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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薛涴顏陪着太子回了東宮,就要告退,太子道:“陪我用膳罷。”

薛涴顏搖了搖頭,道:“太子妃姐姐準備了一桌美味佳肴,正等着殿下。如今姐姐是殿下的賢內助,殿下該多陪陪她。”

太子的手滑過她光潔的面頰,道:“婉兒冰雪聰明,我不會忘了婉兒。”

薛涴顏福身道:“婉兒與殿下本是一心,只要太子心中有婉兒一席之地,婉兒就心滿意足了,婉兒告退。”

“等一等。”太子扶了扶薛涴顏鬓邊的芙蓉花,道:“歪了。”

薛涴顏抿嘴一笑,轉身離開。

“娘娘,娘娘,太子殿下過來了。”宮人進來禀告。

劉瑜妍站起來,拿出小菱花鏡細看面上的妝容。

“娘娘,您美極了。”宮人贊道。劉瑜妍滿意地點點頭。

等了許久,終于看到太子踱着步走進來,劉瑜妍面露笑容,道:“太子,臣妾和照兒等您用膳呢。”

太子看了看向他走來的兒子,一把把他抱起來,舉了舉。問道:“照兒今兒乖不乖。”

李遠照認真答道:“照兒認真讀書了。”

“噢?”太子道:“讀了什麽?”

“弟子規。”

“照兒,皇爺爺今天聽到你會背千字文了,他很高興。你只有勤勉好學,皇爺爺才會喜歡你。”

李遠照的小臉兒嚴肅起來,點點頭道:“照兒曉得了。”

太子笑了笑,放下兒子,看着滿桌的菜肴,大多數都是他愛吃的。劉瑜妍等他們父子說完話,方笑道:“臣妾特意下廚,做了您最喜歡吃的八珍湯。”

“有勞太子妃了,”太子道:“你們都下去罷,不用伺候了。”

宮女們魚貫退出,乳娘給李遠照端了他喜歡吃的菜,牽着他走了,只留下了太子的心腹李航。劉瑜妍心頭一喜,親自盛了一碗八珍湯端給太子。太子慢慢地喝着,道:“太子妃将照兒教養得很好。”

劉瑜妍垂眸一笑,露出細膩的脖頸:“這是臣妾分內之事,照兒也很聽話。臣妾看着他一點點進步,心裏頭也是高興得緊。”

太子給劉瑜妍夾了一塊胭脂鵝脯,笑道:“你也吃。”

這一個笑容點亮了整個夜晚,劉瑜妍呆了一呆,心下一甜。

這普天之下,應該沒有比太子容貌更出色的了罷。

兩人默默用了一會兒膳,太子忽開口道:“劉尚書上奏議和了?”

劉瑜妍見他終于問了朝堂上的事,心中暗嘆薛涴顏所料不差,正要放下碗筷回答,只聽得一直沒說話的李航抱拳道:“昨夜給劉尚書遞了消息,他今兒一早上就上奏了。”

劉瑜妍訝然,太子居然暗中聯系了父親,她卻一點也不知道,罷罷罷,她只是個婦人而已,只要做好分內的事情就行了。

太子點點頭,道:“許家的暗衛還剩多少?”

李航道:“沒剩多少了,但剩下來的都會死忠殿下,絕無二心。”

太子轉過頭來看劉瑜妍,目光中滿滿的溫柔:“妍兒,我和你父親就要做一件大事,你怕麽?”

劉瑜妍癡癡地看着太子絕美的容顏,道:“妍兒不怕,妍兒生死都是太子的人。”

“李航傳一次消息十分艱難,以後,還要多靠妍兒才是。”

劉瑜妍道:“只要殿下吩咐一聲,妍兒就去做。”

“好妍兒,”太子撫了撫她細滑的手,道:“李航,你下去罷。”

劉瑜妍看着太子漸漸往上走的手,一張秀面漸漸紅透。

“殿下--”

太子笑了笑:“這些日子冷落了妍兒,今夜一并補上罷。”

李航站在夜色中,看着宮殿裏的燈一盞一盞地暗下去,他退得遠了一些,但是沒有離開。

果然,當夜色濃黑如墨之時,太子從殿中出來,喚道:“李航。”

李航立刻轉了出來,随着太子來到書房。太子自己點了一盞燈,問道:“薛尚書最近如何?”

