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夏夏,喜歡我嗎?
燔哥,會帶我去什麽地方?居然還要提前兩小時下班, 也就是在那裏逗留的最短期間了, 難道是……電影院?
坐在辦公桌前,仲夏撥弄着楚燔送的那盆小石榴, 忍不住東想西想。
已經十一點了。從早上到現在,每當送走客人空閑下來,她就是這幅模樣。害得李其王钊兩個男孩兒不安地問,夏姐你沒事吧。
沒事, 當然沒事, 她不能再這樣了!仲夏命令自己。趕快把精力集中到生意上去!
對了, 別忘了呂經理。電腦廠家要和她簽五年的供貨合同哪, 她為了籌錢交定金, 已經向小微融資項目遞交申請了。去查查,申請批下來沒有。
仲夏就打給項目經理, 那個人她認識,她和鲲鵬投資簽訂租賃協議的時候打過交道,是個梳馬尾辮的清秀女孩兒,叫做安璐。
“仲小姐, 真不好意思,我換了崗位, 不在投融資部了。”安璐接了電話,聽完,抱歉地說。
“……噢,那, 恭喜你哈。你一定是升職了。”
“咳咳,談不上,平級調動而已。”安璐語氣裏有着淡淡的黯然。
“挺突然的,我也不想……唉,都是領導安排,就不吐槽了。仲小姐,我原先的工作統統交給了Lucy趙,你可以叫她Lucy,她很負責的。”
“好的好的,那她的聯系方式?”
“我這就告訴你。”
記下這位“露西.趙”小姐的座機和手機號碼,輸入通訊錄,仲夏收到一條微信消息,來自江劍。
“仲小姐,我有朋友來江海玩,我想帶他們下館子,可惜不知道哪兒的餐廳好,你幫我推薦推薦?”
仲夏笑了,這還不容易!切換到語音輸入,如數家珍。
“衡文區的梧葉大街,有家飛龍面館,看名字你就知道了,主打是各種面食,特精致特地道;海通區白雲路的柳枝兒巷,'朝露晨曦'私房菜館,價格小貴,招牌菜都非常非常好吃,哦,我跟你強烈推薦一道椒汁麻油雞,簡直是回味無窮!還有……”
這些餐廳都偏小資,格調好味道更好,仲夏是從客人那兒打聽到的,當地老百姓往往比美食平臺更清楚。她請VIP們在這些地方吃飯,自己也贊不絕口。
聊天結束了,江劍就一五一十向楚燔彙報。
小爺是不是很機智,江劍得意地想。用這個辦法,套出來仲小姐的口味偏好嚯嚯嚯。沒猜錯的話,今天老板要約仲小姐吃飯嗳。
“飛龍面館,朝露晨曦……”
楚燔一邊聽,一邊查看地圖,“朝露晨曦更近些,那就這個了。她剛才說了哪幾個菜?……記下了,很好。”
江劍也在看地圖。奇怪,“朝露晨曦”離電子城可不近哪,老板的意思是?
“江劍,這兒,你訂一下場地,湖人館,下午四點到六點。應該很緊俏,實在不行,報我的名字。”楚燔指着一個小圖标,說道。
透過厚厚的境片,江劍把小眼睛眨了又眨。老板這是,替仲小姐訂的,真是奇特,“江海市奧體中心?明白了!”
……
吃完了午飯,仲夏在休息室洗刷碗筷,同時,微微地擰着眉頭。
找到Lucy小姐了,她說她在外地出差,要一周後才能回來。
新到崗就出差,那手頭堆積了那麽多申請,電子城有許多和仲夏一樣的小店主,都眼巴眼望地等着哪。
不如,和楚燔哥說一聲?
