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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回村 (47)

…”

郭旭深吸一口氣,想要把自己心頭的火氣壓下去,卻愣是沒壓住:“魏餃餃你什麽意思,你解了我衣服,在我身上又親又摸,回過頭來不認賬是嗎?”

“啥?”

郭旭兇巴巴的說:“你自己摸着良心說,是不是?”

“是,可那是……”

“甭管有什麽原因,是不是吧,我雖說是個鳏夫,那也是清清白白的,你又摸又咬又……”

餃餃捂住鼻子:“快別說了。”她禁欲四年了,哪裏吃得消這個。

郭旭不依不饒道:“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怎麽個交代?”

“就……試試。”

餃餃咽了下口水,手往他手臂上摸了一把,精瘦有力,還是她喜歡的身材,還有那腰——她真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能吃到葷腥。

兩個人貼的這麽近,郭旭幾乎是本能驅使的一把将她摟住:“咱們先相處試試,要是你也不讨厭我,我也不讨厭你……雖說咱倆是二婚,但該給你準備的我都給你準備,你放心吧。”

餃餃想了很長時間,要怎麽再把巽玉泡到手,萬萬沒想到這人居然主動送上門來,而且她似乎要有肉吃。

郭旭松開了魏餃餃拍了拍人的肩膀,道:“你放心,我平時雖然不着調,但絕非什麽輕浮的人,不會占你便宜的,剛才就是一時激動。咱們日子還長,慢慢來。”

他覺得自己這話說的掏心掏肺,又實心實意。

餃餃聽了嘴中泛苦,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一婚随便弄,二婚得先補票。

“那咱倆這就算是好了呗。”

“算。”

郭旭覺得就得趁熱打鐵,他去将若水影子都叫了出來,告訴衆人自己和餃餃的事兒。

若水打着哈欠,翻了個白眼:“就這個?”

郭旭點頭。

若水扭身回去繼續摟着除夕睡覺。

影子還算給面子的問:“用不用我再下去打點兒酒,叫你們慶祝一下。”

餃餃擺手:“我不喝了,我有點困了要去睡覺。要不你自己喝點兒?”

郭旭幹巴巴的點頭。

影子打來了酒就回了屋,那三個女孩擠在一個屋裏,若水生得瘦,除夕生的小,一張床居然擠下了三個人。

各自回了屋,酒館兒就很靜,時候不早,按理說該睡了,可是郭旭心裏有一團火焰在燃燒,燒的人心肝脾肺都不對勁兒,根本睡不着,他就一口一口酒都往下澆。

他有點納悶兒,怎麽莫名其妙的,他就和魏餃餃好上了。

還有那幫人反應也太差勁了吧。

……

餃餃開始琢磨着買房子的事情,既然決定在漠州長住,那麽一個落腳所必須要有。

這地方偏遠,物價不像長安那麽貴,賺的也不像長安那麽多,他們這三年的積蓄拿出來,想要一間三間瓦房的院子,難度非常大。

若水是空空蕩蕩來的,所有積攢的東西都在刺殺越家主的時候孤注一擲,抛了進去。

郭旭每月倒是有銀兩可以拿,但日常工資又能有多少,何況這又是個月光族,壓根不攢錢。他的口袋比臉還幹淨,一時之間竟生出了幾分窘迫。

好在有越燕恕送來那一袋子錢,本以為沒多少,因為不怎麽重,結果打開一看裏面全是銀票。

餃餃看得眼睛都直了。

郭旭臉色的通紅。

若水不以為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家倒了一個丞相,家族稍微縮水了一些,但也比咱們強。”

郭旭深吸一口氣:“過兩天我便去洗劫馬賊去。”

影子道:“兩國剛剛交戰完畢,馬賊也不敢出來,我聽來往的商人說,這陣子反倒比其他時候安全。”

郭旭:“……”

餃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說:“賺錢還不着急,先找個落腳點,既然是大家要住的地方,那就都參謀參謀。本來想着緊緊巴巴的買個三間大瓦房就行,既然這麽寬裕,那就買四間吧。”

若水哭笑不得:“你可真有出息。”

越燕恕提供的錢多,也不可随意揮霍,大家在找房子的時候還是貨比三家。

若水的事兒特別多,看這個不好看那個不好,用幽幽的眼神盯着郭旭,就差說王爺咱回王府吧。

郭旭私底下和餃餃說:“我覺得她喜歡我。”

餃餃正忙着交除夕寫字,敷衍的道:“那你心中可有得意?”

