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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姐你真帥

一切準備就緒,精心打扮的牧珮雯挎着她的GUCCI包包,笑容可鞠地坐在了楚燔辦公室外的小會客廳。

“燔總在開會,再一刻鐘就好。”帶她進來的男職員說。

在前臺,這個男職員出來迎接牧珮雯,已經自我介紹過了。他是總裁室的秘書,名叫江劍。江劍長得胖乎乎的,皮膚微黑,鼻梁兩側生着淡淡的雀斑,厚嘴唇,看上去很樸實。

楚燔對女人是真的沒興趣,牧珮雯想。除了前臺小姐,公司男職員居多,而楚燔身邊人也都是男性。

不知為什麽她打心眼兒裏感到滿意。

“為什麽許遠不出來接我?”牧珮雯接過江劍從飲水機倒的純淨水。

楚燔就給她三天,太倉促了。她忙着找像樣的公寓,忙着買衣服,對于公司人事方面的了解,僅僅知道楚燔是老總,他的第一跟班是許遠。

她認為,自己是董事會空降過來當副總裁的,楚燔無暇接待,理所應當至少該由許遠見她,向她解釋,帶她熟悉辦公環境。

江劍的臉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起伏,“許總,他和燔總一起,在會議中。”

許……總?

牧珮雯愣了愣。原來是這樣。許遠作為特助,在鲲鵬的級別就是副總裁,要協助楚燔處理重要的公務。

那……她這個新任的副總裁又做什麽呢?

很快牧珮雯就有了答案。

一刻鐘後楚燔準時踏入會客廳,與牧珮雯握手,寒暄,就坐,然後開門見山分配工作。

“牧小姐,歡迎加入鲲鵬。我已看過你的簡歷,你在彙豐、巴克萊和英國皇家銀行的投行部都實習過,推薦人對你很贊賞。鲲鵬有戰略投資部,不知你是否能勝任。”

牧珮雯唇角揚起大方自信的笑容:“希望吧。”

“很好。為了回答這個問題,首先你要做個小測試。”

“……測試?”

牧珮雯懵了,難道楚燔不應該領着她各間辦公室走一圈,用漂亮的修辭介紹她這位新來的高管,安排私人辦公室和貼身秘書,乃至舉辦個隆重的晚宴為她接風?

測什麽試,怎麽弄得像工人上崗前的考試似的,她可是副總裁呀!

“就是對于職業能力的測試,新員工入職前,不論級別高低,都要走這個手續。”

楚燔拿出一個藍色文件夾,“裏面有三個投資項目,資料都齊全,是實實在在的項目。牧小姐,現在給你十五分鐘,請你判斷投資哪個合适。”

“……”

面對印滿五號小字的厚厚文檔,牧珮雯頭暈目眩起來,還有點惱火。她代表牧家、鲲鵬第二大股東,楚燔怎能這樣對待她!

“股份交割需要時間,手續都還沒走完。”楚燔像讀懂她想法似的,犀利得叫她心尖兒一顫。

“而不管你代表哪位董事,你都是管理人員,在其位則必須謀其政。”

楚燔說了這些就閉上嘴巴。

會客室門未關,零星對話傳至隔壁大開間,江劍坐在自己電腦前忙碌,手耳并用,邊聽邊搖頭。

燔總能這樣解釋,夠可以的了。哪來的菜鳥,自命不凡,眼高手低,着實叫人讨厭。

戰略部是鲲鵬核心部門,無數資金從他們手裏放出去,投資失誤,損失誰來擔,不謹慎點怎麽行?

這一身名牌的大小姐,是來工作的,還是來當神仙享受香火供養的?不想幹就算了,別占用燔總寶貴時間,燔總可忙哪。

所幸牧珮雯聽懂了,雖然不情願,還是一頁頁翻起來。

“……我選第三個。”

十五分鐘後牧珮雯決策了,把那項目的優點說了一遍,嘴裏術語亂蹦。

“數據顯示,該項目回收期短、淨現值高、産品也很有市場……”

江劍無力吐槽,趴在了鍵盤上。啊,真蠢。都跟她說了是“小測試”,怎麽就沒反應過來呢?

