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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沈喬對淡長風從小到大生活地方還是很好奇的, 從京城到華山雖然路途遙遠,不過有他連夜趕制的縮地符在, 也不過小半個月就到了。

張氏和沈婉知道她要走,很是舍不得,沈喬見兩人這樣更沒敢說實話,只跟兩人說是回宗門拜見長輩, 最長半年,最短兩三個月就能回來,兩人這才依依不舍地放行了。

淡長風饒有興致地問她:“姨姐和上水的親事有眉目了?”

沈喬點了點頭:“只是我和我娘擔心,上水師兄的家裏人介懷我姐她...原來的事兒, 所以打算再觀察幾日。”

雖然魏朝風氣開放,但是總歸脫不開三綱五常的框架, 就是千年後都有不少人對妻子的初次耿耿于懷, 更何況是古代了, 就算上水不介意,他家裏人也未必樂意。

淡長風想了想道:“上水家裏人我見的不多, 只記得是明理的耕讀人家,倘若上水真心想娶, 應該問題不大。”

他說完又笑道:“要是能辦成喜事兒也挺好,又能好好地熱鬧熱鬧了。”

沈喬斜了他一眼:“我要是你, 我就不會這麽高興。”

淡長風奇道:“怎麽?”

沈喬淡定道:“上水師兄沒成親前是你師侄, 要是真成了親, 你可就得叫他姐夫了。”

淡長風的臉綠了, 随即重重一甩袖:“他敢!”

沈喬道:“輩分在哪裏擺着, 跟他敢不敢有什麽關系?”

他哼了聲道:“我敢叫他敢答應嗎?”

沈喬滿臉不贊同:“不要以勢壓人。”

淡長風給她說的沒了脾氣,把她打橫抱起來放到床上,準備讓她好好地體會一把什麽叫以勢壓人。

就這麽優哉游哉地行了十多日才到了正一教,本來大戰在即,沈喬應該是很緊張的,但是她每每見到淡長風一臉輕松,心裏也就不知不覺放下了,她有一日忍不住問道:“周隐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你未免也太放松了吧?”

淡長風從容道:“已經準備了十多年,再急的性子也磨平了。”

沈喬不敢茍同:“我娘說過,她修為深不可測。”她說完自己不由得頓了下,覺着這四個字同樣也能形容她身邊這位。

淡長風道:“倘她這幾十年都把功夫用在修煉上,那我是必要忌憚的,可是她這些年盡想着怎麽得道如何成仙,把心思都放在勾心鬥角上,修為有多少進益只怕也難說,再者說來,她為了探查通天之門的下落,大多時候是留在正一教內的,宗門裏高手雲集,她為了不露出馬腳,自然也不敢過多修煉。”

沈喬聽完覺着頗為有理。

一路走走停停地到了華山山腳,她望着巍峨連綿的山脈感嘆:“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啊。”

淡長風眼波微橫了她一眼:“你覺着高,那是因為初來乍到,要是多待幾日就習慣了。”

華山山道艱險陡峭,有的坡道還得四肢并用攀爬,就是沈喬這種習武之人攀爬起來都頗覺吃力,倒是淡長風護在她身邊,如履平地,她在一個拐道兒的時候晃了晃,差點沒摔一跤,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小心點。”

沈喬喘了幾聲,有些豔羨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麽走的這麽輕松?”

淡長風不答,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就覺着有一股清氣從腳底冒了出來,身子都飄飄然起來,走在陡峭的山坡上也如履平地。

沈喬走了幾步大覺神異,忍不住轉過身抱怨道:“你怎麽不早用?”

淡長風道:“我看你爬的挺開心,沒好意思打攪你,再說你是第一次來華山,總得好好玩玩。”

沈喬:“...”夫妻默契度有待提高啊。

有他幫忙上山都快了許多,衆人到了西峰的一處山頂,她見周圍空曠,遲疑道:“宗門在哪兒?”

淡長風沖她一笑,伸手掐了個決,就見山頂周遭的雲霧自動聚攏而來,不過片刻又分散開,露出當中的一架玉白的拱橋,橋那邊隐約能看見花鳥魚蟲亭臺樓閣,雖然身在人間,卻仿佛置身仙境。

淡長風拉着她往橋上走,兩人就在萬尺高空上,她忍不住橋下看,就見橋底下的山巒道路都模糊了,不禁感慨道:“就算不能成仙,這地方也與仙家玉京仿佛了。”

衆人過橋之後就到了正一教,他帶着人進門之後自有人恭迎,又帶着沈喬拜見師門的長輩,這些長輩渾身呼啦啦冒着仙氣兒,開始她還有些緊張,怕門內有什麽特殊規矩,到後來徹底淡定了,人家壓根沒看他幾眼。

不過倒也不是針對她,他們見淡長風回來也沒有多看幾眼,留下幾句讓人似懂非懂的話就飄然走了,淡長風一臉淡定:“這些老梆子素來就這德行,你習慣了就好。”

他說歸說,心裏也很郁悶啊,天知道他本來想在這群老光棍面前顯擺一下新媳婦的好嗎!

