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回村 (57)
一趟,我通過幾個朋友,聯系到了一個賣糧食的商人,看看能不能将糧食運到這出來賣。”
之前還好,家家都有存糧,幹旱主要缺水,本地糧店經歷了一次瘋搶,有錢的人存了不少糧。
眼下到了秋季,各家各戶的存糧都吃的差不多,然而今年該有的豐收卻是什麽都沒有。
皇帝早早的派下了欽差來救災,糧食都入庫,一小部分用來救濟災民,剩下的這些日子就會陸續放出來。
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朝廷運送的糧食不可能夠附近村莊,外加城裏的人來吃。
就算是死了不少人走了不少人,還是剩下了很多人。
餃餃:“要是真能找來糧食,那你得記你大功一件。”
若水不放心:“這些日子我不在家,郭旭有時候又忙軍營,你讓影子和軍師搬過來吧。”
273 中秋節
魏餃餃知道自己一開口,影子肯定會答應。
可問題人家都結婚了,再去添麻煩也不好。
她去了酒館,視線亂飄,最後在地下找到了影子。
影子又釀了好幾壇酒,挨個的封口。現如今大家手頭不寬裕,他釀的就是最便宜的那種酒。米酒裏面大多有很多沉澱物,所以有濁酒之說。
越燕恕宴請客人用的都是這種酒,美名曰:今但願守陋巷,教養子孫;時與親舊敘闊,陳說平生。濁酒一杯,彈琴一曲,志願畢矣。
讓旁人聽去了還覺得雅致。
影子擡頭:“有事兒?”
餃餃想了半天,自己來的目的沒說出口,而是問:“除夕呢?”
她從外邊兒來,沒見着除夕和隔壁鄰居家的孩子玩,酒館當中也沒有,地下只有影子在收拾。
那除夕呢?
影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渺渺把除夕帶在身邊玩,現如今帶軍營去了,我想着應該沒什麽事兒,她挺疼除夕的。”
這世上沒有比軍營更安全的地方了,當然沒什麽事。
餃餃表示理解:“女人一懷孕就母性大發,軍師那種生冷心腸也逃不過。”
她當初懷孕的時候,王府的角落破洞裏鑽進來一只流浪狗,底下的奴才要打死,被她給攔住,洗幹淨了送到自己跟前玩了好些日子。
可惜那只狗到餃餃身邊的時候,這已經年歲很大,且瘸了一只腿,身上都是傷,即便是好好照顧着,也只活了一年就病故了。
等着除夕收養影子帶回來的小狗時,她就沒太多感受,後來幹旱大家都慌張,這條狗就被送回了軍營,如今也沒接回來。
懷孕的女人對一條狗都如此愛惜,何況是孩子。
“渺渺也不知聽誰說的,說是懷孕的時候多看漂亮孩子,生出來的孩子也漂亮。”影子無奈吐槽道:“孩子自然是像爸媽,怎麽可能像別人家的孩子,她明明很聰明,有時候怎麽這麽傻。”
餃餃表示用布條封住了自己的嘴:“這話我不告訴陳渺渺。”
影子:“又不怕她。”
餃餃撇了撇嘴,你不怕她,那誰是妻管嚴,總不可能是她家郭旭吧。
影子理所當然的說:“就是煩她胡攪蠻纏。”
餃餃呵呵了兩聲,順着樓梯往上爬,忽然想起了自己來的目的,又回了下邊,倚着欄杆問:“軍師都五個月了,大着肚子還颠簸着往軍營跑?”
“她仍不下軍務,索性她就是大夫,心裏有數,吃點好的補回來吧。”
影子正掀開一個蓋子,往裏頭扔葡萄。正是葡萄成熟的季節,大街小巷都是各種品種的葡萄,當地盛産,價格不貴。
餃餃驚訝:“你在做什麽?”
“我想試試葡萄酒,單漠人喝的都是葡萄酒,不過方子握在王族手中,非貴族不得飲,我聽一個路過的小貴族說了兩句,想試試能不能弄出來,葡萄酒的價格可比米酒便宜多了,味道很獨特,甘于曲糜,善醉而易醒。”影子停下了手上的活,擡頭有疑問:“娘娘,您是不是有事兒?”
