此,你居然也要推辭拿喬,竟然讓我接了李成森的光。”

餃餃滿臉疑惑:“讓你跟李成森一起在門外等着,你不是會更高興嗎?”

郭月的臉一瞬間就紅了起來,火燒火燎,婢女端上茶,她接過來喝了一口,裝模作樣的點評:“茶一般般。”

然後便将先前那句話差了過去。

越燕恕之前就覺得公主和李成森之間有些不對勁,聽了魏餃餃的話心中了然,面上的笑更加的深:“我也是借了李兄的光,承蒙王妃相見,見王妃一切如常才算安心。”

餃餃與他說道:“幾位怕是聽了流言蜚語,放心不下我,我并未得到陛下的訓斥,只是感嘆于陛下如此勤政,感動之餘才落淚。”

郭月直啧舌,這話比宮中最無恥的妃嫔說出來的話還要無恥,如此明晃晃的恭維說出來不會臉紅嗎?

李成森倒是很贊同:“陛下是難得的清明之君,勤政愛民,我等做臣子的,要為其鞠躬盡瘁,為江山社稷添磚加瓦。”

郭月有些懵,明明是來探望魏餃餃的,突然之間就開始稱贊皇帝陛下,這是何意?

再瞧這不管魏餃餃說什麽,李成森都如此附和,她心中有氣,哼唧了一聲:“沒想到王妃如此崇拜我父皇,想來應該是愛屋及烏,畢竟在王妃心目中皇叔才是第一大英雄吧。”

餃餃滿臉帶笑:“陛下守江山,巽玉守陛下,我都很崇拜。”

越燕恕津津有味的聽着:“我亦贊同兩位之言。”

這簡直就像是群臣開的拍馬屁大會。

郭月聽得直翻白眼,端起茶來品了品,心想真是一群虛僞的小人。看不出李成森也有這麽虛僞的時候。

不,李成森不是虛僞,是為了博美人一笑。

186 她好氣

公主殿下一直藏着火氣,看見李成森和魏餃餃說話,心裏就不舒服,她一面告訴自己沒有不舒服的資格,一面忍不住暗搓搓的皇叔還昏迷着,你笑的那麽開心做什麽?

“殿下要不要嘗一嘗手編的茶點?梁王府的廚子不錯,這餡酥而不膩,剛剛好。”越燕恕微笑開口,手中端着茶盞,修長的手指捏着金色的碗邊兒,單手托着茶底,優雅的貴公子宛若一幅展開的畫卷,他的雙眸裏脈脈情思,是在勾引着誰。

郭月嘗了一口:“還行吧,是楊大廚做的,之前皇叔做夢都想吃餃子,父皇就給了他一個擅長做糕點的大廚。”話一說出口放在察覺不對勁,這做夢都喊着餃子,怕是魏餃餃吧。

李成森面不改色,仍舊在與魏餃餃說這話,無非就是關心一下巽玉的病情,以及一些家常日常。

越燕恕優雅的坐在那裏,靜靜的聽着,嘴邊鑲嵌着一抹笑意,仿佛永遠都不會消失。

暗流湧動,也就只有心不在焉的大公主沒有發覺,她還在暗搓搓的想着自己那點私心私事,滿嘴的酸味兒:“方才我們都來求見你,避而不見,結果李成森來了你不見了,差別待遇呀。”

餃餃微微一笑,倒是想要見面聊天,可惜若水那一嗓子吼的太狠,讓她不敢說話。

李成森聽了此話,眉頭一皺,直直的看了過去,目光如刀子般:“大公主此言何意?見誰本就是王妃的自由,況且我的确是有事相商。王妃是大公主的嬸娘,大公主張嘴一個你閉口一個你合适嗎?”

郭月沒想到李成森如此嚴厲的斥責自己,眼眶紅了一瞬,便站起身來,冷聲道:“我是堂堂公主,做事說話輪得到,你來過問嗎?”

