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這日,寧欣公主邀了薛汲顏一同去看戲,臺上演的是一出《西廂記》,主角正是千江月。寧欣公主看了一會兒,嘆道:“這千江月扮上了以後,真是演什麽像什麽,每個眼神都像是融入戲裏似的,把人的魂都勾進去了。”
薛汲顏淡淡地應了一聲,寧欣公主轉眼一看,薛汲顏的眼睛雖然看着樓下的戲臺,神思卻不知道飛去了哪裏,她問道:“弟妹,可是有什麽心事?”
薛汲顏笑了笑,道:“沒什麽,只是昨晚沒睡好,有些乏。”
其實,不只是昨夜,她已經接連好幾日沒有睡好覺了。成婚一月餘,王嶼除了大婚頭兩天晚上,竟是沒有碰過她,下朝後就往書房去,晚上睡覺也是規規矩矩的,算起來,他們夫妻兩每日說的話,不超過十句。
難道他就因為她枕席上僵硬不已,就惱了他?薛汲顏心中煩憂,忍着不适找了謝夫人給她壓箱底的那冊書,逼着自己看了一遍。合上書頁,她的臉都能滴出血來。這麽難以忍受的事情,為什麽畫圖之人能想出這諸多花樣,他是和世間女子有仇罷。
這廂寧欣公主聽說她身上乏力,卻是想到了別的地方:“要不要找大夫來看看。”
薛汲顏忙道:“不必了。”
寧欣公主道:“我初初懷上澄哥兒的時候,也是乏得不得了,整日想睡,要不是母親看出來了,我還不知道呢。”
薛汲顏面色一紅,道:“嫂子,我真是晚上沒睡好而已。”
寧欣公主笑了笑,又轉向臺上,角落的木梯轉角處忽有一個熟悉的人影一閃而過,寧欣公主心道:看着像是五弟顯王,他也喜歡聽戲?
廂房門被人敲了三下,進來的是一葉,他對寧欣公主行了禮,對薛汲顏道:“對不住,擾了公主和少夫人的雅興,公子在梅影湖租了一條畫舫,想請少夫人過去游湖賞梅。”
寧欣公主笑道:“二弟真是風雅。”
一葉笑道:“這是今年最後幾樹晚梅了,再過幾天就沒了。”
兩人一同出來,現下卻要寧欣公主一人回去,薛汲顏有些不好意思:“大嫂,這--”
寧欣公主道:“無妨的,你去罷。這出戲唱完了我也該回去了,澄哥兒睡醒了是要找母親的。”
薛汲顏歉意地笑了笑,才緩步下樓,樓前一輛天青色的馬車已經在等着了。
王嶼坐在馬車裏,目光湛湛。
薛汲顏看了看他空落落的手,道:“今兒不看書了?”那一本史記,他可是經常翻呢。
王嶼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看完了。”
她今天穿了丁香色白竹紋的錦襖,同色薄披風,鬓上簪了一圈淡紫色的宮堆紗花,一只蝴蝶步搖,淡雅清美。他深深地看了一會兒,移開了眼,命令道:“走,去梅影湖。”
他這一個月忍得十分辛苦,算是夠了,該是時候把大婚時沒做完的事兒做完了。
冬日難得晴好,王嶼牽着薛汲顏緩緩走着,偶爾折了一支梅花與她賞玩。薛汲顏想起他這幾日的冷清,心裏憋着氣,道:“王編修今兒倒是有空了。”
王嶼在她鬓上簪了一朵白梅,仔細看了看,道:“怎麽,夫人不高興?”
薛汲顏撇過頭去,王嶼作揖道:“冷落夫人,是在下的不是。”
薛汲顏輕哼一聲,甩開他的手向畫舫走去,王嶼笑了一笑,追上去緊緊握住,随她掙,就是不松手。
梅影湖上,一船畫舫往湖深處悠悠蕩去。王嶼給薛汲顏緊了緊披風,與她站在船頭賞梅。梅花的時節就要過去了,樹木生出了嫩芽,可以想見,今年春天,又會是一片綠意盎然。
一陣風吹來,樹上的梅花飄落,随水而去,王嶼将薛汲顏擁在懷裏,道:“冷麽?”