他可好久都沒叫過餃餃娘娘了,只是在提醒二人身份而已,如果對方有什麽問題,他必然會解決。
餃餃反而不好意思了,弱弱的說:“若水要離開些日子,郭旭很忙,偶爾不回家,家中只有我和除夕有些害怕,想問問你和軍師願不願意搬過來。如今和我巽玉睡正屋,若水帶着除夕住偏屋,你和郭旭住的那房空着呢。”
影子笑了:“原來是這事,其實我頭疼呢。渺渺總嫌棄我手腳粗糙,做飯難吃,她大着肚子做飯又不方便,住到一起的話還解決了一個麻煩呢。”
餃餃笑了笑,又道:“你還是先跟她商量商量吧。”
影子:“家裏真的是我做主,我做飯那麽難吃,她還是要吃的。”
餃餃幹笑,如果影子做飯手藝是随了巽玉,陳渺渺還吃他做的飯,那也是真愛了。
影子又開了一個酒桶,他舀出一點酒品了品,眉頭微蹙:“不知道為什麽,這葡萄酒的味道有些酸。”
她走下階梯,也跟着嘗了嘗,又看了看第三桶裏的葡萄,以及第一通裏頭的殘渣,道:“是葡萄季節的問題吧。葡萄的酸度随着成熟減少,而保持它的糖份和鞣酸的增加。你之前用的葡萄沒熟。”
影子恍然,二人将第三桶裏的葡萄捏的果皮分離,又添加了東西,不過幾日就發酵成功,到了八月十五開蓋的時候,香飄十裏,引來不少醉鬼。
八月十五日謂之中秋,民間以月餅相遺,取團圓之義。
若水走的匆忙,沒留下過節。影子和陳渺渺搬過來,讓家裏熱鬧了許多。
中秋節軍營要值守,郭旭僥幸跳過了輪值,早早的回家過節,照着舊歷拜月亮。越燕恕今年不能同食,特意畫了月宮符送到府上。
月宮符,畫成玉兔窯臺居;月宮餅,制就銀蟾紫府影。
一雙蟾兔滿人間,悔煞嫦娥竊藥年;奔入廣寒歸不得,空勞玉杵駐丹顏。
“希望除夕臉白白嫩嫩。”除夕誠心誠意的祈求着。因為成天跟着若水,若水每天都念叨着自己的皮膚被風沙吹得皮膚變差,除夕有學有樣,小姑娘臉頰的确有紅絲出現,而且微微變黑。
餃餃在她腦袋上摸了摸:“只要你不出去胡亂跑,是能變白的。”
畢竟爹爹的基因好。
郭旭夏天被曬得下巴黑臉白,想着幹脆曬得均勻,面具摘了。可是因為沒有烈日的緣故,膚色漸漸恢複過去的白皙。
除夕又誠懇的說:“求月娘娘保佑,我每日出去風吹日曬跑着玩,還能白白嫩嫩,頓頓大魚大肉還能很瘦,天天什麽都不做,兜裏都是錢。”
餃餃翻白眼搖頭,這熊孩子沒救了。
郭旭摸着她的腦袋:“比你爹爹還敢想。”
影子想了想,覺得作為公主殿下除了“頓頓大魚大肉還能很瘦”不容易達成以外,其他都不難吧。
陳渺渺:“除夕的夢想,我來同樣的。”
影子嘆了口氣,“吃飯吧。”
餃餃做了一桌子的飯菜,是難得的豐盛,坐在院中賞月。
她:“可惜少了一人。”
郭旭安慰她道:“若水有事走的匆忙,回來了在好好吃一頓。”
餃餃搖了搖頭:“不是,是若水答應我中秋節的肉她來買,結果她跑了。”
郭旭:“……”
陳渺渺吃的很香,順勢就去拿葡萄酒:“男人說的話不能信,女人難道就值得相信麽?”
影子一把将人攔住,冷冷道:“不能碰酒。”
陳渺渺哀嚎道:“影子,我要是能給你生第二個兒子,那就有鬼了。”
影子那平凡的面容因為笑容而生動:“女人的話不能信。”
“……”
餃餃一直以為,陳渺渺把影子治的死死的,沒想到影子也是能反擊的人呀。
影子嘗了嘗葡萄酒,有些遺憾:“還是差了一些,好像太酸了。”
餃餃提議道:“放點糖呢?”
