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季滿川
顧綏并不會因為有一個人跟他同住而感到難堪,只是,他覺得顏尋看到這一期的時候也許會吃醋。
但他也沒辦法,這是節目組的規則,他既然參加了只好遵守規則。
顧綏只能祈禱跟自己住在一起的不是青春美少年,要不然,他不擔保自己不會多看幾眼。
然而,當他看到推門進來的一前一後的兩人時,門裏門外都愣了愣。
進來的是老熟人,至少,在彼此的口中都是老熟人。
季滿川拉着箱子,背了個運動系的背包,一推門,沒忍住爆了句粗,“操!怎麽還有人啊?”
他身後是黎靖,也就是顧綏本來的經紀人,看到顧綏也在時一臉驚訝,顯然他們只被通知了房間號,不知道房間裏還有別人。
黎靖轉瞬間就很好地控制了表情,拉了拉季滿川。但季滿川依舊一副很不不悅的表情。
顧綏裝作沒看到季滿川的不悅,微笑着跟他們簡單打了一個招呼。他這還是第一次和季滿川和黎靖見面,之前都是在原主的記憶裏或者是電話裏見到。
現在看來,黎靖沒什麽特色,三十多歲的樣子,身材中等,相貌平凡,還透着些市儈的精明氣。他們之前鬧得不怎麽愉快,黎靖現在再看到他竟然也能擺出笑臉,算是個人精,比他旁邊的季滿川好多了。
季滿川是所有情緒都擺在臉上,一點都不掩飾。
顧綏也不放在心上,即是因為他不和小孩計較,也是因為,這個小孩長得還真是他喜歡的樣子。
季滿川的頭發常年五顏六色,這一次因為是參加華夏臺的綜藝所以染成了黑色的,看起來很乖。他的眼妝畫得很淡,眼睛下面貼着小小的亮片,像是璀璨清澈的星子。
對于這樣年輕漂亮的少年,顧綏一向是生不起惡感的,就算脾氣不是那麽好的美少年,他也完全可以容忍這一點小小的瑕疵。
顧綏起身,把自己的衣服放在衣櫃的一邊,留出泾渭分明的一道線,對季滿川說,“你的衣服可以放在另一邊。”
“什麽嘛。”季滿川皺起眉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我怎麽可以和別人一起住?你們導演呢,給我換單間!”
“……”攝像大哥默默地對準季滿川一臉不爽的表情,沒有說話。
季滿川身後的經紀人黎靖現在看出來了點門道,忙拉了拉季滿川,說,“兩人住挺好的,你們都是一個公司的嘛,多好。”
他是剛剛看出來,這節目竟然是從季滿川一推門,兩個舍友一見面開始就錄制了,剛剛季滿川那不爽的表現估計全被攝像頭拍進去了。
黎靖想着想着,身後一身冷汗,連忙對顧綏說,“滿川剛剛下了飛機,太累了,說話都糊塗了。顧綏啊,你是他公司的前輩,多擔待着點。”
“沒關系。”顧綏當然能看得出,他是因為對着攝像頭所以不得不轉變态度,臨時找了個借口。他也犯不着和黎靖過不去,就順手給他個臺階下,“滿川和經紀人還有話要說吧,那就快點去說吧,一會兒連手機都要被收走的。”
黎靖愣了愣,轉而很感激地朝他笑笑。
顧綏跟能猜透人的心思一樣,直接猜到了他要和季滿川有話說,即給了他們單獨說話的機會,也不顯得尴尬。
季滿川小聲嘟哝一句,“什麽啊”,他往顧綏那邊看了一眼,皺着眉頭走了。
黎靖把他的行李放到門裏面,一出門,就被工作人員要求,要把季滿川的手機上繳。
季滿川一臉不可思議,扭頭,對着黎靖問,“什麽意思啊?你不是說就是參加個普通綜藝玩玩游戲的嗎?怎麽這個鬼節目還要拿我手機了?竟然還讓我和別人一起住!”
“嗳……”黎靖指了指背後的攝像師,一陣頭疼。
這個小祖宗竟然還沒意識到他現在一舉一動都被錄下來了,還和平時一樣的狀态,這要播出去可怎麽好?不過黎靖現在不指望季滿川自己能回過神來了,直接把季滿川的手機從包裏拿出來,遞給工作人員,然後要求了十分鐘的單獨相處時間。
季滿川看着他被奪走的手機,喊,“喂——”
“……別喂了。”黎靖揉着太陽xue,無奈地喊,“滿川,你能不能看清楚啊?這節目是一直錄着的!你剛剛耍大牌都被人看見了!不要那麽明目張膽好不好?!”
“誰耍大牌了?”季滿川毫不退讓,“我不就是要個單間嗎?憑什麽要我和一個過氣演員一起住,太看不起我了吧。真是的,要是換了孟清,他們會讓孟清和別人一起擠房間嗎?”