“合适。我領了侍中一職,此官職托于禮部,禮部管朝廷百官德行,上至皇帝下至宮妃,大公主亦在其列。”李成森一板一眼的回答。

郭月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她喘着粗氣,袖子一甩,将茶盞帶到了地上,摔得啪一聲響,水濺的四處都是。

李成森看着她,目光中露出責備,就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大公主胸口發悶,覺得此地再呆不下去,擡步便走。

越燕恕一見人要走,無奈一笑:“公主殿下便是小孩子的脾氣。”他行了一禮:“那微臣也就先告退了。”

餃餃道了聲送客,婢女送人離開。

待二人離開以後,她才說:“阿月并沒有惡意,你為何要刻意激怒她?”

“我有私事想與王妃說。”

“你怎麽知道越燕恕會跟着阿月離開?”餃餃有疑問。

李成森還是方才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他似乎想當驸馬。”

從前并沒看出來,好像是最近才有的主意。

餃餃直搖頭:“你明知道人家有那個心思,還故意激怒公主殿下,讓其跟着離開,是真不怕公主殿下被人搶走嗎?”

李成森面無表情的說:“和我有什麽關系?你什麽時候也這麽八卦?”

餃餃被怼的一愣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裏默默的想,郭月啊郭月,你是真沒摸清楚李成森這個人呢,他怼起人來可不管你是誰,你受的委屈大多數人都受過,一點兒都不稀奇。

“你既然這麽嚴肅,那肯定是要緊的事兒。”

“有,錢婆婆托我轉告你,懷孕時切莫不可吃涼的東西,多吃羊肉,少吃豬肉,街邊攤一概不許碰。平日裏不要再府內悶着,要多出走動,尤其是快生産的時候一定要多走路才容易生育,”李成森搜腸刮肚,确定自己沒有忘記什麽話。

餃餃這些日子被煩心事兒,逼的範疇,聽聞此言,眼淚險些沒落下來,擦掉了眼角的淚珠,笑了笑:“這算什麽要緊事兒?”

“這是錢婆婆的要緊事兒,還有我的要緊事兒。”李成森的神色嚴肅起來,一字一句的說:“你一定要過繼了越貴妃的孩子。”

餃餃聽了這話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十分抗拒的說:“你人很聰明,知道的消息又多,若是換了別的事情,我必然會聽你的,但唯有此事我不能妥協,是陛下派你來當說客的嗎?”

李成森一字一句道:“越家嚣張不了多久,皇帝已經決定要收拾他們,哪怕是傷筋動骨。越貴妃讨不到好,九皇子還小,你接過來養那就是你的孩子。”

這句話幾乎是給魏餃餃撂個實底,那就是越貴妃不會比越家活得更久。

越貴妃給皇帝生了兩個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加上是個絕世美人,平日裏頗受皇帝寵愛,魏餃餃一度還想過,即便是越家倒了,貴妃可能仍舊能憑借着自己出色的容貌,在後宮屹立不倒。即便是為了皇子的顏面,也不會對他的生母做什麽事。

但今日李成森的這番話間接的表明了皇帝的态度,皇帝哪怕抛棄這個兒子也沒有關系,絕不會留下這個女子。

他細細分析道:“聽說你懷孕了,但不知是男是女,要是個女子的話便立不住腳,除了求得皇帝庇佑,你根本無容身之法,但是膝下有一子繼承王位就不一樣,家裏有頂梁柱,哪怕還是個孩子。”

餃餃執拗的搖頭:“道理我都懂,但就是不會同意。這些天太多人給我講道理,聽得我頭昏腦脹,眼下我只想按着自己的心情過日子。”

“你就算是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你腹中骨肉考慮吧。”李成森只覺得眉心疼。

餃餃摸着自己不顯懷的肚子:“皇帝比你想象的更加疼愛梁王,自然也會愛屋及烏。”

“那我就說句大不敬的,要是陛下有一天不在了呢?”李成森這話誅心,這個念頭在腦海當中都不敢想,偏偏他敢說。

餃餃深深的看着他:“你膽子也太大了。”

“這話我送給你。”李成森固執的想要一個答案,灼灼的盯着人看。

魏餃餃輕輕一笑:“那我就更不能要越貴妃的孩子了。你們都是男人,考慮這考慮那,就偏偏沒有考慮過女人的一顆心。”