不行不行。仲夏立即消滅掉這個念頭。
燔哥那麽忙,這種小事,還是不要打攪他了。再說,她這樣好像告黑狀一樣,不好不好。萬一燔哥生氣,懲罰甚至炒掉了Lucy,那她罪過就更大了。
“還是等Lucy回來再說吧。我還有一個月時間,等得起。”仲夏想。
“夏姐。”李其敲門進來,“有你的包裹,看起來像是衣服和鞋。”
衣服鞋都是耐克的。衣服是一套運動女裝,短袖短褲,白底粉邊,清新亮麗。鞋子是黑色白底,字也是粉色,與衣服的風格很搭。
快遞單顯示的發件人,是楚先生。至于聯系電話,仲夏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
“燔哥送我這些幹嘛。”仲夏疑惑,卻又很高興。
李其和王钊笑着說:“夏姐你要不要試一試,不合适還能退換。”
“這就試。”仲夏抱着衣服鞋子走進休息室,反鎖上門。
其實沒必要,因為剛才她看了标牌,是她的尺寸,她穿上之後一定非常的……
“嗯?”
仲夏站在半身鏡前,左轉轉右轉轉,有些不自在。
鞋子倒是極其合腳,可這衣服嘛……
略緊。不能說小吧,就是挺貼身,襯得胸脯鼓鼓的,腰線還有臀線,都比較突出了,這個,是不是太……
“哇哇哇好性感啊!”
仲夏剛踏出休息室的門,李其王钊眼睛都亮了,異口同聲點贊。
“夏姐還能這麽女人啊。”
“可不咋的。平常老覺得夏姐爺氣十足的,今兒這麽一穿,哎喲喲,閃瞎我的眼,夏姐你可算是長大了。”
仲夏:“……”
仲夏怒,一人鑿個暴栗:“呸,姐也是小仙女,哪有你們說的那樣糙漢!”
李其摸着後腦勺,咧嘴笑了:“哈哈哈不是糙漢啦,是夏姐你平時太清水,你條件那麽好早該打扮起來嘛。”
王钊也道:“對對,夏姐一年四季幾乎天天T恤配牛仔褲,T恤呢清一色兒肥肥大大的,根本不能顯出你的女性妩媚呀!還是這樣好,多養眼。”
“你們兩個臭小孩……這做女人難,做富婆更難,懂伐??我一開店的,打扮那麽好看幹啥,不是招人垂涎麽。”
仲夏檢查訂購單,發現尺寸确實是她平時的尺寸,但版型處多了行小字:修身款。
……啊,燔哥真壞。
……
下午三點,仲夏按照楚燔的叮囑,穿了新衣新鞋,準時來到地下停車場。
早上來的時候恍恍惚惚,不太記得楚燔停哪了。一邊找他的車,一邊嘀咕:“燔哥讓我穿這身衣服,是要去哪兒、幹什麽呢?……哇!”
剛轉過牆角,就看到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慵懶抱肩、斜靠牆壁,深深震撼了她。
這還是燔哥嗎,總是穿着定制西服或者高端品牌的商務休閑裝,精英範兒十足,看起來随時會乘機而去趕赴華爾街叱咤風雲的燔哥?
楚燔也穿了身嶄嶄新的NIKE,腳踏運動鞋,和仲夏略有不同的是,他的是深藍色的籃球服套裝。
她的目光從他胸口隐隐露出的一截鎖骨,流連到結實的肩膀、長臂、長腿,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性感型男的雄霸之氣……
此刻,楚燔看着她,唇角似勾非勾的,湛湛黑眸流露出的目光,好像贊賞,又好像帶着壞壞的穿透力。她清楚地看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請問,她除了臉紅心跳,還能幹啥!
……還能流口水。
“夏夏,你遲了兩分鐘。”楚燔攬住仲夏的肩膀,另一只手按響了電子鎖,開啓車門,“走了。”
仲夏趕快把滿嘴口水吞下去,連贊美和感謝都忘記說了,幹巴巴地道:“燔哥,我們去哪兒。”
“運動啊。你睡不好是因為太亢奮了,來點兒劇烈運動,痛痛快快的出場汗,晚上準保一倒頭就呼呼大睡。”
仲夏坐好,關了車門,肩膀上被楚燔握過的位置仿佛還麻麻的。
暗暗掐了掐大腿,強行驅散腦子裏的各種绮亂畫面,“運動?看你這一身打扮,不會是打籃球吧,去哪兒?”