李航心中一震,太子終于提到了薛尚書。他回答:“今兒劉尚書提議議和,薛尚書雖然沒有幫腔,卻也留下了回轉的餘地。”

太子笑了一笑,展開白紙,提筆道:“聽說漕運使人脈甚廣,去一趟犬戎,想必是有辦法的。你讓暗衛扮成客商的樣子去一趟邊塞,看能不能接觸到犬戎首領,這封信,他會有興趣的。”

李航伸手接過寫好的信,太子又道:“你現在被盯得緊,行事不便,此信我會讓太子妃送出去。

你将半數暗衛的聯絡方式附在信後,告訴劉業,這事轉交給薛尚書去做。薛尚書安閑太久了,該活動活動手腳了。”

李航猶豫了半日,還是說道:“屬下有一事不明,不吐不快。”

“你說。”

“薛尚書雖說有把柄在太子殿下手中,但此人并不是完全可控,殿下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他,這--”

太子道:“你小看了薛尚書的野心,如果朝堂不變動,他無法再進一步。”

李航不再多說,抱拳應了,匆匆走入暗中。太子來到書房外,夜風吹着他的衣袖鼓起來,他不由自主地,去看昭陽殿的方向。

當初那裏是如何的錦繡榮華,燈火如花,宮人成群,如今,卻是暗沉沉的一片死氣。雷霆雨露,只在皇上的一念之間。他一定要站上那個位置,才沒有人能左右他的命運。

日子一天天過去,薛汲顏的肚子漸漸大了,身子笨重,雙腳浮腫,感覺竟然比初初懷孕時還要辛苦一些,眼看還有三個月才能臨盆,薛汲顏心裏暗暗叫苦。

這一夜,她忽感覺腿上傳來一陣僵痛,她轉頭看了看王嶼,他睡得正香。她肚子大了之後他不能再擁着她了,便在被下牽着她的手入睡。薛汲顏不忍心叫醒王嶼,便咬着牙想等這一陣疼痛過去。等了一會兒還是疼,她忍不住蜷起了手。

“怎麽了?”

王嶼還是醒了,薛汲顏閉了閉眼。一只手附上她額頭,道:“怎地一頭冷汗,腳抽筋了?”

薛汲顏還未答話,他的手已經伸下去了,握住她的腳輕輕地揉捏着,漸漸的,疼痛離她遠去了,她舒服地喘了口氣,道:“夫君,好了。”

王嶼又捏了一會兒才停手,在她身側躺下,道:“好了就睡罷。”

薛汲顏輕輕地應了一聲。

王嶼躺了一下子,側臉看她,薛汲顏的眼睛依然睜得大大的。他道:“睡不着了?”

薛汲顏轉頭看夜色中他朦胧的眉眼,忽笑道:“夫君,你怎麽長得那麽好看呢?”

王嶼展顏一笑,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道:“大半夜的撩撥我,看來是不想睡了。”

薛汲顏暗道不好,忙閉了眼睛道:“我困了。”

王嶼道:“說謊。”

薛汲顏閉着眼睛道:“再不睡,肚裏的孩兒醒了要踢我。”

王嶼俯身看她,等到薛汲顏裝不下去,睜開一條眼縫的時候,他才微笑着吻下來。

這一吻溫柔而又綿長,似一首婉轉古詞,填得剛剛好。薛汲顏很快就被他引得沉了下去,至于後來她是如何被他抱着坐了起來,如何颠颠倒倒,她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溫柔綿長,似乎永遠都沒有盡頭。一切安靜下來以後,他們兩全身都濕了。

叫了水進來,薛汲顏把臉埋在被子裏不肯出來,王嶼道:“不出來,是想讓我抱你去洗麽?”

薛汲顏悶悶道:“不要。”

“又不是沒幫你洗過。”

薛汲顏氣惱地翻了被子道:“王嶼!”

王嶼搖搖頭,喚了離珠和飄絮進來,自去另一間淨房洗漱。離珠和飄絮小心翼翼地扶着薛汲顏起來,除了亵衣跨進浴桶。離珠道:“天還涼着,水冷得快,少夫人不要洗太久。”

薛汲顏道:“離珠,你越來越像流櫻了。”

離珠看向飄絮,飄絮笑道:“少夫人以前常叫流櫻作嬷嬷,她是在說你唠叨呢。”

離珠咬了唇道:“就算少夫人嫌我唠叨,我也得說,現在是要緊的時候,馬虎不得。”

飄絮接口道:“要是馬虎了,少爺板起臉來,是會吓死人的。少夫人可憐可憐我們罷。”

兩個丫頭在她面前笑起來,她沒好氣道:“你們兩個再打趣我,小心我把你們配個又矮又黑又胖的小厮。”

兩個丫頭笑道:“少夫人饒命。”

薛汲顏道:“行了,快把花瓣灑了罷,我洗好了就出去。”

回到寝居,王嶼坐在桌旁等着,離珠飄絮福了身退下。薛汲顏看着王嶼高大的身影走過來,将她橫抱起來放進松軟的被子裏,道:“睡罷。”

薛汲顏看了看外面,道:“天快亮了,你又不能好好睡了。”

“無妨,我上半夜睡足了。”說完,他站了起來。薛汲顏拉住他的衣袖,道:“你要去哪裏。”

“書房裏還有些公務,正好去處理完。”王嶼吻了吻她的額頭,又把手放到她的大肚子上,道:“你們再安安穩穩睡一覺。”薛汲顏不錯眼地看他走出房門,直到看不見了,才拿了他的枕頭過來抱着。枕頭上有他熟悉的味道,她聞着聞着,安心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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