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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回村 (39)

但是有兩個成年皇子在的話一定有保障。

尋常人家能出個王爺皇子,那都是祖墳燒了高香,在長安城裏橫着走,對于越家來說卻只是錦上添花,萬萬沒指望雪中送炭。

他們家如今不是鼎盛,有兩個皇子王爺裝點門面最好不過,偏偏還夭折了一個,随着越家主一并去了。這從氣勢上就是一種打擊。

趙歡怨念很深,抓緊了拳頭:“就不能由我來說嗎?”

影子沖着他笑了笑,繼續說:“陛下很傷心,又過繼了八皇子。”

那個九皇子尚且幼年,過繼的時候還不會走路,如今也不過四五歲,這麽大的孩子最容易夭折了。

皇帝自然難受了一把,很快又做出了一個決定,将八皇子過繼給梁王,并且實施。

之前八皇子就被封王,但眼下承襲了梁王的封號,那孩子已經有七八歲,是站得住腳的孩子了。從禮數上來講,他還要叫餃餃一聲娘。

餃餃的心情比較複雜,自然不希望越庶人的孩子承襲巽玉的爵位,但也沒有到詛咒一個小小孩子盡快喪命的喪心病狂。

反正那都是長安城裏的事情,和他們再無什麽關系。

趙歡一驚一乍:“這我倒是沒聽說,估計大将軍也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大概能緩解怒意,那幫混賬在背後議論梁王殺孽過多,老天不容其後嗣。”

她看着自己小小的除夕,那個小混帳在和鄰居家的小孩玩,非常讨人厭的将鄰居家的小哥哥擺出來的沙堡踢翻。

巽玉不僅有後嗣,而且活的很好,和他一樣混賬。

“除夕,不許欺負小哥哥。”

除夕只當做沒聽見,笑眯眯的看着隔壁家的小哥哥。隔壁家的小哥哥一臉傻笑。

“影子兄知道的可真多,大将軍都沒收到的消息你居然都收到了。”

“敢問你是長安城裏哪一系?魏家?可是出了皇後的魏家?”趙歡在那裏喋喋不休的問着。

影子聽得煩,扭身順着樓梯爬下去繼續整理酒窖,是真的很喜歡釀酒。

餃餃打斷了他的話:“別在那問了,我有點消息想問你。你們軍營裏的軍師怎麽樣?”

“陳軍師?”趙歡的臉一下就綠了,“你怎麽會問起她?我覺得我連酒都喝不下去了。”

餃餃覺得這個反應實在是太誇張:“我見過陳軍師一面,生的模樣挺标致的。”

趙歡湊近餃餃,神秘兮兮的說:“要形容起這個人,只能用一句話,最毒婦人心。”

據說殺人最多的,不是戰場上威名赫赫的穆大将軍,而是這位躲在背後出主意的軍師,她想出來的主意又刁鑽又恐怖,對敵人宛若摧枯拉朽的狂風。對自己人也是。

軍營裏大部分她不喜歡的人都遭遇過毒手,分不喜歡的程度掉進不同的陷阱裏,有的人還活着,有些人已經死了。

餃餃覺得他描述的太誇張,沒有放在心上:“小姑娘出入将營,受人排擠,耍點兒小手段并不為過。至于你說死人,上戰場本就是個死亡率極高的活,怪不到人家身上。”補充了一句道:“我是想問問她感情生涯,畢竟軍營裏優秀的男子那麽多,她怎麽單身至現在?”

趙歡握着酒杯:“這又得說起軍師的另一點,喜好美色,喜新厭舊。”

接下來餃餃從趙歡的口中得知了她所不知道的軍師情史,總的概括了一下,就是軍事利用各種手段通蒙拐騙坑弄來了各種美男子,三天新鮮一過直接抛棄,比那些喜歡上青樓,玩歌姬的男人還要風流無情。

趙歡指天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出去打聽一下。風流軍師人人皆知,據說當初還對周太守的孫子下過毒手,那個小孫子對她念念不忘,一家人舉家搬遷,唯獨他還在。”

餃餃将信将疑,出去打聽一番,得到了比趙歡還要誇張的說法。她安慰自己,本身那些人嫉妒女子入軍營,畢竟莫須有的流言她也承受了不少。

後來有一天她瞧見軍師對着面具先生摸來摸去,徹底熄滅了撮合她和影子的心。

順便面具先生吃了多日閉門羹,還有猶自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太守府那邊不能去,面具先生被攆走不許來,出現沒了玩伴,又總欺負隔壁家的小哥哥,餃餃為難再三只得親自陪自己女兒玩。

