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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十四行詩

最尴尬的事莫過于開了剛說了一個謊,轉眼間就被拆穿。

穆瀾在那邊停了好久,忽然出聲,“顏董?”

顏董正換着拖鞋,聽到穆瀾的聲音和顧綏有些凝滞的笑容,猜到了什麽,把手中的那袋東西放下,說,“嗯,什麽事兒?顧綏和我在一起。”

他這樣坦然的态度倒是讓顧綏後知後覺,他還遮遮掩掩什麽呢,反正穆瀾早就知道。只是他一拍完《張岱傳》那邊的戲份,就急匆匆趕過來,連穆瀾也忘了告訴,怕被她笑太急切。

某人自暴自棄,半躺在床上,反正他就是急切,沒什麽好再遮掩的了。

穆瀾沒再說什麽,公事公辦的語氣,“沒什麽事兒,只是顧綏昨天匆匆就走了,沒來得及跟我說接下來的安排,我來問問。現在知道顧綏和您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嗯。”顏尋拿過顧綏的手機,“沒事的話你就去做自己的工作吧,不用再打過來了。”

他言下之意是接下來幾天都不要打電話過來了,穆瀾自然明白,說了聲‘是’就利落地挂了電話。

她轉眼便又撥通了周揚的號碼,自然是要好好訓他一頓,問問他是怎麽連藝人都沒看好,竟然連顧綏到了蘇州了都不知道。她才不願意顧綏那麽早就過去,覺得這樣會被顏尋看成是急于上位。

可事實總是和她想得相反,顏尋挂掉電話,便拿過顧綏行李箱裏換洗的衣服為他換上,顧綏也懶懶地,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

事實上,是他根本沒力氣了。

青年認真的時候很有魅力,漆黑的短發略顯冷硬,但眼中的情愫卻濃重,柔和了冷淡的輪廓,幫他把襯衫上最後一顆紐扣扣上。

顧綏低頭,看了看他把自己領口那顆扣子也扣上,笑了,“捂那麽嚴實幹嘛?怕我感冒呀?”

顏尋搖頭。

顧綏知道了,手指勾着他短短的發絲繞了個圈,“哦,原來是怕我出去被別人看上了?是嗎?”

他說着,沒等青年的回答,自己先重重嘆息一聲,然後雙手捧着青年的面頰,很認真地問他,“你覺得我還有力氣去看別人嗎?”

顏尋對上他靈動柔軟的目光,唇角揚起一絲笑意,暖如晨光,“我知道了。”

“以後多笑笑,好看。”顧綏湊上去,在他額上給一個輕吻,目光落在那邊的袋子上,“裏面裝的什麽?”

“買了些消炎藥。”

他今天看着顧綏哪裏有點腫,塗了藥,又怕發炎,所以去藥店買了點藥。顧綏知道這藥的用處,也不臉紅,點點頭,問,“藥片啊?”

“嗯。”

顏尋說着,起身,倒了一杯溫水,又把袋子裏的藥拿出來,幾顆不同顏色的藥都混在一起,劑量都記得清清楚楚,遞給他。

顧綏皺了皺眉頭,他能喝苦得掉渣的中藥,卻不習慣吃西藥,可誰讓中藥還得去藥店抓藥麻煩呢,他只好接過那些藥片,很利落地吞下去,喝了水。

吃過藥,顧綏也沒覺得有好轉,他腹中空空,又覺得還殘留昨天飽脹的感覺。都怪某人弄進去的太多了,最後都溢出來了。

顧綏趴在床上,老神在在地支使青年,“過來,給我揉腰。”

顏尋坐到床的一邊,盡心盡力,力度正好。顧綏到最後被腰間舒服的揉捏弄得快睡過去的時候,才被他叫醒,吃了個早中飯。

接下來,某狐是徹底貫徹了‘宅’的精神,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酒店的房間裏還有不少書,他正好趁身體不能劇烈運動的時候惡補一下這個世界的知識,順便,還查了一下徐亦瑤那天說的,到底能不能生。

然而,他目前還沒看到過兩個男人能生孩子的特例。

顏尋正好推門進來,看他趴在床上在筆記本上搜着什麽,顧綏聽到他進來便把那個網頁關了,心裏‘啧’了一聲,想着,在古代他們還能生孩子呢。不就是求西王母娘娘賜個靈藥的事兒麽,哪兒要那麽麻煩,只不過他不想生,也不想帶孩子而已。

今天他要去《長相思》劇組拍戲,開始正常的拍戲工作。

王昀依舊是很精神的打扮,不茍言笑,等待工作人員布景的時候就坐在椅子上看報紙,報紙是純英文的,顧綏一看就頭疼,想起了自己的任務。這些天他那個英文老師讓他背莎士比亞十四行詩,他才只看了幾首。

顏尋和他都換上了戲服,畫好了妝,等着開拍,顏尋問了他幾句知道他最近在苦學英語,笑了笑,說自己就可以教他。

顧綏半信半疑,把手裏那一本英文詩集給他,“讀讀看。”

顏尋拿過去,看到他正好翻在第一百一十六首,那是莎翁十四行詩裏最著名的情詩。

他朗讀的語調是很正宗的英倫腔,優雅如貴族,顧綏伸手撐着下巴,擡頭看着他,聽他念到最後,才反應過來。

顏尋又念了一遍其中的一句詩,這次放慢了語調,顧綏慢慢聽出來了,他的意思翻譯為中文是——“愛并不因瞬息的改變而改變,它巍然矗立直到末日的盡頭。”

莎翁在詩的最後寫到,“我這話若說錯,并被證明不确,就算我沒寫詩,也沒人真愛過。”

顧綏看着他,把那一句也讀了一遍,像是好學生一樣,很專心,只談英文,不談情愛,但心猿意馬。

王昀正好走過來,他戴着老花鏡,不知道看沒看到那本詩集上面的是什麽,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學英語啊,很好,以後用得到。”

顏尋把詩集合上,遞給顧綏,也随着他的話說,“嗯,要是想拿國際上的獎,外語片必不可少。”

顧綏還在想,那離他可有點遙遠。他現在在國內連一個代表作還沒有呢。易先生?他不認為這種小配角算得上是。盡管那個角色似乎在同人向的作品裏很火,而且他也經常能看到。

今天的戲依舊貫徹了王昀悶騷的風格,浪漫,而且沖突激烈。

《長相思》的主題到現在終于凸現出來,傅淮生和柳搖春兩個人終要分離,彼此相思。第一段戲,是民國戰亂時期,傅淮生不滿于繼續占據一方做軍閥,而是打算投了國民黨,去前線帶兵打仗。他本就是在西方接受了嚴密的軍事訓練,一直以為帶兵打仗才是他應該做的,而不是像現在一樣當個‘山大王’。

沖突就是,他這一去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兩人剛剛确定了關系才幾個月,柳搖春不同意他去。

王昀的要求很簡單,他對顧綏說,“你要記得,你的第一反應是很生氣。柳搖春是個很沖動而且心氣高的人,他剛開始是覺得傅淮生騙他,想抛下他一走了之,所以你那一巴掌扇下去的時候不要猶豫,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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