結果看他們的模樣,別說他娶了個絕色佳人了,就算他娶了只鴨子回來,他們估摸着也不會多看一眼。

晚上用過接風宴就開始商議正事兒了,淡長風先問道:“周隐一行人進去了嗎?”

一個胡須花白的長老颔首:“前幾日已經從碧水進入了地下暗河,如今應當也快仙墓了。”

他頓了下又道:“周隐留在宗門內的釘子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外面跟她聯絡的都是咱們的人,她如今可以說是跟外面斷了聯系,只等大陣一開,便可将他們一網打盡。”

淡長風知道這幫老家夥仙兒是仙兒了點,但事關宗門辦事還是很牢靠的,點頭道:“勞諸位長輩費心了。”

衆人又商議一時,定下了明日正午由淡長風帶人也進入地下暗河,胡須花白的長老忽然問了句:“長風,你這夫人也要同你一道兒進去嗎?”

淡長風自然而然地掠過他別有深意地眼神,颔首道:“自然。”

他頓了下又道:“我自有主張,你們無須多問。”

長老目光在他眉心當中的豎線停留片刻,輕嘆了聲。

等衆人商議完畢,終于有人對着他半是誇贊半是豔羨地說了句:“咱們長風終于娶親了,還娶了這麽一個标志又妥帖的娘子回來。”

淡長風心裏終于舒坦了,暗爽一時,優雅撣了撣衣領:“我也是想趁着年輕先定下了,免得老了跟你們一樣形單影只。”

衆長輩:尼瑪!誰當初一提親事就甩臉子的!

淡長風炫耀成功,開開心心地帶着沈喬回了自己住的正院,院裏也是玉樹瓊林,碧水環繞,不染半分煙火氣,她本來還饒有興致地想轉幾圈,他就目光炯炯地道:“夜深了,要不要早些歇下?”

沈喬一見他神色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頗是郁悶道:“我以為在這麽個仙氣飄飄的地方你的邪心回收斂點的。”

淡長風拉着她的手回了屋:“再仙氣飄飄的地方,看了二十多年也免疫了,倒是夫人才娶回來不到一月。”

沈喬似笑非笑:“會不會像這院子一樣,你看我二十多年,也看膩了。”

淡長風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捏着她的下巴道:“身子都給你了,人自然也是你的,要膩也是你膩我。”

沈喬:“...”

她扶額道:“你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當然晚上淡長風的心願還是沒達成,被沈喬以‘明日有正事兒要辦,不宜過分勞神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給拒絕了。

第二天早上淡長風頗為哀怨地看着她,她假裝沒看見,換了身輕便裝束,跟着淡長風進了碧水,他這次為了保險起見,帶了數十名門下的精英弟子。

等沈喬離近了看才知道碧水為什麽叫碧水,它在陽光下通體無暇,宛如一塊炫目瑰麗的綠寶石,裏面偶爾有金色的碩大錦鯉在其中游弋,時不時劃起一絲波紋,像是上好的絲綢泛起的褶皺。

底下人早就把小船準備好了,一行人登船之後,沈喬忍不住伸手敲了敲船板,這船也不知是什麽材質做的,看着很沉穩厚實,在水面上行駛時卻格外靈巧。

碧水看着不大,劃船在當中行駛時才能覺出它廣大,行了約有三炷香的功夫,沈喬盤膝坐在船中,忍不住問一句:“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淡長風回首沖她溫柔一笑,擡起手指往前指了指,就見水流出現了幾丈的斷層,碧水之水從山壁上飛流直下,竟形成了一處瀑布。

沈喬張了張嘴:“咱們這是要...跳下去?”

她話音剛落,幾艘船已經順着水流往下走了,被飛流直下的瀑布沖的飛速向下,眼看着就要人仰馬翻地栽到山下,沒想到一股吸力傳了過來,她眼前一黑,船竟又穩穩地落在一處水面上。

她等眼睛适應了光線,忙四下看了看,就見幾艘船已經進入了一處廣闊的山洞,回頭一看,山洞的洞口處就是那處瀑布,有這處天然的水幕遮掩,尋常人根本不可能發現這處山洞。

她正感嘆造物之神奇,淡長風就輕聲道:“暗河到了。”

他擡了擡手:“都把水燈點上。”

正一教門下的弟子都訓練有素,不一會兒周遭就亮了起來,衆人劃着船繼續往前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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