只玩了一小會兒,除夕便暗暗叫苦,同母親一處玩,只能看看書,背一背詞語,連小青蛇都不能拿出來。

她一副“我已經是大孩子”的樣子,說:“娘不用管我,我自己玩兒。”

餃餃自打聽說九皇子夭折,對女兒就又生出了幾分憐惜,忍不住将人摟在了懷裏,她的小除夕是怎麽健健康康的長大,很少生病的呢。

“那你好好玩吧。”

晚上的時候客人稍多,餃餃不免忙碌起來,除夕便一個人玩兒,等着一番忙碌過後,發現除夕正蹲在水缸邊玩,渾身已經濕透,此時已經天黑。

幾縷風吹在身上,讓人打個寒顫。

除夕沖着母親笑了笑,然後“阿秋”了一聲。

除夕感冒了。

起先是感冒,影子給她抓了兩付湯藥,可惜兩碗湯藥灌下去并沒有起到作用,反而在晚上高燒不退。

餃餃将自己來到此處賺的錢都拿了出來,讓影子請這裏最好的大夫。

影子四處打聽才知道,這裏最好的大夫就是軍營裏的軍師,據說有些人只有微弱的一絲氣,都能搶救回來。

他只得硬着頭皮紮進了軍營,求見軍師。

再後來……

根據軍師左右守衛說,影子是衣冠整齊的進去,衣冠不整的出來。

軍師出帳篷的時候,眼眉都是得意的神采,就看她算計了吐火羅的将領,把人逼到了泥石流中一樣。

帳篷裏面傳出什麽尖銳的叫聲,極大可能性是影子屈服了。軍師的魔爪再一次成功,親衛兵看向影子的視線都是透着同情的。

不過根據影子所說,他就是被摸了摸胸,其他什麽都沒有。

餃餃沉痛的表示,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我會為你記上一功。

影子覺得自己就像賣身為國的英勇藝妓。

軍師仍舊是乘坐馬車而來,不斷對影子抛媚眼。跟着她一同來的還有郭旭,郭旭被餃餃拒之門外好幾次,這次厚着臉皮跟過來,一副若無其事并沒有我這個人的樣子。

餃餃的心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壓根沒打理他,只是在軍師過來後讓開了床前的位置。

軍師把脈,說:“小孩子的病最不好治,太過于脆弱,藥量也要減輕,要是能去沙漠裏采個清涼果下來,對孩子的病情有很大的好處。不過清涼果這東西在吐火羅那條路上,被紅寨給占領的那片綠洲裏。”

“我去!”

影子和郭旭異口同聲的說。

217 柔弱女子陳渺渺

最後還是影子去。

因為軍師給郭旭使了個眼色,她的眼睛脈脈流動光澤,溫和而善良,所散發出來的信號只有一個:給老子留在這裏。

郭旭不怕麻煩,但卻不想招惹一個瘋子。

軍師表示影子并不熟悉這塊地方,更不知道所需要的清涼果是什麽模樣,所以她陪同前往。

郭旭意識到這可能是軍師設下的又一個愛情陷阱,給了影子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影子接收到了眼神,滿臉凝重的說:“就勞煩你照顧她和除夕了,在我回來之前,麻煩您照顧好,如果有什麽問題立刻去越太守府上求助。”

郭旭在心中想,會有問題的是你。他虛假的扯了扯嘴角,又想起自己戴着面具捂得嚴嚴實實,是誰也看不見,索性就說:“影子兄大可放心,你二人此番前去也要小心,那紅寨盤踞已久,地形險峻,你二人進入他們的地盤一定要小心。”

就這般相互囑托了,彼此兩句,影子帶着人離開。

軍師終于抛棄了她的馬車,轉而翻身上馬,馬匹并肩而行,駛出城。

出了城便是一片荒漠,沒有正經的官道,但因為來往人數衆多,生生踩出一條路來。城池附近種着些樹木用來遮擋風沙,一旦離開得太遠,那條被人踩出來的路也漸漸不再清晰,再走得遠些幹脆就沒有路。