皇後娘娘素來溫和,對六宮姐妹都是一般照料,可她到底是一個女人,現在的蟄伏是隐忍不發。越貴妃那種姿态,魏餃餃看了都厭惡的要死,何況是皇後娘娘日日瞧着。

仇恨是會随着血脈而蔓延的,何況此時八皇子還被議論是否立為太子,而不是因為不占着嫡長的名字,被衆多朝臣反對,此刻怕是已經成為太子殿下。

這讓三皇子如何自處。

從魏餃餃看見皇後娘娘的那一刻起,她就覺得對方是一個很有耐心的獵手,她的溫柔大方和藹都是水中月,鏡中花,也許會給予最親近的人,但絕對會把暴風雷霆給予敵人。

李成森未曾考慮到這一層,一個大老爺們的确難以想到六宮争鬥,他沉默下來,靜靜沉思。

魏餃餃擺了擺手:“其實現在想這麽多都是多餘的,說不準陛下鬥不過越家呢。”

那才是最凄慘的下場,魏餃餃會死得最慘的那一個,但她堅信不會有那樣的事情發生。不是現任皇帝陛下,而是信任那昏死過去的巽玉,他絕對不會把魏餃餃放在一個危險的地方,即便是下一刻閉上眼睛兩腿一蹬直奔黃泉路,他也會在前一秒,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

巽玉不放心餃餃。

李成森嚴肅的說:“陛下這一次拼的是刮骨療毒。”

是傷筋動骨。

想要将根深蒂固的參天大樹拔出去,不知要流多少血呢。

餃餃摸着自己肚子,默默的想,才不管那些呢。

她只是一個小女人,沒讀過幾本書,認識幾個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孩子生下來,至于外頭的風風雨雨,自有男人在拼搏。

“你安心吧,不會有什麽事的。”

“嗯。”餃餃擡起頭來沖着他一笑:“我說你,究竟什麽時候,能好好的對公主表達一下你對她的感受?”

“為什麽做那種事情?”李成森面無表情的反問。

餃餃嗤笑一聲:“我還不了解你嗎?若不是将人當成自己人,斷然不會惡語相向,你對于陌生人一向很客氣。”

李成森擺了擺手:“是她出言不遜的,就算是公主殿下這樣出去也很得罪人,明明是一番好意,偏要把話說的難聽,若是不改改會吃虧的。”

魏餃餃若有所思:“所以這是在關心人家?”

他不再說話。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女人真的好會擠兌人。

餃餃笑彎了眼眉:“陛下很信任你,你也很有能力,此番風浪一過必定會如青雲直上。公主殿下與你是良緣,我提前祝福你了。”

李成森仍舊是那副死人臉,一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的表情。他站起身來拱手告辭,匆匆的來,匆匆的走。

餃餃看着人離開的背影,直搖頭,一個個的都說是來看巽玉的,結果連個影子都沒摸着。她扭了個身,邁着輕快的步伐去看自己的夫君。

187 好色的餃餃

日子是一天天數着過的,自然昏迷開始,便有蘇醒倒計時。

一共六十天,比想象中更加難熬,但一想巽玉躺了六十天,等待的人可比他舒服多了。

餃餃每天最熱衷的就是端着碗給人喂流食,這人睡覺的時候緊咬牙關,喂點兒東西極其不方便。需要先把牙齒撬開,再用湯匙喂進去。即使是昏睡當中的人,仍舊會有吞咽這等下意識的動作。

魏餃餃在喂了三天以後,看着人日漸消瘦,又仍舊美麗的容顏,突然生出了一股別的念頭。

她将流食含進嘴裏,嘴對嘴地往下喂,喂到最後就成了一個纏綿的親吻。鑒于這樣的行為有點癡漢,她一般是避着人,從不叫丫鬟小厮在跟前伺候。

在那柔軟的唇上輾轉厮磨,觸感極好,緊閉的雙眸,高挺的鼻梁,餃餃往往親吻到最後,每一處都不放過。

從前巽玉與她做生孩子的那種事,往往也是全身上下都不放過,從頭到腳,就連頭發絲都受到照顧。

餃餃那時不明白這是為什麽,現在隐約有些了解,她從前嘲笑巽玉的那些話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會解開他的衣襟,給人仔仔細細的擦拭身體,每一次都親力親為,不許任何人在場。

還會把幔帳解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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