“好好好,咱這不是耍大牌。”黎靖盡量保持微笑,說,“我一會去求求導演,把你剛才要求換房間那一段後期剪掉,要不然你真的會被罵的。但是……等我走了之後就沒人給你擦屁股了,你就算裝也得裝得平易近人一點,行吧?”
“行……”季滿川心煩意亂,抓了把頭發,撓得亂糟糟地,心情很不爽。
他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黎靖正想說他要有啥問題盡管問,他盡量在走前都安排妥了,就聽到季滿川問他,“那幫我問問我手機啥時候還回來,我游戲還沒通關呢。”
“……”
黎靖忍住一口老血,終于忍無可忍,“我的小祖宗,你拿了人家綜藝的錢,敬業一點行不行啊!錄完節目再通關不可以嗎?!”
“啊?”
“總之,這段時間注意一下攝像頭,不要被人拍到不好的一面了,知道吧?這是華夏臺的綜藝,很漲粉的!”黎靖終于放棄了,不再和他多說,只是簡單扼要地交代要注意的事項,然後說,“你和顧綏也是一個公司的,他現在也挺火的,你別和他鬧矛盾,盡量和平相處。”
“什麽啊?黎哥你之前不是很讨厭他嗎?”季滿川不解地說,“他之前不是挂你電話,讓你下不來臺嗎?”
“那也跟你沒關系!”
黎靖說着說着,忽然想到什麽,問他,“你……你不會是,因為我不喜歡他,所以剛剛才對他态度不好的吧?”
“當然啊!”季滿川答應道,“我可是很講義氣的!”
“……”
黎靖,“你那意思,是還想讓我謝謝你嗎?”
“你要謝我我也沒意見啊。”
“……再見。”黎靖覺得自己不被節目組催促趕走,也要被季滿川氣死,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然後說,“你可以回房間了。”
“切——”季滿川不在意他的态度,往房間走過去,走出了二世祖一樣的步伐。黎靖感覺自己跟目送自家傻兒子遠行的土地主一樣,操碎了心。
等到季滿川再進了房間的時候,正看見顧綏在書櫃前,拿着一本書在看。
他在心裏想,這也太假惺惺了吧,現在還有幾個人看書的啊,也不考慮一下背景。
季滿川不收拾行李箱,只是把衣服拿起來,堆得沙發上到處都是,然後一股腦地都塞到衣櫃裏。
攝像大哥繼續默默地把鏡頭對準兩人的衣櫃。左邊的顧綏的衣櫃整整齊齊,衣櫃一壁懸着方型的香樟木條,讓人看起來都覺得清爽幹淨。而右邊的季滿川的衣櫃,爛糟糟一團,和旁邊形成了慘烈而鮮明的對比。
季滿川在房間裏找了一會兒,都無功而返,再到客廳的時候發現顧綏居然還在看着書,安安靜靜地。
“你……”季滿川終于沒忍住問他,“你看得什麽啊?”
顧綏把封面給他看。
季滿川看到封面醒目的幾個大字,莎士比亞十四行詩選,“哈?”
季滿川看到英語就頭疼,瞬間轉過臉去,不再問顧綏了。他終于在書架上找到一個漫畫書,躺在沙發上看,兩人幾十分鐘也沒有交談。
顧綏是不急,季滿川卻心煩意亂,覺得氣氛尬破天際。
房間外忽然有鈴聲響,工作人員一本正經地敲門,走進房間,說所有嘉賓都到齊了,可以一起去見個面了。
顧綏把書放下,終于對季滿川說了今夜第二句話,“走吧,滿川。”
“……”季滿川擰了擰眉頭,礙于攝像機在,沒說什麽,等到兩人出去拐到一個拐角的時候,才避過攝像機,沒好氣地跟顧綏說,“別叫那麽親密!我又不認識你。”
“哦。”
顧綏沒有一點要生氣的樣子,只是笑笑,長腿一邁,沒有接話。
季滿川停在原地,愣了愣,“喂,你聽見沒有啊?”
他追上去,忽然意識到前面又有攝像的大哥,只好不再拉住顧綏問了,臉上依舊是氣鼓鼓的表情,跟誰欺負了他一樣。顧綏用眼神的餘光看到他,也不理他,任他自己生悶氣去。
客廳裏已經坐了幾個人,顧綏看了看,客廳裏有四個人,只有一兩個他認識的——孟清,還有一個叫夏言的歌手。
孟清和一個面相很和氣的中年男人在交談,說的都是客套話,看到他們來了便站起身,很和氣地伸出手,“你好啊,我是孟清。”
他臉上是讓人如沐春風般的笑意,溫和有禮,要是顧綏之前沒在《張岱傳》的面試時見過他全程戴墨鏡冷臉耍大牌的樣子,他還真以為眼前這個人就是表面上的謙謙君子了呢。
顧綏沒表現出來任何情緒,也微笑着和他握手,“你好,我是顧綏。”
他們的握手一觸即分,彼此都沒什麽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