軍師卻是駕馬一直向前跑,馬匹在沙地上速度并不快,偶爾能看見一些商隊,只有幾個人,倒是有好幾匹駱駝跟随。

兩個人抵達了一個木草屋,推門進去是個臨時歇腳的酒館,裏頭有零星的休息客人,一個個都警惕的向他們看了過來。

軍師笑了笑,沖着店主人打了聲招呼:“馬匹先在你這兒放一放。”

店主人點了點頭。

軍師轉身就走。

影子微微蹙眉,并未說什麽,說到底在一片荒漠上,他不如她來得熟悉地形,更不懂沙漠上的生存之道。

兩個人接下來徒步,幾乎走了一個上午,太陽越來越烈,口幹舌燥。

高原沙漠上松散地分布着或高或低的平地,大量碎裂,堅硬的岩塊散布在四處,峽谷陡峭,一陣風吹來夾雜着沙塵,迷花了人的眼睛,耳邊能聽見嗚嗚的聲響。

影子按捺不住問道:“究竟要走到什麽時候?”

軍師挑眉一笑,頭發被風吹的雜亂,多了幾分風情:“就快要到了。”

穿過峽谷,再往前不遠處,能看見一片綠洲,那地方有很多的樹,還有一片湖泊,在這片貧瘠的沙漠上毫無疑問是天堂。

軍師舔了舔嘴唇:“有水真好。”

影子的視線,不動聲色的四處望去,将人按住:“不要輕舉妄動,這地方有人。”

軍師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當然有人,這就是個誘餌。把過往的商隊引誘過去填充水和補給,然後提着刀突然出現燒殺搶掠。”

影子眉頭緊鎖。

她轉而又笑了:“騙你的,只是搶點東西,大家要吃飯,買賣不能做絕了,只是要點過路費而已。”

“這裏就是紅寨?”

“對,不過咱們要的東西不在那片綠洲裏,在他們的寨子裏。”軍師随意的靠在一塊石頭上:“他們會安排人盯上,看看什麽時候有肥羊的,他們的寨子在這綠洲不遠處,但是有崗哨防衛需要混進去。”

影子順着他指的方向,跳上岩石眺望了一番,見不遠處安營紮寨一個寨子,還建有嘹望塔。寨子門口一些匪徒在守着,練習着拳頭把式,看樣子還挺有氣勢。

他翻身跳了下來,估算了一下距離,問道:“這地方離城池太近,來往商人避不過此處,軍隊怎麽不派人打掉?”

軍師又笑了笑,“他們建造寨子的地方山地沙漠是山地沙漠,山與山之間的區域則形成平坦、幹燥的盆地,一旦下起雨,或者是往下澆水,則必然會引發強烈的山洪。峽谷和溝渠都會被山洪侵蝕。”

“易守難攻,守着水源,還斷不掉他們的生活資源。”影子簡略的說了一句。

軍師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還以為你是主打武功腦子并不聰明呢。”

影子不動聲色的躲避:“你沒什麽武功,走到這兒已經是極限,接下來我自己混進去,是他們寨子後面長的對嗎?”

“對,不過你自己可混不進去,你需要我幫忙。”軍師将自己的碎發往後一邊,往影子身上一撲。

影子控制自己的音量,質問道:“你想幹什麽?”

軍師無辜的說:“當然是混進去了,現在你是幫大當家做事的人,名叫江龍,人稱過江龍。而我是你從城裏叫過來的一個妓女。”她說着解開自己衣衫上的兩個扣,抖了抖,舒服的呻吟了一聲:“可熱死我了,大中午的。”

影子意識到了她的目的,然後再去躲看,幹脆的将人扛起來,扛到了肩上。然後大大方方的走去,目标是寨子。

因為是大大方方的走過去,以至于在門口守着的那些沙匪一時沒反應過來。

“您是?”領頭的那個沙匪拱了拱手。

“老子過江龍,兄弟們聽過嗎?”影子臉不紅心不跳,将肩上扛下的女人放下。

軍師腳一着地,照着他的胸口便是一記小粉拳:“人家說走不動了,你就用扛的?我在床上說不行了的時候,怎麽沒見你把我扛起來?”說完以後,連忙整理自己的頭發,瞥了一下守在門口的沙匪們,嫣然一笑,勾得人魂兒都落在自己身上,又一副高傲的樣子。

影子在她臉上摸了一把:“行了行了別抱怨了,帶你去見大當家的。”