“可以試試。”
郭旭還是喝米酒,把自己那杯葡萄酒給了除夕,在他看來這不過是給孩子喝的果汁。
萬萬沒想到,除夕一杯爽快喝下去,暈了暈,靠在郭旭的肩膀上昏睡不起。
她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勻稱,但突然倒了下去。
這可吓壞了餃餃,幸好有陳渺渺在,把脈之後,說:“就是醉酒,除夕成了小醉鬼。”
誰也沒想到葡萄酒的後勁這麽大,壓根沒嘗出來。
郭旭把孩子抱進了屋裏,在出來的時候,給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饒有興致:“這力道這麽足麽?我從前給除夕喝米酒,也沒這個樣子呀。”
餃餃眉頭一皺:“我怎麽不知道你還給她喝酒?”
“這是父女的秘密,你當然不知道。”郭旭說的時候有些心虛,用筷子去夾菜,一副專注吃東西的樣子。
餃餃見場間還有別人,暫時放過。男人嘛,給面子沒裏子,回家在收拾。
陳渺渺覺得可惜:“看不到好戲。”
影子一言難盡,摸了摸她的狗頭:“你現在好歹是當娘的人,能收斂一下你八卦的心麽?萬一你生的是個兒子,将來像你一樣八婆,像話麽?”
陳渺渺嬌嗔道:“什麽叫做萬一,我肯定生兒子,我有藥方。”
郭旭眼神閃爍了一下,往前湊了湊:“義妹。”
陳渺渺低頭吃東西,假裝沒看見。
郭旭不滿的敲桌子:“不要太過分。”
影子客客氣氣的說:“要藥方是吧,我覺得不怎麽準,回頭寫一份給你。”
陳渺渺道:“敗家爺們,也不知道收錢。”
影子只當作沒聽見。那種稀奇古怪藥煮出來的鬼東西,有效果才有鬼呢。
餃餃對這幫人很無語,起身問:“誰要盛飯?”
“我我我,我能在來三碗。”陳渺渺像吹氣球一樣胖了起來。
影子搖頭笑了笑,舉起酒杯敬郭旭。
郭旭一飲而盡葡萄酒,稱贊道:“你釀酒真棒,這手藝是我夢寐以求,可惜餃餃怕我累着,不讓我學。”
274 久別重逢
“阿秋,阿秋。”
若水連着打了兩個噴嚏,用帕子掩住口鼻,眼中光澤水潤,略微帶紅,生活在漠中這樣幹燥的地方,眼睛多多少少會有些不适應。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在長安的日子,長安雨水多,陽光柔,空氣清新,土地松軟,樹木倒影在湖水中,魚兒推開漣漪。
長安的女人都是水做的,她年少輕狂,一心想與別人不同,愣是要做泥巴。泥巴還是有水的,她現在是沙子。
漠州的女人都是幹燥的沙子,遇陽光灼熱, 遇雨雪冰冷。
“中秋在外奔波,當商人的命苦喲。可別在外頭生病,更是沒救啦。”裘商人一臉大驚小怪,轉頭招呼着小二趕緊上熱水,還要請大夫過來。
若水阻攔道:“都是小毛病,還有,中秋節都過去了三天,怎麽還念叨着。”扭頭對小二哥搖頭。
裘商人是個絡腮胡子的大漢,但他說話微微有些娘,摸着自己的指甲道:“這沒得到的東西,總是叫人惦記着,你孤家寡人不知道苦,我可是有相好的。”
若水有些煩,在家看他們成雙入對的秀恩愛,出來了還聽這些奇怪的話。她揉了揉有些頭痛的腦袋,說:“你在嗡嗡叫下去,我就要去死啦。”
裘商人呸了一聲:“真不吉利,要死你死,和我傳染給我。”
林若水想,我如今寄人籬下,求着他幫忙,不計較這些,等我翻身做主人的,小皮鞭抽死你。
小二哥上了茶水,若水喝了兩口熱茶舒服了不少。
裘商人說:“這林小哥可是個有本事的,人家做糧食生意比我強,據說手底下有二十號人呢。”
她當初手底下還有四十多人呢,可惜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人還沒到,時候不早,來不來都得在客棧定房了。”若水去櫃臺邊定了五間房,又準備要兩道拿手菜。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似乎人不少。小二哥急急忙忙迎了出去,點頭哈腰的沖着客人說話。
那客人翻身下馬,帶着一種小弟進屋,聲勢比價大,所以大家都看了過去。
為首的男人一身皮襖,黑靴,腰間挂着鞭子,人很高,很壯,眉目間透着些煞氣,額頭高,眼眸深邃,明顯有異國人的血統,但不多。年紀在三十歲以上, 留着胡須,紮起來的發夾雜着白發。
若水直直的看着這個人,裘商人一直稱呼那個糧食商人為林老板,林小哥,她一直沒太當回事,今個卻想問一句。
“你叫林什麽?”