兩人許久沒有這樣親近,薛汲顏靜靜地依偎着他,良久才道:“是有些冷。”
王嶼擁她擁得更緊了些,道:“我們進去喝點酒暖暖身子罷。”
兩人進了船艙,艙中像是精心布置過的,一派精致。王嶼席地而坐,倒了一杯溫好的酒,道:“喝罷。”
薛汲顏低嗅,是梅花釀。說來也奇怪,自她醉過一回之後,對着梅花釀像是适應了一般,大婚之夜喝了竟十分地清醒,一點醉意也沒有。
一口酒下肚,薛汲顏只覺得腹腔暖洋洋的,她道:“這一次的梅花釀似乎和前兩次的不一樣。”
王嶼又倒了一杯,道:“這是五十年的梅花釀,自然比前兩次的淡酒要醇厚一些,多喝幾杯,更能體會其中滋味。”
薛汲顏又飲了一杯,只覺得辛辣之中,似乎又一絲絲甘味,帶着淡淡的梅花清香,回味無窮。
比起前兩次,味道濃厚太多。她細品這甘味,止不住喝了一杯又一杯。
王嶼的嘴邊,漾開了一層一層的笑紋。
鼻尖的梅花清香越來越濃,薛汲顏看向窗外,恍然間覺得眼前景物消散,梅花一樹一樹地盛開,雪白的,粉紅的,淡綠的,胭脂的。畫舫悠悠地蕩着,那一樹一樹的花被風吹散,落了她滿臉滿身,她用手去拂,卻怎麽也拂不完,反而越來越多了。
薛汲顏的眉間蹙了起來。
一只修長的手伸過來,幫她拂去頭上的花瓣。她喃喃道:“怎麽那麽多呢?”
沒有人回答她,她嘆一口氣,她的聲音軟得連她自己都快聽不清了。那只修長的手撫過她的眉眼,往上去了。衣袖的料子滑過她的臉,有些涼,她偏頭去躲,卻覺得頭上一輕,滿頭青絲柔順地垂了下來。她咦了一聲,不知道是怎麽了,腦袋很重,轉得很慢很慢。唇上沾了一點柔軟的東西,蜻蜓點水似的,一次,兩次,三次,漸至粘稠,甩不開,躲不掉,她用手去推,卻被人握住了,那人捏着她手心裏的軟肉,小巧的纖指,然後十指相扣。
不斷墜落的花瓣一層一層地壓着她,越來越重,她承受不住,往後倒,背後柔軟,她放心地躺了下去。唇上的柔軟一直纏着她,來來回回沒個完。她撇過頭去,耳邊一聲輕笑,那柔軟棄了她的唇瓣,去纏她的脖頸,耳垂。一點一點地向下移。一股陌生的燥熱蔓延開來,她越來越熱,去扯披風的系帶,很快,有人幫她的忙,解了她的披風,又順勢解其他的。
她想阻止,軟綿綿地沒有力氣,身上一涼,她扭了扭身子,想要抱住自己。但很快,有什麽沉重而火熱的東西壓了下來。疼痛猝不及防,她低喘了一聲,有人在她耳邊輕輕道:“姝姝兒,不怕的,一會兒就好了。”
“嗯。”她艱難地應了一聲,等着那磨人的疼痛過去,好在沒有多久,真的不疼了。一股熱流從不知名的地方湧來,一點就着,那熱流把她也燒着了,沒了形狀,融化成一汪春水。
船兒晃着,隐隐有越來越快之勢,她喘着低喚:“船家,慢一些,船要沉了。”
有人同樣喘着,呼吸與她交融在一起,半晌才啞聲應道:“姝姝兒抓緊一些,就不怕了。”
船家不聽她的,薛汲顏無法,只好緊緊抱住了,随着他載沉載浮。
滿目雪□□紅的梅花紛紛揚揚,暗香疏影,清淺芬芳。
日漸西斜,薛汲顏從深沉的睡眠中醒來,一側臉,便看見了王嶼沉睡的容顏。夕陽的餘晖透過窗落在臉上,清雅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烏黑的發與她的纏在一起,分不清你我。身下酸痛難耐,她試着動了動,身上的鐵臂緊緊地摟住她,動不了分毫。
不用想也知道,錦被下的兩人是什麽樣的光景,她嘆了一口氣。
有人把她抱過去,趴在他身上,道:“嘆什麽氣,不美麽?”
薛汲顏腹诽,大白日地帶她到湖上,灌醉了胡作非為,他倒是一點歉意也沒有。
“不美!”她咬着後槽牙擠出了兩個字。
王嶼低低笑了,一下一下順着她的長發。她身上粘膩,想起身沐浴,卻又被他按住了。
“放我起來!”
王嶼抱着她道:“既然姝姝兒不滿意,咱們就試試新的,一直到姝姝兒滿意為止。”
許久過後,畫舫中傳出一絲顫音,似哭似求:“好了王嶼,停下罷,我滿意了。唔--”
又隔了一段時間,薛汲顏哭道:“停下,求你了。”過了一會兒王嶼才懶懶地問道:“你叫我什麽?”
回答的聲音支離破碎:“王嶼,啊,不,夫君。”
王嶼似乎想了一下:“不夠好聽,姝姝兒換一個。換到我滿意為止。”
被逼迫的姝姝兒似乎真的快哭了,輾轉許久,才顫顫巍巍地換了一句:“景逸哥哥!”
“還是,不太好呢。”
“逸,逸郎。”
王嶼似乎滿意了,她一聲一聲地叫,他一聲一聲地應着。
“不是說,你滿意了就停麽?”
王嶼笑道:“姝姝兒,乖乖的,最後一次,好不好。”
那乖乖的姝兒,後來真的哭了,而且哭得十分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