門口守着的幾個沙匪了然,他們紅寨的大當家是出了名的風流多情,而且不殺女人,凡是一夜春宵過後都給予財寶贈送,風流多情的名號傳得老遠。

至于這過江龍,是近些日子才流竄到此處的,是個出了名的采花賊。在城裏鬧出了點兒事兒,據說睡了好多大戶人家的妻女。

沙匪小頭目面上帶笑:“原來是您呀,聽說刑部那邊抓您逮的緊,您這……”

“你們這兒哪兒都好,就是缺漂亮女人。”影子搖頭,那叫一個惋惜。

有個小的,探出頭來:“也別這麽說,大當家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可不輸您這個。您要是有本事從大當家那哄女人也行……”

“別在這放屁了。想搶大當家的女人,那就是虎口奪食,你可別惦記蕭薔那女人了。”小頭目訓斥了一句:“趕緊練槍。”

影子笑着說:“我可從來不搶,我來換。”

他往前走了兩步,端正了一下沙匪甲的槍頭,又捏着人的手腕耍了一套花槍,教導了兩句:“手要穩,抓槍尾,一寸長一寸強。”

看得周圍人目瞪口呆。

沙匪甲震驚道:“你還會耍花槍呢?”

影子洋洋得意道:“出門行走,要有手段,還得好看。”

軍師冷笑一聲:“又想炫耀你強女幹妻,睡了女,最後一槍将那官給紮死了?有本事叫人家玩槍,不如好好跟我玩一玩,別銀樣蠟槍頭不碰我。”

他臉色頓時一沉,掃了軍師一眼,唇邊一抹涼笑:“罷了罷了,要是大當家不要你,我再好好疼疼你。”

軍師吓得一縮脖子。

他拉着軍師的手便往寨子裏頭走,邊走邊沖那些人擺手,笑眯眯的說:“回頭再教你們點兒功夫。”

那幫人連連道好。

等着人走遠了,沙匪甲說:“瞧着是個和氣的,怎麽覺得有些吓人呢?”

小頭目不屑道:“對你笑一笑就是和氣了?人家那是閑着沒事逗貓玩兒呢,你只瞧他把那女人寵成什麽樣子,過後還不是開膛破肚。”

沙匪甲滿臉驚駭:“不就是個采花賊嗎?投了大當家的脾氣,來認門兒,求保護。”

“你以為采花賊能上刑部的紅花榜?他那是玩一個殺一個,而且專挑大戶人家。沒聽說他來換嗎,說不定就是瞧上了蕭薔,那可是正經的官家之後,要不是……”

進了寨子後,一切便暢通無阻。

這寨子真不小,約麽着有三千人左右,賭的就是他們不可能認識每一個人,所以大搖大擺。

影子身邊帶着個女子,打扮得嬌美,但瞧着有股風塵勁兒,一個個都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兒。

大當家的特別愛美色,又喜歡那種淩厲有脾氣的。故而也沒人上來惹人嫌,大當家的女人誰敢動。

影子面上帶笑,壓低聲音:“接下來怎麽辦?”

軍師左顧右盼:“前面有營房,你叫我送過去,自己離開就好。”

影子“嗯”了一聲:“那果子在哪?在後院兒?”

“從這往左走,繞過兩間瓦房,直至盡頭。”軍師嘆了口氣,眼中含起淚來:“我一個弱女子,你真的要把我扔在這兒?”

影子理所當然的點頭,說:“你是我見過最柔弱的女子。”

軍師嬌笑連連:“那是當然。”

說話間已經靠近營房,影子退開,她站在那。

218 別亂動

影子按着軍師給出來的路線圖,真的找到了那片果樹,果樹被圈在民房院子後,直接從沙地上生長出來,褐色魁梧,枝幹伸展,上面結着很多果子。

他伸手便去摘,直接裝到自己随身帶着的包裹當中,背到了背後。

便在此時聽到了身後有腳步聲,聲音很細微,如果不是影子耳目聰明,甚至難以發覺。

對方手中提着劍,在發覺自己的蹤跡被察覺後,更加不隐藏,兩三步上座前,劍劃着地面上的沙子發出噌噌聲響。

影子一瞬間可以确認對方是有敵意的,自己也已經暴露了。他毫不猶豫的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和對方砍在一起。

兩人面對面站立。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青壯年子身上,赤着腳,只穿着一條褲子,上半身赤裸,精壯有力,面容算不上英俊,只能說是端正,左眼眉骨處向下滑,一直到嘴角一道長長的疤痕幾乎貫穿了半個臉。

男人朗聲笑道:“過江龍是吧?”