“這個項目是我們淘汰掉的。”楚燔輕飄飄地說,“它後來被其他公司買走,我們有跟蹤後續,因為污染環境,被國家勒令停産。”

分文回報也沒有。血本無歸。

牧珮雯目瞪口呆。

“這些數據很好看,都是做出來的,需要配合走訪來确認真實性。”楚燔站了起來。

江劍也從鍵盤上擡起頭,繼續忙碌。

唉,菜鳥就是菜鳥。書面材料是不可盡信的,哪怕她問一句“難道不應該實地考察一下?”都算她通過測試了。

這點概念都沒有,好意思叫自己高材生,那什麽贊譽有加的實習推薦信,不知道咋弄來的。

這位貴族範兒十足的大小姐,還需要踏踏實實的歷練啊。

“你實戰方面是一張白紙,需要積累經驗。先跟着投資專員,從頭學起吧。江劍會帶你去你工位。”

楚燔說完,人已在門外。

留下沙發上的牧珮雯,拿着那摞資料發呆,末了,狠狠一摔。

……

天蒙蒙亮,仲夏起床,換了一身運動服,像往常一樣下樓跑步。

從她所住的小區連跑三站地就是濱江公園。市政府撥款修整後綠蔭濃密、設施齊全,健身區設有高級運動器械,此時已有很多人在健身了。

仲夏跑了一路已經汗流浃背,擦了把汗,腰包裏掏出小水壺喝幾口,見今天人多,雙杠還是空着的,就走了過去。

練了幾個技術動作,又做了五十個引體向上,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便離開健身區,随便找條長椅坐下休息。

腰包微微一震,仲夏忙掏出手機。這個時候劉飛他們應該還沒起床,不會有事吧。

是母親所在的療養中心發來的繳費通知。

原來已經月底了。可不是麽,劉飛一天天恢複,時間過得很快。

每月要給療養中心彙一筆費用,另外還有仲麗琴劉華的生活費,剩下的,給李其王钊發工資,交水電費物業費等雜費,之後才是家裏的錢。

電子城生意好,如果不是無良的何經理惹這一系列事,她還不至于這麽窘迫。

仲夏抹了把汗,擡起頭。

晨練者來來往往,從她身邊流水般經過,每個人似乎都悠閑自在,生活富足。

真羨慕。

劉飛住院和治療花費不少,她一下子捉襟見肘了。

回籠的貨款剛拿去還了欠石姐的兩萬塊錢,現在,還要給母親那邊打錢,怎麽辦。

“哈喽,早上好呀。”一個慢跑的男人停在她面前,氣喘籲籲又笑容滿面。

年紀不大,估計長她幾歲,身高目測有一米七五,皮膚白皙,相貌斯文。身穿無袖運動衫和中褲,汗水沿着額角滑落,前襟也濕了大片。

仲夏眼熟這人,他也天天來這公園晨練。

有一次她腰包拉鏈沒關上,跑着跑着手機掉了出來,她戴着耳機根本沒注意,他剛好在她後面慢跑,馬上提醒了她。

仲夏對這年輕男人很有好感。那之後晨練遇見他,會沖他點點頭,僅此而已,并不說話。

今天他乍然開口打招呼,她雖略感詫異,還是還以微笑:“早啊。”

男人趁勢坐在她身邊,用護腕抹掉臉上的汗。

“看你一臉愁容,是不是遇到什麽煩心事啦?”他邊說邊從褲兜裏掏礦泉水瓶子。

“……”

仲夏張了張口,不知道說什麽好,不好意思地笑了:“沒有沒有。”

有點兒不知所措。剛才她的樣子那麽明顯嗎。

“唷,別以為我是胡亂搭讪的無聊青年哦。”

男人從另一邊褲兜裏摸出個小巧的名片夾,揀了一張,雙手遞給仲夏。

闫清。心理咨詢師。在本市一家很有名的私立醫院。

“原來是闫大夫,幸會幸會。”仲夏笑着把名片放進腰包裏。

闫清和她握手,笑眯眯道:“吶,現在知道了吧,察言觀色是我的基本技能。”

“厲害厲害。”仲夏豎起大拇指。

這麽年輕就事業有成,志得意滿的中産。她什麽時候才能像人家一樣。

見闫清笑嘻嘻的不說話,她才想起來,忙報出自己的手機號碼,“我叫仲夏。我也有個小店,慚愧啊,沒帶名片。”

“什麽店,有微信公衆號嗎?”

“還沒弄那個。”她把具體地址告訴他,“歡迎光臨。”

闫清存了她的聯系人信息,仲夏站起來:“很高興認識你。我該走了,拜拜。”

“拜拜,有煩心事就call我哦~~”她聽見身後傳來拉長的聲音,“洗耳恭聽,誓死為客戶保密,價格公道,給你打八折!”