郭旭呸了一聲:“我心中只有驚恐,這個若水看上去腦子不好。”

餃餃在心裏冷笑,男人啊,你當初可是誇若水聰明的。

除夕擡起頭來,笑眯眯的問:“郭叔,你覺得我娘聰明嗎?”

郭旭眼神閃爍了一下,若無其事的說:“沒事兒,我不嫌棄。”

餃餃踹了他一腳。

他警告道:“踹我打折腿。”

餃餃又踹了他一腳。

他摸着鼻子灰溜溜的跑了。

除夕直笑:“娘,我覺得郭叔腦子不好。”

餃餃臉色一沉:“消停的讀書寫字,再敢說他一句不是,我就打折你的腿。”

除夕吐了吐舌頭,又眨着無辜的大眼睛問:“郭叔叔會是我爹嗎?”

“會。”

242 好沒好

足足挑了小半月,這才挑下了一家。

這院子本是一個三口之家的住所,家主是個讀書人,年過四十還在繼續科舉,終于一朝中榜,考上了二甲進士留在長安。

讀書人總是講究點清雅,況且這家人祖上經商并不少錢,院內收拾得幹淨,立正,建造的工藝和材料都是上等,院內那兒還種着花草,都是防風防旱的花草。

按理說價格不便宜,不過這家人是若水敲定的,若水甫一露面,只看通身氣派,那家人便覺得不俗。

後來問清楚若水是從長安來的,随着越太守前來赴任,是表親。

于是那家讀書人便将極低的價格,将這房屋賣給了餃餃他們。

騙人雖然不對,但少花錢的确很爽。

若水也不覺得自己是騙人,私下裏說:“他家這屋子将來要住一個王爺,一個王妃,一個公主,那是他賺了。”

餃餃覺得虧的很。

搬新家的時候,大家來賀喬遷之喜。

穆青沒露面,倒是軍師來了。

軍師在牆角找到了不能幫忙只會添亂的郭旭,道:“你不是不喜歡人家嗎?怎麽還要搬過去跟他們一起住。”

“也還湊合。”郭旭抱着肩膀說:“她都那麽照顧我了,是個男人就應該負責。”

軍師眼中藏着意味深長:“說不定是把你當她夫君了。”

郭旭呸了一聲 :“你放屁。一時片刻的錯認為是她夫君還行,怎麽可能錯認了一個月。她知道是我,還照顧我,要說對我沒點小心思,鬼才信呢。就算是寡婦,那也是女人,是爺們就該負責。”

軍師想笑:“可我怎麽聽說,你拉着人家的衣服,要她負責呢。”

“誰說的?”郭旭要殺人滅口。

軍師終于笑出了聲:“誰都沒說,我炸出來的。”在郭旭惱羞成怒要揍人之前,她一溜煙的跑去找影子。

這些日子忙的要死,以至于都沒空來騷擾別人。

進了院子裏,便瞧見影子在收拾院內的東西,他旁邊還蹲着一個女子,兩人正閑說着話。

軍師的腳步微微一頓,視線落在了若水身上。

若水生的年輕,看上去只像二十五六,杏眼明仁,含情脈脈,舉手投足透着雅致,即便是穿着粗衣麻布都自有一片風流。

和陳渺渺這種假裝的大家閨秀自然有很大的區別。

當然了,若水也算不得什麽真正的大家閨秀,她年輕的時候淘氣的很,只是在宮裏被狠狠的收拾過,規矩都刻到了骨子裏,又為了不丢巽玉的臉,狠狠的折磨過自己,迄今為止仍保留着端莊禮儀。

她發現了陳渺渺,只有那一眼的視線交彙就察覺到了氣場上的不和,也發現了對方停留在影子身上的視線。

影子自然也發現了,他一把抓住了若水的手,擠出來一個笑:“幫幫我。”

若水笑盈盈的看着他,聲音壓得極低:“你惹的桃花債?”