影子挑眉一笑:“寨主,這是不喜歡?”

“那女人一進來就跪着求我,讓我收了她,不然你準會殺了她,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本來瞧這模樣不錯,後來也不好看。這麽個貨色,你就想跟我換蕭薔?”寨主伸出手來,直搖手指:“絕對不換。”

影子滿臉假笑,故作風流:“何必把話說的這麽難聽呢?我只是叫寨主看看別的女人,而我看看蕭薔,說不準她就看上我了呢?我過江龍一向不愛強求,看上我魅力的不在少數。”

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在那裏笑:“倒是難為你打聽到她愛吃清涼果,也難為你知道我就是寨主,可惜你卻不知道一件事情。”

“還請寨主明言。”

那男人突然暴起,光着的腳踩在沙上,三步并作兩步似是飛起來一般沖了過來,刀刃明晃晃的揮了過去,怒吼之聲和刀刃一起抵達:“我就是過江龍,這麽多年打着我名號招搖撞騙的就是你吧。”

影子立即和他纏鬥起來。他的武功是在暗衛裏學着打着殺着爬出來的,有百家之長,又有狠辣刁鑽。

過江龍在影子手裏并讨不出好,但兩人堪稱勢均力敵,過江龍的武功不俗,沒有固定招式,看這架勢是融會貫通,渾然天成。

兩人纏鬥之間,不顧生死,鮮血很快從影子的右臂以及對方的大腿根兒噴湧出來。

若是過江龍大喊一聲,必然會有小兵進來圍剿,但他生性自負,想要親手除掉這個敗壞自己名聲的人,故而只有二人相争。

影子心中很清楚,再纏鬥下去吃虧的只會是自己,而且過江龍身在主場,越打越兇,那點兒傷口更是激發了他的血性。他手中拿的分明是一把劍,卻仿佛拿着一把大刀。

過江龍生的很壯,但身手很靈活,猶如豹子一般迅猛,照着影子便撲了過去。

影子連忙後退,右腳為軸一個旋轉,緊接着彎下腰去,連着躲過對方兩劍。

過江龍的速度沒有減慢,手提長劍照着影子的心窩被紮了下去。影子往地下一倒,緊接着不斷翻滾,繼而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

對方連續兩次攻擊都落空,呼吸微微急促。

影子心的好機會,正準備出手,就聽有人喊一聲:“住手。”

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兩人齊刷刷的看過去,只見軍師手中握着匕首,匕首正挾制着一個面如死灰的女子。那二人一點點靠前,直到距離兩人三四步的距離才停下來。

軍師笑着說:“寨主,把你手中藏着的飛镖扔了吧。”

過江龍笑了笑,将手中的飛镖往地下一丢,“你還是這般好看,比方才哭花的妝好。”

軍師的匕首稍微動了動,離着蕭薔更近,她笑得花枝亂顫:“我知道我生的好看,可是您當着這麽漂亮的小姑娘面兒誇我好,不怕她吃醋嗎?”

影子慢慢走向軍師。軍師将匕首往下送了三寸,在蕭薔的大腿處劃了一刀。然後将手中的一個藥瓶扔了出去,扔到了牆對面。

“事不相瞞,我這匕首上有毒,你看着流出來的黑血就很清楚。解藥就是我方才扔到牆對面的那個,毒藥差不多還有一炷香的時間發作。”

過江龍毫不猶豫,直接翻牆而過。

軍師扔開了蕭薔,影子抓住了她的手,将人帶到懷裏,然後輕功運起飛速離開,隐匿到人群當中,臨走的時候還跟那小頭目打了聲招呼。

二人離開寨子後不敢耽擱,跟上一個商隊蹭車,未有人追趕上。

抵達了那個茅草屋,推門進去,軍師便嚷嚷着要酒水喝。

此時茅草屋內并無歇腳客人,只有二人。

影子嘴唇發幹,但卻并不碰酒水,他發現軍師和這主人認識。

軍師嬌滴滴一笑,頗為害羞的說:“郎君,為什麽不喝酒?難不成是怕我下春藥?”