仲夏笑出了聲。看看人家,鍛煉都帶着名片夾,随時推銷生意。多麽值得她學習。

……

晨練時的插曲只是暫時沖淡了愁緒。這天輪到仲夏照顧劉飛,李其王钊去了電子城。早飯後,仲夏把桌子收拾幹淨了,準備給劉飛炖補湯,從冰箱裏拿出大骨頭,一心二用邊洗邊盤算。

療養中心那邊給的打款時限是三天。她有三天時間籌錢,這次該找誰借呢……

“姐,姐!”客卧躺着的劉飛大聲喊道,“有你電話!響好長時間了!”

手機鈴聲大作,水龍頭開着,她又聚精會神想事情,所以沒聽見。仲夏答應着,大步沖向卧室。

是Jennifer找她。

“小夏妹妹最近這麽忙啊,上次我跟你說的那事考慮過沒有?”

仲夏敲了敲腦袋,她真的忘了。

碧海重華那晚她被很多人惦記上了,紛紛通過阿龍打聽Summer。

阿龍就找Jennifer,要仲夏的聯系方式。

那些人都是球迷,想約Summer打球。當然,不排除還有別的意思。

Jennifer為人有幾分豪氣,忠誠履行了仲夏的囑托,絕不透露一個字,“我這妹妹忙得很……嘿嘿龍哥你明白的。”

外圍女之間自有一套交往規則,彼此不打聽隐私,阿龍當然明白。沒準兒Summer是哪位低調大佬深藏着的Sugar Baby,不好随便約。

但被催多了他也壓力大,Jennifer不好總拒掉他,就跟仲夏商量,“好歹過來打場球,至于其他的,妹妹你還不會應付?”

仲夏主要是不想碰見厲明晖,以及那位京城來的楚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上周Jennifer又找她,“月末還有比賽,有人放出話來,Summer能代他打他就分一半獎金給她。”

海角閣的臺球賽,一半獎金,那是只會多不會少。至于放話的人,便是孜孜不倦打聽她的厲少。

所以仲夏還是沒答應。

比賽日期快到了,Jennifer不死心,今天又來纏仲夏了。

“好妹妹,你就答應了吧。你看,姐姐為了你,頭頂壓力山大,姐吃這碗飯不容易,龍哥那邊也不能太得罪呀。”

“我答應你。”仲夏說。

顧不上那麽多了。她需要錢。

Jennifer說的話有點道理。她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些年,還能不會應付。

上次都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厲明晖沒認出她。這次,也如法炮制好了。

Jennifer大喜,“耶,愛死你了!那我跟龍哥說了啊。”

“說吧。”

“噢還有,厲少的微信我這就給你。想着戳他,他會高興壞了。別忘了,跟他說你是我費盡口舌說服噠~~”

“忘不了。”

“麽麽噠。”

仲夏挂斷,對着通話記錄聳聳肩。還用Jennifer給,她自己就是厲明晖微信聯系人。

不是仲夏的微信,是牧翀的。那個老號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上去一次,看看那個昔日世界的情況。

這并不代表她懷念那些傷害過她的人。他們是她的敵人,總有一天她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所以她要保持關注,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

很快就到了比賽的日子。

該披挂上陣了。

仲夏戴上金色假發,照舊化了濃妝,這次是煙熏妝。

上次穿的挂脖禮服太容易走光,索性換一身更合适的。她穿了白襯衫、黑西褲,外罩一件小馬甲,又別上黑領結。

這是從前她一時興起特意做的,還沒有穿過。非常合體,完美襯托出曼妙身姿,舉手投足處處彰顯魅惑的熱力。

“哇哦,姐你真帥。”劉飛眼睛裏冒着小星星。

“滿滿的斯諾克職業大師範兒!唉我好想去看。”

劉飛李其王钊都喜歡打臺球,可誰也沒仲夏打得好。

“你去我該緊張了。好好在家休息,打完球我就回來。”仲夏說。

劉飛是知道她參賽的目的的。他很愧疚。姐姐就知道報喜不報憂,萬一輸了,會不會賠錢啊,會不會得罪人啊……

“唉,都怪我,不然……”

“你又來了。”仲夏點了點劉飛腦門,“別胡思亂想,乖乖在家等我才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我比賽時關機,晚上咱爸會打電話,找不到我會找你,一定替我圓過去。”

“噢!”

“好了我走了。”

仲夏叫了出租車,疾馳而去。

同一時間,一輛黑色寶馬也在向碧海重華行駛。

楚燔開車,闫清坐在副駕駛座上喋喋不休。

“辛苦太久了,你需要多多地放松,我嘴皮子都磨爛了。今天周六,咱們去看場球,再喝上幾杯,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喽。”

作者有話要說:  燔燔馬上能見到夏夏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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