“桃花精還差不多,能吃人的那種。”影子故意忽視身後的視線,假作專注的和若水交談。

陳渺渺扭身便走,有些人只需要看一眼就明白,氣場絕對不合。

走的匆忙,她撞上了餃餃,她把餃餃手中捧着的花盆扔到了地上,拉着人便出府。

“走走走,我陪你去買兩雙被子,算作我贈你們家的喬遷之喜。”

“這倒是挺好的。”餃餃小市民的心又發作了。白撿的東西,總是透着分外的好。

在去買東西的路上,陳渺渺就開始套話,她想知道若水究竟是個什麽人。

餃餃警惕道:“你該不會還惦記着影子了吧,我可是聽郭旭說你是三分鐘熱度。”

軍師嘆了口氣:“世人誤我。”她用那靈巧的口齒對影子訴說着愛慕之意,說的感天動地發自肺腑。

餃餃只專心的挑選着哪個棉被比較好。她早就已經過了用耳朵去聽感情的年紀,而且巽玉的情話比陳渺渺的情話動聽一萬倍。

“我不喜歡那個叫做若水的。”她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餃餃頭也不擡的說:“就跟我看穆青似的。”

“對。”軍師打起了可憐兮兮的感情牌:“看在咱們兩個都有氣場不合的敵人份上,同我說句實話,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麽關系?”

可惜效果不太好。餃餃并不給面子,仍就是敷衍:“你去問影子呀,再不濟也可以問一問若水。”

“還沒真刀真槍的拼上一場,就先把自己的底掀了,你當我沒讀過兵書嗎?”軍師嚴肅的說:“謀定而後動。我就不信,有我攻不下來的城牆。”

餃餃最後挑了兩雙被子,兩雙褥子,用眼神示意她付錢。

她痛痛快快的掏了錢。

餃餃的心情也痛快了不少:“說說吧,我聽人家說你就三分鐘熱度,在我們家影子身上浪費這麽多時間做什麽。”

軍師嘿嘿一笑:“上次在他腰上摸了一把,我回味了三天。”

“我覺得郭旭的腰比他更好看,穿衣顯瘦,脫衣有料。”

“那不一樣。郭旭長身,肩寬,腿長,顯得腰身細,實際上一摸一把肌肉,對吧。”

餃餃回憶了一下,是的。巽玉看着瘦,實則精瘦有力,腰上沒一塊贅肉,摸起來硌得慌,人魚線明顯,若換了一個人并不顯着腰細。偏偏他肩寬胯寬一雙腿長,肩若削成,腰若素約,映襯着腰身纖細。

軍師滿臉幸福回憶的說:“影子就不一樣了,他生得不高,是真的瘦,但爆發力有極強。他的腰,是隔戶楊柳弱袅袅,恰似十五女兒腰。”

餃餃還真就沒怎麽留意過。

“正所謂沒有永恒的敵人,如果你願意告訴我,回頭有關穆青和郭旭的事情,我也會告訴你。”軍師毫不猶豫的出賣朋友。

“你這樣做不會問心有愧嗎?”

“抱歉,沒長心。”

餃餃一時無語:“影子和若水不是一對兒,若水有丈夫,不過不知道去哪兒了,也不知道死沒死,她不說我也不問。”

“老天爺保佑,我就害怕若水是影子的妻子。”軍師松了口氣:“要是那般的話,想要搶過來還很費力呢。”

“你真是一點道德三觀底線都沒有。”

“與其跟我聊三觀,不如聊聊你和郭旭到了哪一步。”

軍師心細如發,聽到脫衣就曉得二人親密關系了。

餃餃加快腳步,她不依不饒的跟着詢問,餃餃便問她:“那你怎麽摸到他腰的?”

“這個嘛,就是我們兩個進山去采清涼果的時候,晚上睡在破屋裏,外頭風吹的特別大,特別冷,被子只能蓋在一起,還是人身上溫暖……”

二人嬉鬧不休,抱着東西回了家,見四下無人,問了鄰居得知去酒館裏吃飯去了。

新搬的家,做飯的東西還沒準備呢。

“你們這也算是一個家了。”軍師生了個懶腰,有些羨慕,但她很清楚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一個家。

餃餃将懷裏抱着的被子扔到床上,輕輕的說:“也算是圓了除夕一個一家人的夢。”

軍師幫着她歸列了一下屋內的擺設,意味深長的說:“一家人呀。”

餃餃想,他們一家人可真不容易。

她眨着眼睛,眼中閃爍着八卦的光芒:“你就跟我說一說呗,反正也沒別人,我都跟你說影子腰的手感了,你就跟我說說,你們兩個……好了沒?”