影子很想告訴他,她現在說的話和她的表情完全不相符合。

“為什麽要用過江龍這個名號?”

“自然是要惹大當家生氣,他年輕的時候風流過一陣,專愛勾搭一些美少女,美貌婦人,往往都是憑借魅力,絕不強迫。後來有人借着他的名號,說是采花賊,實際上卻是幹着強盜的營生,他生氣呢。”軍師很爽快的告知。

影子繼續問:“他為什麽那麽快知道我在哪?”

軍師微微一笑:“自然是因為我在同他哭訴的時候,說你要用清涼果哄蕭薔開心。”她湊到影子身邊,從他的包裹裏拿出一個果子,用衣服袖子擦了擦,一口咬了下去。

“居然一個水果都沒有傷痕,看來你在和過江龍打鬥的時候,将背上的水果護的極好。你可真是一個好叔叔,将來也一定會是個好父親,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影子隐忍着怒氣說道:“所以治病并不需要清涼果。”

“那孩子只是普通發高燒,你們一個個緊張得過了頭,不需要什麽清涼果,不過我挺想吃的。”她翹起嘴角,眼睛一眨一眨,之前的妝都哭花了,看上去別有幾分清純意味。即便是髒兮兮的,也很美麗。

影子卻并不吃這一套,幹脆站起身來道:“這次你利用了我,你把除夕看病的恩情,就兩清了。”然後便出了茅草屋,翻身上馬。

軍師急急忙忙的追了出來,還拿着一碗水,她先喝了一口,然後遞了過去:“這水我嘗了,是沒有毒的,你快喝點兒水再走,否則你的身體會受不了。”

影子的嘴幹的起皮,卻是搖頭:“道不同不相為謀,我連你的一口水也不想受。你是軍營中人,我相信你對我們一家并無惡意,但希望你日後不要再來打擾。”

軍師舔了舔嘴唇:“那可不行,我喜歡你。”她幹脆将一碗水都喝到嘴裏,然後抓着影子的手,翻身上馬,和對方面對面坐着,親上了他,用舌頭撬開了他的牙關将水喂了進去。

水喝一半灑一半,影子的唇不再那麽幹,他整個人都僵硬住,繼而眉頭緊鎖,将對方推下馬去。

軍師跌落在地,手磕在地面上流出了鮮血,她立即喊疼,疼的眼淚汪汪。

影子不為所動:“現在快點兒走,天亮之前我們能回家。”

軍師翻了個白眼:“要走你自己走,我可不走,沙漠上是有狼的,天一黑下來,路途也不好辨認,這還有好長一段路才能到城池呢。”她爬起來,進了茅草屋。

影子看着荒蕪的沙漠,他實在是認不出來時的路。最後無可奈何,只得也回了茅草屋。

茅草屋主人對二人一來一回的行為并不感興趣,只是拿出了兩雙被子,把被子顯然給來往行人蓋過很多次,已經破敗不堪,而且散發着一股惡臭。

軍師不以為然的蓋在身上,直接躺下:“真是累死我了。”不一會又爬起來,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

在沙漠裏,有酒水管夠的地方,簡直就是天堂。

影子抱着劍坐在角落裏,那被子蓋在他身上,他并沒有睡着,只是眯着眼睛。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特別的冷。沙漠裏晝夜溫差特別大,中午豔陽高照,到了晚上就涼得如冰窖一般。

軍師蓋着一個被子,仍舊覺得冷,直哆嗦,含糊不清的喊着:“冷……”

影子并沒有睡着,聽到了聲音,拎着自己拿被子站起身來,蓋到了她身上,然後轉身要走卻被人一把拉住。

軍師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笑嘻嘻的說:“我就知道你面冷心熱。”

影子眉頭一皺:“你……”

“你有完沒完?不許吵,還讓別人睡覺了!”店主人呵斥一聲。

軍師一用力,将影子拉到了自己跟前,甚至往人身上一壓,被子緊緊蓋在身上:“在沙漠裏這麽水才不會冷。”

兩個人緊緊相依相畏,才能在寂寞冰冷的沙漠裏存活下去。

影子沒有掙紮,只是在人耳畔輕聲說了一句:“手別胡亂摸,不然就殺了你。”

219 匪我思存

除夕躺在床上,睜着大眼睛,用一種求知欲望極強的目光,看着面具叔叔,渴望的說:“我要聽故事。”

郭旭在心中念了一聲糟糕,觸及到了知識盲點。他自醒過來以後,就在城裏街邊玩耍,武功是自動蘇醒的,說話語氣是本能自帶的,除此之外一片空白,偶爾能蹦出一兩句精妙的詞語,或者句子那也是靈光乍現。

讓他講故事,他連自己的人生都說不明白。

除夕很體貼的問:“叔叔你是不會嗎?”