“奧體中心籃球館。”楚燔駛出了車庫,答道。
“下班後和周末的時間都太緊俏,只好這個時候訂,即使這樣也費了些功夫才訂到。”
江海市民酷愛運動,奧體中心場地大、設施絕好,再貴也還是分分鐘被搶光。
楚燔說着,對仲夏側過臉,微微一笑:“夏夏,你這樣穿真好看。”
仲夏想說,有點兒緊,太顯身材……
唔,既然燔哥喜歡,那就穿給他看吧。
“燔哥,你這樣穿也很好看哦……但是,你畢業好多年了,現在打籃球,不會扭到腰麽?”
楚燔斜睨她一眼,淡定開車,“哥哥腰好着吶!會讓你領教到的。”
仲夏點點頭:“好吧。”
咦,這對話,似乎有那麽點少兒不宜的暖味含義。
“你後頭有士力架,先吃幾條墊墊。”楚燔忽然說,“打球不好吃得太飽,等打完了咱們再去吃飯。”
仲夏向後排探身,摸過來一大盒巧克力:“好啊!那燔哥,你吃嗎?”
楚燔想了想,答道:“我開車不方便。你替我剝。”
“……哦。”
仲夏呆了會兒,才冒出這個字。
話說,今天燔哥和她之間的相處模式,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确切地說,是和昨晚分手之前不一樣。
更親昵了。還親得挺自然。
……
路上挺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
楚燔訂的場地叫做湖人主題籃球館。主題球館設計得非常炫酷,圖案基本以黃色、紫色、黑色和白色為主,正是NBA湖人隊隊服的顏色。天花板、牆壁、甚至是籃球架的籃板上,都張貼着湖人隊歷任MVP球員的寫真海報。地板是實木地板,擦得幹幹淨淨。
還不到四點,場地有別人在打,楚燔就帶了仲夏坐在球場外圍的座位上看球。
“打得還行。”看了一會兒,楚燔說道,開始一個個地點評。
“6號擅長高運球,8號彈跳最好,9號爆發力強,11號麽,心眼兒活,假動作耍得最真……”
仲夏笑道:“我差點忘了,燔哥你做過籃球隊隊長的。那你看他們配合的怎麽樣?”這是球隊勝出最重要的因素了。
“應該再多練習。看這些人的拼勁兒,應該是要打比賽的。”
“不知道什麽比賽,好想看。”仲夏向往地說。
“等我問問。”
這時那些人打完了,楚燔就走過去,和他們攀談。都是球迷,很快就聊得很投機了。
楚燔應該是提到了接下來他和仲夏要打,那些水淋淋的家夥擦着汗,不時地朝仲夏這邊看,有的沖她做鬼臉,有一個家夥還吹了聲口哨。
仲夏臉紅了,只好低頭看手機。其實她大咧爽朗,平時很放得開,但是在喜歡的男人面前,不由自主就害羞起來。
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我去,等會兒他們走了,就剩我跟燔哥,難道……”
這麽大的場地,她和楚燔,才兩個人,怎麽玩?
時間到了。球員們一個個走了。走之前,無一例外的,都又看了看仲夏。
“哥們兒,玩得開心點喲!”吹口哨的那個促狹鬼尖着嗓子說。
楚燔向他擺了擺手。
仲夏顧不得臉紅了,伸長脖子東瞅西瞅,确實看不出還有別人加入的樣子。
也就是說,還真就她和楚燔倆人對打了。
她怎麽才想到!怪不得那些家夥那樣看她!
“輪到我們了,夏夏。發什麽呆呢?傻妞,該上場了。”
仲夏怔愣的功夫,楚燔打開運動挎包,抱出一只籃球,熟練地拍了幾下找手感。
“不錯。夏夏,來,咱們先熱身。”
“好……的。”
仲夏一面跟着楚燔做伸展運動,一面為自己的反射弧過長而懊惱。真是的,她就不該來,等會兒要怎麽打嘛。
楚燔帶仲夏做的是第七套廣播體操,兩人高中時期做過無數遍了,不必音樂也能熟練地動作,伸展、擴胸、踢腿、轉腰、跳躍……
燔哥動作好标準吶。仲夏暗想。那會兒,他是不是領操的?這是班長的職責之一。
正在胡思亂想,空蕩蕩的球場上忽然響起了音樂聲。
“有什麽不妥/有話就直說/別窩在角落/不爽就反駁……”
富有R&B風格,豐滿的電子合成音效,輕快中帶點兒漫不經心的睥睨的RAP。多麽熟悉多麽燃,這是周傑倫的《鬥牛》,聽着它打籃球也太适合了吧。
“喜歡嗎?”楚燔笑着看她。
“嗯!”