兩個人視線對上,對方也很意外,看了半天,露出了像一條大狗一樣讓人安心的笑:“林思。”
裘商人趕緊站起身道:“林娘,這就是我跟你說過年輕有為的林老板。”
林老板客客氣氣的點頭:“林娘子。”
若水冷笑一聲:“林老板好,不知道林老板除了林思這個名字之外,有沒有別的名字。”
林思果斷回答:“沒了。”
裘商人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招呼着兩人坐下,沖着店小二要了菜單,給諸位兄弟們點菜。
林思帶了十個人,将小店坐滿。
此地是位于漠州以南的一個十字口交界處,南來北往的商人都要在此地歇腳,漸漸地一個小村莊變成了鎮子,原本路邊賣茶水的成了一個小店鋪。
前面是吃飯的地方,後面是休息的地,鎮子上連個二層小樓都沒有。
這種地方的夥食飯菜自然好不到哪去,就連酒也一般,不過大家都是行走商人,誰都不挑剔,酒菜上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除了裘商人這一桌。
他和若水關系是不錯的,很欣賞若水的能力,否則也不會先和若水做了木材生意,又幫着牽線搭橋林老板。
“真的是好巧,兩位都姓林,說不定八百年前還是一家呢。”裘商人笑呵呵的說。
從前若水可會做人呢,說話爽快,一看就是個場面人,如今卻是冷冰冰的一言不發,太奇怪了。
裘商人覺得尴尬。
林老板也不生氣,笑眯眯的看着好說話,一進店的眉宇煞氣就像是一個錯覺,再沒出現過。
他問道:“林娘子跑出來做生意,家裏人不管麽?”
若水笑了笑:“林老板放心,家裏丈夫死的早,孤身一人,什麽都不怕。”
當年林思偷她玉佩,她是發現了的,後來還一起合作鬧事。
簡短幾個字的概述,不足以概括當時發現的心情。
她以為她的愛情就是“愛上救命恩人”這種狗血爛俗的劇情,結果居然是“反目成仇”這種更加狗血的劇情。
老天爺作為編劇,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
不過話說回來,說反目成仇也太誇張。若水記得兩人最後一面,她把該說的都囑咐完了,面無表情的起身準備離開。當時要多體面有多體面,不糾糾纏纏,也不拉拉扯扯。
倒是林思有些沒出息,拉着她的手腕,眼角通紅,一言不發。
若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難道不知道,你偷了我的印章,以梁王的名義生事,我是要受到波及,甚至可能會喪命。”
他連握着若水的手都做不到。
誠然,當時說的話大部分是氣話。梁王是一座山,除非天塌,否則山就會屹立在那。
可兩個人終究是撕破臉分開的。
如今兩人對坐。
林思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那就好,談談合作吧。”
談起專業的事情,如果在談感情就太不專業了。若水放着節日不過跑出來颠簸,怎麽能毀在合作對象是林思這種小事上呢。
兩人開始友好的商談。
裘商人看的一愣一愣。
酒桌上談生意少不得要喝點,何況一天比一天冷,太陽下山秋風瑟瑟,酒館人多火力壯,不覺得冷,後半夜的時候都醉酒去後院休息,就有些冷了。
可是林思還在孜孜不倦的談合作,說廢話,聽的裘商人昏昏欲睡。
若水最後實在被磨的沒了耐心,道:“明個再說吧,今個先睡。”
林思痛快的點頭:“行。”
大家各自去了後院房間。
大晚上的,廚房關了沒熱水,若水用涼水洗了把臉,反而精神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風吹着窗戶沙沙作響,有輕輕地腳步聲從窗戶處傳來。
若水在外一直警惕,聽見動靜就伸手去摸枕頭下的刀。她這些年也算是走南闖北,自然冷靜,盡量将呼吸放的勻稱,豎起耳朵聽着。
窗戶原本是從內部上鎖,用一根木板攔住,但對方用一根細鐵繩從縫隙處擠進來,用力一挑,将木板挑開,打開了窗戶。
他從窗戶處跳了下來,落地輕巧像是一只貓。他關上了窗戶,慢吞吞的向床邊靠近。屋內很小,很快走進。
這鄉村客棧連個簾子都沒有,直接就能看見床上躺着的女人,閉着眼睛睡的正香甜,被子蓋的嚴實,露出的一張臉在月光下柔和美麗。
林思輕笑道:“你睡覺特別不老實,被子踹到腳底下,不可能嚴嚴實實的蓋在自己身上。”
随着這一聲出來,若水也無法再裝睡,她慢條斯理的爬起來,點燃了床前的蠟燭。
幽光中,林思靠的越發近,他的臉糙了很多,看得出風吹日曬的痕跡,異域風情的長相略顯老氣。
若水脫口而出:“你怎麽老成這個樣子?”