郭旭保持沉默,要不要承認自己不會呢。

除夕自顧自的說:“越叔叔就會,他會講很多的故事,還能把書說得特別有趣,他說他最近很忙,等他不忙了就教我讀書。”

郭旭覺得堅決不能說自己不會,否則自己在出席,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故事還是比較好講的,我們就來講……”好半天都沒憋出一個字。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故事,不知道任何精彩的過去。

郭旭對于失憶這種事情其實沒什麽特殊的感受,腦海裏的記憶代表過去,他都混到了瀕死的境界,想來過去也不是多美好。

所以即便意識到,穆青在欺騙他,沒有說出實話,他也懶得去追問,反正過去無非是那個樣子。

可知道此刻,他才明白自己過去所經歷的一切,能融會貫通,至少能給孩子講出一個故事。

“病剛好就開始欺負人。”餃餃端着疙瘩湯走了出來,她只隐約的聽見了兩句話,毫不猶豫的認定自己姑娘又在欺負人。

除夕在床上撒嬌:“娘,我想聽故事。”

“那就給你講呗。說呢,從前有一個男人,他很厲害,武功好,讀書好,還會彈琴作畫,無所不能,重要的是他長得很漂亮,是世間最好看的人……”

“呵。”

故事講到開頭,就被郭旭的一聲嗤笑給打斷。

餃餃掃了他一眼,頗為不悅:“怎麽着?這個故事你要來講嗎?”

“我可不想這故事,我耳根子都覺得癢癢,這個是梁王殿下,那個說梁王殿下,到你這給小姑娘講個故事,還得不到清靜。人家只吹噓梁王殿下是戰神轉世,威力無邊,到你這兒倒好,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末了還要天人之姿。”郭旭翻了個白眼,這幫人美化起一個死人真是不遺餘力。

餃餃天涼了,一勺疙瘩湯,喂到了除夕的嘴裏,然後說:“娘跟你說過什麽?”

除夕将疙瘩湯咽了下去,然後說:“無知不可怕,要聽人講話。”

餃餃又獎勵了她一勺疙瘩湯。

郭旭說:“來,除夕,叔叔也給你講一個道理。當一個國家落敗的時候,就需要有一個救世主橫空出世,國家會不遺餘力的美化他,讓他成為民衆心中的神,好能安定四方民心。梁王或許很厲害,但也只是時勢造就英雄。”

餃餃用危險的眼神看着他:“把那句話給我咽回去,他無論生在什麽時候都很厲害。亂世枭雄,盛世能臣。”

郭旭的叛逆心其實也很重,男人都有一股叛逆不服輸的勁兒,他也不是非要和人比,就是下意識的一種行為。抹黑自己的對手,每個男人都會這麽做,即便是他沒有想過要競争。

“我就不。梁王要是真那麽厲害,他就不會只是一個王爺,天子的寶座就是他的了。”

餃餃心說,你知道什麽,那是兄弟關系極好,而且巽玉從未有稱帝的野心。再者說,你當着人家女兒的面,去抹黑他爹,找死嗎?

“且不說他的那些功績,以及能耐,他容貌過人,無人能及。你見過越太守嗎?”

“見過,風姿秀雅。”

餃餃伸出三根手指:“越燕恕論雅致,只有梁王三分。李欽差,論容貌略輸一籌。長身玉立,冰雕玉琢,把你知道所有的詞都用在梁王身上,那就是他。”

郭旭翻了個白眼:“我腦海裏一個詞都沒有,屎倒是有一泡,出去拉了。”說完揚長而去。

餃餃嘴角抽搐:“梁王論斯文,勝你千百倍。”她扭過頭來,柔聲細語的對女兒說:“你父親是個謙謙君子,溫溫如玉,你莫要學了這人的言語無狀。”

除夕想了想說:“面具叔叔很漂亮,臉很白,眼睛很亮,鼻子很高,嘴唇很紅。”

餃餃捏了捏她的臉蛋:“你也可以用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來形容他。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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