“那好,單曲循環。”
“哈哈,我說……燔哥你要跟我單挑?”
仲夏怵了,他的大名能震聾她,哪兒打得過!
楚燔把球塞給她:“你投一個我看看。”
“好。”
仲夏帶球上場。她本來就經常去濱江公園運動,完全不生疏,帶球的過程中已找到了感覺,手腳像伏貼的老兵熟知将帥心意,右跨、左跨,蹬地起跳,騰空撥球,人落地,球中。
楚燔鼓掌。
“可以,很可以。就是差點兒爆發力。”
他示意仲夏傳球給他,然後閃電般蹿到球籃下,仲夏看都沒看清楚,那球已經穿透了球籃的網兜,彈落在地。
“媽耶。”
仲夏腦子裏閃過一串MVP球星的名字。奧尼爾!科比!賈巴爾!統統附體燔哥有木有!相比之下,她那軟綿綿的兩下子,簡直……
場裏開了冷氣,仲夏還是出汗了,苦着臉道:“我就這點水平,叫你笑話了。要不咱們各玩各的。我投那邊的,你投這邊的……”
楚燔笑出了聲。那還玩個什麽勁兒!
“這樣吧夏夏,我帶球,你來攔我。你搶到球了,我不追。只要你劫走一個球,就算你贏。好不好?”
一個球,那……貌似還是可以辦到的!
“好。你說話要算數哦。我進一球就贏了。”
“決不食言!”
話雖這麽說,女孩兒和高大健壯又敏捷跳脫的男人搶球,還是很吃虧的。仲夏像只小白狗,圍着叼了肥羊的狼王,焦急地打轉轉。狼王不慌不忙,宛若閑庭信步,肥羊朝空中一抛一擲,次次落網,小白狗只能望羊興嘆。
“夏夏,加油。”每進一球,楚燔就會這樣鼓勵她。
哼,不是鼓勵,是紮心。
仲夏發了狠,抹掉滿臉汗水,繼續追着楚燔。見他作勢欲投,判斷是假動作,于是沿着她猜到的另一個方向,猛地一躍。
“啊!”
她猜錯了,楚燔那不是假動作。這麽一來她剛好被他的肘部撞到,鋼筋鐵骨樣的手臂……
楚燔反應極快,手臂斜斜轉向,只輕輕擦過仲夏的肩膀。但這樣女孩兒還是失去了平衡,仰面向後跌去。
仲夏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并沒有狠狠摔倒,反倒趴在了楚燔懷裏。他在她跌撲的時候抓住了她,自己後背着地,摔在地板上了,她還砸在了他的身上。
一定摔得不輕,他閉着眼睛,好像暈過去了。
“燔哥,燔哥?”
連拍帶喊都沒動靜,仲夏慌了,去探楚燔的鼻孔。
沒有氣流呼出。
“摔脫氣了?這怎麽辦,只有我們兩個。”她吓得再也顧不上害羞,捏住楚燔的鼻子,沖着他的臉俯下去,想給他做人工呼吸。
擦過楚燔鼻尖的那一霎,她忽然看見他的眼皮在動。……這家夥是故意吓唬她哪。
“好啊,叫你裝。”生氣地朝他的腋窩亂戳。
“昏迷”不醒的男人睜開眼睛哈哈大笑,抓住她不安分的小爪子,一骨碌翻身将她壓在下面。
“……燔、燔哥?”
這個樣子,實在太暖昧了。雙手被他按在腦袋兩側,他的眉眼近在咫尺,汗珠順着他的眉毛向下落,滴上她的臉頰,就像……夢裏的場景。
他的黑眸那麽清亮,目光灼灼,燃燒着旺盛的、火熱的,渴盼……
“夏夏,喜歡我嗎?”
耳邊傳來這樣的低語,沙啞,魅惑。這不是在做夢,是真真切切的,他的話!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說喜歡,但是他好像等不及她回答,溫熱的唇已經貼住了她的。