林思原本看着燭光下,氣氛不錯,想要久別重逢,一親芳澤,結果她說了這麽一句話。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很糙,老了不少。他望着她:“你一點都沒變。”
若水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不哦,我變得更狠心了。”她突然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刀,直接抵在了對方的脖頸處,冷笑連連:“難道沒人告訴你,不要擅闖他人閨房?”
林思問:“你要跟我玩強硬麽?”
若水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了床上,握着刀子的手被人按在了床上。她雖然拿着刀,但對林思真的沒防備。她咬着牙,将被子踢到了林思身上,用被子限制住林思的行動,然後其在了對方身上。
與此同時,她那把刀再一次架在了林思的脖子上。
林思笑起來:“我不掙紮,随便你。”
話說的忒暧昧,仗着男人的優勢,在和若水玩葷的。
若水能讓他挾制住嘛。她道:“要睡麽?大家輕車熟路,我随便的。”
林思看着她,目光一寸都沒離開:“都行,我太久沒見到你了,我很想你,你想怎麽都行。我都不知道下次再見你是什麽時候。”
紮心窩的一句話。
若水壓根沒信,翻白眼道:“得了吧,你要是想見我,肯定會牢牢的抓住這次機會。”
林思突然有些激動,一雙大眼睛圓溜溜,問:“我不該麽?”
若水收起了刀,倒在床上,“明個把生意談明白了。”
“談。”林思側躺着,在她的脖子上蹭了蹭,“娘子。”
若水懶洋洋道:“我早年喪夫,是寡婦。”
林思大笑:“你有刀,不當真寡婦,反而要當假寡婦。”
若水淡淡:“你在我這,早就死了。”
275 餃餃,懷孕啦
林思答應了若水糧食的事兒,直接把人帶到了若城,那是漠州的邊界,也是漠州糧食的主産地。
梁王當年放過了他,他一直在外颠簸,有手有腳的大男人,頹廢茫然了一陣子,總要找事情做。
他是當兵的人,武功手腳都利索,見識廣泛,很快闖了自己的天地。
若城很繁華,甚至勝過霍城,而且沙塵沒那麽嚴重。若城是運輸必經的一個路口,就和霍城一般,只是一個是漠州的開始,一個結尾。
進了若城,幾人安排在了一個院落,院子很大,林思沒妻妾,就和兄弟們住着,空出來幾間房給若水等人。還叫府內的婆子燒了兩桶水,給若水洗漱,等着舒舒服服熱水澡結束,底下的人請他們過去,去外頭吃飯。
裘商人看着這個架勢,忍不住說了個猜想:“妹妹,這個林老板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若水:“管他呢,有肉有酒去不去?”
“當然去,我今個來也沒帶貨。正好痛痛快快的喝上一頓。”
這一去,不光桌上有酒肉飯菜,還有月餅。
“中秋節都過去了,這是做什麽?”若水微微蹙眉。
“誰說錯過的節日不能補過。”林思聳了聳肩膀。
裘商人忍不住道:“我到是真的頭次聽聞還能這麽玩,月餅好,我最喜歡月餅了。”說完,拿起一個就開始吃。
若水落座,三人一同吃,但她并不碰月餅,只是吃飯菜而已。
裘商人發現了,問道:“怎麽兩個一路奔波,都沒吃月餅,你為什麽不吃?”
若水拒絕道:“我不喜歡吃月餅。”
裘商人舔了舔嘴唇,看了看沒有任何表示的林思,在桌子下面踢了若水一腳。
節日都過去了,林思還補辦一場,這是一番心意,怎麽能一點面子都不給呢?