餃餃疊着被子,心想這家夥太難纏了,問了自己一路,咬着牙說:“我們兩個‘沒好’。”

郭旭聽不下去,從屏風後面沖了出來:“什麽叫咱們兩個沒好,你什麽意思?咱們都住到一起,你都讓我抱了,影子若水都知道了,怎麽還沒好?”

萬萬沒想到,屏風後面居然還藏着一個人。

那她們兩個方才說的話,叫這人聽進去了幾句?

“你要是真心不甘情不願的,”郭旭攥緊拳頭,面上卻是笑:“那我也要強迫你,我才不管強扭的瓜甜不甜,扭下來我就高興了。”

餃餃眨了眨眼睛,硬着頭皮解釋:“不是咱們兩個在沒在一起的好,是有沒有‘那個’的好。”

軍師附和點頭。

兩個人的視線齊刷刷的落在他身上,就跟兩簇火苗似的。

郭旭一時口幹舌燥,幹巴巴道:“那的确‘沒好’。”随即就生出一種無地自容的感受,尴尬的每個細胞都在騷動。

他進退兩難的揉了揉眉心,然後一步兩步三步,故作從容的走出了家門,又一溜煙的跑了。

他就不該在家等她回來一起去吃飯,更不該聽見兩個人說話的動靜,想要躲屏風後面吓人一跳。

吓是吓到了,不過是吓到了他自己。

落荒而逃的樣子,跟一只迅速往出蹿的小白兔。

軍師望着人的背影:“看樣子的确沒好,還挺純情的。”

“正常人臉都會紅一紅。”餃餃翻白眼。

軍師上下打量她:“你這不也反應淡淡嗎?”

餃餃将方才被郭旭推得錯位的屏風扶回原位上:“我孩子都生了,還差這點兒了。”

她,魏餃餃,已婚婦人,什麽大場面都見過。

軍師行禮:“甘拜下風!”

243 一次遲來的交談

軍師回軍營碰見了穆青。

穆青一身铠甲,剛從校場下來,手中抱着頭盔,神色淡然:“回來了。”

軍師從未遮掩自己是去參加旁人家的搬家,笑眯眯的說:“中午的時候湊合的吃了點東西,晚上魏餃餃做了一桌子好菜,她手藝不錯,是個過日子的人。”

穆青眼皮子耷拉着:“難得聽你說兩句好話,一頓飯就把你收買了,看來手藝的确很好。”

軍師自顧自的說:“那院子不錯,很幹淨,地方寬敞,四個房間,一個雜屋,簡單收拾就費了好大的力氣,接下來仔細收拾,還是他們日後住着的事兒。”

總的來說蒸蒸日上,欣欣向榮。

穆青“嗯”了一聲,擡步便走。

軍師一把将人抓住:“你不問問旁的,比如郭旭過得好不好。”

穆青猶豫了一下,問道:“他好嗎?”

“好的不得了,趁着人不注意就去糾纏魏餃餃,樂不思蜀。”軍師笑眯眯的補刀。

穆青:“……”

她早就應該知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怎麽能指望軍師來安慰自己。

“放手。”

軍師不松開,而是問道:“你是真的放手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我既然說要還給她,那就還給她。”穆青攥緊了拳頭:“能找到是她的本事。”

軍師直搖頭:“你就算是不還給人家,郭旭也不是你的。”

穆青在她肩上打了一拳:“我看就是不讓你參加校場演練把你閑着了,趕緊給我滾。”

“滾之前先同你說一句,魏餃餃可比你有膽色多了,她相中了郭旭就直接照顧,還口口聲聲的說那是她夫君,沒幾天就把事兒給挑明了,可比你一直憋着不說強。”軍師揉着自己肩膀,難得說了兩句人話。

穆青反問:“我不說,他就不知道嗎?”

軍師笑了笑:“我的意思一直很明确,甭管能不能買到手,先得把買主的架勢拿出來。你都在那瞻前顧後的,他不受你的感受感染才怪。”

穆青沉默着,她不喜歡做無用的掙紮。自從得知魏餃餃的身份以後,她就很清楚,争不過。

魏餃餃能得到梁王一次,就能得到第二次。

梁王能放棄她一次,就能放棄第二次。

說走就走,頭也不回,郭旭果斷的很。

穆青心頭混亂:“我費力争取來的,她倒是擡擡手就能得到,她有千般好,我什麽都不是。你清楚的,我無論做什麽都沒用。”

軍師嘆息道:“我就知道你是這個反應,所以我已經幫你向魏餃餃認輸了,做人呢,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得多找兩棵樹試試。總有人愛慕我們的大将軍,郭旭不看也罷,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郭旭不還是你義兄嗎?”