就算是不喜歡人家,拒絕獻殷勤也委婉點。
若水一動不動,穩坐釣魚臺。
林思笑着說:“既然不喜歡月餅,那就多吃點飯菜吧。這條魚炖的不錯,魚刺也少,嘗嘗。”
這一次若水給面子的嘗了嘗。
裘商人松了口氣,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說白了,找個荒郊野嶺一埋,都沒人能挖出來。
他剛放松沒多久,就覺得肚子叽裏咕嚕一通疼痛,趕緊告了聲罪,沖了出去。
若水看着人離開的背影,喝了一口茶,道:“陰險。”
林思大大方方:“我就是想和你吃飯。”
若水不吃月餅,尤其是五仁月餅,深惡痛絕,這一點和餃餃達成共識。
巽玉一直以為她是接受不了家破人亡,這才不肯在團圓節吃月餅。
林思倒是很清楚,這完全是因為個人喜好。所以這個卑鄙的男人在月餅裏加了瀉藥,裘商人很愛月餅,連着吃了兩塊,今天都沒法從廁所裏出來了。
林思坐到了林若水身邊,大刀闊斧的坐着,“你身邊的人呢,怎麽讓你一個人抛頭露面。”
他一眼就看出來,若水和裘商人關系沒有那麽密切,或者說,裘商人不會豁出命去保護若水。
若水咽下嘴裏的冰糖雪梨,她好久都沒吃過這樣好的甜點了。她說:“死了,都死了,本來我也應該死了。”
越燕思那個腦袋不正常的,還是讓她活着了。
林思眼簾微垂:“按理說,我應該死了,結果梁王居然沒殺我。”
若水懶洋洋的想,梁王當然不會殺你。因為他知道這都是若水的主意,他連若水都不殺,何況是一個幫兇。
林思道:“既然大家都差點死了,那就都重新活吧。喪夫林娘子,在外奔波的日子不好過。被休上門女婿林思,現在是糧食商人,家裏有地還有房。湊合過?”
若水笑着斜睨:“我用的着湊合,滾蛋吧。”
林思敲着桌面:“說話客氣一點,我現在還是你的合作者,我的糧食是可以不運送給你的,畢竟你要先賒賬。”
“什麽賒賬。是希望你能将糧食送到我店裏賣。”
“差不多,反正你現在不能惹我。”林思微笑看她:“是合作夥伴要受我氣,是娘子的話,你收拾我。”
若水有些驚訝:“你原本就這個樣子?”
“對,失憶的傻白甜可不是我。”
“可是我就喜歡傻白甜。”
林思的表情一言難盡,用一種“你好沒眼光”的眼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憨厚的笑了笑,道:“其實我有很多個性,比如傻白甜。”
若水懶得理他,美美的吃了一頓飯。
裘商人等着二人吃過,還沒從廁所裏出來。
作為一個電燈泡,注定了一這趟沒好果子吃。
……
十月下了第一場雪,雪很潔白,但落在地上被踩踏的都是污穢,鞋尖,泥土,和白雪混淆過後,是肮髒又難堪的。
街道上都是等待接濟的流民。
大戶人家早早的買了米糧。一般到了這個時候,糧食的價格會增高,太守府壓着糧價,大家争相購買不夠。不過若水的糧食店開起,林思大批糧食運送過來的。
太守府這邊壓着糧價,其他城市也缺少糧食,商人逐利自然就去賺錢多的地方。
越燕恕的出面壓價,有利有弊吧。
林思這些糧食沒有賺到應有的錢,卻一個字的要求都沒說。
若水反而不自在起來。
不圖小利,必有大謀。
這批糧食是林思親自押送到若水的店面,來購買的人絡繹不絕,如此繁忙,家裏人肯定要來幫忙。
酒館裏有影子照料着,餃餃就在店裏幫忙,她頭一次看見林思,也不知道這位就是若水昔日的丈夫,只瞧着男人壯碩,看着憨厚,有點異域風情,挺招人喜歡的。
趁着空閑時間,她閑聊:“那個米糧商人還挺好的,不僅僅願意到咱們這賣糧食,還留下來幫忙。”
若水笑不出來:“我盡量把他攆走。”
餃餃瞪大眼睛:“攆走人做什麽?他明顯是給你示好呢,你成天羨慕這個有伴侶,那個成親了,怎麽光是嘴上羨慕呢?也沒叫你把婚事定下來,就是給 人家一個機會,自己瞧瞧。”
若水冷笑道:“我心裏有數,第一眼不合适的人,第二眼不可能合适。”
餃餃嘆了口氣:“人要是光看第一眼的話,以後的日子怎麽長久?”她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什麽,人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旁人說不了什麽。
若水不僅琢磨着将人趕走,還琢磨着別讓他看見梁王,畢竟梁王還活着的這個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看着餃餃不贊同的神情,翻了個白眼,大家各有各的愁好麽?
餃餃眼看着時間差不多,起身道:“我先回去了,還得做一頓午餐給軍師呢。”
“她現在肚子很大了吧?”
“大着呢,穆青都說,不許她在來回跑。雪天路滑,她敢冒險我們都不敢讓她冒險。”餃餃穿上了披風,厚厚的披風壓在身上,蓋好了帽子,露出一張臉,笑道:“我做飯完了再回來,給你帶點來。”
若水見外邊風雪停了,道:“看看吧,要是下雪就別來了。外頭雪厚,你走也不方便。”
餃餃笑道:“都習慣啦。”
“等等,”若水将人叫住,欲言又止,最後問:“你在這過的不苦麽?”
餃餃走到了門口,天空有些落在了她黑色的披風上,她回頭笑了笑:“你在這不苦麽?”
苦又怎麽樣,這裏有戀戀不舍的人。
若水冷笑道:“我和你不一樣,我是沒地方去了。你是自己傻,不找出路。”
餃餃:“還想吃飯麽?”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地面上薄薄一層雪,今年的第一場雪不早不晚,正正好好。
在雪落之前,荞麥已經種植出來,且年年可種植,花開時很美, 秋花深入雲,風浪绮霞動。
第一批荞麥磨成粉,送到了餃餃家裏,她做了很多實驗。炸醬面、熱湯面、炒面、刀削面、剔尖、撥魚兒,還包餡、蒸饅頭、烙餅等,基本上都可以。
其中荞麥面最好吃,看起來色澤不佳,但用它做成扒糕或面條,佐以麻醬或羊肉湯,別具一番風味。
軍師最愛的就是羊肉荞麥湯面,連着吃三天都不會膩。餃餃和她一起吃,會膩,所以會做一些小菜。天一冷,唯一的青菜就是白菜,切絲涼拌放醋裝盤。
軍師喜歡吃肉,為此影子特意同人買了一只羊,日日給軍師吃着。
餃餃是懷過孕的,提醒道:“吃的太多,将來減肥不好瘦。”
軍師不當回事兒:“你不是很瘦麽?”
餃餃回憶自己生完除夕拿些日子,日日哭着苦着,什麽都不肯吃,哪裏胖的起來,她那段時間都沒奶給除夕喝,生完孩子就幹癟的瘦了下去。
軍師将羊湯都喝了下去,在櫃子裏找出了一盒藥,遞了過去:“我給自己配制的藥,肚子上的妊娠紋都能去掉,你可以用。”
“你發現了?”
“我可是大夫。”軍師笑着道:“有一個月吧。”
餃餃摸着肚子說:“緩緩再告訴他吧,不着急的。他最近也挺忙,知道有孩子了,還沒空陪我,他着急。”
276 新年快樂
郭旭知道餃餃懷孕是在新年。
照着舊歷,除夕夜大家聚在一起守歲,餃餃在廚房裏忙活。
影子被軍師提前劇透,知道餃餃懷孕,不敢讓人太累,一直在廚房裏幫忙,燒火洗菜切菜都是他來,餃餃只負責往飯菜裏放調料。
“你為什麽不讓他知道呀?”
“他要是知道了能讓我做新年的飯嗎?不讓我做新年的飯,你們還不得都被毒死。”
放眼看去,有誰是做飯的人?
郭旭倒是躍躍欲試,只可惜餃餃恨不得将他那顆心給掐滅了。
若水出去在門口放了一個挂鞭,就回屋幫忙。
餃餃倒是挺意外的,畢竟若水最近忙碌,餃餃也沒跟他說自己懷孕的事兒,未曾想人竟然如此體貼。她挺感動的:“我自己炒菜就行,你手嫩,再漸上油點子。”
若水不自然的搖了搖頭:“沒事沒事,炒菜洗菜我都行,端盤子,端完也行。”
影子往裏面扔了個柴火,拍了拍手,蹲在地上,眼眉一挑:“外頭有狗攆你?”
若水心想,差不多。她剛才蹲在外邊放鞭炮,突然看見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