“我叫他‘幫我給影子下毒,我來英雄救美,他說他站在魏餃餃那一邊,轉手就将我出賣給影子’的時候,他就已經是我随時會出賣的對象。”

穆青:“……”

軍師微笑着攤開了手,手心上放着一根竹蜻蜓:“這是除夕送給郭旭的,我順來的,你去拿着還給他吧。”

橫的一片像螺旋槳,當中有一個小孔,其中插一根筆直的竹棍子,用兩手搓轉這一根竹棍子,就直接飛了起來。

穆青看着竹蜻蜓飛起來,又看着那東西落下。如此反複了三四個過程,她才離開軍營,騎馬踏長街。

郭旭在軍營請了假,然而搬家事情上插不上手,晚上就幹脆窩在酒館裏和一衆來往商人侃侃而談,小小的酒館裏擠滿了許多人,天南地北,胡吹海喝。

說到慷慨激昂之時,有客人要與他把臂同游,同游的地方便是那青樓之中。

郭旭捏着酒壺道:“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風塵。”

又有旁人道:“傳聞面具下的這張臉有潘安宋玉之容,比青樓的那些哥兒姐兒勝過百倍,他同你去那地方,都不如顧影自憐。”

一時間人人好奇郭旭長個什麽模樣。

他也不拿喬,直接揭了面具,引得衆人驚嘆連連。

氣氛正好的時候,酒館的門被推開,穆青伫立在門口。

她的氣場太過于強大,以至于人不得不第一時間發覺。一步一步的向前,也不看左右:“你倒是當上了酒館老板。”

郭旭略有兩分羞澀:“還沒當上呢。”

穆青看着他,揭下面具的他在陰影下站着,歲月格外偏愛他,并未留下多少痕跡。

還是那個“拼将十萬頭顱血,須把乾坤力挽回”的少年大将軍。

有人喝醉了,見到穆青想上來搭話。郭旭攔了一把,讓穆青同自己出去說話,因為今日店中只有他一人守着,就讓相熟的客人幫忙看店。

兩人站在酒館外邊,天色已暗,酒館內的燈燭映照出來,光線昏暗,天空中黑雲密布,遮住了星星,唯有空氣中的一絲沙塵味道久久不退。

穆青随意的靠在了牆上:“今兒個來沒別的事找你,還你東西的。”她伸出手去,竹馬正好端端的在手掌心。

郭旭露出了高興的神情:“原來是在你這兒,我翻遍全身也沒摸着,想着是丢了,又怕除夕知道了生氣,還特意出去買了一個現成的呢。”

他把東西捏在手裏:“謝謝你。”

穆青想着這是軍師偷拿的,不自然的說:“一點兒小事兒。”

“不是這個,是謝謝你從未因救過我的命,而要求我做些什麽。”郭旭突然說了重點。

兩個人有過幾次交談,但都像是避諱着什麽一般,刻意的岔開。

穆青擺手,覺得心頭有些壓抑:“上戰場,還人一條命還不容易嗎,你代替我兩次深入敵營足夠了。而且你以前也救過我,在戰場上,我一直很崇拜你,你強大,無所不能,就算是瀕臨險境,只要有你在,我從來不會害怕。”

她的嗓子到後來抖了抖,今日是來還竹蜻蜓的,沒想着說太多,可是這話一開口就像是停不下來一樣。

郭旭眼露迷茫:“我自負優秀也不過說說而已,不曾想真的那般厲害,得你這般敬重。”

“也不只是敬重……”穆青心中苦笑,她還是少年就見到了一生中最優秀的男子,如何能不心動。

她比旁人幸運,接觸過郭旭,又比旁人都更加的不幸。

一見誤終生,不見終生誤。

“我想問問你,為什麽是她?”

“杞人憂天,天是會覺得安慰的。”郭旭如是回答。

他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有人冒死相救,有人不嫌濃水肮髒,有人為他做飯洗碗,雖然收錢。

“你這雙手是用來上戰場殺敵的,不是用來做飯的,是與我并肩作戰的是兄弟。我雖然沒了記憶,但我很信任你,信任到可以不去追尋那些過去的記憶。”

“信我,你沒錯的。”

郭旭眼簾微垂,猶豫再三問道:“其實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問,我過去和你……”

“你說将來我嫁不出去了就娶我,你反悔了,我能有什麽辦法。”穆青眼眶微微發紅,誓言這種東西,如果只有一個人記得,那是不作數的。

誰知郭旭反而松了口氣:“如果只是這個的話,那就沒問題了。我這個人一向不着調,就算沒喝醉酒還要同人調笑兩句,我覺得你說的這句話的重點是,我在嘲笑你嫁不出去。”

穆青:“……這個時候甩你一巴掌,有點兒像是小女孩才會做的事情,可是不打你真的不解氣。”

郭旭哈哈的笑了笑,笑了兩聲之後說:“你從前同我說,我的妻子……”

“騙你的。”穆青面不改色的又扯出了一個謊言:“具體我也不清楚,她生産後沒多久就帶着孩子離開,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

郭旭漸漸收斂起了笑容。

穆青:“如果你想找的話,我會幫你去找的。”

“那你先幫我找着,事情以後再說。”他低垂眼簾,進了酒館。

穆青突然開始後悔,自己也許不該再扯一個謊言去欺騙他。

不過轉念一想,即便是帶來了什麽麻煩,那也是魏餃餃自己去解決的事兒。

管他呢。

……

晚上,郭旭帶着一身酒氣回了家。

餃餃哄睡了除夕,叫若水摟着睡去,她自己披着件衣裳,坐在院裏等着人。

郭旭一敲門,她就趕緊去打開。

“回來啦。”

“回來了。”

郭旭瞧着她,順手将門關上:“我先主動交的,穆青今日和我見面了。”

“哦。”

“不過就說了兩句話,我把和她的關系處理得明明白白。”郭旭指着自己說:“我可是絕世好男人。”

餃餃攙扶了他一把,敷衍着點頭道是。

他不喜歡這樣的敷衍,質問道:“你有聽見我說什麽嗎?我剛才說的什麽?”

“你方才說你是個絕世好男人。”

“不對。我方才說,晚上不用等我給我開門,我翻牆進來就行。”

餃餃忍不住笑了笑:“哪有回自己家還翻牆的,趕緊回去睡覺吧,腳步輕點,影子睡覺輕。”

她走到屋門口一回頭,郭旭還在站那兒看她。

他說:“晚上不許夢我。”

244 酒館裏的挑撥離間

除夕端端正正的坐在小板凳上,郭旭抽空給她打了一個按着身高比例來的桌椅板凳。

她就坐在那寫字,偶爾學兩句詩。

餃餃只敢教她一些詩詞歌賦,但不敢解釋意思,生怕自己解釋錯了,給越燕恕的教學帶來困擾。

仔細數下來,除夕已經已經好些日子沒去上學。

上次影子抱着除夕回來,說越燕恕生了病,孩子年紀小,過了病氣不容易好,就先休息一段時間。

本以為吃兩副湯藥就會好轉,誰知一直病到了現在。

甚至都驚動了軍營那邊,軍師親自去給把脈,最後下了結論:“是季節變化,身體吃不住的緣故,也有郁結于心,以及水土不服。”

漠州的天氣真的很冷,尤其霍城是最靠近沙漠的地方,這裏的秋天格外的短暫,冬天忽然之間融入到空氣當中,吞吐氣息的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第一場雪還沒下下來,各家各戶就開始燒起了火盆火炕。

常年生活在這裏的人,早早的就開始備下酒,畢竟在寒冷的冬天抵達的時候,烈酒最能驅除寒氣。

軍師給人看完病以後,轉了個身便跑來了酒館,裏頭人還挺多,餃餃和若水都在忙活着。

她要了二斤烈酒裝進壺裏,沖着除夕笑眯眯的說:“不凍手嗎?還在那寫字。”

除夕不搭理她。

軍師摸了摸鼻子:“我這麽不讨人喜歡嗎?”

餃餃将裝好的烈酒拿給她:“別理除夕,熊孩子闖禍了,我罰她抄書呢。她自己玩蛇也就罷了,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居然拿蛇去吓唬人,隔壁家張嫂的兒子被吓的掉進了一個水坑裏,濕漉漉的回了家生了病,到現在小豆還在床上昏睡着呢,大夫讓吃點湯藥養一養,不會有啥大問題,不然我非把她那兩條蛇都炖了。”

除夕吸了吸鼻子,似乎有要哭的架勢,但終究沒哭,默默的抄東西。

天兒冷,外邊的風嗖嗖的刮着,屋裏燒着火盆子也不暖和,有衣服覆蓋的地方還好,裸露在外邊的手握着筆一個勁兒的抄書,抄得手指僵硬。

軍師見後面沒什麽人在排隊,随意的和餃餃交談:“現在生病可不愛好,越太守都病了半個月,适應不了溫度,再加上水土不服,可有得折騰,我給他開了藥,都是苦藥,估摸着人就算是好也得瘦一圈。”

餃餃皺眉,“說來也真是奇怪,越太守都來了那麽久,到了如今才水土不服,可別有什麽大毛病。”

聽說人病了,她就去探望過,越燕恕不舒服,難受還得起來同她說話,她實在不忍心叫人來回折騰,故而這些日子只送去了禮物卻沒有登門。

若水在旁插了一句嘴:“剛來的時候神經緊繃,又遇見了一連串的事情。人在逆境當中,身體都不敢病。如今好不容易處理完了大部分的事情,自然要病一病,不是什麽大事兒。”

軍師附和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兩人視線相對,又分開。

軍師還是主要和餃餃說話,“我倒是也想病一病,把手上的爛攤子都往出一扔,穆青把大部分的職責都推到了我身上,近來又叫我找一找郭旭的娘子和孩子。不過說不用仔細找,派兩個人意思意思就行,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仔細找。”

餃餃低着頭擦着酒碗,聞言擡頭:“郭旭的娘子?”

“都是穆青說的,說他的娘子和孩子也許還活着,郭旭想讓她幫忙找一找。”軍師笑了笑,給人吃定心丸:“我覺得找不到。”

餃餃在心中想,你找到了,就在你面前呢。

若水一臉似笑非笑,挑撥離間道:“餃餃,郭旭跟你好的心不誠呀,還惦記着原配呢。”

餃餃無語,你現在怎麽那麽喜歡給巽玉挖坑?

她将麻布往桌子上一扔:“行吧,等他回來給我個交代。”

雖然她也不是很想要,但架不住那兩人幸災樂禍想看熱鬧。

郭旭在軍營忙了一天,晚上才拖着疲乏的步伐回了酒館。

穆青是真準備拿他當畜生用,壓榨他全部的用途。

女人一旦狠心,昔日拿着當寶,過後拿着當草。

酒館門一打開,視線便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影子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去地下室打酒。

他一臉莫名其妙:“陳渺渺,你來這做什麽,你們兩個怎麽還不帶着除夕回家睡覺?”

除夕撅着嘴巴說:“郭叔叔要老實交代。”

“???”

郭旭摸着自己的下巴:“昨天廚房裏那點兒杏仁酥,不是除夕偷吃的,是我吃的。”

餃餃:她就說嘛,那都放碗櫃裏了,除夕怎麽夠得着。

除夕想到了什麽,趕緊問道:“那我藏在書桌後面的麥芽糖……”

郭旭很爽快的說:“也是我吃的。”

正所謂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

除夕癟了癟嘴,哽咽出聲。

若水過去将人抱了起來,哄了兩句:“小姨給你買,買兩盒。”

郭旭大言不慚的說:“那給我也捎一盒。”

軍師鄙夷道:“你可真有出息,居然搶孩子的東西。今個兩罪并罰你死定了。”

郭旭去櫃臺後拿了一壺酒,随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不以為意的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都坦白從寬了,你們還要怎麽樣。”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櫃臺上擺放着的都是好酒,平時大家也就喝地下室裏的大缸酒。

用小壺裝着的酒,一杯倒出來滿室飄香,其他人看着都眼熱,口水直流。

餃餃提醒道:“讓若水給你燙一燙,別喝涼酒。”

軍師恨其不争,挑事兒道:“怎麽還管他喝不喝酒呢?墨跡了半天重點還沒說完呢。郭旭,你最近有沒有做什麽虧心事?”

餃餃忽然想起來,她今兒個是要興師問罪。

若水夾的兩塊碳,用燙酒的酒壺将酒煮起來,單手撐在桌上,美目流動:“聽說你舊情難忘,在四處尋找從前的那個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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